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宠--嫁值千金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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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着,还不忘拿斜眼瞥了眼靳昭东和苏凝雪以示自己的怒气。

    靳子琦这才发现宋冉琴貂毛大衣下竟是一套睡裙和棉拖,蓬乱着一头卷发,不施粉黛的脸还是有着岁月雕琢过的痕迹。

    俨然是被一通电话从床上挖起来的。

    只不过将这份不满表露在脸上的,惟独只有宋冉琴一个!

    靳子琦自然也没忽略一号叫乔念昭的人物,从她进屋至今,就看到乔念昭没停下过忙碌的身影。

    一会儿替宋之任泡茶,一会儿又去调试空调温度,偶尔还要兼顾宋冉琴的情绪发泄包,的确非常人所能做到。

    乔念昭把一杯刚泡好的茶轻放到宋冉琴跟前:“妈,您当心点烫!”

    “这什么茶叶啊?十几块一斤的,你也敢泡给我们喝?”整个贵宾室都是宋冉琴咆哮般的不满,嫌弃地一手挥开杯子,却不幸被洒出的沸水溅到手背,又哎哎呀呀地叫起来。

    “妈,您还好吧,快拿纸擦擦!”乔念昭关切地要去替她擦拭红起来的手背。

    宋冉琴却忿忿地推开她:“有你这么伺候婆婆的吗?现在都想烫死我了,这以后嫁进来还得了?!”

    乔念昭拿着纸巾无措地站在一边,苏珩风把她扯到自己身后,皱着眉对自己刁蛮难伺候的母亲道:“妈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宋冉琴看到自己乖巧的儿子竟然顶撞自己,难以置信:“我当着爸和亲家的面教训儿媳妇有错吗?你现在是翅膀长硬了,嫌弃我这个当娘的啦?”

    苏珩风因为宋冉琴的胡搅蛮缠而不耐烦,一转眼对上靳子琦冷眼旁观的目光,身形一怔,但很快便错开了眼。

    “阿琴,亲家都坐在这里,有事回家说!”宋之任显然也受不住女儿的蛮横。

    宋冉琴却不以为然:“爸,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亲家要是介意早开口了!”

    靳昭东在乔念昭被指着鼻子咒骂时就脸色阴沉,此刻听了宋冉琴不上道的一番话,气得要吐出口血来。

    他张嘴刚欲说话,身边的苏凝雪却按住他的手,眼神制止他开口,倒是她自己看着宋冉琴淡笑而语:“自然不介意。”

    宋冉琴嗤笑一声,得意地挑着卸去眉粉后基本不存在的眉毛正想再说几句,苏凝雪却比她快了一步:“听夫人这口操着原生态口音的普通话,倒也不难受。”

    此言一出,宋冉琴再也笑不出来,一张脸顿时涨红,恼羞成怒地说了一个“你”字就立刻闭了嘴,不敢再说下去。

    过上富裕生活成为阔太太的宋冉琴,这辈子最忌讳的当属她那口普通话,再怎么练都难改严重的地方乡土口音。

    只要她一开口说话就会原形暴露,掩饰不住她在山里生活了十几年的事实。

    这也是那些真正的名媛夫人和她成不了手帕交的原因所在。

    没有哪个修养素质上乘的贵族愿意跟一个土里土气的暴发户打交道。

    此刻被苏凝雪不咸不淡地踩住痛脚,宋冉琴急得跳脚。

    她想要炸毛却发现那口乡土音极重的普通话犹如一盆冷水扑到她的毛上!

    苏凝雪却浑然不觉自己的话有多让好面子的宋冉琴难堪,转眸望着宋之任先恭谦地颔首然后才开口:“虽然知道这么晚还请宋老来医院有失体统,但我自认为有些事还是需要当场当时说清楚比较好。”

    靳子琦听到面色平静的苏凝雪说出这番话,神色一紧:“妈!”

    苏凝雪却连看她一眼都没有,也罔顾靳昭东背后扯着自己的衣角,毫不避讳地开门见山:“宋老的公子就在这医院里。”

    瞬间,整个贵宾室笼罩在一种诡异僵持的氛围里。

    良久良久的沉默后,宋之任拄着拐杖对视上苏凝雪的眼:“犬子是不是给靳家惹了什么大麻烦?”

    宋之任在商场抹黑打滚数十载,岂会听不出苏凝雪的言外之意,见苏凝雪不愿拐弯抹角,索性自己也直截了当。

    想到宋其衍,宋之任拧了拧花白的眉,心里还是有股气,除了在名字上冠上了宋姓,那小子是真一点没拿自己当宋家人看!

    放着好好的宋家大院不住,偏偏要搬去别墅区住,还偏偏是——

    是——

    宋之任眼底一闪而过愕然。

    进而想起宋其衍上午离开会议室时的那句话。

    ——让那个女人成为我的。

    那个女人——

    宋之任皱着眉毛看向一直站在门边的靳子琦。

    靳家曾经能入得了他的眼的也就这个丫头,难道——

    “靳家虽比不过宋家在本城的势力,但也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对于令公子三更半夜爬进小琦房间的事,我希望宋老今能给个交代。”

    苏凝雪不卑不亢的一席话证实了宋之任的猜测,然而,并不是件好事!

    他再怎么喜欢靳家丫头也不过是曾经。

    宋家今时今日的地位名望,怎么可能允许未来当家人娶一个有孩子的女人?

    还是在那样的丑闻下有了孩子,一经曝出便是灭顶之灾!

    他绝不会拿宋家的未来开玩笑!

    其他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尤其是宋冉琴几乎要扭曲了五官,沉不住气地叫起来:“你什么意思?我儿子要结婚了,你就想把你女儿也塞进宋家?”

    靳昭东被宋冉琴不过脑的言辞激得脸色青白:“还请夫人说话注意分寸,什么叫塞?我靳家的继承人还不至于要倒贴上门!”

    “靳家的继承人”几个字掷地有声,伴随着响起的却是陶瓷杯盖落在桌上的声音,乔念昭低下头掩盖住受伤的眼神,手忙脚乱地继续泡茶。

    宋冉琴却借机反驳靳昭东:“靳家继承人?你靳家两个女人,你倒是厚此薄彼,大的留了给自己送终,小的就跟货物一样塞给我们宋家了!”

    “妈!”

    “阿琴!”

    苏珩风和宋之任同时喝止宋冉琴,可惜宋冉琴并不买账,看来也是被逼急了要跳墙:“我说错了吗?一个一个,都觊觎着宋家家产呢!”

    靳昭东被气得差点拍案而起,苏凝雪即便定力过人,也难免握紧了拳头。

    “夫人这一点倒真的说错了。”

    这个时候没人料到一直静默站在角落的靳子琦会说话。

    “宋家的一切可能对夫人你来说视如性命,但因为我不是夫人,所以还不至于视财如命,尤其宋家。其实我——”

    只是后半句话靳子琦并没机会说出口。

    因为她身后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拉开,传来的低沉男声夺走了她的话语权:“其实我们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这件事。”

    不等靳子琦转头,一条精壮的手臂就缠上了她的腰际,宋其衍就那么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他嘴角噙着笑,坦然地接受各种打量,说话的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不急不躁,不轻不响,但足够整个屋子的人都听到。

    “本来想给大家一个适应的机会,但一千四百六十一是不是太长了?”

    苏凝雪和靳昭东尤为好奇,竟难得有默契地一同问道:“什么意思?”

    甚至连当事人靳子琦都睁大眼不解地转头仰望着宋其衍,但他始终都不给她任何有可能开口说话的机会。

    “总不能让本是和珩风结婚的小琦一转身就跟我结婚吧?我们总得给大家一个缓冲的空间,好接受我们可能不被祝福的爱情啊。”

    宋其衍说得云淡风轻,听的人却是内心风起云涌,难以平静。

    贵宾室一片寂静,宋其衍一挑眉峰,看来效果还是挺震撼的嘛。

    “宋其衍……”靳子琦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当她听到这出其不意的消息。

    宋其衍却握住她的左手:“靳子琦,还记得那泳池里我说的话吗?”

    他像一个王者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幽深的黑眸里划过一丝丝温柔的暖光。

    “你们打算结婚?”

    第一个提出质疑的是苏珩风,他蹙起眉头直视着相拥而立的两人!

    宋其衍迎上他明锐的目光,淡笑颔首:“我们即将结婚。”

    不是打算,是即将,所以,并不是需要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同意!

    宋之任的拐杖敲在大理石上,厉声训道:“说什么混账话?还不放开子琦,当着长辈的面成什么样子!”

    宋之任说这话时的脸已经不好看,当然还有人更不好看。

    “爸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就是头白眼狼!不但自己对宋家虎视眈眈,还要联合外人来坑害我们哪!”

    “你也给我消停点,是不是要气死我才高兴?!”

    这一次宋冉琴终于在宋之任的威严下乖乖地闭了嘴,但一双眼是恨恨地瞪着宋其衍和靳子琦,一副仇深似海的模样。

    宋之任看向对面的靳昭东和苏凝雪,这个时候能阻止的只有靳子琦的父母。

    “昭东,凝雪,倒是犬子无理了,改日我一定亲自带着他负荆请罪,竟然如此冒犯子琦,当真是给我长了脸!”

    宋之任话说得漂亮,但靳昭东和苏凝雪都是聪明人,岂会听不出宋之任不愿意靳子琦和宋其衍在一起?

    对宋家来说是靳子琦高攀了他们,在他们夫妻眼里,何尝愿意将女儿嫁入龙潭虎|岤般的宋家受苦?

    靳昭东随即便接过话婉转地岔开了话题:“宋老,今晚冒昧请你们前来是我们失礼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不好一直留着你们。”

    这个结果是宋之任想要的,满意地颔首,拄着拐杖在宋冉琴的搀扶下起身,却被苏凝雪阻住:“关于我方才提及的事我还希望宋老能给一个合理的回复。”

    方才提及的事自然是指宋其衍爬进靳子琦的闺房!

    宋之任好不容易阴转晴的心情再次转阴。

    苏凝雪不愿意就此忍气吞声:“令公子从楼上掉下来的动静不小,当时就有好几户邻居因为好奇探头张望,宋老也该知道那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恐怕不用明,今晚,这件事就会被传遍整个圈子。”

    到时候,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靳子琦和宋其衍的关系!

    “看来大家还是没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宋其衍轻叹的声音打断了苏凝雪。

    苏凝雪看向还黏在靳子琦身边的宋其衍,眼神有些恼怒,这个败坏自家女儿名声的臭小子!

    宋其衍却回之以一笑,眼角的余光一一扫过众人:“我只是在通知你们这个消息,至于决定,还不劳烦你们来做。”

    “什么混账话?我是你父亲,还不能替你做决定了?”

    宋其衍看着气急的宋之任,微微撇嘴:“这个决定在四年前我就已经做出,当时,你还不曾是我的父亲。”

    “你——”这个逆子!

    不过最后几个字宋之任没骂出口,便一口气喘不上来,直直地往后倒。

    “爸!”

    “外公!”

    “宋老!”

    “快叫医生!快去叫医生来啊!”

    贵宾室里顿时忙成一团,走廊上很快想起紊乱急切的脚步声。

    宋其衍冷眼看着被自己气得失去意识倒在沙发上的宋之任,神情漠然,任由宋冉琴他们和医护人员进进出出。

    靳子琦也没有参与到这场混乱之中,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施救过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像她这样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的人,留在体内的血一般都是冷的,甚至连眼泪也是比钻石还稀有的存在。

    当宋之任被抢救过来确定无碍后,一屋子的人才松了口气。

    然而宋其衍并不打算让大家好好地放松一下,他走到苏凝雪和靳昭东跟前:“虽然知道最后的结论是一样的,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心甘情愿把女儿交给我。”

    这样胸有成竹的宋其衍透着迫人的气势,他说完不等靳昭东夫妇的答案便朝门口走去,越过靳子琦的时候才有片刻停顿。

    “如果你的余生注定是要身不由己的,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

    ……

    如果你的余生注定是要身不由己的,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

    在那日后,这句话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有时候是在吃饭时,有时候是在开车时,也有时候出现在梦里。

    只是午夜梦回之际,才发现不过是梦一场。也不再有男人爬进她的阳台,

    明明可以一觉睡到清早,她却开始失眠,在她发现宋其衍那日离开后就没在别墅出现过。

    直到有一日,她牵着靳某某送他去上学,他却站在栅栏边,用虎头皮鞋蹭着地面,支支吾吾了半才问她:“隔壁的蜀黍怎么不见了?”

    靳子琦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摸摸某某的脑袋:“可能有事吧。”

    “那什么时候回来?蜀黍还要给我孵小鸟呢!”

    面对靳某某殷殷的目光,靳子琦低了眼帘,轻声道:“应该快回来了吧。”

    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怎么给孩子做出肯定的答复?

    靳某某显然不满靳子琦的回答,扭动着胖嘟嘟的身体抗议:“琦琦去把蜀黍叫回来!”

    “蜀黍有自己的工作啊,某某不可以不讲道理的。”

    “不嘛不嘛!”靳某某难得这么执拗地撒气,一跺脚大声道:“琦琦不帮某某找蜀黍,某某就把蜀黍晚上爬进琦琦房间睡觉觉的事告诉张爷爷!”

    靳某某口里的张爷爷也住在别墅区里,是本城著名杂志社的社长。

    几乎靳某某刚一落口,靳子琦就捂住了他的小嘴,四下警惕地看了看,确定没人才放开靳某某:“谁告诉你这事的?”

    靳某某鼓着小脸不啃声,靳子琦肃了神情:“说不说?”一手拍在小屁股上。

    某某两只小胖手捂着自己的屁股,委屈地憋着嘴:“拉粑粑时看到的。”

    “看到什么?”靳子琦这个时候是迫切想知道答案。

    “看到蜀黍从某某的窗户外爬过去,然后爬进了琦琦的阳台里。”

    靳子琦觉得自己的头一阵涨疼,怎么也想不到最不该知道的人竟然早已知道了真相,还以此来要挟自己!

    “那琦琦还帮某某找蜀黍吗?”某某不忘弱弱地表达一下自己的建议。

    靳子琦呼了口气,蹲下身扶着他的小肩膀,郑重其事地交代:“那你要答应琦琦,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靳某某重重地点头,咧着嘴咯咯笑:“那琦琦去找蜀黍吧!”

    ……

    《盲眼》开拍在即,照例要开一个工作人员的会议,作为制片人的靳子琦也在会议之列。

    “子琦姐,你在等电话吗?”坐在靳子琦旁边的萧潇突然凑近低声说。

    靳子琦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自己一上午都没离过身的手机,眼神有些躲闪:“没有,只不过忘了戴手表,所以带着它看时间。”

    她不想告诉萧潇自己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宋其衍。

    她虽然答应靳某某要去找宋其衍,却也不愿意去宋氏楼下蹲点逮人。

    萧潇明白地“哦”了一声,继续八卦道:“听说新确定的女主角前两和乔念昭都去参加一个盛典,结果在红地毯上,乔念昭不小心一脚踩了那一位的晚礼服裙角。”

    说到前两的娱乐报纸头版,萧潇两眼冒光:“走光率百分之百啊!听说那位气得脸都青了,不过因为乔念昭不断地赔礼道歉才没当场发作。”

    娱乐圈内艺人你争我斗又不是一两了,乔念昭这样的行为并不稀奇。

    今我踩你明你踩我,面对镜头却还要作出一副好姐妹好闺蜜的假模样。

    其实心里早就想把对方拎起来狠狠掴十几个巴掌。

    “对了,乔念昭要和苏总结婚的事是真的吗?”

    作为乔念昭的“姐姐”,的确没人会比靳子琦更清楚内幕了。

    靳子琦瞟了萧潇一眼,将会议资料推到她跟前:“好好听导演怎么安排工作吧,别到时没听懂再来问我。”

    萧潇失望地哀叹一声:“就知道子琦姐你不会告诉我,亏得我还……”

    还没等萧潇说完,“砰砰”的捶门声夹杂着混杂的人声自门外传来,顿时打破了整个会议的肃静。

    “让我进去!我要找靳子琦!”

    “不好意思,乔小姐,里面正在开会,不方便打扰!”

    半毛透明玻璃上,倒映的是几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即便有隔音效果极佳的墙和门,还是能模糊听到外面的争执。

    尤其是“靳子琦”三个字,格外的清晰刺耳。

    几乎参加会议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靳子琦,面带疑惑,但靳子琦却没起身去理会,若无其事地回视各位:“会议继续。”

    制片人都说继续了,其他人能说不嘛?

    只是门外的动静一直没消停过,接下来的会议也效率不高。

    导演早已沉了脸,对门外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闹腾也是似若罔闻,快速地交代完工作安排就宣布了散会。

    被这么吵闹,还有哪位演讲者有兴致继续侃侃而谈?!

    会议室的门刚一打开,各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走出去。

    乔念昭就推开阻拦自己的秘书和助理,不顾工作人员的抱怨挤开他们。

    她四下环顾了一圈,然后直接冲到金子琦面前,一手扬起,手中一大叠纸张纷在空气中,伴随着她尖声的责问:“靳子琦!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杀人犯的女儿,都知道我不过是靳家收养的可怜虫!你总该满意了吧!”

    靳子琦淡淡地瞟了眼地上的纸,上面印着一张张的图片,还有一些字体鲜明的标题,比如“娱乐圈后乔念昭身世大曝光”。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靳子琦说完就要走。

    乔念昭却一把拽住她:“这么多年我的委曲求全还不够吗?你要对付我,尽管光明正大地来,我不会怕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寄匿名邮件害我!”

    此刻的乔念昭不再如以往任何一个时候,褪去了那娇柔可人的一面,她就像是被一头被肆意伤害后逼到绝境的母狮喧嚣着心中的愤怒和不甘。

    即便乔念昭的脸上还化着精致的妆容,但无法掩饰的是她脸色的苍白和眼底淡淡的憔悴疲惫。

    而她说的话已经让门口的导演和工作人员纷纷望过来,又是低声耳语,又是摇头叹气,还有甚者,朝靳子琦投来鄙夷的目光。

    萧潇迅速地扔了手里的资料,眼疾手快地把乔念昭往一边拉,想要阻止她疯狂而愤怒的架势。

    靳子琦望着自己被乔念昭指甲掐红的手腕,冷冷看了眼被萧潇制止的乔念昭,拿起手机给保全部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来把人请出去。

    她冷血的一系列言行举止看得旁人都唏嘘不已:连妹妹都要这么对待!

    当然现在他们知道,这个妹妹可能是假的。

    因为有工作人员已经悄悄把地上的纸捡起来阅览,满眼地不敢置信:“原来是杀人犯的女儿啊!”

    “就说嘛,靳家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冒出一个小姐,能来娱乐圈当艺人的女人一般家庭都有问题,没想到她比任何人都不堪!”

    靳子琦不想再陪着乔念昭在这里演戏,挂了电话朝门口走去。

    “靳子琦,你别走!”乔念昭蓦地挣脱萧潇的钳制,一下子冲到门口挡住去路,眼泪也跟着流出来:“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顶撞你,求求你,求求你跟我去那些报社杂志社,跟他们的社长解释,这些匿名邮件内容全是假的!”

    【02】靳子琦你太混账了!

    “一直以来我都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成就自己的事业,因为珩风的事让你对我有怨言,可我们知道错了,你难道不能大度点放过我们吗?”

    乔念昭的控诉带着浓重的哭腔,纤薄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靳子琦低头看着她扣着自己不放的手,感觉就像是被森森白骨爪握着,淡淡地命令:“放手。”

    乔念昭却握得更紧:“是因为我跟珩风要结婚了吗?你跟宋其衍在一起,就是为了刺激我们对吗?你以为这样寄匿名邮件就可以毁掉我们的婚约吗?”

    靳子琦有些不耐烦,她根本没做这些事,凭什么要白担了这个罪名?!

    “让开!”靳子琦不愿再忍受她诋毁般的指责,伸手去推她。

    谁知,本是轻轻地一推搡,乔念昭却“咕咚”一声跌倒在地,额头狠狠地磕到了旁边的椅脚上,顿时红肿起一边。

    楚楚动人的脸庞,泪水纵横交错,弄花了本漂亮的妆容。

    稍稍凌乱的乌黑长发下,露出与年龄极为不符的青黑眼圈。

    憔悴而脆弱的形象在众目睽睽之下深入人心!

    保全部的人已经陆续上楼,但看到倒在地上的是乔念昭,这位可能要成为他们总裁夫人的大明星时,皆杵在门口犹豫不决。

    “靳小姐,这……”不是为难我们吗?得罪哪一边都不是人啊!

    靳子琦拨通了苏珩风的号码,不等他开口兀自道:“乔念昭来四楼会议室闹,你叫人来把她带走,不要影响别人的正常工作作息。”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抬眼淡漠的眼一一扫向那些看热闹的工作人员。

    众人被靳子琦这寒冷的眸光一扫,立刻各自慢慢地散开去。

    只是,依稀地,零星的闲言碎语还是飘进了靳子琦的耳朵——

    “靳制片怎么是这种人啊,真的好失望……”

    “我一直以为是乔念昭抢了靳制片的未婚夫,不喜欢她,但现在看来,她也挺可怜的,估计在靳家过得也不好!”

    “嗯,我也这么想,我猜啊,当初说不定是乔念昭先喜欢的苏总,后来靳制片凭着自己千金的身份抢了过来……”

    “唉。复杂的豪门争斗啊……”

    还没离开的导演也听到了那些话,眼神复杂地走近站在那里的靳子琦。

    靳子琦还未出声,导演便率先感慨了一大串,“靳制片,咱们也合作了好几部戏了,有些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这位导演是国内知名的名导,也因为和妻子恩爱数十载而名声在外。

    见靳子琦没出言打断,他才继续道:“本来你们年轻人的事也轮不到我个老头子来管,但如果因为私怨而牵扯到公事,我就不能不说两句。”

    “靳制片的为人我这些年看得很清楚,但刚才的事,传出去多少对你或是即将要投拍的《盲眼》的影响不好,知道你人品的人,当然不会相信一个擅长演戏的女演员的胡言乱语,但也难保不会有人借题发挥为难你。”

    导演的语速一直很平和,神情间也很温柔:“女孩子在外面,多少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挺过去了是你的幸运,挺不过去只能认栽。”

    “平日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言行,才能不被人抓住把柄来抹黑你,虽说清者自清,但也别忘了人言可畏这句俗语啊!”

    听着导演语重心长的劝导,靳子琦只是淡淡一弯唇,不想再解释什么。

    她的性子内敛,最不屑也最不擅长的就是解释。

    导演离开后,萧潇就一脸担忧地跑过来:“子琦姐,你放心吧,我们都不会相信那个做作女人的话的,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四个字,让靳子琦本能地联想到导演方才所说的另四个字——

    人言可畏!

    “嗯,我没事。”靳子琦朝萧潇露出浅笑,“回去工作吧。”

    萧潇还是不放心靳子琦,一步两回头,靳子琦挥挥手里的资料:“走吧。”

    目送萧潇走进电梯,靳子琦才做了个深呼吸,回了趟办公室放资料。之后,她一路直接去了公司楼下的餐厅,找了处靠窗的位置,点了杯凉茶。

    棕黑的凉茶,玻璃杯边沿赏心悦目的柠檬片,还是被编织成心形的习惯,结合了中西方文化的元素……

    她端起冰凉的凉茶,用习惯吸了一口,带着中草药味道的凉茶进入她的咽道,就像是一泓冰水浇灌在她的心头之上。

    看到窗外路过的那一对对浓情蜜意的情侣,靳子琦竟看得有些走神。

    曾经,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个男人愿意这样喂她吃冰激凌?

    只是那个人,被失去记忆的她丢到哪里去了?

    发现自己的感性,靳子琦不由地自嘲,果然,女人终究渴望爱情两字。

    口中清亮而舒爽,唇齿间萦绕着淡淡的甜味。

    她在玻璃窗上看到自己恍惚的神情。

    “我想试试,没想到你真在这里。”

    靳子琦一转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坐在自己对面的苏珩风。

    他这个时候不是该搂着乔念昭柔声细语安抚吗?跑来她这里做什么?

    靳子琦微微眯起的美眸透着提防,苏珩风苦涩一笑:“子琦,不要这么看我,你知道吗,每当你眯起眼睛就泄露了你的戒心。”

    她不做声,继续转头望着那些坐在树荫下吃冰激凌的学生情侣。

    懒洋洋地搅拌着凉茶,不知道该对这个前未婚夫和先妹夫说些什么。

    倒是苏珩风自己先打破了沉默。

    “刚才她在会议上乱说了什么?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靳子琦又抿了口凉茶,继续降火,“既然知道就该好好看着,而不是放出来乱咬人,道歉就不必了,要没别的事你走吧。”

    苏珩风一皱眉,伸手夺走了她手里的凉茶,目光炯炯地望着她,“你还是这样,一不高兴就拼命喝凉茶,以为这样真可以消火吗?”

    他的眼神蕴含了太多的情绪,不知是疼惜还是愠怒,亦或是……笃定!

    “不要做出一副自以为很了解我的样子,省得让人误会。”她拿过纸巾擦拭着嘴角,抬起手想叫侍应生。

    “我知道,这些年你对念昭始终有怨言。”

    苏珩风突然用力抓住她刚抬起的手腕,不让她把那边的侍应生叫过来。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似诚恳地说道:“子琦,对不起,当初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鲁莽,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事。”

    靳子琦望着这个为了爱情舍弃自己的男人,微微一笑:“你有什么错,真爱无价,你不过是追求自己想要的女人罢了。”

    苏珩风的脸色有瞬间的尴尬,靳子琦却恍若没看到,径直望着窗外的风景,悠然地补充几句:“你们两个在我面前演琼瑶剧,不觉得恶心吗?”

    “子琦……”苏珩风没想到靳子琦会说出这么尖刻的话,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招来侍应生,把一张人民币给他,让他去结账,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苏珩风缓缓地放开她的手腕:“昭儿其实很可怜,因为母亲的缘故在孤儿院被人歧视,好不容易被靳家收养,现在却因匿名邮件要面临更多的舆论压力,或许婚事也会遭到反对。子琦,你放过她吧。”

    他说的话在靳子琦这里是左耳进右耳出,但最后几个字,却像一根细长的针,狠狠地扎进她的心头。

    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个男人的话,因为他不值得,可是,依然忽视不了那种被一再污蔑的怒气。

    因为说了一大堆,不惜低声下气的,不过是为了这句话做铺垫。

    想起他说过的话,他们之间即使没有爱情,也该有多年的情谊。

    那现在呢,是不是连最起码的信任和尊重都丧失了?

    他居然也认为那些匿名邮件是她寄出去的!多么可笑的情谊!

    看到靳子琦嘴角的冷笑,苏珩风越加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想。

    “那些匿名邮件我会尽量拦下,子琦,你收手不要再给她现在正在拍戏的剧组寄信了,还有贴吧、微博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留言,都到此为止好吗?”

    “昭儿能走到今这一步,靠的都是自己的双手,她和你不一样,没有坚硬的后台和好的身世,你别再逼她了,让她连人都做不下去。”

    ——她和你不一样。

    这句话让她轻笑出声,眼神却是冷的,“她是和我不一样,我永远做不到她人前听话乖巧转身的阴狠毒辣。”

    苏珩风眉间的褶皱更深:“子琦,你对昭儿的成见太深了。虽然,她有时候做的事是有些让你难做,但罪不至死不是吗?”

    餐厅里空调冰冷的风剧烈地吹刮在她的肌肤上,呼呼作响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也显得格外的刺耳。

    风琦的总裁就这样卑躬屈膝地在这里跟她求饶,只为他心中的“使”。

    “寄那些匿名邮件的,不是我。”她冷冷地开口,不喜欢多加解释。

    “最近这段时间昭儿一直没招惹什么人,而且,”苏珩风顿了顿,“那些匿名邮件发送的ip地址——”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似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点破绽:“是你的办公室,而那些信寄出地的邮编也是靳家所在的别墅区。”

    “所以,你就断定那些事都是我干的?”

    苏珩风默不作声,但他的眼神告诉了她答案。

    靳子琦觉得荒谬可笑:“如果你偷偷干了坏事还要自报家门吗?况且,要是想寄信我在四年前就寄了,还需要等到今吗?”

    “也许,是因为我们快要结婚了,你又可能跟宋其衍结婚,外公说过,只有成家的男人才有足够资格继承宋家——”

    宋家,归根究底还是宋家的财富。

    苏珩风依然在继续,他试图把话说得婉转一点:“一个人在激动时所作的事通常无法用常理去判断,子琦,我相信你是一时冲动才会做出这种事,理智如你,又怎么会狠心毁去自己妹妹的未来。”

    “子琦,放过昭儿,也放过你自己。”

    他的表情想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就像是神父企图说服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回头是岸,只可惜,看在靳子琦眼里只是更加讽刺!

    他早就认定了那些匿名邮件是她寄出去的,无论她怎么解释,恐怕他都不会听进去一个字,他想要的不过是她的默认和许诺。

    ——许诺,她不会再出手伤害柔弱的乔念昭!

    “就算是我做的又怎么样?那些邮件里说的都是事实,乔念昭本来就是杀人犯的女儿,她当初既然做出勾引自己姐姐的未婚夫这么肮脏的事,就该想到会有被人唾弃的一。”

    她好整以暇的淡然神态换来苏珩风豁然的起身和更加严厉的指责。

    “子琦,你太让我失望了!”

    靳子琦缓缓地起身,她伸手拿过那杯被他夺过去的凉茶。

    玻璃杯底在光滑的桌面上慢慢地滑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吱声。

    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苏珩风深吸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愤怒,走到她的身边:“子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希望到最后我们要站在对立面——”

    她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因为半杯凉茶就那样扑到了苏珩风的脸上。

    棕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五官轮廓滴落在白色的衬衣上,晕染开一大块污渍。

    周围发出诧异的惊呼,侍应生和顾客都回头看过来。

    苏珩风不敢置信地看着靳子琦手里的空杯。

    何曾相信冷情高贵的靳家小姐会做出这般无礼的举动?!靳子琦把杯子搁在桌边,越过怔愣的苏珩风,走出了餐厅。

    午后的空突然变得阴沉,乌云流动,偶尔发出一两声闷闷的轰鸣。

    靳子琦眯眼看了眼色,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苏珩风又怎么样,干她何事?乔念昭又如何,她凭什么要背黑锅?

    既然他们这么相爱,那就一直到生命的最后那一刻吧!

    只希望,苏珩风,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后悔的那一。

    ……

    那晚医院过后的风平浪静靳子琦一直认为是暴风雨的前奏。

    她离开餐厅还没走进公司,就在大门口看到了苏晋安,苏珩风的生父。

    靳子琦也不过是刹那的一愣,随即便问候地颔首准备进公司。

    可是苏晋安却追了上来:“子琦,我是专程来接你的。”

    外表老实好说话的苏晋安这些年一直在自己创业,但说到底靠的仍然是宋家的财势。

    当苏晋安说是专程来接她时,靳子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之任。

    因为能让苏晋安心甘情愿站在大门口等人的,只有宋家的掌权人。

    苏晋安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他不像宋冉琴那样刁蛮无理,“子琦,还没吃饭吧?老爷子在福贺楼订了包厢还点了你最爱吃的蟹炒年糕。”

    宋家和靳家来往这么多年,靳子琦可以说是这些长辈看着长大的,在吃食方面,同桌多了,自然也就发现了。

    只是,当苏晋安冠上苏珩风父亲,宋冉琴丈夫的名号时,靳子琦便不能和他熟络起来,终归是多了一层隔阂。

    “宋老要见我?”靳子琦疑惑地看着苏晋安。

    她下意识地就想到宋其衍。

    下没白吃的午餐,尤其是跟宋之任这样的大忙人,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又怎么会抽出时间来见她一个晚辈?

    苏晋安点头:“是呀,老爷子这些一直念叨着要这些年没和你亲近了,就想请你过去吃顿饭,就怕你没时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