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等黎明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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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处是不同的。”管家有一些与有荣焉的感觉。

    喜岚吃完东西,觉得喉头有东西哽住了,连喝了几口牛奶才咽下去,她轻咳:“谢谢你,我可以去睡了吗?”

    管家欠身:“有什么事,可以吩咐。”

    就连管家都这么周全,礼仪好到没话说,可是孟静楷那个家伙却似乎有些粗鲁。喜岚心里想。于是到半夜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像是做梦了。

    梦里孟静楷从背后抓住她的翅膀,然后冷笑:“砍断你的翅膀看你怎么飞!”

    喜岚很着急,可是浑身酸痛,无法反抗,她只能拼命蹬,拼命踹,两只手乱扑腾,一直到汗水淋漓筋疲力尽。

    “再不老实把你丢到外面去!”是清晰的声音在她耳边,喜岚一下子惊醒。孟静楷拍亮了床头灯。喜岚这才知道为什么做这样奇怪的梦,孟静楷一直把自己抱在怀里,她的两只胳膊根本就不能抽出来,酸酸胀胀好难受,难怪做这样的怪梦。

    “唔……你不是不回来吗?”喜岚眯着眼睛,抗拒突如其来的灯光。

    其实,她也就是这样下意识地反应,随口问了一句。孟静楷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一翻身将她压在身子下面,用力亲了亲她的嘴巴:“想着你在家,会议一结束,立刻买了飞机票,连夜坐了飞机回来的。”

    喜岚渐渐适应了光线,看了看床头的小闹钟,已经是凌晨三点。

    “怎么?感动得说不出话?”孟静楷似乎精神不错,把她圈在自己和床之间,一只手在喜岚柔软的头发间穿插来往,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体重。

    看着孟静楷像孩子一般讨好的眼睛,喜岚忽然心生惶恐,她知道,他即便再坏,对她,也总算是好的,可是看着这样一心一意的眼神,喜岚居然想逃避:“我困了。”她尽力忽略那喷薄在她脸上,脖颈间的灼热气息,闭了闭眼。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秋高气爽,不燥热,但是也不是冷清,喜岚醒过来的时候孟静楷正在穿衣镜前整理衣领。见她醒过来,双手按在床沿上亲了她一口说:“醒了?”

    喜岚还懵懵懂懂地,晨起的模糊模样像一只迷了路的小猫,惹人怜爱。

    “你再这样看我,我可不保证会出什么事哦。”孟静楷微笑着用手指捏了捏喜岚的鼻子:“快去刷牙洗脸。”

    晚上做了一夜的噩梦,她根本不想那么早起来,于是再一次滑进被窝:“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孟静楷状似无意地说:“哎呀,那可惜了。天气这么好,不出去走走真是浪费了。”

    喜岚听说出去走走四个字,马上清醒过来,她太久没自由过了,这会儿像是猫咪闻到鱼腥味一样,睁开迷迷瞪瞪的大眼睛说:“出去?”

    “出去。”

    “就我们俩?”

    孟静楷听见她说“我们”。他宠溺地笑一笑:“对,就我们俩。”他笑着说:“我们俩出去,然后到滨江的高尔夫球场。”他故意逗她:“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去去去!”喜岚着急起来,穿着睡衣到处找鞋子。像是刑满释放那样欢乐。

    孟静楷抓住团团乱转的喜岚,说:“先洗脸刷牙,告诉我早餐想吃什么?”

    “蟹黄包和马蹄烧饼。”

    “好。我在楼下等你。”

    喜岚高兴极了,咧着嘴笑,然后蹦跶着去刷牙,孟静楷抓住她:“你是不是要感谢我?”

    喜岚没有反应,孟静楷示意地在嘴巴上指点一下,然后看她。喜岚捂着嘴:“我还没刷牙呢。”

    他装作不悦:“那……我们就不去……”

    喜岚急了:“你答应了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孟静楷老神在在,看着她皱眉,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挑眉说:“我想不去就不去……除非……”

    喜岚知道他的意思,虽然愧赧,但是一瞬间的激|情占了上风,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然后到卫生间去洗漱。孟静楷心满意足下楼去,这是喜岚第一次主动亲他,虽然不那么让人满意,但是对于久旱的人来说,这是难能可贵的甘露。

    初见

    孟静楷是约了人的,喜岚不知道他是运动爱好者,虽然他腹部的那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她不是没看到过,但是按照他每天忙碌的生活来看,他实在不像是有时间和精力去运动的人。

    天气很好,球场上一望无际的绿色,心旷神怡,孟静楷吩咐道:“怕晒的话就到那边坐坐,想吃什么就说,我去玩两杆。”

    喜岚不会打高尔夫,看着他背着球袋走开了,只好安安分分坐在阳伞下喝着苏打水。

    方粤老早看见孟静楷带了个女人来,只是那女人不像是他一般的风格,于是打趣道:“哟,孟老三,你改吃青的啦?”

    孟静楷嫌恶地挥挥手:“去去去……别满嘴胡说八道。小爷我什么时候吃青的了?”

    陈宇和指指那阳伞下面的小白兔,喜岚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扎个马尾巴,清纯得像是一朵小雏菊,陈宇和努努嘴:“那不是青的?你口味变得也真够有创意的。”

    孟静楷斜睨一眼陈宇和:“你也跟着方粤满嘴喷粪。”

    陈宇和并不生气:“你怎么看得上这种?虽然是长的不错,你看那小身板儿,还指不定能不能经得起你折腾。”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儿正经的?”孟静楷皱眉。

    陈宇和跟方粤哈哈大笑起来:“孟老三,你没病吧?正经的?要不然今晚上去找个小雏儿败败火?你孟老三跟我说正经的!真是天下奇闻。”

    “你们打不打球?不打的话我可就走了。”

    “别介啊孟老三,你是这么开不起玩笑的人啊?”陈宇正笑:“什么时候也让哥儿几个开开眼,那时候那个莉莉,大家可是公认的功夫一流,一整套下来,真是醉仙欲死啊。这个小妞儿……”

    孟静楷沉了脸,但是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挥杆的时候蹭着青色的草皮,“筝”地一声,白色的小球飞得老远。

    陈宇和忽然想起那个喜岚来,于是拉住了欲言又止的陈宇正说:“哎哎……出来打球,要泡妞,晚上哥哥给你介绍几个。什么青的嫩的没有啊。”

    陈宇正跟堂哥陈宇和自小一块儿长大,再加上孟静楷是他们的二表表哥,于是还真没拿自己当外人,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边走边说话,看了看坐在远处阳伞下的喜岚:“这丫头还挺拿乔的样子,刚才跟她说话,连搭理都不搭理。看样子是个学生吧,现在也真是世风日下,怪不得男人们风流,女孩子们也自甘堕落,要么找个有钱的卖,要么就是跟着男人们做小情儿,拿什么乔啊……”

    孟静楷还是不说话,陈宇正也只当喜岚在孟静楷眼里和一般的女人没什么两样,眯了眯眼看了看小白球离球洞的距离,从容不迫地挥了一杆,又说:“就那么个货色,哥儿几个谁能看得上还是个问题呢……”

    陈宇和看着孟静楷越发阴沉的脸,拉了拉陈宇正:“打球哪来这么多废话!”

    方粤也看出了不同的气氛,掺和道:“这么近还没进洞,你是铁定想输钱给我们几个是不是?”

    陈宇正阴阳怪气地说:“多少钱我不管,孟老三你要是输了,把那妞给我爽一爽。”

    “砰”孟静楷将球杆往地上一掷,打到方粤的球杆,发出好大的声响,他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往回走。

    陈宇正讪讪地笑:“就算输钱也不要这样动气吧?”

    陈宇和拉住这个惹祸的堂弟:“你不说话会死吗?”

    “怎么了?不就是个女人吗?大惊小怪。”

    “总之你别管是什么女人,孟静楷你最好不要得罪!你要惹多少人给你擦屁股!”陈宇和指了指自己的堂弟:“你嘴上没有把门的吗?”

    陈宇正耸了耸肩:“至于吗你们。”

    方粤拍了拍陈宇正的肩膀说:“你这回还真错了。”说着去追孟静楷:“静楷!”

    陈宇和斜睨一眼:“你什么时候见过孟静楷把别的女人带到这种场合介绍给我们认识?你是猪脑子啊!”

    陈宇正摆着冤枉的脸:“我怎么了我,不就是个女人吗?”

    “是个女人没错,但是能带到这里和我们一起打球的女人,这是唯一一个。不是你能随便埋汰的!你长长眼!”陈宇和对这个一根筋的堂弟很是没办法。

    喜岚见孟静楷一脸不高兴地走过来,拉住她就走,方粤在身后抓住孟静楷:“你不是动气了吧,宇正就是这个脾气,说者无心,你别往心里去。”

    喜岚拿了矿泉水给他喝,孟静楷沉默地接过,打开喝了一大口,才说:“我还有事,先走。”

    “别啊,这不是打了才一会儿呢。”方粤挽留说。

    这时候陈宇和也走过来,笑着说:“哟,孟三儿,你还真气了?”

    孟静楷抓住喜岚的手往自己身边带:“这也就是你堂弟,换成是别人,我揍到他残废!”

    陈宇和眼见着孟静楷发那么大的火,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得罪不起,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孟静楷,于是赔笑说:“喜小姐,你快劝劝孟三儿。大热的天,可是为了你生气。”

    喜岚见孟静楷白色的帽檐下面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于是取了手帕给他擦汗,孟静楷不接,喜岚拿了手帕朝他脸上擦去,一边擦一边说:“怎么了?”

    喜岚只不过柔声问了一句,孟静楷剑拔弩张的样子便松软下来:“没事,就是没兴致了。”

    这么多人哄他说话,孟静楷就是一言不发,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一开口,孟静楷连表情都不一样了,方粤和陈宇和知道喜岚的能耐,趁热打铁地说:“这眼见着到中午了,不如一起去吃饭吧。嫂子喜欢吃什么?”

    这句“嫂子”着着实实讨好了孟静楷,他终于表情不再紧绷,尽管喜岚还是不好意思,但是孟静楷的脸终于多云转晴,他哼了一声:“这总算是句人话。”

    喜岚不自在地扭了扭,孟静楷揽着她不放手,说:“想吃什么?家里的厨子做菜,你大约也吃腻了,今天让他们请客,想吃什么千万别手软。”

    一时间,四双眼睛全都看着喜岚,喜岚低着头,声音也低低的:“吃什么都行。”

    孟静楷知道她爱吃口味重的东西,但是因为不会做菜,所以在家就弄点酸豆角炒豆干解馋,他想起城西开的一家川菜馆:“要不然去天府楼吃川菜吧。”

    天府楼是通城有名的川菜馆子,而且只做熟客生意,每天限量供应,但凡要去吃,还非得有熟人带才行。孟静楷去过一次,还是因为孟静言喜欢那口味。

    吃饭的时候,孟静楷接了个电话,吃晚饭,他匆忙送了喜岚回家,然后自己开车去公司。

    喜岚吃了很多,嘴巴里很辣,不停想喝水,刚倒了一杯水,孟静言戴着墨镜进了门:“是给我喝的吗?”

    喜岚赶紧将水杯递过去,孟静言咕咚咕咚一下子喝下去,喘口气说:“虽说是看守所,还真挺难找。地方破,又小,连口水也没得喝。里面暂时羁押的人据说连洗澡都受控制。”

    听孟静言这样说,她知道她是去看过陆承川了,于是急切地坐到她身边:“他呢?还好吗?”

    “你呢?希望他好还是不好?”孟静言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我当然希望他好!”

    “哼,喜岚你可真逗。”孟静言笑起来:“在那个窄的像鸟笼子一样的看押室,住个几天,正常人大约都受不了。何况他住在那里,不明不白的,也不止十天半个月了不是吗?”

    喜岚鼻子一酸:“那你的意思是……他不好。”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孟静言其实并不想惹她难受,但是想起陆承川萧索的身影,她似乎又咽不下这口气。陆承川见到孟静言的时候只是挑了挑眉,然后就准确无误地说:“孟小姐……”

    他叫她孟小姐,那么生疏,那么客气地疏离。孟静言一瞬间有些不舒服。即便他现在身为阶下囚,可是陆承川身上的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感并没有因为斗室的狭窄逼仄和他身上穿着的廉价的统一白色t恤而减少一分一毫,反倒有种闲云野鹤的感觉。

    “叫我静言吧。”她强调:“不需要这么客气。”

    他并不热情:“有事吗?”

    “我受人之托,来看看你怎么样。”孟静言不是扭捏的人。

    陆承川知道是喜岚的托付,笑了笑说:“我自身难保,岚岚呢?不能出来吗?”

    他叫她岚岚,亲昵到像是老夫老妻,孟静言吃醋了,顿时,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脱口而出:“她好着呢,跟我三哥,甜甜蜜蜜的,夜夜春宵。”

    没想到陆承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谢谢你来看我孟小姐。”

    被这淡然的态度激怒,孟静言站起来说:“我看你也没那么在乎喜岚吧?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女人应该是属于你的,可是她却在我三哥的怀里。”

    陆承川也站起来,摆明是不想继续和她的见面:“孟小姐你回去吧。至于岚岚,我相信孟静楷有能力让她过上安稳的生活。”

    心甘情愿

    “你就这样放弃了?”孟静言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

    陆承川笑着说:“给我一支烟。”

    孟静言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自己有烟,一边从包里找烟,一边说:“你怎么知道我有。”

    “你身上有尼古丁的味道。”他说的玄乎,孟静言并不认真听,然后他接着说:“而且你现在情绪焦躁。我想你也需要一支烟。”

    “你不应该劝一个淑女抽烟。”孟静言玩笑着说:“其实我来,主要目的是替喜岚来看看你,她现在行动并不自由。”

    陆承川显然还关心喜岚的状况,他并不能完全做到像他嘴里说的那么潇洒:“孟静楷对她不好?限制她的自由?”

    孟静言点点头:“可以这样说。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陆承川错愕:“难道是因为……我?”

    孟静言不说话,只听见陆承川又说:“他对她真的不好?那么费尽心思要她,又对她……”

    听到这里,孟静言忽然觉得火冒三丈,她呼一下站起来:“今天是我来看你,不是喜岚,你的嘴巴里能不能说点别的?还有,既然你知道是因为你,那么就别拖泥带水,趁早解决你和喜岚之间的关系!再见!”

    当然,这后面的一段,孟静言并没有对喜岚说,她只是客观地告诉喜岚,陆承川现在的状况。

    “不是说只能拘留十五天吗?为什么关押无休无止?”喜岚抓住孟静言的袖子说:“能有办法吗?”

    “你知道的,很多事情不是按照台面上的常规来办。要多关押陆承川几天,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

    “你是说……”喜岚想起了孟静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明明知道是为什么,怎么不敢去面对呢?”孟静言居高临下望着喜岚:“三哥无非是想得到你。对于你而言,是不是跟着三哥,差别已经不那么大了,何苦拖着陆承川跟着你受罪。”

    喜岚蜷缩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她有些疼,忽然,她哗啦一下站起来,横冲直撞往外面走去。院子里突然冒出了四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硕的男人,跟在喜岚身后,喜岚知道那是看着她的人,也许只有问他们,才能知道孟静楷在哪里。多么可笑,她竟然除了这处小公馆,没有一点关于孟静楷的常识。

    “带我去他那里,带我去他现在在的地方。”喜岚抓住被惊动的管家的衣袖:“求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能求谁,拜托你带我去见他,我不想坐在这里等下去。”

    管家看着喜岚的眼神颇有几分爱怜:“您是要去找先生?”

    喜岚迫不及待点点头:“是的是的,我要去找他。”

    “先生晚一些会回来。”

    “不不不……还是我去找他,我一分钟也等不了,我想着他在看守所呆的这些日子,我就再也受不了,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他下一秒就能离开那个鬼地方,你要我等到晚上,等他回来,我等不到,我也不想等。大叔,大叔我求你,带我去。”喜岚想起陆承川对她的好,她的心里就像是被割了一般难受,好像是要喘不过气。

    管家摸了摸喜岚的头说:“你冷静一点,我来联系先生。看他能不能回来。”他转身去打了电话,不知孟静楷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管家挂掉了电话,然后亲自带着喜岚去找孟静楷。

    孟静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管家的口气,他也能猜到一点,喜岚终于熬不住,她甚至连半天都等不了,马上就要决一死战的模样。孟静楷很想回去,无奈公务缠身,两个小时后有重要的会议,小公馆到这里,来回车程都要超过一个半小时,所以他断然不可能回去,拗不过喜岚,也只好让她来。

    喜岚没到过孟静楷的公司,外表上看来沉稳大气,公司大厅里的装潢典雅气派,倒是和孟静楷显得有些协调的。

    他的办公室在顶楼,电梯缓缓上升,喜岚一瞬间忽然耳鸣,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着自己的身影倒映在电梯里不锈钢的墙面上,瘦瘦的小小的。一直到电梯停下来,她才恢复了听觉。

    孟静楷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偶尔看看电脑,管家敲了门,他在里面沉着而冷静地喊:“请进。”

    喜岚不曾见过工作时候的孟静楷,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打着领带,表情严肃。她不免有些觉得陌生。她所认识的孟静楷不是这个样子。管家带着喜岚走进去之后便独自出去了,留喜岚在那个空间里和孟静楷独处,这时候,过分的静谧反而让喜岚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静楷头也不抬,指了指一边的沙发说:“坐到沙发上等一会儿,我还有一点事,马上可以结束。”

    喜岚不自觉地遵从了他的建议,乖乖在一边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孟静楷,好似生怕他飞了。

    “傻瓜,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孟静楷像是知道她的一举一动,索性停下工作,闲适地靠在椅背上说。

    “我……”喜岚咬了咬牙,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又非要说不可。

    “你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孟静楷笑着说:“要喝水吗?还是果汁?咖啡?”

    喜岚摇头:“什么都不要。”

    孟静楷明知故问:“那你要说什么呢?一小时后我还有一个会,我可以把这一小时空给你。”他终究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喜岚身边,蹲下修长的腿,抓住喜岚的小手在脸颊上蹭了蹭:“要说什么?”

    喜岚看着孟静楷的眼睛,嘴里忽然涩涩的:“孟静楷……”她连名带姓地叫他。但是孟静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从来不叫自己的名字,他怀疑她是糊涂了,或者没睡醒。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喜岚低着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求你,救救承川行不行?你一定可以的是不是?”

    孟静楷雀跃的一颗心马上降到了冰点,他铁青着脸站起来,她最终还是说出来了,为了陆承川,低着头来求他,这是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啊,孟静楷心里一阵难受,但是却冷笑着说:“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我答应你的要求,我什么都答应你,难道你忘记了,你曾经说过的,我答应你三个要求,你放过他的。”

    “可是你并没有办到我说的要求。”孟静楷记得,三条要求里,有一条是离婚,还有一条,他忽然想到,微笑着说:“岚岚,还有第三条,你要是都能做到,我答应你明天,明天,陆承川就能平安走出那里。”

    喜岚的脸惨白惨白的,天气已经转凉,喜岚穿着薄外套,她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她咬了咬牙,一颗一颗开始解自己的纽扣:“你要什么都可以,我都听你的。”孟静言的话还在耳边盘旋,三哥不过是想得到你……

    是不是得到了,就可以。

    看着喜岚一寸一寸开始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孟静楷忽然有些舍不得闭上眼睛,他贪婪地看了看喜岚白皙的皮肤,那纤细的手指已经将衬衣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穿着的bra。浅蓝色,把饱满的胸脯托得高高的,有一条噬魂的深深的沟。

    她不是没有一点点廉耻之心,而是她没有什么条件可以拿来交换,除了孟静言说过的那句话,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喜岚不是单纯到对这种事一无所知的女孩子,在这个信息化社会里,什么事都是可以以你想要的方式或途径得到的。

    这是在孟静楷的办公室,她裸露的奶白色皮肤越多,孟静楷就越觉得干渴,喉结上下移动,他是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对着一个自己心爱的姑娘,裸露着身体的姑娘,那是什么感觉?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衬衫下的皮肤在发热,血管里的血液在奔腾,突突地都冲到了太阳|岤。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叫嚣,在呐喊,我要她,要她!

    孟静楷走向前去,滚烫的掌心熨帖在喜岚滑腻的皮肤上,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舔舐着她脆弱的皮肤,像是一只小虫,钻进了她的意志,一点一滴在蚕食她的烦恼和羞耻。

    “岚岚……岚岚……”她听见孟静楷饱含欲望的声音,懒懒地呵在她的耳边:“我现在这样要了你,你会恨死我,对不对?”他笑,暗哑的笑声传进她的耳蜗:“我留着这份耐心,岚岚,我想等你心甘情愿。”

    抵触

    “我想等你心甘情愿。”孟静楷深吸一口气,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披在喜岚身上,替她扣好内衣扣,一点其余成分也没有,调整好内衣的位置,然后将衣服一件一件给她穿回去,将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最后拍了拍她呆滞的小脸:“我不是想要一个躯壳,如果我要的只是肉体,那么愿意贡献的女人有很多。”

    喜岚终于放声大哭,流泪不止:“求求你,我知道你有办法,你什么都能。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好姑娘,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学会正确地称呼我,不是喂,不是你,也不是畜生、人渣、垃圾。”

    这些都是喜岚的叫法,他居然一个不落地记得。

    喜岚脚下软绵绵地没有力气,半跪在地上,泪眼婆娑:“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跟我念,好姑娘。”孟静楷极其温柔地眼睛看着喜岚的眼睛,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说话:“静楷、静楷、静楷……”

    这语调缓慢而悠扬,喜岚像是被催眠一般,喃喃地带着哭腔:“静……楷。”

    孟静楷心满意足地站直:“对。真乖。现在,你把这个签了。”

    赫然依旧是那张离婚协议书。所不同的是,已经有一个名字挂在纸上,那字迹,喜岚认识,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忘记,陆承川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力透纸背,签在离婚协议书的最后。他居然签了字,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喉咙里像是哽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只是呆呆地凝视着那三个字,像是要把那个地方灼穿。

    “如假包换。”孟静楷不搀扶她起来,坐到办公桌后面,取出一支烟,划了火柴点燃,深深吸一口,然后将烟雾吐出:“这是陆承川的签名,我并没有伪造。”

    那是真的,喜岚自然知道,因为那字迹就算是到她老了瞎了,她也能感觉出来是陆承川的字。

    可是她不想问他,陆承川怎么肯签字。

    “你一签字,这份协议就生效,只要陆承川跟你没关系,我就放了他。”孟静楷言尽于此,只管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喜岚。

    喜岚半跪着爬过去,在地上捡起那张薄薄的纸,眼泪又不知不觉滴了下来,啪嗒啪嗒,打在纸张上。这是为时一个月的婚姻最后的结局吗?那么欢心雀跃等着嫁给陆承川的一颗心,此时此刻失去了跳动的意义。

    承川,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在心底一次又一次地问。喜岚嘴里泛起一阵阵苦涩,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那么,她宁可永远不要再遇见那个小时候疼她的承川哥哥。

    她吸了吸鼻子,从地板上捡起的那张纸有些微皱,喜岚趴在地上,将纸铺平,一遍一遍想抹去上面的皱褶,就像是要把陆承川从心底抹去一样。孟静楷冷冷地看着她,说道:“还有二十分钟,你要是不签,我要去开会了。”

    喜岚抬起头,擦干眼泪,颤巍巍地站起来。孟静楷的办公桌很大很宽敞,旁边的笔架上搁着一支黑得发亮的钢笔,喜岚拿起那支沉甸甸的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喜岚’二字,这时间那么漫长,她写这两个字比他们结婚的时候更虔诚。仿佛这两个字可以写到一辈子。可是她知道,她这一辈子,也许就这样完了。

    签了字,喜岚抿着嘴,站在孟静楷的办公桌前,脸色潮红,有些病态的颜色,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说:“这样,你满意了吗?”

    孟静楷站起来整理西装和领带:“我去会议室,你在这里等,要是累的话,里面有休息室。”说着,砰一声关了门离去。

    办公室很大,也许是在最高层,所以难免觉得气短,喜岚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耳朵也听不见声音,浑身发软,眼睛也睁不开。慢慢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

    沙发真软啊,一坐,像是陷进去一样安全,潮水一般地将你整个人淹没。喜岚控制不住自己,她接受了诱惑,闭着眼,沉沉睡去。

    “岚岚乖……醒一醒。”朦胧中有人在拍打她的脸蛋,轻轻的,然后摇晃她。这一晃,整个屋顶都在摇晃。

    她勉强睁开眼睛,是孟静楷。

    “你在发烧,不要躺在这里,进休息室好吗?”他虽然是在问她,可是手里已经开始动作,将她打横抱起,不由得咒骂了一声:“操!”她的身体那么烫,抱在怀里跟抱着一个暖炉似的灼人。

    喜岚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她有气无力地说:“我自己……”

    “别逞强了,我叫了刘医生来,你乖乖躺着睡一觉。”孟静楷将喜岚放在休息室的床上,拉开轻柔的被子替她盖上:“昨晚着凉了是不是?”

    喜岚没精神,闭了闭眼,嘴唇干裂,她舔了舔嘴唇没说话。

    孟静楷走到外面给她倒了水,半扶着她起来,他坐在床沿上,让喜岚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小心翼翼拿着水杯凑到她嘴边去:“喝一点儿。”

    喜岚就着孟静楷的手喝了一口水杯里的水,然后闭着眼睛摇摇头。

    “岚岚……你怎么那么倔?”孟静楷像是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宁可让自己生病,也不愿意面对我,是吗?”

    喜岚听不真切他在说什么,昏昏沉沉只想睡觉,梦里有一双温柔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上,温柔极了,像是小时候爸爸的手,喜岚下意识地喃喃:“爸……我要回家。”

    孟静楷心里猛然一震,其实从喜岚住进小公馆开始算起一直到现在,也只不过是区区个把月的时间,个把月可以干什么,孟静楷不确定,但是现在他确定一件事,这一个月,不足以让喜岚忘记一个陆承川。该用的法子都用了,恐吓她骗她宠她甚至是强迫她,这些都没有用。孟静楷不相信陆承川在她心里是多么重要,但是此刻喜岚嘴里喊出来的名字不是陆承川,而是爸爸。他心里略微舒服了一些。强迫喜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这是他最后一次强迫她做一件事,孟静楷在心里暗暗发誓,最后一次,岚岚,以后只有疼爱和宠溺包围着你。

    刘医生的父亲早些年是跟着孟静楷爷爷打天下的,两家可谓世交,刘医生这些年从通城第一人民医院退休之后就不问世事,除了偶尔陪老爷子聊聊天,或者帮他做检查,基本是在帮孟家做私人医生。刘医生年纪并不大,也就六十来岁,脾气好,性格温和,所以六十多岁看上去跟四十多似的,要不是那花白的头发,还真看不出来,他的儿子都已经是奔四的人了。

    孟静楷从不随便叫这位德高望重的叔叔辈的人来给他瞧什么毛病,何况,他从小到大,基本都不生病,所以他打电话叫人去接的时候,刘培德还是吃了一惊。孟静楷这孩子,几乎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这情分不是一般人能懂得,当然,孟小三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除非是病得要死掉,否则,他是不会轻易问病求医的。所以,刘培德匆匆赶到孟静楷的公司,却被焦急地站在办公室转圈的孟静楷吓了一跳。

    “刘叔,快去看看岚岚。”说着,他把刘培德往套间里的休息室拽。

    刘培德喘口气的功夫也没有,帮喜岚简单地做了个检查,只是体温有些异常,38°5,其余都没有问题。

    “三子,你没事吧?”刘培德一边收拾听诊器一边问:“最近老司令还问起你来,都不着家了,一天到晚的干什么呢?”

    刘培德口中的老司令就是指孟静楷的爷爷,虽然老爷子疼爱这个老三,但是经常不回去,难免念叨。

    “这不是忙着呢嘛。”孟静楷插科打诨:“哎,她没事吧?”

    刘培德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姑娘,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哦了一声说:“这姑娘没事,受了寒吧,等会儿吃了药,出身汗就好了。老司令也盼着抱曾孙子,要是有合适的,也往家带着看看,多走动走动,家里长辈多,也好帮你物色物色。”

    “哎呀刘叔,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孟静楷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两人虽然都结婚了,但是却都是生的丫头,而且死活不肯生第二胎,这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老爷子认为,孟家没有后了,就指着孟静楷给孟家传宗接代,偏生这孟静楷三十好几也不肯结婚,久而久之倒成了老爷子的心病。

    孟静楷知道刘叔是家里的常客,生怕他说出去,于是拉住刘培德说:“刘叔,一起吃个饭。”

    “你的一门心思都在那姑娘身上,恐怕食不下咽吧。”刘培德笑眯眯地说。

    孟静楷说:“刘叔,你可别把岚岚的事儿告诉爷爷。”

    “怎么?给老司令知道不正好让他高兴高兴?”刘培德见喜岚的模样,生的也齐整,想必老爷子也会喜欢这样的姑娘。虽然看样子,这姑娘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但是孟家老爷子不会在乎这些。

    孟静楷支支吾吾叹了口气:“刘叔您就甭管这事儿了。”

    一句话,刘培德的七窍玲珑心顿时亮得跟明镜儿似的,孟小三什么时候有过吞吞吐吐说话的时候,看来这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真是不一般,于是他留下点药吩咐了吃的剂量,匆匆离去。

    转机

    喜岚的病不是什么大病,吃了刘医生的药之后,当晚就退了烧,孟静楷怕照顾不周全她,烧一退就把她送回了小公馆派专人伺候着。

    烧是退了,可是喜岚一直蔫蔫的,整天躺在床上起不来,燕子每天送三餐到房里给她吃,她也不吃几口,就算是勉强吃下去,一会儿也准给吐出来。小公馆的厨子是三天两头换着花样给她弄一些好入口好消化的吃食,可是她就是吃不下去,这样折腾了两个星期,人瘦了一大圈,本来就不胖的人,瘦得都快成皮包骨了,躺在床上,整天的不说话。孟静楷白天公司很忙,晚上到家,有时候她在睡,有时候早些回来,她没在睡觉,他就哄着她说话,偏偏喜岚谁也不搭理,一声不吭。

    秋天越来越深,冬天渐渐到了,秋风也越来越肃杀,小公馆的位置在山里,气温比外面要低,这会儿,小公馆已经开始用地暖,孟静楷的房间里也换了长长的白绒毛地毯,软绵绵暖融融的。喜岚的身子也没见大好,但是她渐渐愿意起来坐在房间的飘窗上看外面,一呆就是大半天,燕子依旧每天给她送三餐,她依旧每天吃了吐吐了再吃。喜岚知道,她不能为难燕子,只要她不吃,孟静楷准会回来发好大的火,要么是怪厨子做的口味不好,要么就是怪燕子伺候得不好。小公馆里不得安生。所以即便是再不想吃,她也会强咽下去几口。只是天气越来越凉,她忽然想下去走走,感觉一下秋天的风。

    一天,刚走到房门口,两个下人就亦步亦趋跟着喜岚下楼,到了大厅门口,又有人跟在两个下人身后,然后到了大门口,喜岚决定不出去了。大门口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整装待发的样子,甚至已经伸手拉开了那辆黑色汽车的门。

    秋天的风那么自由,不过喜岚再也感受不到,孟静楷终究是不放心她,步步为营,精心制造了这个看似舒适的华丽囚室,让她安安心心呆在里面。她又怎敢违逆,毕竟陆承川的后半生,就在他一念之间。

    立冬那天下午,喜岚被一阵阵钉钉子的声音惊醒,拉开厚重的窗帘,才发现,小公馆所有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