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宠--嫁值千金第15部分阅读
得跳脚的模样,头疼地改变方向坐到了他的旁边。
顷刻间,宋其衍平衡了心里的落差。
不忘朝尹沥挑衅地挑眉,实打实的幼稚言行。
尹沥笑而不语,端起酒杯喝了口红酒,那边靳子琦的手机突然响起。
接完电话的靳子琦就匆忙地起身,拿着包就要走。
“不是要吃饭吗?我刚点了午餐--”宋其衍手里还拿着菜单。
“这附近有我们公司一个艺人在拍戏,刚出了点事,我要过去一趟。”
“那也不能不给人吃饭啊!”宋其衍不由地提高了音量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尹沥却是和他截然相反的态度,体贴把外套递给靳子琦:“我送你过去吧。”
靳子琦没多少迟疑,点头,就急匆匆地往外走,尹沥紧随其后。
宋其衍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
靳子琦坐在副驾驶座上。
人高马大的宋其衍独自缩在后座上。
他一双眼死盯着尹沥,似乎想把他的后脑勺烧出一个洞来。
“就是前面那片树林了吧,我好像看到车子了。”尹沥说。
靳子琦探头看了几眼,点头:“应该就是了。”说完,两人对视一笑。
宋其衍眼神碌碌,盯着默契的两人兀自生闷气。
于是,被忽略的某人发泄自己的不满:“怎么来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剧组倒是会替公司省钱。”
靳子琦眼角瞟了他一眼:“既然不习惯这样的地方,刚才为什么非要上车?”
宋其衍被堵得哑口无言,心里却愤愤然:靳子琦这个女人!
车子到达拍摄地点之后,宋其衍就迅速跳下车,打开车门,把副驾驶座上的靳子琦一把拽了出来。
他表现得理直气壮,动作却是出奇地温柔、小心翼翼。
不给尹沥和靳子琦对话的机会,匆匆抓着她的手就往人多的地方走。
尹沥一扬眉,看着两人远去的背景,脸色还算平和。
“阿沥还在后头,宋其衍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顾靳子琦的控诉,宋其衍头也不回地拉着她走向剧组,振振有词:“你不是急着过去吗?”
靳子琦顿时气恼得接不上话,为什么这个男人总可以扭曲事实?!
------题外话------
突然发现很多手机看文的亲看不到作者回复啊~桑感了!—_—!
☆、058你给不给?
到达拍摄地,靳子琦就发现整个剧组呈瘫痪状态。
导演坐在椅子上吹电扇,布景和摄影师坐成一团打牌,也不见其他演员。
至于另外的工作人员要不是玩手机就是聊天睡觉。
在看到靳子琦后,导演立刻满脸怨气地过来:“靳制片,你自己也看到了,就因为白岩一个人,我们全剧组都要停工!”
白岩是风琦旗下的金牌艺人,也正因如此多了几分傲气,经常动不动罢演。
靳子琦环顾了一圈乱糟糟的片场,跟导演商量:“徐导,你再等会儿,我马上打电话给白岩的经纪人,让她给个交代。”
说着靳子琦就要打电话,徐导却轻哧一声:“不用打了,白大牌刚可撂下话了,谁打也不行,他这会儿已经登上去韩国的飞机了!”
“韩国?”靳子琦刹那的疑惑后就猜到了怎么回事。
她拿着手机转身就差点撞上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宋其衍。
此刻已没有空闲顾及他,她望了无所事事的他一眼,就边走到一旁边拨通了白岩经纪人的电话。
“琼,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总之明天早上如果片场看不到白岩,你就卷铺盖走人。”
靳子琦说完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转身回到导演身边:“徐导,给你们添麻烦我很抱歉,今天剧组的损失我们公司一律承担。”
徐导的怒火才慢慢缓和,但依然流露出为难之色:“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也就这么算了,可今天的戏很多演员都是赶通告过来的,下午拍完就要坐飞机去赶拍下一部戏,怎么也等不到明天了。”
靳子琦敛眉想办法补救,现在再去抓白岩显然已来不及……
“小琦,出什么事了?”尹沥停好车才过来。
徐导看到走过来的尹沥眼前一亮,指着尹沥道:“靳制片,反正今天接下来的镜头很多只要露白岩的侧面和后背,就让你朋友代替一下吧。”
徐导看出靳子琦和尹沥的不解,忙接着说:“你朋友和白岩的身形很像,到时化妆师和造型师打理一下应该能混过去。”
靳子琦转头看向尹沥,询问他的意见,他若不答应说什么都是废话。
“我反对!”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宋其衍会冒出来。
他双手环胸靠在一边凉亭的梁柱上,从头到脚打量了尹沥一边,嗤笑一声:“什么眼光,就这样的身材也能当男一?”
尹沥挑眉不以为然地笑笑,转而跟导演说道:“能帮上导演是我的荣幸。”
宋其衍的脸顿时黑下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徐导,拍拍尹沥的肩:“那好,我们马上准备拍摄,你先跟造型师去换衣服!”
尹沥伸出插在裤袋里的手,摸摸靳子琦的发顶:“看来真的要为了青梅两肋插刀了啊!”
靳子琦抿嘴一笑,那头的宋其衍突然走过来,他横眼看着尹沥,话却是对导演说的:“我也要演。”
这个要求让靳子琦诧异地看向他,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气恼,这个男人——
“徐导……”靳子琦不知该怎么说。
岂料徐导却两手一拍,激动地连声叫好:“我们这刚好有个角色没演员,你愿意友情客串,我还求之不得呢!”
宋其衍得意地看了眼靳子琦,眼角的余光扫向尹沥,轻嗤一声。
天大地大,情敌最大,不显两手,能镇得住场子吗?!
宋其衍挺直脊梁,两手往裤袋里一兜,大摇大摆地跟着造型师去了换衣间。
尹沥去换衣服前问了一句:“你怎么惹上这么个小孩子脾气的男人?”
靳子琦瞪了幸灾乐祸的他一眼,不说话,兀自转身和导演说话去了。
导演目送两个男人相继离去,轻声八卦:“那两位都是靳制片的追求者吗?”
那两男人的相貌都不比娱乐圈里那些男艺人差,气质方面更是有过之。
而且他们穿的那身行头看似简单,却无一不暗示着家境的不俗。
靳子琦却没有回答他的好奇,管自己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剧本。
徐导讪讪地摸摸鼻尖,既然人家主角不愿意回答,他也不好强人所难。
……
“哇,好帅啊!”
“真的耶!比上午白岩的扮相还好,我等一下一定要和他合照!”
靳子琦听到一片压倒性的尖叫后抬头,看到已经换好衣服走出来的尹沥。
白衣胜雪,玉带缠腰,剑眉入鬓,目似星辰,黑发如缎,修长的身姿如玉树临立,加上冷漠淡然的神情,难怪会迷倒一大片女生。
“像,真是太像了,看来我的眼光还是挺准的!”徐导笑呵呵地不住点头。
靳子琦放下手里的剧本走过去,四周看了一遍才问尹沥:“宋其衍呢?”
尹沥好整以暇地坐在靠椅上休息,抬起下巴指指远处:“喏,那不是来了!”
靳子琦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入目的却是一直黑漆漆、浑身长满毛的大雕。
她眨眨眼,才看清其实是一个套了做成大雕形状衣服的男人。
更精确点来说,应该是套了做成大雕形状衣服的宋其衍。
“呃——”很明显,靳子琦都有些不敢置信,愣愣地瞅着那只笨重的大雕。
而那只大雕正笨手笨脚地移动着脚步,在一大片嬉笑声里,走到尹沥跟前摘下头套,露出那英俊非凡的脸庞。
顿时,周围那些嘲笑的眼神立马转变为“好帅”的花痴眼神。
宋其衍抓了抓凌乱的短发,偏开脸顶着那些目光朝尹沥勾勾手指。
“宋少有何吩咐啊?”尹沥似笑非笑。
宋其衍不耐烦地瞟了他一眼:“把衣服脱了,给我!”
“给你?你不是要演大雕吗?况且给了你,我穿什么?”尹沥故作无辜。
宋其衍皱紧眉:“你给不给?”说着就伸手去扯尹沥身上的白袍。
☆、059靳子琦是他的女人!
靳子琦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不得不出声制止,叫的是宋其衍的名字。
宋其衍几乎一听到靳子琦的声音就收回了雕爪。
但转眼一瞧见靳子琦帮尹沥整理紊乱的衣服就顿时不高兴了。
吃味地看着靳子琦那双白皙纤柔的手:“刚刚还宋先生,现在就宋其衍了!”
靳子琦听到他阴阳怪气的腔调回头,即便隔着那层厚厚的大雕外套,都能感受到宋其衍心情的阴沉。
那头的徐导已经乐呵地过来,满意地打量了遍宋其衍的装扮:“这只大雕好!”
宋其衍本就黑得一塌糊涂的脸更加难看,一把拽过徐导单薄瘦小的身子,一手指着尹沥:“让他把衣服脱下来。”
“什么?”徐导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不计较你的失误,让他把衣服脱下来。”语气已经尽显不耐。
徐导困惑地看看椅子上的尹沥,又看看宋其衍手里的大雕头套:“没错啊,他是男一号,当然穿那衣服。”
“男一?!”宋其衍忿忿然:“那像我这种jean*dujard(奥斯卡影帝)级别的客串演员你怎么好意思让我演这只破鸟!”
“jean……jean什么?”徐导被宋其衍弄得一头雾水。
宋其衍懒得理会他,绷着脸就要把大雕头套按向徐导的脑袋。
“宋其衍。”靳子琦的一声叫唤成功阻止了他即将施暴的一双手。
宋其衍讪然地缩回大雕头套,记仇地板着脸,语气不善地哼道:“干什么?”
“如果你不想演,我不会勉强你,徐导应该还有时间找下一位演员。”
靳子琦的语调很平淡,没有夹带任何的负面情绪。
树林里的阳光很大,她站在他面前,长款风衣下的雪纺裙摆依旧在无风的午后寂静的摆动,似乎洒落的阳光吹拂起了它们。
宋其衍看着这样的靳子琦,闻着她长发上洗发水香味,竟再也发不起火。
他斜了眼气定神闲的尹沥和还云里雾里的导演,低头俯视着靳子琦,久久地凝视,突然转身往别处笨拙地走开。
“靳制片,这位先生什么意思?”
靳子琦收回视线看向徐导笑笑:“没什么,万事俱备,徐导还是准备拍摄吧。”
话题重新被转移到拍摄上,徐导用剧本一拍脑袋,急匆匆地跑过去高喊着让剧组工作人员各就各位。
尹沥悠悠地起身踱到靳子琦身边,语气散漫:“你是灭火器吗?”
靳子琦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着就要走去摄像机那里。
尹沥一把握住她的手臂:“看来我的猜测没错,他貌似……真的对你有意思。”
“尹三少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啦?”靳子琦说笑得推开他的手。
尹沥竖起食指摇摇:“不是八卦,只是太过关心你罢了。”
靳子琦不再应答,转过头便看到不远处那只正烦躁得用雕头撞着树干,动作笨手笨脚的大黑雕。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连尹沥是什么时候走开的都不知道。
……
“杀——”
森林间,一群腮络胡子穿着土匪服的男人拿着大刀冲向四面八方。
兵刃交接声里,一只全黑的庞然大物在打斗成一片的人群里晃过来晃过去。
道具师打开风扇制造出大风,吹刮起一地的落叶沙尘。
顿时本还在互砍的众人纷纷以各种姿势狼狈地摔倒,兵械掉落,哀声大片。
惟独那只黑漆漆的大雕安然无事地站在那里。
“cut!准备下一场!”
中场休息,宋其衍摘下大雕头套,调整了一下身上庞大的黑雕衣服。
一双眼睛正要四下寻找那道靓丽的纤影,却听见旁边窃窃私语的声音。
“看那边,和靳制片在一起的男人是谁啊,这么帅,是她男朋友吗?”
“不知道唉,不过我看到过他几次,他经常送靳制片来片场,有时候还带个小朋友一起过来。”
“难道,他们是一家人?我看着那孩子还挺像这个帅哥的!”
“谁说不是呢,靳制片这样漂亮家世又好的女生,也只有这样的男人能配!”
满脸歆羡的几个女工作人员激烈地讨论,一点也没发现有人靠近听墙角。
其中一人瞟到另一个人身后的大片黑压压,再慢慢抬头往上看,在看到宋其衍那张寒冷得能冻死人的脸时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但终归是被那英俊得不像样的外貌所迷惑,改换成一个羞涩的笑容:“嗨!”
其他人回头看到皱眉睥睨着她们的宋其衍,都一边羞赧地将颊边的头发勾至耳后一边细声细语地打招呼:“你好!”
宋其衍心里憋得慌,这靳子琦可是他的女人,怎么就成了尹沥的妻子了?
都什么眼神?!
看着跟前这些争着跟他示好的女人,宋其衍心里不耻,面上却一改阴沉后友好地一笑:“你们刚在说谁啊?”
有一女抢着献殷勤,指着前面凉亭里的靳子琦和尹沥:“我们在说那个帅哥!”
宋其衍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他啊!”
“你认识他?”众女顷刻间露出春意荡漾的花痴神情。
宋其衍点点头:“嗯,我们是好朋友,一个院长大的。”谎说得面不改色。
众女了然地“哦”了一声:“难怪了,你们都好帅哦!”
听到这样的赞美,宋其衍不过浅微地笑笑,顿时迷倒一大片芳心。
当然,他也没忘记在这些女人面前“夸赞”一下自己的“发小”。
“和尹沥相比我可不算什么了,读书时就好多女生给他书包里塞情书。”
“真的吗?”众女的眼睛几乎要冒出激|情的火花。
“嗯。”宋其衍说得煞有其事:“尹沥这个男人是挺完美的,也就睡觉喜欢磨牙、梦话、打鼾、嗝屁这么个小缺点。”
“呃……”众女的玻璃心碎了一地,嘴角猛抽,由欣喜变为失望。
宋其衍扫了一圈突然兴致乏乏的几人,不忘再添一把火:“你们要他的号码吗?有些事他不好意思开口,经常让我来拉线。”
不但生活习性粗俗,还喜欢乱搞男女关系!
众女慌忙摇头,呈鸟散状走开,生怕被宋其衍拉住强要号码。
望着避之不及的众人,宋其衍藏在雕服下的手比了个“v”字型手势,心里乐得差点开出一朵花,面上急切地追问:“你们怎么走了啊?”
谁知那些女的跑得更快,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题外话------
被这么独一无二的宋抽抽折服了有木有?!
☆、060既小心眼又记仇!
“看什么这么入神?”
尹沥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耳边,瞬间拉回了靳子琦悠远的视线。
她转头冲他淡雅而笑,拿起剧本翻了几页企图掩饰自己方才的走神:“有哪里不懂的吗?”
尹沥却不愿意就此绕开话题,抱臂靠在椅子上看她:“小琦,直到今天我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你。”
靳子琦搁下手里的剧本,抬头回视着感慨的尹沥:“我以为你是这些年最懂我的人。”
尹沥却失笑地摇摇头,手指了指靳子琦刚才投注目光的方向。
靳子琦顺着他的手指位置再次回头。
那里,赫然站着正和几位女工作人员说笑的穿着黑色雕服的宋其衍。
“你越来越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对我们这类人来说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靳子琦抬手轻抚自己的脸庞,诧异地看向尹沥:“很明显吗?”
尹沥一笑置之,但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默认的答案。
于是靳子琦沉默了,她又看了眼那边笑意吟吟的宋其衍。
他周围那些女工作人员时而发出的仰慕唏嘘声,听得她不可遏制地不舒服。
——那样一个男人,虽然有点小心眼有点记仇,但依然吸引着磁性的荷尔蒙!
靳子琦低头盯着剧本上的内容,想要借此来转移自己心中那份丑陋的情绪。
尹沥中途去拍了一场五分钟的戏,再回来时靳子琦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甚至连剧本也是那一页。
“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喜欢把书倒过来看!”
靳子琦被尹沥一说才发现自己竟倒拿了剧本,却一直没察觉到自己的失误。
她的脸颊因为尴尬而讪红。
“嘴巴渴了吧,我替你去拿饮料。”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准备狼狈逃开。
却在转身后,吓得倒退一步。
因为一只黑色的大雕正用两只大翅膀抱着胸,雕头上戴着副墨镜,惬意地倚靠在凉亭的柱子上。
“你怎么在这里?”靳子琦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宋其衍隔着雕头,语气有些嚣张:“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
靳子琦被他反驳得无言,也不想再多说,就往凉亭外走去。
只是心里揣着一个秘密,越急着跑开就越走不稳。
高跟鞋一拐就要从台阶上摔下去。
“小琦——”尹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紧张的高呼。
靳子琦就已经倒进了一个漆黑的怀里,柔软的雕毛触碰着她的肌肤。
宋其衍把她扶稳就松开了她,把雕头拿下来塞到怔愣中的靳子琦手里。
自己移动着笨重的身体往凉亭外去。
至于凉亭里还是他临走前的抱怨:“连个路都走不稳,能去拿饮料吗?”
靳子琦望着怀里的雕头,望着那个笨拙迈着步的雕身,竟突然觉得心酸。
尹沥到她的身边,同样看着宋其衍远去的背影幽叹:“倒是我小看他了!”
小看了他对你的感情。
只是,后半句话,他始终没有讲出口。
因为他知晓,她比他更加清楚那个男人的真心与否。
……
在剧务那里领了三听可乐迈着笨拙的步伐往回走。
宋其衍快走到凉亭时看到站在一块儿的靳子琦和尹沥。
脑海里一闪而过“郎才女貌”四字,并非羡慕,纯粹的嫉妒恨!
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可乐,阴险地心生一计。
宋其衍四下扫视了一圈。
确定暂时没人注意这边,他假装走去旁边的树下休息,在来往的工作人员遮掩下背过身蹲下。
路过的人会偶尔瞟一眼树下那团黑色,但并未有谁凑过去和他打招呼。
此刻宋其衍的两只大雕爪正困难地拿着一听可乐疯狂地摇晃。
觉得摇得差不多了,他才停下来。
心满意足地一挑眉梢,拿起另两听可乐,心情雀跃地迈进了凉亭。
“喏,给你的。”宋其衍语气冷淡地把一听可乐递给尹沥。
尹沥对宋其衍突来的好心虽觉得怪异,但还是接过了可乐:“谢了。”
宋其衍不屑地轻哧一声,笨拙地刚想拿起另一听递给靳子琦,意外发生了。
“女士优先,这听给你。”尹沥竟然把自己的可乐给了靳子琦!
这绝对不在宋其衍的设想范围内。
他希望的结果是尹沥打开易拉罐,可乐呈飞溅状喷得尹沥满头满脸都是。
如果换成是靳子琦,想到她狼狈得被可乐溅得满脸,宋其衍就无法淡定,当即一声急躁的高喝:“不要喝!”
靳子琦停下了拉罐的动作,连同尹沥一起不解地望向一脸懊恼的宋其衍。
宋其衍将两听可乐搁在尹沥手上,自己一把夺过靳子琦的可乐:“我渴了,这听给我喝!”
靳子琦对他偶尔莫名其妙的蛮不讲理早已司空见惯。
她几乎没多说一个字,就从尹沥手里拿过可乐。
只是等她和尹沥都开启易拉盖喝了可乐,叫嚷着渴死了的某人却拿着一听可乐岿然不动。
“你不是渴吗?怎么不喝?”
宋其衍在靳子琦关切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回道:“正要喝,刚酝酿情绪来着。”
说着,闭了闭眼,一副奔赴刑场的表情。
隔着雕服的手指一拉易拉盖,飞溅的可乐就扑面而来并且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喷射,除了他的脸和雕服,连地上也是大滩的可乐。
靳子琦早已被眼疾手快的尹沥一把拉开才免遭遇难。
目睹了那罐可乐的威力,靳子琦恍然大悟,看着狼狈的宋其衍,有的不禁是担心还有生气,这个男人——
要不是刚才尹沥把可乐给了自己后又被他抢回去,那现在喷得全身都是的就是尹沥!
“宋其衍你——”靳子琦微凝着黛眉,眼神也有些无可奈何。
宋其衍阴沉着一张被可乐浇灌的俊脸,一把摔远手里的易拉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却被身上那庞大的道具服绊得差点跌倒。
他忿忿地扯开后面的拉链,随地脱了雕服,穿着自己沾了可乐的衬衫就走。
“宋其衍——”
靳子琦想追上去,手臂却被尹沥抓住,回头是尹沥浓郁的眼。
“子琦,戏还没拍完,你要这么走了吗?”
靳子琦缩回了迈出的脚,看向还在忙碌的工作人员。
——是呀,戏还没拍完。
【001】杀人犯的女儿!
靳子琦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别墅区已经将近晚上九点。
靳家别墅并未如往常灯火通明,倒是隔壁宋其衍的别墅里亮如白昼。
她把车子开进车库出来,隐约听到从那幢别墅里传来欧美风格的音乐。
想起宋其衍在片场的不辞而别,靳子琦改变了脚尖的方向。
靳家和宋家中间的栅栏拆除后,她要过去也不过是十几米的距离。
越走近音乐声越清晰,站在大门口的靳子琦却犹豫了。
她静立在门口许久,听完了三四首从门缝里传来的歌曲才迟疑地抬手。
手指还没触碰到门铃,她却再次犹豫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场白,也不知道开场白后又该进行什么话题。
最后的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放下手,没有按响一次门铃。
她刚转身准备回家,身后的大门却豁然地开了。
“门口怎么有人?你是来找谁的吗?”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女人。
靳子琦转过头,大门半开,她看到的是一个眉目张扬明媚的短发外国女人。
那个性感迷人的女人穿着一套居家服和拖鞋,手里拿着ktv专用的话筒,冲脸上闪过诧异的靳子琦咧嘴一笑:“你找人吗?”
靳子琦盯着她看了大约一分钟,便施施然地移开眼。
她已经认出了这个外国女人,是当初喷泉池边和宋其衍站一块儿的。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一眼就认出只见过一面的人,还只是一个侧脸。
真的是惊人的记忆力!
“呃。你——”那个女人眨了下灰蓝色的眼睛。
靳子琦微微一笑:“哦,我敲错门了,不好意思。”
说完,不等那个女人再做出回答,转身迅即而坚挺地走下台阶。
她走过栅栏位置,走进属于靳家的庭院,走过波光粼粼的游泳池。
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车钥匙的手有些僵硬冰凉。
……
打开靳家的大门,虹姨便迎了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车钥匙和手提袋。
“老爷和夫人带着小少爷出去吃饭了。”
整个别墅瞬间通亮起来,靳子琦换好鞋子看向虹姨:“有说去哪里吗?”
虹姨却立刻支支吾吾起来,眼神也躲闪着不敢看靳子琦。
靳子琦的心中已了然,点头,径直走去餐厅。
的确已经为她一个人特意准备好了晚餐。
习惯性地优雅落座,在膝盖上摊好餐巾,靳子琦才拿起筷子吃饭。
虹姨立在一旁欲言又止,只是担忧地望着靳子琦斯条慢理地用餐。
倒是靳子琦先抬头打破沉默:“虹姨有什么话就说吧。”说着她舀了一勺虾仁。
“小姐,夫人是不想你为难才不告诉你的。”虹姨解释道。
靳子琦咽下一口汤,理解地点头:“我知道。”“今下午宋家那位打电话过来,说是要把婚事在年前办了,希望老爷和夫人过去商量一趟,本来夫人不愿意去的——”
靳子琦愣了一下,稍稍皱了下眉:“宋家的大家长开口了?”
虹姨点头:“那边说夫人怎么说都是母亲,不能对子女嫁娶大事漠不关心。”
即便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但表面上永远试图粉饰太平。
宋家怎么可能真相信乔念昭是苏凝雪的孩子,那不过是个拙劣的谎言。
靳子琦垂眸而笑,有些不屑,她夹起一片藕刚要放进碗里,敲门声不绝如缕。
“这个时候有谁来啊?”虹姨就要走过去开门。
靳子琦却及时叫住了她:“应该是一些推销员,别开了。”
虹姨对靳子琦这样的武断有些怀疑,但不能违背家里主人的意思。
她担忧地看看被砸得震震的大门,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厨房去端饭后甜点。
虹姨离开后,靳子琦才停下夹菜的动作,脸上淡然的面具有些皲裂。
她听着那逐渐由轻柔到急躁,最后简直恨不得想把门砸开的敲门声,在座椅上默默地坐了几分钟,然后起身走去门口。
站在距离门口稍远的位置,似乎担心太近会被那砸门的力道伤及一般。
她不用开门去证实,都知道此刻在门外施暴的是谁。
所以,她说了一句话,隔着紧闭的大门:“我休息了。”就是不想放他进来。
“开门!”传来男人火爆的声音。
靳子琦偏过身,不去看那扇门,再次强调:“我休息了。”
“靳子琦,开门!”
重重地锤击了两下,似乎在向她表达自己坚定的决心。
两个倔脾气的人碰到一起,如果性格又闷马蚤的话,那么往往会以武力的手段解决问题的根本!
靳子琦毫不理会他的愤怒,双手环臂站在那里,却偏偏不给开门。
“小姐——”端着点心出来的虹姨一脸不安地看向门口。
靳子琦不过挑了下黛眉,步履闲适地走回到餐厅里坐下,“虹姨再帮我盛完汤。”说着将空碗递给了虹姨。
虹姨看看还在敲的门又瞅瞅一脸若无其事的靳子琦,云里雾里,不知道这唱的是哪一出。
刚才她在厨房隐约听到门外的声音,貌似是隔壁宋先生啊!
可是,小姐为什么不肯开门,明明就已经站在那里了,只要伸个手就好了。
带着满腔的疑问,虹姨又进了厨房,再出来时看到靳子琦正站在餐厅橱窗前。
“早上还没看到这个东西的。”靳子琦手里拿的是一盆仙人掌。
虹姨搁下汤碗解释:“今下午跟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客户来家里,特意送给老爷的,说是专程从墨西哥带来的。”
别墅外的敲门声慢慢消失,然后是飘渺渐远的脚步。
靳子琦将自己的视线从仙人掌上挪开,望向回复宁静的玄关处。
轻轻地笑了一下,其实没什么好笑的,不过是心里起了某个幼稚的想法。
她并未接过虹姨送上来的汤碗,而是捧着仙人球跟虹姨交代一句上了楼。
虹姨望着靳子琦窈窕的身影,心里愈发困惑:今的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样啊!氤氲的壁灯光晕下,靳子琦坐在床边,手里捧着《简*爱》。
然而,她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时而望向紧闭的阳台,白纱婆娑。
她努力地装作平静和潇洒,却无法压抑自己心底越发明显的醋意。
专属于女人的醋意,出于对另一个女人的敌意。
“啊!”阳台外传来的一声惨叫让她快速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并且奔向阳台。
一双纤美的手熟练地推开两扇门,夜风袭面而来,她的裙裾微微荡漾。
搁放在阳台边沿的仙人掌不见了踪影,靳子琦的心头一跳,她低头看向一楼的草坪,因为惊吓而捂住了嘴。
宋其衍正以狼狈的姿势躺在草坪上,左手扣着右手手腕龇牙咧嘴。
而他的身边赫然是那盆墨西哥仙人掌!
更糟糕的是,不知何时回来的苏凝雪和靳昭东竟站在草坪边,此刻正不约而同地仰着头看向她的位置!
“呃——”靳子琦站在阳台上,手足无措了。
她的恶作剧似乎过了头!
……
靳子琦静静地坐在医院贵宾室的沙发上。
医生正在病房里替宋其衍除刺。
她还是能偶尔听到隔壁传来的宋其衍不满医生下手轻重的抗议声。
和她一同前来的靳昭东与苏凝雪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她没来得及揣测他们的去处,一位护士便忽然推门而入,“小姐,那位先生叫您呢!”笑容暧昧。
靳子琦冲她颔首致谢,并未开口说话,但那股子贵族气已经镇住了小护士。
小护士急急地摆手,羞赧而笑:“不用谢不用谢!”
气质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俗话说三代才能培养出一个真正的贵族。
恰巧靳子琦就是靳家的第三代。
靳子琦微微弯唇一笑,转身,走去了病房。
徒留下望着她优美身影呈四十五度仰视的小护士。
……
轻轻地推开病房门,她就看到靠坐在床上的宋其衍。
自然也看到他那只包扎成熊掌的右手,也因此触发了她的内疚。
刚才在来医院之前,她又看到了那个跑出别墅的外国女人。
听到她焦急地围着受伤的宋其衍喊哥哥,靳子琦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一些事。
“你要吃苹果吗?”
靳子琦坐去床边的椅子上,白色的纱裙逶迤落地,她那只白皙美丽的手摊开,是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她鲜少会主动哄人,除了靳某某,宋其衍算是第一个,尤其还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所以她的言行怎么看都显得木讷而僵硬。
宋其衍看看自己缠满纱布的右手,又看看靳子琦手里的苹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撇过头,假装没看到靳子琦。
“对不起。”这是她说的第二句话。
虽然不太清楚自己为何要道歉,还是仅仅因为除了这句话,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说。宋其衍回头望着她,绷紧薄唇,语气怪异地问道:“你跟尹沥关系很好?”
“嗯,一起长大的。”靳子琦点头解释。
他呵呵笑了两声,有些突兀:“青梅竹马?”
诚实的靳子琦又点头:“对。”说完就看到了宋其衍的脸倏然铁青了。
她诧异于他变脸的速度之快,再自我反省,发现她只说了一个字而已。
宋其衍瞪着靳子琦:“你为什么不问我的手疼不疼?”
“嗯?”靳子琦有些困惑,但很快便配合地问道:“你的手疼不疼?”
一成不变的语气,属于靳家的千金,但只是滋长了一个男人的情绪。
他的脸立刻泛成了黑色:“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无理取闹的说辞。
说完就动作幅度较大地躺倒床上,并且迅即地用被子裹住自己,像只毛毛虫转了半个圈,把后脑勺留给了她。
靳子琦目睹了一个男人耍脾气的全过程,始终都抱着宽容的态度。
若是换成以往,遇到这样的冷待和刁难,她会毫不犹豫地起身就走。
可是当那个人换成眼前这个男人,她发现自己不忍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她轻轻地推开椅子,刚站起来,床上的毛毛虫就扭过头:“你就这么走啦?”
男人的眉头拧得死紧,脸色更黑,黑得似山林的夜。
靳子琦耐心地解释:“我去问问医生你的情况,马上就回来。”
黑夜瞬间幻为白昼,宋其衍扬眉瞟了眼靳子琦,恩赐般哼道:“我要吃橙子。”
“好。”她爽快地答应,然后走了出去。
……
靳子琦刚合上病房的门,就接到了苏凝雪的电话。
当她打开贵宾室的门,看到一屋子人时忽然有些明白母亲叫她过来的理由。
想要离开却已经来不及,因为宋之任先叫住了她:“子琦也在?”
靳子琦冲年老的宋之任礼貌地鞠了个十五度的躬:“宋老好。”
宋之任含笑地点头,转而望着坐在他对面的靳昭东:“人应该到的差不多了吧,有什么事昭东你就说吧。”
宋之任刚说完,坐在他旁边的宋冉琴便抢着插话:“大半夜的把人叫起来,还是来医院这种地方,不是存心找晦气吗?”
“妈!”苏珩风一声克制的低喝,想要阻止自己母亲以免说出更难听的话。
宋冉琴不但不停止反倒更不高兴地嚷道:“我说错了吗?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尤其是爸,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这么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