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等黎明第11部分阅读
岚的时候,她觉得她像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再后来看见她和陆承川在一起,甚至结婚,她心里那名叫嫉妒的小火苗一下子就烧着了,可是越接触越知道,她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女孩子,甚至单纯到几乎像是一张白纸,这真是罕见稀有。这又使她对她多了一点怜惜。
可是眼前的这个喜岚,她却觉得变了个人:“既然是二人世界,我也不便打扰。”孟静言站起来便要走,走出去两步,她又回头说:“喜岚,你过得好的时候能不能分一点幸福给别人,如果这个人曾经为你受苦的话。”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承川哥哥不好?”喜岚问道。
孟静言本不想说,可是却又忍不住:“你知道他不会好。”
“他不是安全地出来了吗?为什么会不好?”
孟静言怒火中烧:“公司被查封,运输的那批东西里被查出来大麻,你觉得这样会好吗?喜岚,你究竟是太单纯还是太有心计?陆承川可以说为了你什么都没有了。我说句实话喜岚,我心里现在比谁都矛盾,我想你去安慰陆承川,因为他现在心里都是你,可是我更不想你接近他,因为你一接近他,他就会产生很多想法。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很可耻。”
喜岚终究看出点名堂:“静言……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就好像感情。承川哥哥是很好的人,可是我没办法把他当做我爱的人,更多的是兄妹之情。你没什么可耻的。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可耻?”
孟静言是敢作敢当的女孩子,她笑一笑,模样说不出的凄楚:“岚岚……你真是一朵解语花,难怪三哥会喜欢你。”
孟静楷站起来:“静言,有什么难处和我说,我是你哥哥。至于岚岚,她是很好的女孩子,我不会把她还给陆承川的。”孟静楷的话无疑是给了孟静言一个暗示,喜岚和陆承川绝无可能。
孟静言知道孟静楷虽然伤的不轻,但是调理得还不错,应该不会有大碍,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喜岚却闷闷不乐,孟静楷身上有伤,照旧躺在椅子里晒太阳。
“静楷……”喜岚打破了沉寂,她不知不觉已经不习惯和孟静楷在一起时没话说,以前即便是安静地呆着,也是孟静楷不停地逗她说话,现在这死一般的沉寂让她难受极了。她不喜欢这样的气氛,猜测的,压抑的,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孟静楷并不搭话,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我看见的是孙宇昊,他放我们走……”
孟静楷苦笑一下:“你终于还是说了。”他看着喜岚皱巴巴的小脸:“我以为你会缄口其三。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我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也会一查到底。”喜岚低着头说。
孟静楷吩咐说:“抬起头来说话,别小媳妇的样子,我不喜欢。”
喜岚叹气:“其实我不是要袒护谁,我只是想,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希望能过平静的日子。说到底,孙宇昊最后还是放我们走了。我发誓,从头到尾,我没有看见承川哥哥或者从他嘴里听见承川哥哥的名字。我有理由相信,这件事承川哥哥也不知情。”
“这件事会水落石出的。你知道我的,岚岚,我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宽容。”孟静楷的话不硬不软,却像是把喜岚的心敲了个大窟窿。酸酸的。他的宽容,也只是针对自己。
喜岚抿着嘴不说话,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还在琢磨。却听见孟静楷说:“好好吃饭,别在吃饭的时候想心思。吃饱了才有力气伺候我。”
“伺候你?”喜岚觉得这个话耳熟,却不记得听谁说过。
“对,你自己说的,你保证以后会好好伺候我的。你忘记了?”孟静楷言辞之间带着揶揄,像是j计得逞一般笑着。
喜岚心里哐当一声,才觉得自己跟陈宇和说了多肉麻的话,然后俏脸一红,才反应过来:“你偷听我和别人说话!”
“你是我老婆。什么叫偷听,我是光明正大地听。”
危机
孟静楷并不觉的轻松,竹厂地块拆迁迟迟拆不下来,按照国家相关政策,开发商囤地不开发,国家是有资格将土地回收的。那是一块风水宝地,他怎能眼睁睁看着何玉峰那一家子赖在那里做钉子户?传出去这让孟三儿的名声也不好。
元宵一过完,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和喜岚的劝阻,执意要出去,看着喜岚眼泪汪汪的模样,他亲了亲她。
当然首先去找何玉峰。何玉峰的办公室在老政府楼的四楼,那幢楼起先是市政府的办公楼,前些年因为省政府搬迁到新区,于是老区的省政府办公楼就给了市政府一级单位,市政府就把一些单位分成了两区,两区独立办公,办公空间倒是宽敞了,可是何玉峰的心眼儿可没有宽敞。
他见孟静楷上门来,吩咐办公室的小姑娘说:“没事儿别进来,我和孟总有话要谈。”
孟静楷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笑盈盈看着何玉峰。
“孟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我这里是小庙,不知是什么风把你这座大神请了来?”何玉峰是官场的老甲鱼,说起话来滴水不漏。
孟静楷取出烟盒子,弹出一支烟叼在唇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关于竹厂村地块,还请何主任帮忙。”
“哟,这通城的地界上还有谁不给您孟先生的面子,居然叫区区在下帮忙。帮忙不敢当,有事儿您吩咐。”何玉峰打着哈哈。
孟静楷自然不是省油的灯:“明人不说暗话,何主任让您丈母娘那一家子速速搬走,这今后我不保证您何主任升官,但能让您财源广进。”
“孟先生说的哪里话,我倒是想成|人之美,只可惜,我和岳母娘家一向不和,说句不怕您笑话的,我和我们家那位正吵着离婚……”
“好。”孟静楷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既然何主任您这样说了,那么和那一家子我也没什么顾忌要手下留情了。我知道不是何主任在中间作梗,那么事情也就好办了,何主任连家丑都和小弟分享,那么对您那过气丈母娘家,我也不必给您给您何主任面子了。”孟静楷站起来笑道:“何主任,小弟就知道,您不是那种充当大头蒜的人,既然话说明了,那丈母娘待您何主任无情无义,小弟就算是公私兼顾,也替您出了这口恶气。”
何玉峰没料到孟静楷会这样说,本想推说和丈母娘关系不好,反倒被孟静楷利用了去,他正是有苦说不出,偏这孟家也不是好惹的,怎么也要看孟家老三辈的面子,何玉峰咬咬牙送了孟静楷出去,只得另想办法。
果不其然,就在第三天拆迁公司去拆那最后一户的时候,何玉峰的岳母从房子里出来,高举着一把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顿时场面变得紧张。
孟静楷是得到猴子的电话才知道情况的,但是这件事本在他的意料之内,等到孟静楷赶到现场去的时候,现场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围观的群众,一些得到消息的新闻媒体也早早占据了位置举着相机卡擦卡擦拍照,见孟静楷来,一下子又把尽头对准了孟静楷。
“孟先生,您对这件事看法是什么?”
“孟先生您的这项举动是否意味着您的开发公司与政府之间的合作出现了问题?”
“孟先生,关于拆迁赔偿这一块,之前说明由您的公司赔付一部分,是否这部分价钱不合理导致钉子户的出现?”
“孟先生,您是否可以就此事做出一些解释?”
……
孟静楷三步两步跑到记者阵地的前沿,然后面向大部分人,朗声说:“这件事,孰是孰非,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下午两点整,欢迎大家到我公司的会客室作客,届时我会就此事作出一个回应。”
记者们听到这些话,再加上孟静楷笃定的样子,便纷纷散去。何况孟静楷是谁家的公子,这些媒体记者不是不知道,这些面子总是要顾及的。
而那些围观的群众,见没戏可看,也就散了去。
废墟上站着一个穿红棉袄的老太太,抖索着拿着雪亮的菜刀,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孟静楷和猴子,颤抖着说:“别过来!我死也不搬!”
猴子一个箭步上去:“嘿!我说老太太,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老太太哆嗦:“这是我家,我死也不搬!”
“搬不搬,可由不得你!”猴子揪住那老太太的领子:“您老自己掂量着,别到最后人财两空。”
猴子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坏了老太太,眼见着那模样,老太太几乎昏厥过去。
“猴子。”孟静楷慢条斯理点燃了一支香烟:“放开老太太。”
猴子这才退到一边去。
孟静楷上前一步说:“您是舍不得这地方,还是舍不得这房子?”
老太太咽了咽口水:“这房子……是……”
“那行,您是想我把这屋子给您挪到别处去,还是想住比这好,比这大的屋子?”孟静楷吐出烟圈:“我看你这屋子年代也不少了,您要是觉着这屋子好,我大可以把你这每块砖都编上号,到时候还给您按照原来的模样一块一块给您垒回去。您觉得怎样?”
老太太哆嗦着嘴唇:“我当然是想住好屋子。”她忽然流起眼泪来:“都是我那杀千刀的女婿,说是最后一户不要搬,钱会多得多,我倒不是特别喜欢着老房子,这房子还是我闺女嫁人之前修的,年代久了,谁不想住新房子啊?倒是这个老总,您能说了算吗?”
猴子神气起来:“您只要照咱孟先生的话去做,有什么事儿,咱孟先生说了算。”
老太太笑逐颜开,菜刀也撂倒一边去了,巴结又谄媚:“你知道我那杀千刀的女婿,虽然做个小官儿,却是个穷官儿,通城这几年房子那么贵,谁不想捞俩钱,碰到拆迁这种事……嘿嘿,不过老总,您要是能行个方便,给咱老俩口弄一户大房子,咱就算是补偿金不要也成。”
孟静楷点点头:“那好,老太太,我承诺,这地块开发完了以后,这里的房子随你挑。”
老太太点头哈腰,立马态度转变,刚才还一副嘴脸,现在又立马把孟静楷当做活菩萨一般:“老总您可要算数!”
“算数。”
一锤定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孟静楷让猴子带着几个弟兄守在老太太家的附近阻止何玉峰接近,自己开车去了公司,应该怎么说怎么做,他的心里早就有了谱,电话吩咐秘书科准备一场小型酒会,然后再打电话给设计部的得力心腹。
“海珍,下午我要开一个小型发布会,准备竹厂地块新楼盘的设计样板和ppt,还有关于新地块开发的详细资料,下午一点送到小会议室。”孟静楷一边说,一边将车利索地拐过弯去:“对了,准备五十套竹厂地块开发的那个小金球,下午一并送过来。”
挂掉电话,孟静楷饭也来不及吃,直接进了办公室,换了正式的西装,打好领带,将头发微微打理好已经是一点钟,于是马不停蹄去了小会议室,虽说是小会议室,可是撤掉马蹄形的会议桌之后还是很大的一个空间,取而代之的是长条形的餐桌,上面摆放着各色鲜花、水果、点心和洋酒,墙面上的投影仪已经准备好。
两点一到,各路记者纷纷到场,一进门看见是这个阵仗,反倒显得随意轻松起来,甚至一些摄影记者的笨重摄影机都不再扛在肩膀上。
覃海珍拍了拍手,会场里顿时安静下来:“各位赏脸捧场的记者们大家好,我是覃海珍,在这里仅代表孟总对各位的赏脸光临表示衷心地感谢。孟总希望大家不要过分紧张,生活就是应该轻松面对,所以举办这场记者发布会兼鉴赏酒会,希望大家多多美言。”
孟静楷这才从后面走出来,记者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虽然态度有所缓和,但是提的问题仍然尖锐。
“孟先生,最近频频发生暴力拆迁的时间,孟先生是如何看待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呢?”
孟静楷笑道:“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可知道你的脸上有一颗黑痣?”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这位女记者最是痛恨人家说她这点瑕疵的,这是业内公开的秘密。谁料孟静楷不紧不慢又说:“可是正是因为这一点黑色的小痣,却更让你神采焕发,光彩照人。也正是这样,你才显得更丰满和真实。我相信瑕不掩瑜的道理。这位美丽的小姐,您说呢?”
女记者方才美滋滋地收了录音笔,满脸笑容地看着孟静楷。
却有男记者不买账:“竹厂地块的开发是否意味着贵公司和政府达成某种隐秘的协议?”
“这位先生,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可否请您再说一遍?”孟静楷笑容不减。
男记者再一次重复了问题。
孟静楷看着那男记者的眼睛说:“作为爷们儿,我自认为是敢作敢当。您认为我们和政府达成了什么协议呢?如果你想知道,是否应该把你的问题问得更清楚点?我说了,我是爷们儿,真要有什么,我会承认。”
这番表白竟然惹来现场不少女性记者的掌声。于是在一些春心荡漾的女人们的带动下,这场记者会马上变了味儿。
“孟先生身价非凡,不知有了心动的对象没有?”
孟静楷哈哈一笑:“如果有您这样美丽的姑娘芳心暗许,我想她就是我动心的对象。”
“孟先生,您对另一半的要求是什么?”
“参照上一个问题。”
“孟先生……”
“孟先生……”
这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酒会终于顺利进行,记者们放下了那些尖锐的问题,享受起美酒佳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会议室的灯暗了下去,ppt一张一张开始缓慢播放,覃海珍声音曼妙,开始讲解这竹厂地块新开发楼盘的各种优点。记者们被做好的效果图吸引,又举起长枪短炮开始拍摄这些美丽的图片。
就会之后,孟静楷和覃海珍站在小会议室门口送客,每个记者都有五十克小金球纪念品一个。于是皆大欢喜。
第二天的各家报纸杂志头版头条,均是孟静楷的大幅照片,不外乎是溢美之词,或是对竹厂地块开发前景的展望。这是不花钱的广告,为楼盘的销售造势不少。孟静楷自是满意。
蜜意
这件事算是过关,孟静楷做得漂亮,几乎是绝境逢生,这一点陈宇和佩服不已。孟静楷冷笑:“这个世界上我没见过不能砸钱摆平的事儿,无非是换个花样或者换个说法掩人耳目。”
陈宇和取笑他:“那你小公馆住的那丫头呢?你花的钱也不少了……”
孟静楷打着哈哈说:“晚上聚一聚,老地方?”
陈宇和满口答应。
喜岚本不想出去,虽然眼看着冬天快过去,可是喜岚像是生了根似的,不愿意出去走动,眼看着在刘医生那里养着养着就胖了,孟静楷见事情渐渐平息,也就把喜岚带着回小公馆。刘医生吩咐了几句,到底是年纪轻底子好,修养得也不错,所以恢复得很好,也就让他回去了。
喜岚窝在沙发里,懒懒地百~万\小!说晒太阳,孟静楷一边换衬衣一边说:“晚上出去走走?”
喜岚哼哼了两声:“干什么吖?”
“约了人放松放松。”孟静楷坐到沙发上,将她搂在怀里。
喜岚眯着眼睛慢吞吞地说:“不去。”
孟静楷捏了捏她渐渐有了肉的脸蛋儿:“你看你,这么懒,怎么办才好啊。胖了不?”
“唔。”喜岚快要睡着的模样:“胖了。你什么都不让我干,我能不胖吗?”她别扭地撅嘴:“我都胖了快十斤了。”
孟静楷忽然说:“岚岚,你是不是有了?你看你最近懒懒的,也不大爱动,喜欢吃酸甜口的。哎哎……岚岚,是不是有了?”
喜岚迷迷糊糊地:“有什么吖?”
孟静楷把大手放伸到她衣服的下摆里去,来来回回抚摸着她的小肚子:“这里……是不是有了?”
喜岚瞪大眼睛,跳起来:“我亲戚刚走!”
孟静楷忽然觉得没趣,讪讪地收回手:“我就是问问。”一会儿又说:“去吧啊?晚上去玩,憋在家里也不闷得慌。”
喜岚这才点头。
到了那地儿才知道,又是那几个人,喜岚本不想见那些人,倒不是不待见,而是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张三是李四的朋友,李四会是王二麻子的朋友,可是王二麻子和张三是冤家对头。这样的事儿不罕见。尤其是见到陈宇和,她的心里说不上的滋味儿。对上陈宇和那眼神儿,喜岚恨不得马上调头就走。偏偏孟静楷压着她的小性子,抓着她的手往前走,见喜岚闭着嘴一言不发,摸了几圈以后,孟静楷叼着烟指了指旁边儿唱着歌儿的几个女孩子:“你去那儿热闹热闹吧,都是弟媳妇儿们,别见外。”
陈宇和敲敲桌子:“哎哎哎!什么弟媳妇儿,她才多大年纪,我们这年纪最小的阿粤,怎么着也比她大吧。”他用下巴点点喜岚。
孟静楷摸了张二筒,用手指搓了搓然后拍在桌子上:“她是什么人,嗯?在古代,她是得姓我的姓的,死了也得写孟门喜氏,按辈分,你们都得叫她嫂子,少给我没大没小。”
这番话招的满屋子的人笑起来,有人说:“哟!孟三儿!你不就比叶公子大几天么?就敢占这个便宜。”
又有人说:“你小子什么时候研究起古代的事儿来啦,连孟门喜氏都说得出来,还不枉费读了这么几年书。”
大家嘻嘻哈哈笑了一阵子,坐在角落里的女孩子站起来走到喜岚身边拉住她的手叫她坐到里面去,女孩子分明一张娃娃脸,看样子还在读书,她说:“姐姐,别理他们,他们就会胡说。我们唱歌去。”
喜岚跟着她坐到沙发里,过了好一会儿,歌唱了几支,娃娃脸才问她:“哎,你唱什么?我给你点。”
喜岚摇摇头:“不了,我不会唱歌。”
“唱嘛唱嘛!大家都是瞎哼哼的。”
喜岚再次拒绝:“我真的不会唱。”
跟在一边的陈宇正听见这话,又笑起来:“不会唱没关系,会叫就好了嘛!”
娃娃脸斜他一眼:“小心我让你哥撕烂你的嘴!”然后又去拉喜岚的手:“姐姐,要不然喝点什么?红酒还是啤酒?”
喜岚又一次摇头,孟静楷不准她喝酒,她偷偷看一眼叼着香烟眯缝着眼睛打麻将的孟静楷。
“少喝点儿吧啊?没事的,又不醉,再说了,就算是醉了,你们家孟先生不还在呢嘛,怕什么?”说着取了一个高脚杯,哗啦啦倒了大半杯。
喜岚拗不过,只好抿了一小口,口味倒还不差,她又忍不住喝了几口,就听见孟静楷喊:“岚岚!岚岚来帮我摸一会儿牌。”
喜岚正好解脱,小兔子似的跑过去。孟静楷看看喜岚,微红的双颊,晶晶亮的眼睛,刚巧喜岚打了个咯,孟静楷皱眉:“喝酒了?”
喜岚点点头:“就一点。”
孟静楷点点头,站起来说:“你坐下,替我摸一会儿。我去一下洗手间。”
喜岚为难了:“我不会这个。”
“上次在家不是教过你么?就摸了就行。没事。”
喜岚还是不肯,别别扭扭不肯坐下来:“我真的不会。”喜岚看着桌上四个人面前都放着花花绿绿的筹码,想必不是一个两个钱,她不喜欢赌博,更不喜欢输钱,于是说:“万一输了怎么办?”
孟静楷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摸了摸她的脑袋笑起来:“放心,输得起。”
“我输不起……”这话像是撒娇。
“输了算我的。”孟静楷说:“赢了是你的。”
陈宇和打断这两人的双簧:“你们腻歪不腻歪?什么你的我的。我说孟三儿,我看你的就是这姑娘的,恐怕连命都是!”
孟静楷照头抡圆了膀子给他一个爆栗:“别给我油嘴滑舌,叫嫂子!嫂子!知道吗?”
方粤和叶云甫都笑起来:“别啰嗦了,快去吧。那么,小嫂子,你替咱哥,摸一会儿?”
喜岚也只好坐下来,眼巴巴看了一眼孟静楷说:“你快点儿回来。输光了我可不管。”
“放心放心,你家男人输得起。”方粤乐呵呵地说:“他的钱就是你的钱,他钱多烧得慌,就怕你不肯用,他心里反倒着急,也许还没了赚钱的动力。你呀倒是肯输一点给我们,说不定孟三儿心里得乐呵几天。你别怕他小子破产,竹厂地块儿一开发,他还不得赚钱赚到手软。你只管使劲儿花,花的越多他越高兴。”
说完,大家都嗤嗤笑起来,喜岚低着头专心摸牌,没摸几张,又抓到一张牌,不知道该不该打,拿在手里犹豫半天,皱着眉咬着嘴唇。
忽然,一双温热的大手从背后搂过来,亲了亲她的发顶,握着她的右手,顺势抽了一张打出去:“就打这个。”
喜岚知道是孟静楷回来了,忙说:“还是你打吧。”
孟静楷唔了一声:“没事,我看也是一样。”
“不带这样儿的,你们夫妻俩合起来欺负咱兄弟三个。”陈宇和调侃说:“等会儿输了是不是给两倍钱?”
孟静楷眦着眼,漫不经心说:“那我们赢了呢?你们也给双倍?”
“好!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刚落,不知是谁打了张八万,喜岚急急地喊:“哎哎!胡了胡了!”
孟静楷看着喜岚激动得小脸通红,傻乎乎笑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又啄了啄她的嘴角:“岚岚真厉害。”
喜岚歪着脑袋看他:“你教的好。”
陈宇和将门前的筹码一股脑儿推到孟静楷跟前,站起来说:“不赌了不赌了。”
方粤抬起头:“嗯?怎么了?还输了钱不高兴啊?”
陈宇和坏坏地笑:“你们俩感情是柳下惠!”他说:“人家软玉温香的,咱们也回家抱女人,别坏了人家的好事儿!”
他这么一说,大家还真就纷纷站起来,叶云甫看了看腕表:“也不早了,还是散了吧。”回头又对冯祁说:“你们家少婕明天不是得上课?还不赶紧哄那丫头回去?”
这一屋子人才散了。坐上车。喜岚咬着嘴唇说:“是不是输钱了他们不高兴了?”
孟静楷笑:“怎么会。”
“那他们急急地散什么?”
“放心,他们都输得起。喜欢的话,下次多约了出来玩玩就是了。”孟静楷吩咐说:“只一点,不准再跟着那帮疯丫头胡闹,喝什么酒。”
喜岚嗳了一声,低下头。
孟静楷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不是说你不好,万一你有了,喝酒也不好,是不是?”
战争
到了小公馆也是后半夜了,喜岚有些吃不消,草草梳洗了头发也没吹干就躺在床上。孟静楷过来哄她:“我给你吹吹头发。”
“困。”
“你坐起来,我给你吹,等会儿明天早晨又闹头疼。”
“没事儿……”喜岚迷迷糊糊不肯起来。
孟静楷拿着吹风机就着喜岚躺着的姿势胡乱给她吹了吹,总好过湿漉漉地去睡觉。这一晚上睡得瓷实,第二天早晨喜岚醒过来的时候孟静楷就没了影子。
看一眼床头的小闹钟,已经是下午一点。喜岚披了大衣起来走到楼下,桌子上摆着的东西都拿盖子盖着。燕子见喜岚起来笑嘻嘻地说:“太太起来啦?”
喜岚迷迷瞪瞪的,咬了咬嘴唇说:“谁教你乱叫的,什么太太不太太……”
燕子摸了摸那瓷盅儿的温度说:“还热着呢,太太快吃吧。”
“你再叫,我可急了!”
燕子捂着嘴笑:“我还能害你?这可是先生让叫的。今儿早晨特意说了的。管家早晨只不过问了一句,小姐吃什么,先生可说了一大篇,说是以后管您叫太太,这会儿恐怕你到哪儿,别人都会叫你太太。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喜岚也不多计较,吃完了饭,只觉得一个人闷得慌,掰着手指玩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像个米虫,每天无所事事,于是思量着怎么向孟静楷开口要出去工作。可是孟静楷是个什么脾气,她最清楚。这件事,他十有八九不会答应,上一次说起这个事来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态度。
一边看报纸一边说:“要是无聊就出去走走,实在不想出去就到上面去百~万\小!说,你不是爱百~万\小!说么?上面一屋子的书,能让你看一辈子。”
喜岚叹气,等晚上孟静楷回来了,喜岚跟在他身后帮他拿衣服,拿资料,端茶倒水递拖鞋。
孟静楷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
喜岚结结巴巴地问:“干嘛看我。”
“唔,不干什么。”孟静楷说:“吃过了?”
“吃过了,你饿不饿?这会儿才回来。”喜岚笑着问。
“都这个时候了,别吵着他们吧,也不是很饿。”
喜岚马上说:“拿我给你做面条去。”然后蹦跶着进了小厨房,果然还行,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摆在书房的桌子上,孟静楷尝了一口说:“还不错。”
然后又说:“怎么不叫我下去吃啊?还端上来。”
喜岚见他快吃完了,赶紧递过餐巾纸:“没事没事,省的你走呗。”
孟静楷点点头说:“哦,知道了。我还有点事,你先出去吧。”
喜岚见他面前乱七八糟图纸一大堆,有些失望地看着他低着头埋首于公务的模样,心里像是丢了什么似的,收拾了碗筷就出去了。
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放着的是某医院治疗不孕不育的广告,喜岚拿着遥控器,电视上还关着静音,可是她一点心思也没有,穿着拖鞋走来走去,不一会儿又像是鼓起勇气一样走上楼梯,噔噔噔上去几步,又慢慢走下来,来来回回几次,又泄了气坐在沙发上发呆。
眼看着到了十一点,她悄悄在书房外看了一眼,灯还亮着,孟静楷拿着一支笔在纸上不知道写点什么。
喜岚心里有了主意,到楼下煮了咖啡,小心翼翼端上去,敲了敲门。
孟静楷也不抬头,说:“放这儿吧。”
看他这副模样,忙得不可开交,喜岚站在桌子前就是不走,磨磨蹭蹭。孟静楷抬起头来说:“你别等我了。今天事儿多,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睡。你先去吧。”
“那……我不打扰你,就在这儿还不行吗?你忙你的。”
“不行!你站在这儿就是影响我了。”孟静楷忙起来倒是一点也不含糊,他工作的时候更喜欢的是清净的,绝对的一个人的空间。
喜岚咬了咬嘴唇回房间去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一会儿,迷迷糊糊起来。
孟静楷洗完澡回房间已经是半夜的事儿,见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喜岚歪在床头,两只胳膊白生生的全在外面,丝绸睡裙的领口低低的,加上喜岚的睡姿,硬是露出生生的暗色阴影来,看得他喉头发紧。
这妖精,越来越勾人了。孟静楷把持不住,关了灯上床去,把香香的软软的喜岚压在身下用力亲了亲她的嘴巴。见她像是赶蚊子似的动了动,又咬她的脖子和耳朵。
喜岚被吵醒,身上却压着孟静楷,于是推推他:“你好好的,睡左边还是右边?”
孟静楷低低地笑起来,在喜岚耳朵边上喘息着说:“上边。”
这种事,是容易上瘾的,对于孟静楷来说,他上了喜岚的瘾,食髓知味,每每喜岚闹点小别扭,或者是两人在一起玩着玩着,难免就做了。
喜岚对这些事虽然不抗拒,可是也不算热情,满足不了他的时候,他也抱怨喜岚不听话,只要她乖乖的,孟静楷就说不出的欢喜。
果然,喜岚心里有事,折腾了一会儿以后,她再也不肯配合,踢着腿说不要,在他身下挣扎地扭来扭去。
孟静楷咬牙切齿地按住她的腿,随手抽了领带把她乱扑腾的小手绑在床头,恶狠狠地红着眼说:“你就不能安安生生地让我爽了。”
喜岚终究斗不过他,被绑着手按着腿,怎么也不能动弹,好半天,孟静楷尽兴了才放开她,开着床头的小灯摩挲着她的手腕子说:“疼不疼?”
喜岚懒懒地躺着,手腕子一阵一阵地疼。他就是这样,手上也没数,捆紧了,那雪白的手臂上两道发紫的痕迹。孟静楷也知道,喜岚的皮肤容易青紫,稍微使力或者是折腾过了,身上就青青紫紫,看着倒有些吓人。
这会儿见喜岚不说话,孟静楷心满意足地摸摸她说:“生气了?”
喜岚别扭地背对着他:“走开。”
孟静楷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拿着喜岚的手拍在自己脸上:“给你打还不行?你打我。”说着真抓着喜岚的胳膊打自己的脸。
“你又发什么疯!只许你生气,还不许我难过了。”
“我怎么亏待你了嘛。好岚岚。”他越发没脸没皮地去亲她的脖子,滚热的身子又贴了上来,这姿势,这力道,喜岚知道他又想了,怎么也不肯,急急忙忙说:“你别动,我话和你说!”
孟静楷这才支起身体,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她的背,笑着说:“就知道。忙活了一晚上跟在我背后小媳妇儿似的。什么事,说吧。”
“你先答应我。”
孟静楷停了一会儿,闷闷地笑起来,捏着喜岚的下巴说:“你这是跟谁学的?要求还没说,就要我先答应。给我下套儿呢?这样,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儿。”
喜岚翻个身撒娇地趴在他身上,抓着他的肩膀说:“我想出去上班。”
孟静楷闭着眼睛唔了一声说:“好啊。”
“你答应我了?!”喜岚没想到这么容易,高兴地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却听见孟静楷说:“明天就能去,我会让覃海珍给你安排的,就坐在我办公室外面的隔间里。”
喜岚浑身一僵,拥着被子坐起来:“我才不要去你那里!”
“怎么了?”
“孟静楷你知不知道,我不想被你关在家里!”喜岚着急了,红着脸朝孟静楷大喊大叫。
孟静楷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的腿说:“我怎么关你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不是你养的动物,不是一只猫或者一条狗!”喜岚朝着他吼:“你想起来的时候给我点好,想不起来的时候我就得等着!我不是米虫不是残疾不是废物!我不要靠你养着!!”
孟静楷叹口气说:“靠我养着怎么了?嗯?你听话,我给你开工资嘛,你去我那儿上班,就给我做秘书,我发你工资,你不就自己养活自己了?别闹了啊。”
“我这么活着一点价值也没有,一点尊严也没有!我不要这么靠你养着,你发我工资也一样!我要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要靠自己!”
听到“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样的话,孟静楷急了,嚯地一声坐起来:“你使使性子就够了啊!说话有分寸点儿!什么叫价值?你一个女人,在家好好呆着就行了。我愿意养着你,你好好地生几个孩子,乖乖在家就是你的价值!还跟我谈什么尊严?我不够给你尊严是不是?你出去谁不知道你是我孟静楷的女人,谁敢给你一点儿白眼一点儿气受?这还不够尊严?在家里你爱使使小性子,发发小脾气,也都随你去!你爱上班就去我那儿。别闹了,听见没有?”
喜岚抓起枕头没头没脸朝他砸过去,吼道:“孟静楷你混蛋!我不是你的附属物,我不是!你所谓的尊严太廉价了!”
“别跟我谈什么尊严!”孟静楷抓起一边的衣服穿在身上,套好裤子站在一边,居高临下指着半跪在床上的喜岚说:“你告诉我什么叫尊严?跟着陆承川那样的人就是尊严了?我给你的都不是尊严?喜岚,你真是个喂不熟的!”他原本想说更重的话,想着还是忍了下去,最终砰一声关了门出去。
喜岚坐在床上半天才哇一声哭出来。
倾斜的天平
这两人闹了别扭,孟静楷也几天没着家,喜岚心里憋闷得厉害,整天郁郁寡欢,这天下午,喜岚歪在贵妃塌上蔫儿蔫儿地没精打采,于是站起来往外走。门外的车都随时待命,见喜岚出来,问道:“太太去哪儿?”
喜岚没地方可去,说:“送我回家吧。”
听说是回家,平时开车的小司机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先生知道吗?”
喜岚听不得先生二字,拔起腿就往外走:“我自己能走。”
“太太、太太……我不是这意思……”小司机拦住喜岚:“这儿下山得好长一段路,还是我送你吧。”
梅山的小公馆到市区,开车最起码也得半小时,这走下去,天黑也不能到家。喜岚想了想,还是坐上了车,到了市区,她吩咐说:“我就在这儿逛逛,你回去吧。今天晚上我回家住。”
小司机是个老实人,没等反应过来,喜岚已经下车了,等小司机追上去的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