婚宠--嫁值千金第18部分阅读
们看到床上哭得伤心无比的靳子琦时,竟不知道从何下手。
李医生急急忙忙地从六楼赶下来,挤开堵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医师们,在护士求救的目光下走到床边,也有些手足无措。
靳家小姐是出了名的要强,怎么会无缘无故哭得这么凄惨?
难道真的是哪里撞伤了,而又是他们没有检查出来的?
李医生瞟了眼一筹莫展的护士,在床沿坐下,一边观察着靳子琦的情绪一边组织语言,小心翼翼地问道:“靳小姐,你刚才说你哪里痛?”
靳子琦并没有理会他,就像是拧开的自来水龙头,不停地流出眼泪。
“这个……”李医生无奈地抓抓头发,哭得这么中气十足,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内伤的人啊!
门口的一个女医生踌躇了会儿出言安慰,“靳小姐,你这样哭是很伤身体的,要是让那位跟你一起送进来的先生知道,你让他怎么安心?”
岂料这句话不但没起到正面作用,反而令靳子琦的眼泪流得更凶。
李医生不经意看到掉在地上的检查簿,发现正翻到了四年前车祸那一页,他愣了几秒,忽然恍然大悟,一拍自己的脑子,“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呢!”
他看看捂着自己眼睛的靳子琦,了然地一笑,回头冲门口道:“卢医生,刚才推进你急诊室让你处理伤口的病人叫什么名字?”
李医生这没头没尾的一问让卢医生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好像叫什么其衍的,姓宋还是姓李来着,我记不得了。”
卢医生的话一出口,病房内的哭声就逐渐轻下去,不再如之前肆虐。
李医生看到靳子琦的样子就知道她在听,就继续问:“那伤得重吗?”
“还行吧,伤了左手的胳臂肘,比那个撞得面目全非的肇事司机好多了,要是想出院现在就可以走了。”
这句话一说完,靳子琦算是彻底没了哭声,连眼睛上的手都拿了下来,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李医生,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门口的一干医生看到靳子琦这反映,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傻子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失笑地摇摇头,看来是白忙活了!
人家大小姐根本就没事,估计以为死的是自家情人才哭那么难过!
靳子琦明白过来后,看到病房里这么多人,又想到自己刚才肆无忌惮的哭声,顿时红了脸,窘迫得不知该看哪里。
李医生笑看着靳子琦还挂着泪痕的脸,“看把你哭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医院怎么欺负你了。”
靳子琦无言以对,不过这次连脖颈都红了。
她撇开脸,静默了几秒,还是转回脸,欲言又止地望着李医生。
“不用你问他住在哪个病房,因为,”李医生在靳子琦不解的注视下,指指门口,“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先过来了。”
门口的医生纷纷让开,出现在靳子琦视野里的是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宋其衍身上还穿着那件暗紫色衬衫,他的左手臂被绷带缠着挂在脖颈上,脸上有些微的擦伤,索性没有毁容,看上去颓废而英俊。
他急急地冲进来,却在看到床上的她时站定在那里,顿住不再动。
他的眼神看上去格外的焦灼紧张。
靳子琦本忐忑不安的情绪在看到安然无恙的宋其衍时恢复了平静。
房间里的观众识趣地陆续退场,并且替他们关上了门。
突然间,气氛变得微妙,靳子琦率先低下头,想要掩饰自己红肿的双眼。
她听到不断靠近的脚步声,甚至到后来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宋其衍没在床边坐下,他径直蹲下了身,她好奇地望去,他正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拿起地上的鞋子,然后笨拙地套到她光着的脚上。
靳子琦全身有些僵硬,任由他艰难地帮她穿上一只鞋。
她的脚长得很美,小巧,曲线优美却又圆润饱和,握在他手里刚刚好。
她的左脚因为之前赤脚走过而有些脏。
宋其衍起身从床柜上取了些纸巾,重新蹲下去,捧起她的脚丫,放在他半跪的腿上方便他用纸巾擦掉她脚底的污垢。
靳子琦低头望着弯下腰的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表现得无比自然,仿佛生就该如此——
用那双骨节修长的大手体贴地为她的双脚穿上鞋子。
宋其衍抬起头就发现靳子琦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不禁有些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稍稍抬身用右手去碰她额头的伤口,只是快要碰到时,想起了什么又缩回了自己的手。
然后那双黑眸紧紧地望着她的伤口,“要不要请医生再来看看?”
靳子琦默不作声,只是看着他。
然后伸过手臂牵过他那只因为替她擦脚而沾染了泥土的手,白皙的五指躺在宽敞的麦色掌心,显得异常地和谐。
她举起他的手触摸自己额际的纱布,低声道,“已经不疼了。”
宋其衍第一次被靳子琦主动握住手,难免受宠若惊。
此刻的靳子琦披头散发的,眼眶红红的,少了高贵冷情的气势,格外的娇小而惹人怜爱,只怕是男人,有幸见过一次都会毕生难忘。
而宋其衍这个男人,有幸见到,并且还是让她卸下面具的理由。
他看着这样的靳子琦,又开始心猿意马,盯着她粉红的唇瓣想入非非。
靳子琦很快就察觉到宋其衍的心不在焉,也很快在他的瞳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嘴唇,紧接着看到他耸动了下喉结。
“就亲一下,就一下。”他吃了雄心豹子胆地提出这个要求。
原以为她会生气地一脚踹他,然而结果却是——
靳家公主只是稍微垂了垂眼睑,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
这样的默认式态度助长了一个男人的色胆。
宋其衍探过身子,慢慢凑近靳子琦,用右手捧住她的脸,低下头吻了她。
真的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
他用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薄唇距离她的唇瓣不足一厘米,气息缠绵,低声喃语:“再亲一下吧,亲一下。”
说着迅速地往她柔软的芳馨上一啄,一边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
靳子琦赧然地抿着唇角,却没有因为他的失信而羞恼。
然后她的后颈被一股力道往前一按,她的唇重重地压在他薄削的唇上。
他不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撬开她因为松懈而微启的双唇,和她的舌尖纠缠在一块儿,温柔而用力地展开这个热切的吻。
也许是刚经历过一场死亡,所以彼此吻得格外动情沉醉。
宋其衍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怀中,这辈子从没这么满足过。
他一边紧张提防着靳子琦的突然炸毛一边又暗自得意。
直到许久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
望着因为窒息而涨红脸的靳子琦,就像是一朵绽放到极致的芍药。
妖娆中透着干净的淳朴。
一时没忍住,又偷偷亲了亲她的脸颊,凉凉的,香香的。
宋其衍把自己一张很烫的脸贴在她的脸上。
……
雨后晴后的晚霞透过窗台,倾洒在病房的地面上,淡淡的黄|色。
也拉长了两个相拥的身影。
“四年前那场车祸我忘记了很多事。”
靳子琦轻然的声音飘绕在空气里,“也同样忘记了很多人。”
宋其衍有瞬间的怔愣,他扶起靳子琦的肩,望进她的美眸里,“你失忆了?”
如果真是失忆了,那么四年前他出现在她面前她认不出他就可以解释了。
却也因为这个原因,让他错失了她四年。
甚至连她生下了他们的孩子他都不知道。
还以为那是她和别的男人的种而活活气了四年。
靳子琦看着宋其衍千变万化的表情,抿嘴笑了笑,握住了他的手,“不过没关系,我刚才已经想起来了。”
“虽然并不完整,但我想起了你,我上次问你我们是不是认识,你说要我自己想起来,现在我真的想起来了。”
宋其衍脸上闪过惊喜,他反握住她的手,“那你想起了哪些事,譬如……”某某是我们的孩子。
靳子琦凝望着他期待的表情,酝酿了片刻才慢慢开口,“想起下雨你为了给在学校的我送伞,从你打工的地方换了四趟车又因为堵车一路跑到教室。”
她紧紧地盯着他的脸,想在那里找到一点兴奋激动,但宋其衍却因为这句话而微微拧起了眉头,脸色也不再像方才好看。
那双敏锐深邃的黑眸注视着她,“还有别的吗?”
他的反应和她设想的并不相同,难道是她记错了吗?
靳子琦抿了抿嘴,在他的追问下,还是继续把自己记得的内容告诉他,“我快要过生日的时候,为了给我准备礼物,你去兼职三份工,每三个地方跑,我问你为什么那么忙,你却告诉我你在准备夜大的考试。”
宋其衍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听着,但是他的神情过于平静,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在旁观一个故事,而非深陷局中之人。
她努力回想着那些片段,“我想起我还会弹钢琴,而你总是用小提琴配合我,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这么个大概意思,不然不会连你的长相都看不清。”
宋其衍沉默着,很久的很久,他捏了捏她的手,眼神幽深:“你真的记不清我的脸了吗?”他的表情从未如此慎重过。
靳子琦摇头,她不想骗他:“看不清。”
宋其衍低垂的眼睫覆盖了他眼底的情绪,听到她的回答,掀起眼帘,嘴角露出一个浅显的笑,抬手摩挲着她鬓边的碎发。
“看不清也没事,过去的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既然忘记了那就重新开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靳子琦的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柔和地一笑,“等你好了,我想听你拉小提琴。”
宋其衍眸底闪过一缕幽光,快得令人无法捕捉到,他扬起笑容,“可能会让你失望,我不会拉小提琴,你记错了。”
“不会拉?”靳子琦有些难以置信,似在反省自己的记忆。
宋其衍点点头,但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加纠缠,牵住她的手起身,“毕竟忘记了那么久,有些偏差是正常的,对了,我刚问过医生,医生说你是轻伤,可以立即出院,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靳子琦仰望着他,看到了他眉眼间的疲惫,不舍得再让他浪费精力陪她一起去回忆。
他掌心的温暖一直传递进她的心里。
他说的没错,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这个愿意拿自己的性命保护她的男人,一直都存在在她的生命里。
……
负责来接送宋其衍的是一个叫邹向的年轻男人,西装革履。
他说自己是宋其衍的秘书,但靳子琦从未在宋氏见到过这号人物。
可能是宋之任新招聘来专程辅助宋其衍的。
这么一想,靳子琦便没有再多问。
她没有直接让宋其衍送她回家,而是先去商场买了套衣服和帽子。
她不愿意让家里人看到自己受伤的样子以免大惊小怪。
尤其是某某,才四岁的孩子,她不想给他的心灵留下不好的阴影。
回到别墅来开门的是虹姨,看到并肩站在一起的靳子琦和宋其衍有些吃惊,尤其是宋其衍那只高高吊起的手臂。
但她还是恭敬地问候:“大小姐,宋先生。”不该问的不敢多问。
靳子琦往屋子里大约扫了一眼,“虹姨,我爸妈和某某呢?”
“哦,老爷和太太晚上跟合作的客户出去吃饭了,晚上会迟点回来,小少爷正在房间里玩积木呢,要我去领下来吗?”
听到苏凝雪和靳昭东不在家,靳子琦松了口气,眼看虹姨就要上楼叫某某,忙开口制止,“让他自己玩吧,我挺累的,先回房睡会儿。”
虹姨下去后,靳子琦才回身看向宋其衍,他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她觉得他有些古怪,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怪。
发现靳子琦盯着自己,宋其衍勾起嘴角,忽然倾身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好好回房休息吧,明见。”
靳子琦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在他灼灼的眼神下语塞了,最终点点头,进了别墅,只是回头的时候,宋其衍依然站在门口。
他正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身影,目光复杂深沉,但在看到她转过头之际,他的眸光闪了闪,变得温和动容,仿佛那刹那不过是她的幻觉。
“我……”靳子琦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宋其衍带笑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靳子琦摇摇头,冲他淡淡一笑,“没什么,你回去吧。”
“好。”宋其衍点头,这一次真的转身离开了。
望着他颀长的背影拉长在大理石上,靳子琦敛了敛自己的情绪上楼。
那一句话,她始终开不了口,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意境还是感情的程度,她一直想不清楚。
可是,当她打开卧室的阳台看到楼下还未曾离开的宋其衍时,恍然领悟,她少的不是意境或感情,而是一份勇气。
他看到她出现在阳台上,立刻露出一个笑,然后准备往自己家里走去。
定定地望着他独自一人的身影,靳子琦的眼底含蓄起雾气,她偏过头平复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然后她的双手握着护栏,冲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唤道,“宋其衍!”
宋其衍回过头,望着阳台边的靳子琦,戴着一顶软布帽,穿着牛仔裤和t恤,就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
她目光紧紧地锁住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认真道,“宋其衍,那晚你在游泳池的问题我考虑好了。”
她看到宋其衍的身体震了一下,他垂下的右手因为紧张而握成拳头,但他的脸上依旧是平静如常,望着她,等待她宣布结果。
靳子琦克制着自己忐忑的心跳,思量了几秒钟,最终鼓起勇气俯视着草坪上的宋其衍,“如果我答应,你还愿意娶我吗?”
——如果我答应,你还愿意娶我吗?
说完这句话靳子琦就摒足了呼吸,她一瞬不瞬地等待着宋其衍的回答。
可是,听到这句话的宋其衍却怔愣得杵在那里,不再说话不再动作,就像是没有生命的雕塑,伫立在靳家的庭院里。
在靳子琦等得心里的不安浓烈得要压垮她时,宋其衍却倏然转身,在宋靳两家别墅前的那块大空地上狂奔。
“宋……”靳子琦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原本的恐慌被错愕取代。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宋其衍一会儿跑到这,一会儿又跑到那,不知道在做什么。
来来回回跑了将近二十几趟,宋其衍才重新跑到靳家楼下,冲着阳台上的靳子琦喊,“靳子琦,你要不要嫁给我!”
他那双漂亮的黑眸闪烁着欣喜的光芒,胸膛激烈地上下起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所以才想自己确定一次。
真正浪漫的求婚不该是钻戒,玫瑰和新郎的跪地吗?
靳子琦望着他忘乎所以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竟然忘记了这是露,用同样响亮的声音回道,“好啊!”
得到了心底期待的答案,宋其衍再次傻愣地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在靳子琦担忧地想下楼去时,他却又掉头跑了,这次是跑得无影无踪了!
——傻瓜!
靳子琦轻声笑喃了一句。
不过这个傻瓜挺招人喜欢的。
【004】苏凝雪的同意
靳子琦望着宋其衍又跑回来的身影,有些无奈,又有些甜蜜。
终归这个男人的欢欣雀跃是因为一个叫靳子琦的女人。
然后她突然听到一声稚嫩的孩童大叫声,来自她隔壁的阳台。
“琦琦不嫁给怪蜀黍,琦琦是要跟某某结婚的,是某某的新娘!”
靳子琦闻声转头,就看到靳某某自己搬了把小板凳,踮着小脚踩在上面,正趴在缠满藤蔓的阳台边冲楼下叫嚷。
“怪蜀黍是大尾巴狼,某某不和你玩了!”
几乎一看到靳某某没人看管地趴在那里,靳子琦就慌忙跑去了他的房间。
等她推开门进去,就听到靳某某理直气壮地哼哼道,“琦琦最喜欢某某,琦琦说过要和某某结婚的!”
“琦琦是女孩子,需要某某的保护,但某某还太小,所以某某要找一个大人来先替某某照顾琦琦,对不对?”
靳子琦听到从楼下传来宋其衍连哄带骗的讨好声音,哭笑不得,但显然靳某某很受用这样的恭维,扭着小淡眉眼珠骨碌碌转动。
宋其衍一看靳某某被唬住了,忙趁热打铁,“你不是想要小鸟吗?你跟妈妈住到叔叔家里来,叔叔家里有个大农场,里面有好多小动物,都送给你了!”
靳某某扭头瞅瞅身后的靳子琦,又低头看看下面的宋其衍,苦恼地挠挠西瓜头,过了好一会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着小嘴唇道:“那某某嫁给你吧!”
宋其衍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答案,脸色跟吃了瘪一样难看。
靳子琦忍笑地把靳某某从板凳上抱下来,搂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某某怎么想到要嫁给叔叔?”
问这话时,靳子琦不忘幸灾乐祸地瞟一眼楼下受到打击的宋其衍。
“琦琦要和某某结婚,蜀黍又想和琦琦结婚,所以某某就和他结婚好啦!”
某某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靳子琦强忍着笑,摸摸那颗乌黑的脑袋,起身望向楼下满脸挫败的宋其衍:“宋其衍,你还要不要娶某某?”
宋其衍听了靳子琦捉弄的问题,太阳|岤突突挑起,一个头两个大。
他觉得自己今就是来被这娘俩当猴耍的,却也只能好言好语地供奉着。
谁叫那娘俩一个是他的小佛爷一个是他的小祖宗呢?!
……
如果说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对宋其衍和靳子琦而来算是惊喜的话,那么,对碰巧赶在这个时间点回家的苏凝雪和靳昭东来说,用“惊吓”来形容更为合适!
因为临时变故而没吃成饭的苏凝雪和靳昭东,轿车一开进靳家所在的这排别墅区,就看到宋其衍吊着一条手臂在自家楼下像无头苍蝇跑来跑去。
然而就在他们看得稀里糊涂时,宋其衍居然又跑回阳台下,冲着站在那里的靳子琦出人意料地来了一句“靳子琦,你要不要嫁给我?”!
靳昭东听得把油门当刹车差点一脚踩下去,幸好苏凝雪比他冷静淡定,及时提醒了他,不然车头就直接和车库的墙壁做了亲密接触。
哪有求婚这么莽莽撞撞的,连个最起码的钻戒都没有!
但靳昭东和苏凝雪关心的问题并不是有没有钻戒,而是这个宋其衍怎么就阴魂不散,一直缠着他们家女儿不放?
他们并没有忘记宋之任对这门婚事的反对程度,当初才有那么点苗头就被气昏过去了,这要是真决定结婚,还不把红事办成白事?
车里的夫妻俩各怀心思,就听到那一边自家那向来稳重自持的女儿也跟着大声回了一个“好啊!”。
这一下子夫妻俩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迅速地下车快步走出车库,心急如焚。
虽然苏凝雪和靳昭东的出发点有所不同,但结论却都是一样的。
——不愿意靳子琦嫁进宋家去活受罪!
结果还没走到草坪那块,就又听到小孩子大声的嚷嚷,两个人更加不敢再耽搁,小跑着想要去阻止这场闹剧。
这一路走过来,他们已经发现了周围有好事的邻居看过来了。
想到这事传开后就算想反口就麻烦了,苏凝雪的脸色愈加不好。
她正想要开口制止,却在抬头看见靳子琦脸上的笑容时停驻了脚步。
连本欲出口的严厉训词也堵在了喉间。
性格内敛的靳子琦从没这么笑过,即便有也是十几年前。
苏凝雪半眯起在商场上打滚练就出来的精锐眼眸,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站在自家阳台下仰着头的宋其衍,复而又意味深明地望向楼上的靳子琦。
而先赶过去的靳昭东一张脸都被周围那些望过来的目光看得要烧起来,这要再不制止这胡闹的两大一小,还不知道还折腾出什么事。
只是,未等脸色不豫的靳昭东阻止,他后头的苏凝雪却先开了口,只是唤了一声“宋先生”便别无其他。
甚至连语气也不如想象中那般恼怒,出奇的平静,似乎酝酿已久。
靳昭东不解地回过头,苏凝雪面色如常地越过他,兀自走到草坪边望着宋其衍,“宋先生,有些话与其问子琦倒不如问我这个当母亲的比较好。”
……
靳子琦没料到自己的父母会突然回来。
这时冷静下来才发现四周的阳台上三三两两有人正探着头在往她这里瞧。
想到自己刚才不顾形象地在阳台上大喊,不禁脸颊有些讪然的发烫。
看到楼下被苏凝雪叫住的宋其衍,靳子琦想替他说话,苏凝雪却一记冷眼扫上来,“先抱着孩子进去,站在那里像什么样子。”
苏凝雪的语气并不重,就像是普通人家的母亲教训不听话的女儿。
靳子琦不敢再多说什么,抱起好奇地碌碌转眼的某某,在进屋前看了眼宋其衍,却发现他竟然当着苏凝雪的面都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
苏凝雪自然也看出宋其衍的心不在焉,轻咳一声,“宋先生,不介意的话就跟我来一趟书房吧。”
说罢,就先挽着手提袋进了别墅。
宋其衍一转头就看到了靳昭东,比起以往来得更加恭敬客气,“伯父。”
靳昭东的脸色更加不好,现在他才知道这一声“伯父”预谋已久。
敢情这小子第一次跟他套近乎就想到有今,才偷偷留了那么一手?
想到自己在商场打拼这多年,竟然被一个晚辈给糊弄了,靳昭东就不愿意给宋其衍好脸色看,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就走去别墅。
宋其衍却不以为然,春风满面地噙着笑,在靳昭东后面进了屋。
……
等宋其衍走进别墅,站在二楼楼梯口的苏凝雪就让他上楼。
苏凝雪已经换下那身职业工作装,穿着一身休闲装更添几分家居的感觉。
宋其衍不忘整整自己的仪态,确定不会太过冒失才跟着苏凝雪上了书房。
靳子琦带着靳某某下楼路过书房,并未听到什么大的动静,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不知道苏凝雪会跟宋其衍说些什么。
靳昭东回到家中就一直坐在客厅里看他从自己公事包里拿出的一叠文件,听到下楼脚步声就抬起头,冲靳子琦道,“子琦,我有话问你。”
说着靳昭东又扭头冲远远站着的虹姨吩咐,“带小少爷出去散会儿步。”
靳子琦看出靳昭东不想其他人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就把靳某某交给了虹姨照顾。
虹姨领走某某时,冲靳子琦暧昧地一笑,刚才她就在后花园里跟花匠讨论怎么修剪那些花花草草,宋其衍的求婚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靳子琦不免有些羞赧,但还是肃了肃神色,朝着客厅走过去。
“爸。”在沙发上坐下后,靳子琦叫了靳昭东一声,眼角的目光瞟到靳昭东搁放在茶几上的文件,却是和乔念昭早上拿到会议室的邮件内容如出一辙。
靳子琦已经猜到靳昭东可能跟自己说什么,因为做好了心理准备。
果然,靳昭东沉吟了片刻就开口,“我和你妈本来打算和客户去吃饭的,中途却被一个电话叫回,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靳子琦不做声,靳子琦深味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你苏伯母说要解除昭儿和珩风的婚约,她无法接受一个杀人犯的女儿是自己的媳妇。”
靳子琦面色平静,“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乔念昭的事我向来不关心。”
闻言靳昭东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子琦,昭儿是你的妹妹,我不奢望你们能像别家的姐妹相互扶持友爱,但也想让你们和和睦睦地相处。”
“和和睦睦?”靳子琦望着靳昭东笑笑,“您觉得可能吗?撇开我丧失的那部分记忆,单就乔念昭爬上自己未来姐夫的床这一点,只要是个人都会在心里留下一道裂痕,您怎么还敢希望我们姐妹和睦?”
靳昭东沉默了稍许,才讪讪地说,“那件事过去这么久了,虽然是他们不好,但你也不能这么对待昭儿,这些东西足以毁了她现在的事业!”
“您既然认定这些事是我做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信任自己的时候,那份心寒和失落怎么可能无所谓?
然而,心寒之余,靳子琦却是冷笑地望着对面的靳昭东:“还是您现在是想说服我做点什么事来挽救?”
靳昭东被靳子琦嘲讽的眼神看得撇过头,“你苏伯母不肯相信我们说的话,除非是发这份邮件的人亲自出面说明,才能平息这股风潮。”
靳子琦眯眼一笑,站了起来,冷冷看着眼前这个称之为她父亲的男人,“所以,您想让我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承认是我出于嫉妒陷害自己的妹妹?”
靳昭东有些疲倦地揉着眉心,“人都要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即便你是我的孩子,在这件事上我都不能包庇你,因为这一次子琦你,真的太过分了。”
靳子琦的双手握成拳头,指甲嵌进手心阵阵刺痛,只是不等她做出回答,已经有两个同样清冷漠然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不可能!”
“恐怕不行。”
书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
苏凝雪正从楼梯上下来,而宋其衍则走在她的身后。
两个人的脸色都显得格外冷肃,宋其衍绷紧唇线,冷冷地看着客厅里的一幕,而苏凝雪向来情绪不外露的脸上竟也愠怒浮动。
“伯父,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随随便便定人的罪是不是不明智的行为?更何况,您妄下断论的还是您的亲生女儿。”
宋其衍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靳子琦身边,两手插在裤袋里,已然呈现一种守护者的姿态。
靳昭东被宋其衍的话驳得面容窘迫,仔细想想倒真是他关心则乱了,望着靳子琦冷漠的神情,不觉心底升起愧疚。
“子琦,爸爸不是……”靳昭东站起来试图解释,却被靳子琦漠然打断。
“出面解释的事不可能,我没做过就没必要承担莫须有的罪名。”
靳昭东望着靳子琦冷淡的样子,心里愈发质疑那些邮件来源,“……这些匿名邮件真的不是你做的?子琦……刚才是爸爸武断了,给爸爸一点时间,爸爸会查清楚,还大家一个公道。”
“够了,”苏凝雪突然插话,不去看靳昭东的脸,“小琦,时间不早了,您先送宋先生回去吧。”
事到如今,要不要调查真相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经知道了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她父亲的第一反应是质疑她。
将近三十年的父女感情终究抵不过乔念昭含泪欲泣的哭诉,到底是她这个女儿做得太过失败还是靳昭东这个父亲太过偏心?
靳子琦送宋其衍走出气氛凝重的别墅,微凉的手就被宋其衍握住。
他并没往自己家里走,而是牵着她走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下,许久之后才开口,“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婚礼?”
她诧异地看向他,他却认真地等待着她的回答,心头一悸,抛去那些复杂的心绪,想了想道,“都可以,不过更喜欢西式的。”
宋其衍在心里记下,紧了紧彼此相握的两只手,“想让哪位珠宝设计大师设计婚戒,帕洛玛*毕加索还是beatriz*biagi?”
靳子琦看着一脸严谨的宋其衍,失笑地错开眼,但被捧在手心珍视的感觉还是让她心里一暖,“其实没必要这么隆重,只要随便买一个就好了。”
宋其衍却不赞同地皱眉,“怎么不隆重了?结婚可是大事,一辈子就一次,难道你让我把你的行李从你家搬到我家就算是结婚了?”
其实靳子琦还真想说这样也行,但在看到宋其衍对婚礼这么期待时闭了口。
他们漫步在林荫道下,宋其衍一路都在兴奋地计划他们的婚礼蓝图,靳子琦走在他的旁边,静静地听着。
忽然,一辆白色的奥迪r8从他们身边掠过,那疾驰的速度掀起一地灰尘,靳子琦回头看了一眼,是乔念昭回来了。
宋其衍也许是因为心情极佳,所以对那辆无礼的跑车并未放在心上。
靳子琦却忽然停下步伐,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站在那里望着他。
“怎么啦?”宋其衍不解地转头看她。
靳子琦抬起他们紧握的双手,另一只手也搭在上面,有些冰凉的温度。
“宋其衍,你是真的确定要娶我了吗?”
她问得很郑重,就连手上的力度也随之加大,宋其衍却因此而拧起了眉头。
靳子琦回头望着靳家所在的别墅,目光潋滟波动,“知道吗?那幢别墅里藏了太多的秘密,并且很有可能都不是好事,也许你日后会因此受到牵连和困扰。也许到时我们并不没有想象中的幸福,靳家人总是性格怪异。”
宋其衍眉间的折痕越来越深,靳子琦却兀自说着,她转过脸,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真的决定娶我的话,你是永远不能反悔的。”
“靳家人不会离婚,即便是错误的婚姻,也要将错就错下去,直到踏进坟墓。”这恐怕也是我父母至今仍相敬如冰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原因……
不过,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她无法跟人说起她父母那段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千疮百孔的婚姻。
“哪来那么多废话,怎么还没结婚就想着离婚了?”宋其衍不高兴地说。
被靳子琦握住的手用力一扯,在她踉跄地跌向他时,他抽出自己的手,揽住她的后腰,低头擒住她的唇,重重地亲了一口。
“你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他有些得意地宣布自己的占领权。
靳子琦望着这个时而小孩子脾气的大男人,莫名地感动,主动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身体,脸贴着他跳动着心跳的胸口,“谢谢你,宋其衍。”
……
两个人走来走去又重新回到了靳家别墅的大门口。
“进去吧。”宋其衍绅士地替她开了门,站在那里目送她进去。
靳子琦往里走了几步又折回,看着宋其衍犹豫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下周四某某的幼稚园有亲子棒球比赛,你要去吗?”
宋其衍从最初的困惑转为最后的惊喜,高兴得有点找不到北,但很快就顾虑地指指自己受伤的左手臂,“这个不要紧吗?”
靳子琦笑望着手足无措的宋其衍,试探性地问道,“那我让尹沥去?”
“你敢?!”本还惴惴不安的男人立刻黑了脸,“我们一家三口他凑什么热闹,就这么说定了,明早上一起去买准备用品。”
说完,不给靳子琦反悔的机会,就火急火燎地回了自家的别墅。
她还能隐约听到他边走边拿出手机打电话,“邹向,取消我下周四的一切工作行程,对了,查一下本城哪家百货公司的运动器械质量好?”
……
等靳子琦走回到靳家别墅时,就隐约听到里面传出的争吵声。
“如果不是因为靳子琦,我妈现在还在我身边,而不是为了替她……”
“够了!”苏凝雪近乎苛责的严厉声音打断乔念昭抽泣拨高的话语,“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我说过,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关于那件事的一切。”
“为什么不让我说,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瞒过海吗?”
“昭儿不要再说了!”靳昭东的声音不再如以往对待乔念昭那般和蔼。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帮着靳子琦,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因此失去了我的母亲和家庭,沦落到去孤儿院跟人抢饭吃……”
乔念昭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伴随着瓷器摔落在地的碎裂声。
靳子琦眉头一拧,不由加快了脚下步伐,因为她这些年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就在别墅里面!
只是在她刚走近的时候,突然从旁边响起虹姨的唤声,“大小姐你回来了?”
也因为虹姨那响亮的一声呼喊,屋内的吵声戛然而止。
靳子琦转头就看到坐在庭院秋千旁边吃零食的某某,而虹姨正站在她的身后,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宋先生回去了吗?”
“嗯。”靳子琦点头应了一声,但一双眼睛一直看着虹姨。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虹姨就是故意在庭院里守着的,刚才喊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