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等黎明第7部分阅读
孟静楷同一天吃了两次哑巴亏,却不得发作,看见喜岚蜷缩在被子里的模样,他的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温暖,他决定暂时放过妹妹。于是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才悄悄关了灯。站在黑暗中,他悄声说:“晚安,岚儿。”
早起的虫子被鸟吃
喜岚起得早,在家的时候她就是准时每天六点半起来的。昨晚被惊醒以后,两人毫无睡意,孟静言陪她聊天到很晚,虽然话题大部分是围绕着孟静楷在转,但是喜岚却一点也不讨厌这个如此崇拜哥哥的女孩子。孟静言终究是大家小姐,虽然有些大家小姐都有的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但是却还是很能照顾喜岚的感觉的。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让人不愉快的字眼。她那么崇拜孟静楷,尽管她崇拜的对象那么糟糕。小时候孟静楷护着妹妹,要是有人欺负她,孟静楷肯定第一个冲出来和人打架。不管是比他小的还是比他大的,即使明知道不是对手,他也不会善罢甘休。满脑子的坏点子。
“咯咯咯咯……你知道么?那张司令家的孙子被我三哥打得像只熊猫,连滚带爬地出了大院,下次看见我都还有些后怕。那时候我走路的样子都是趾高气昂的。哈哈。去年我还见过他一次,那小子看见我还低眉顺眼的。一米八二的个子跟一米二八似的,太有趣了。”孟静言越聊越兴奋,索性亮了床头灯说:“你呢?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事儿?”
喜岚多半时间都在听孟静言说话,她忽然问了这个问题,喜岚咬着嘴唇想了想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自从爸爸出事以后,我很少记得我们家有什么笑声。”
孟静言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呢?上学的时候总有要好的朋友什么的吧?”
“我上学的时候爸爸已经出事了,一开始进班,大家都差不多,时间一长,知道我是喜国焕的女儿,也就那样了……其实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肯陪我玩。”喜岚想起了那个人,在看守所里那决绝的样子。他本应该是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可是深陷囫囵不得逃脱。
“陆承川?”孟静言说。
喜岚转过身去,背对着孟静言,心里并不平静:“我今天去看他了,我总是觉得自责,是不是他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
孟静言沉沉地呼吸了几口:“一切都是定数,你别自责,我这个哥哥打小就霸道得很,但是总也算不上是什么大j大恶之人,只要气消了,自然会没事的。”
“但愿吧。”喜岚模模糊糊地说:“我真羡慕你。”
“哈,我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孟静言说:“不过就是仗着祖上积德,又不是我自己的本事,没什么好炫耀的。”
喜岚微微一笑,两只睡眼朦胧的眼睛像是蒙了雾气一般:“至少你有完整的家庭,有良好的背景,更应该获得幸福……”
“幸福不过是仁者见仁,喜岚你不必太执着了。”孟静言躺好,关掉灯:“还是早点睡吧。看你困成这个样子。”
这一觉睡得很沉,孟静楷睡眠一向警醒,也不喜欢强光,所以他房间的窗帘很厚实,完全挡住光线,喜岚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没有人,她不知道孟静言去哪里了,只有浴室发出哗啦啦的流水声。她以为孟静言在洗澡,于是惺忪着睡眼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反正在孟静言的威逼利诱之下,昨晚都已经共浴了。在她洗澡的时候洗脸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再说淋浴区和盥洗区还有一层磨砂玻璃的隔断。
喜岚揉着眼睛推开了门,脚下的拖鞋软绵绵的,走在地上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她看见自己微肿的双眼,拿起牙刷挤了一点牙膏慢慢刷牙,刷完牙又洗了脸,昨天孟静言介绍给她的洁面皂果然是好用,洗得很干净,正当她对着镜子的时候,身后的淋浴间的门被推开,一丝不挂的孟静楷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喜岚,显然呆了呆。喜岚转过身,看见赤条条的孟静楷,愣了三秒,然后尖叫起来。
他皱了皱眉:“叫什么,大清早的。”
喜岚见识了他的镇定,可是眼睛却尴尬得不知道往哪里看比较好,孟静楷慢条斯理从一边取过浴袍穿在身上,然后拿着雪白的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喜岚几乎没有组织语言的能力了。
孟静楷一边擦着滴着水的头发,一边说:“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里能在哪里?”
喜岚呆了:“这不是静言的房间?”
孟静楷懒得和这个大脑暂时受刺激而停摆的女人说话,把她推到外面,打开衣橱说:“你看看,这里有哪件衣服是女人的?”
靠的那么近,孟静楷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喜岚脖颈后的皮肤那么白皙,在乌黑的头发的缝隙里,露出一点点,白的他心里痒痒的。刚洗过脸,脸上干干净净,像是剥了皮的煮鸡蛋。这笔其他女人好太多,有些女人脸上的白灰快赶上城墙厚了,看得让人反胃。这干干净净白生生的多好啊。
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地揽住了一动不动的喜岚,将她抱紧在怀里,一点一点收拢,不让她逃脱。孟静楷真讨厌她身上的睡衣,最最保守且老土的两件式,上面的款式还是最最最土的衬衫款,有五个扣子的那种,一直扣到脖子,简直什么也看不见,比修女还保守。他慢慢地将脸埋在她的脖子边上,一边贪婪地呼吸着她的味道,一边不规矩地开始解她的纽扣。喜岚别扭着,挣扎,孟静楷只消稍一施力,喜岚就呼痛,小嘴微张的时候,孟静楷一只手将她的两只小胳膊固定在她的腰腹间,另一只手慢慢摸上来,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的脑袋成四十五度角向后仰,方便他更深入的探索和侵略。
这几颗纽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解开的,总之,越来越凉快。孟静楷觉得不过瘾,索性将她转过身来,按在橱门上,困在自己双臂之间,肆意亲吻。她实在是太甜美了,即使用力吮吸,或者是啮咬她的嘴唇,也不够。
喜岚觉得空气要被抽光了,只能哀哀地抵着他的胸膛,以螳臂当车的姿势阻挡孟静楷的进攻。圆润饱满的胸脯被揉捏,她无力反抗,只能感觉孟静楷越来越兴奋,甚至小腹上有硬硬的东西火热地抵了上来。
喜岚趁他去咬自己脖子的那一瞬间,使劲推了他一下:“流氓!”她的俏脸红彤彤的,被身下那抵在她小腹上的东西吓了一跳。她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真正羞红了脸。
孟静楷不设防,被推开一点,随即又黏了上去,坏坏地笑:“还有更流氓的,要不要……”说着火热的硬物又抵了上来:“比比看,我和陆承川哪个更能让你爽?”
喜岚浑身僵硬起来,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踹他一脚:“我和承川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哈!好岚儿,别告诉我陆承川还没干过你……”看着喜岚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表情,他忽然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百分之百还是进口原装,那一股子狂喜突然冲上心头:“你,还是个雏儿?”
喜岚气得脸蛋煞白,她颤抖着嘴唇,一下子冲了出去,孟静楷像是个无赖,在他面前,喜岚永远像是个被调戏的玩物,这让她自己不能接受,不论是他露骨的语言还是过分的行为,她都不能接受。但是当下羞愤难当,根本不知道回嘴,所以只好作罢。
匆匆下楼了的喜岚却撞见孟静言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孟静言见她的模样,指了指餐桌:“吃早餐吗?”
喜岚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里,看见孟静言方才定了定神坐到餐桌边上,刚刚坐定下来,孟静楷穿着整齐下来了,嫩绿色的衬衫,嫩绿的条纹领带,黑色西装,却穿着一双居家的拖鞋。喜岚见他的时候他永远都是一副穿戴整齐的模样,一身正装配了个奇怪的白色拖鞋倒还是第一次看见,不免觉得有些新鲜。
只是刚才的那火热的感觉还在心底燃烧,她不敢正视他,倒是孟静楷像是没事人一样打招呼:“早。”
“早。”孟静言说:“今天这是去哪儿啊?打扮得那么齐整,真像是要去做男傧相。”
“陈宇和的子公司开业。”孟静楷顺其自然地坐在喜岚身边,喜岚不自在地朝旁边挪了挪。
自从喜岚魂不守舍跟着孟静楷到小公馆之后,小公馆的管家认定喜岚是气血两亏,每天给她做燕窝粥野山参粥鲍鱼粥,其实她并不爱吃这些,只是不忍拂了人家的好意。这会儿眼前一大碗党参粥,闻着气味都让人皱眉。
孟静楷显然也闻到了那个味道,皱了皱眉问道:“你吃的是什么?”
“参粥。”喜岚小小声应着,样子乖巧。
“让我尝尝。”孟静楷从喜岚手里拿过她正用着的勺子,浅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什么狗屎玩意儿!”然后想起喜岚时常冰冷的手说:“你就忍着点儿吧。”
然后吩咐厨房做甜点,做布丁和果冻让喜岚清清口,冲一冲那怪味儿。
“不用。”喜岚喝一口粥说:“不用那么麻烦,我等会儿漱漱口就好了。”
孟静楷喝着他的咖啡,用银质的餐刀削了一片奶酪抹在面包上说:“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小甜食?”
喜岚也就不再反驳,轻轻地嗳了一声,那温柔的声音听在孟静楷耳朵里居然无比受用,心情大好起来。
酸豆角炒豆干
这一天,孟静言并没有什么工作要做,在孟静楷的吩咐之下,她兴致勃勃拉着喜岚出门去,只是身后跟着煞风景的四个黑铁塔似的保镖。
喜岚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怕她跑了,其实又何必这么怕,就算是跑了,他也能把自己抓回来的。喜岚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哎哎哎,你们四个歇会儿成不成?老跟着我们不累得慌?”孟静言有些生气。
“三少爷吩咐我们跟着小姐和喜小姐。”
“叫你跟你就跟啊,那让你去死你去不去死?”孟静言骂起人来倒是丝毫不嘴软。
四个人同时低下头,话虽然不说了,可是脚步却亦步亦趋,一步也不肯放松,喜岚原本就不太想逛街,兴致缺缺地跟着孟静言走,孟静言被跟到很烦很烦,路过一家内衣店,拽着喜岚进去,然后对四个人说:“你们要不要跟进来参观一下?”
那家内衣店琳琅满足的各色内衣,还有情趣睡衣,看得喜岚都面红耳赤,还好四个大男人保持了高度默契,同时转过身去,但是却一步也不肯离开。
等喜岚磨磨蹭蹭走进去的时候,孟静言正拿着一套内衣在比划:“这套怎么样?”
“挺、挺好的。”喜岚有些害臊,自己身上穿的内衣都是白色的纯棉质地,最老土的款式,眼前这套被孟静言拿在手里的bra,黑色蕾丝,若隐若现,内裤更是火辣,薄如蝉翼,简直和透视装没什么两样。
孟静言将内衣凑在喜岚身上比划,喜岚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要。”
“哎呀!来都来了呀,买一套吧啊?”她连哄带骗。
喜岚摇头:“算了,你买就好了。”
孟静言觉得喜岚食古不化:“你看看你那个老土的内衣,别说男人了,我看了都觉得滑稽,你是不是女人啊,怎么这么不开化?真没劲。”
喜岚尴尬地笑了笑,店里的营业员听见孟静言的话,也都偷偷笑起来,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营业员走过来问道:“小姐需要点什么?”
孟静言拿了两套内衣结账,营业员又问:“这位小姐呢?”她指着喜岚。
“那你帮她挑两件。”孟静言说。
这位年长一些的营业员到底是工作了多年,颇有一些经验,见喜岚的模样,拿了一套稍微保守一些的酒红色丝质内衣介绍到:“这个是天然百分之百桑蚕丝的材料,穿着非常舒适,透气吸汗。又不显得太夸张。”
喜岚看着那细细的两根带子,和内裤边上那一抽随时会掉下来的蝴蝶结,摇了摇头。
“那这一套呢?”她拿起另外一套浅蓝色的内衣问道:“这一套是进口牛奶丝,手感非常好,您可以摸一摸。”喜岚见总算有一套像样的内衣,连忙点了点头。
“现在买这一套的基础上再买一套可以打八五折哦。”她显然知道喜岚不做主,这话是朝着孟静言说的。
孟静言点点头,指了指浅蓝色边上那套紫色的蕾丝内衣:“一起包起来吧。”
营业员很高兴:“这位小姐尺码……?”见喜岚一副害羞的模样,孟静言觉得累:“喂,你不会长这么大,内衣都是你妈给你买的吧?”
喜岚的脸快要滴血:“我没穿过这种的。”
“那还是量一量尺寸吧。”店员建议道,并且很麻利地拿出软尺。秋天的天气还不太冷,只穿了薄薄的开司米外套,喜岚把外套脱下来,里面的白色t恤露出来。
“小姐的腰真细。”店员赞叹道:“尺寸也不错,这么瘦的人,真难得。”说完捂着嘴笑。
孟静言凑过去看一眼:“哇哦,看不出么,c啊。真是最有手感的尺寸了。”
说起手感二字,喜岚又忽然想起孟静楷火热的大掌曾经在她的身上游移,不由得脸蛋更加灼热起来。
看着孟静言刷了卡,抓过纸袋推了门就出去。孟静言随后追上,从背后猛拍了她一下,喜岚心里一惊,脚下没留神,一下子绊倒,膝盖磕在地上,她嘶嘶地吸着气,手里的纸袋飞了出去,里面的内衣撒了一地。
孟静言哈哈大笑起来,初秋的天气,阳光明媚,透过丝丝树叶的缝隙洒落在满脸羞红的喜岚身上,一边的孟静言捧腹大笑。这几乎是喜岚与孟静言之间最坦然的一刻,即使是很久以后想来,依然如此。
晚上两人回到家,孟静言接到电话又出去了,家里只剩下喜岚一个人,满屋子空空荡荡的,喜岚这才发现,孟家的下人都非常有规矩,没有主人召唤,一般是不会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的。等吃晚餐的时候管家才走过来小声问:“小姐想吃点什么?”
喜岚一点也不饿,下午在外面,孟静言带她尝了一些小点心,到现在才觉得味蕾都发腻,有些难受。
“我不饿。”喜岚说。
“三餐还是要定时,小姐觉得弄两个清爽一些的蔬果可好?”管家殷勤地讯问:“虾仁炒白果,清炒山药,牛尾汤。”他甚至已经报出了菜名。
“我真的不饿。”她不怀疑这管家听不懂她说话:“有白饭吗?”
“小厨房就有,小姐。”
喜岚点点头,她不适应这年纪和她爸爸差不多大的男人装束整齐在她面前鞠躬尽瘁的模样,她觉得会折寿,于是飞快地跳起来:“我自己吃一点就好。”
管家也不再坚持,慢慢走出去。喜岚这才透口气,她无缘无故觉得这管家像是孟静楷的眼睛,看得她有些窒息的错觉。
显然孟家的厨子不是在小厨房做每天的伙食,小厨房干干净净,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倒像是样板间。一只双开门的冰箱里整整齐齐摆着各色酒,好在够大,还有一个地方放着一些蔬果。
喜岚在饭煲里盛了小半碗饭,又翻了翻冰箱,她只会做最简单的那几个菜,现在也不太想吃什么,凑活着弄了一点儿,打发完了就上楼去了。
孟静楷回来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今天陈宇和的子公司开业,晚上几个要好的哥们儿在外面happy,孟静楷一晚上的心不在焉,先在外面吃了晚饭,大家都嚷嚷没喝够,于是辗转到别的地方喝酒,这包间才坐了一会儿,屁股都还没坐热,孟静楷便坐不住了,频频看着手表。
“你可不在状态啊你。”陈宇和笑着说:“罚酒三杯。”
孟静楷也不多啰嗦,三杯皇家礼炮下肚,说:“真对不住,我有急事儿。”
就连一向不打趣别人的叶云甫都开始斜睨着眼睛说话了:“哟,这半夜三更的,什么急事儿啊?莫不是孟老三你在哪个销魂窝里丢了魂儿?”
“别……我这是赶着回家呢啊,各位,实在对不住,下次我做东,行不行?”孟静楷难得讨饶。
陈宇和咂摸着嘴:“真有事儿啊?真有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嘿嘿,和子你这就不懂了,说给你听有什么用?有些事儿非得自己去办,是不是?你给人家办,人家肯定不乐意啊。”方粤翘着脚,悠闲地吐着嘴里的眼圈儿:“再说了,你确定那些事儿你能代劳?”
“嘿!你小子,好你个孟老三,是不是哪儿金屋藏娇了,赶着回去败火?”陈宇和抓住孟静楷不松手:“你这保密工作做的跟特工似的。是哪个?说出来听听,是那个什么敏敏?还是青青?”他咂摸出了滋味,怎么也不肯撒手,非要孟静楷交代。
孟静楷连连告饶:“好了好了哥哥们,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真不是。啊!”他抿着嘴,满眼都是笑意盎然。
陈宇和放开他:“瞧你那闷马蚤的模样难道是那个娉娉?”
“离谱了。”孟静楷覆过去耳语。
陈宇和瞬间惊呆了:“不会吧?喜……嘿,我说真有你的啊孟三儿!”
孟静楷点了点头关了门离去,喝了一些酒,他还是清醒得很,一路飞车到家,只有两盏门灯亮着,开了门,管家不一会儿出来,送上蜂蜜水。
“岚岚呢?”他随口问,然后脱下西装递给管家。
管家接在手里,挽在手臂上:“小姐上去休息了,晚餐没吃什么,说是要自己做。”
“自己做?”孟静楷笑了笑,挥了挥手让管家下去。这会儿倒真是闻到小厨房里飘出一股奇怪的味道,他顺着味道走进去,流理台上摆着一只小小的盘子,盘子里有一些剩下的东西,借着微微的光亮,能看见是绿色的某种豆角炒的什么小菜。样子简单,东西也很少,发出一股酸酸辣辣的味道。这是岚岚做的菜,孟静楷的心里一阵酸溜溜的。他用手指提溜了一块放到嘴里,一股子呛脑门子的酸辣味扑鼻而来。他并不爱吃酸辣,这会儿一呛,酒醒了大半。
孟静楷被呛到,拼命喝水,等到平静下来,一转身,发现喜岚站在身后:“你怎么不睡?”他的声音不自觉柔和起来,带着暗夜的沙哑。
喜岚举了举手里的玻璃杯:“我起来倒水喝。”
“唔。唔。”他连答应两声。
喜岚看见他吃了她的小菜,被辣到的样子,有些想偷笑,但是只憋着不说话,也不发出声音,于是倒水的时候只听见液体在杯子里渐渐装满的声音,然后喜岚说:“那是酸豆角炒豆干。”
嘱托
孟静楷听到喜岚端着水杯噔噔噔上楼去了,他也在楼下的大浴室匆匆洗了个囫囵澡也跟着上楼去。
喜岚果然乖乖地躺在那儿,床头灯还亮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俩漆黑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一处。
“岚岚?”
“嗳。”她的声音软软的,像一根羽毛拂在孟静楷的心坎上。
“想什么呢?”孟静楷说着很自然地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被窝,从背后搂住喜岚。
这突如其来的升高的温度让喜岚有些不适应,她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他的体温,这才如梦初醒,挣扎地想钻出被子:“你干什么?”
“我早晨就说了这是我的床,你说你乖乖地睡在我的床上,是我想干什么,还是你想让我干什么?”他发挥商人本色,想把喜岚绕进去。
喜岚本就挣扎不开,这会儿更是难为情,却兀自嘴硬辩驳道:“有别的地方能睡么?早晨我听得糊里糊涂的,昨晚是静言和我睡在这里的,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孟静楷开始泼皮无赖似的黏着喜岚,在她耳边呵着气说话:“小东西急什么,干什么就干什么呗,有这么害臊么?”说着急吼吼地贴上去,撕扯她的睡衣。
喜岚喘着气,脸憋得通红:“别闹了!”她躲着:“再闹我可真的恼了,我到楼下去睡沙发。”
孟静楷轻而易举抓住她的两只小手,亲了亲她的嘴巴:“叫声好哥哥,我就放了你。”
喜岚磕磕巴巴地张开嘴轻轻喊:“喂……”
孟静楷贴近一点,坏坏地说:“你是在暗示我?还是?”说着又亲了上去,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
喜岚喘着粗气推开他:“好好……”
“好什么?”孟静楷逗她,她看上去像极了一只奶猫,抓在手心的感觉好极了。
“好……哥哥。”
孟静楷有些失落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乖岚儿。”然后就真的放开了她,规规矩矩地躺在一边,牵着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喜岚能感觉那强壮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在她的掌心跳动。
“今天和静言出去了?”
“嗯。”
“去干什么了?看电影?还是吃小零嘴儿去了?”
“就逛街了。”
孟静楷拍了拍她的手背,叹口气说:“逛街?买什么了?”
喜岚说不出口买了什么,就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懂的。”
孟静楷哼哼笑了两声:“有什么我不懂的?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还小瞧我了不是?”
“没什么……”喜岚见孟静楷一脸不相信的模样,再急急地补上一句:“真的没什么。”
孟静楷看她满脸红霞退不下去的模样,捏着她的脸蛋说:“是不是干坏事了?”
“才没有!”喜岚急了:“就买了两件……”说了一半,她刹车似的又吞了回去。
“两件?”孟静楷挑眉,再加上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知道喜岚的个性,保守、胆小,又带着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纯真,所以很快知道了谜底。于是闷闷地笑出来喜岚哎呀一声,连忙把手抽出来捂住他的嘴,满脸绯红。
孟静楷趁机张嘴咬了一口她的手指,喜岚咬着嘴唇说不出话,逗得孟静楷笑:“真害臊呢?这有什么可害臊的,我们家岚儿么……虽然瘦了点,但是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害臊干什么?”
他说,我们家岚儿。喜岚眼眶一热,这句话似曾相识。她一霎那间的呆滞显然让孟静楷捕捉到了,他仰起身子将喜岚搂在怀里:“怎么了?”
喜岚心里不舒服,陆承川还在那里呆着,自己却好似忘记了他,这样没良心的事,好歹现在两人还是夫妻不是?所以,她小小声的开口:“喂……”
孟静楷捏着她的小手,一只手摸着她的后背,含含糊糊地应着:“嗯?”
“那个……承川什么时候能没事儿啊?”喜岚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孟静楷却像是炸了毛的狮子,腾一下坐起来,拍亮了房间的吊灯,咬着牙说:“喜岚,真有你的,现在还念念不忘惦记着陆承川!”
喜岚知道自己惹到他了,拥着被子坐起来,唯唯诺诺:“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
“你没哪个意思?躺在我床上想着别的男人,你真够有种的啊!还说什么误会!”孟静楷恨不得一拳头揍了她,只是看她怯生生的模样,手在床单上捏了捏,克制住。然后才开口:“你和陆承川,一点关系也没有,以后不要让我从你嘴里听见他的名字,否则你知道会怎么样。”
她还想说什么,但是看见孟静楷怒气冲冲的样子,又吓得不敢开口,但是距离陆承川进去已经十几天了,不是说看守所不可以拘留超过十五天么?这迟迟不宣判的结局,让喜岚心生恐惧,生怕会有变数。
孟静楷一腔的窝囊气,以前哪个女人不是巴巴地粘着他讨好他,唯恐他有一点不高兴就被孟老三排到爪哇国去,可喜岚呢,倒好,三番两次心心念念惦记的却是别人,这孟静楷争强好胜,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心里的那个火啊,却怎么又舍不得打她,只好背过身去躺着不说话,房间里的吊灯熄灭,孟静楷的身影像是一座隆起的小山丘横在喜岚面前,喜岚知道现在不适合说那样的话题,但是她也没勇敢到就这么到别的房间去睡,只好挨着他默默地躺下。
好半天,他还是没动静,喜岚却心里烦闷,怎么也睡不着,在一边翻来覆去。不一会儿,她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宽阔的背:“喂……”
“喂什么喂,快睡。”他粗暴地打断她的话,一翻身将她抱在怀里,密密实实不透气,只留个脑袋在他胸口上方喘气。
喜岚不敢挣扎,也只好闭嘴不说话,这一夜居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早晨,天将将亮的时候,身边滚热的一团忽然不见了,喜岚挪了挪位置,还是没找到那温热的来源。山里的气温原本就比较低,尤其是夜晚和清晨,这会儿已经入了秋,早晚就更凉,这晚上还好,有孟静楷抱着她,这会儿他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只有被子里还有一点暖烘烘的感觉。
喜岚觉得冷,反正长日无聊,静言不知去了哪里,于是缩了缩脑袋,又躺了下来。半晌,觉得有人在推她,她以为是孟静楷,皱着眉起来。却被眼前放大一号的孟静言的脸吓了一跳。
“你……”
孟静言还戴着鸭舌帽,一身休闲外出的打扮,她看喜岚的眼神都直了。
虽然她一言不发,但是喜岚却觉得心里有鬼:“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她急着辩解。
孟静言将大包甩在地上,靠着墙壁:“我可什么也没想。”说着却滴溜溜打量着这张硕大无比的床。灰色的被子凌乱地铺在床上,一边甚至已经掉在地上,皱巴巴的床单,两只硕大的枕头,一只被横亘在床上,一只早就抛到地上,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就算是有事儿,也是情理之中。”
喜岚急了,赤着脚下床辩解,不下来还好,一下来就更糟糕,凌乱的睡衣,扣子都没扣好,脖子上几个暧昧的齿痕,整个儿看上去就像是被吃干抹净了。
孟静言轻咳一声:“先穿了衣服吧,我在楼下等你,别着凉了,嫂子……”她拖长了声音叫她嫂子,喜岚更是羞到无地自容。
等她匆忙洗了脸下去,孟静楷正拿着西装外套准备出去,见喜岚下来,说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不多睡会儿?”好似昨晚那冷战从未发生,也似乎忘记了陆承川的事儿。
“哦。”喜岚喃喃地应着。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你也不嫌累。”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孟静楷打着领带说的话,让孟静言剧烈咳嗽起来。
这下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喜岚欲哭无泪。
还好孟静楷出门去:“你和静言在家乖乖地听话。”
等孟静楷一走,孟静言放下手里的吐司掐喜岚的脸蛋:“哎呀呀,你倒是说说,我还误会什么了吖?折腾到后半夜啊?唔……真是战斗力持久。”
喜岚急了:“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啊?”
“又不是封建社会,你和我哥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同一屋檐下,相看两生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你干嘛这么斤斤计较?”孟静言喝一口牛奶:“果然还是我三哥比较坦诚,我说喜岚,你害羞什么啊?现在婚前x行为是很正常的。”
喜岚闷着头不说话,眼前放着一大碗酸豆角炒豆干,显然不是她做的那个水平,这里的厨子做的好吃多了,至少没那么咸。
孟静言唔了一声说:“你打算怎么办?你是不是还在法律上是陆承川的合法妻子?”
喜岚点点头。
“你可得早点拿定主意啊,要不然我三哥那个臭脾气上来真能揍死人的。这样害人害己。”
孟静楷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喜岚不知道该怎么说。陆承川现在是落难,难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还要离开他,离开这个几乎算是拯救了喜家悲剧生活的恩人?于情于理,她都做不到,何况,这个人是她的丈夫,她的青梅竹马。
喜岚摇了摇头,咬着豆干说:“静言……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孟静言点头:“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会答应。”
“你一定可以。”喜岚急切地说:“我出去的话,你哥一定会让人跟着我,所以,这件事只有拜托你。”
“什么?”
“静言。”喜岚抓住孟静言的手:“求求你,帮我去打探一下陆承川的消息好吗?去看守所看看他,告诉我他好不好。”
第一次
孟静言显然吃了一惊:“你要我去看陆承川?”她喝了一口雪白的牛||乳|,挑了挑眉:“为什么?”
“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静言,你知道的,他虽然看上去风平浪静,甚至是对我好的,可是你知道,他对我始终有戒备,难道你没注意到这房子里根本就没有电话吗?我和你出去的时候也是一大堆人跟着,我根本就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静言,我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去看到他,亲口问他一句他好不好,可是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被良心折磨死的,我在这里风吹不着雨淋不到,但我完全没了自由。”喜岚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话要说,这一说才发现孟静言拿同情的眼光看着她,她这才后知后觉,她说的是孟静言的亲哥哥,于是她嗫嚅道:“算我求你。这不是过分的要求,不是吗?”
孟静言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三哥现在根本就是宠着你,或许他对这种事向来表达能力欠佳。你知道的,他不敢对你怎样,也不会对你怎样,即便你真的做出了什么离奇的事,他也不会计较,所以喜岚,你为什么不直接向三哥提出这个要求?这样光明正大,你也不怕我办事不利?”
喜岚低垂着头,声音低低的:“他不会答应的,而我如果要反抗,无疑是以卵击石。”
“喜岚,我从没觉得你有这样的智慧。那么你告诉我,如果陆承川情况不算糟糕,而终究被释放,你会不会和他彻底断绝关系?”孟静言第一次认真审视喜岚:“或者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爱过陆承川?”
喜岚想回答她,爱过。可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爱还是不爱,这似乎成了一个问题。想了半天,她才低声回答:“这很重要吗?”
孟静言忽然靠近她,歪着脑袋,带着丝丝笑意:“喜岚,其实你很自私。你连爱不爱这个问题也回答不了,你不敢争取,如果你真的爱陆承川,现在就不会是这个局面。但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爱他,所以你的潜意识帮你做了选择,你趋利避害地选择了一个最糟糕的结果。”她说完站起身,拍了拍喜岚的肩膀:“不过,我似乎不该这样说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喜岚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似心底的那一点点秘密被孟静言窥视,使她产生了一种被当众扒光一般的耻辱感。她说的对吗?她根本就不爱陆承川,那么为什么她的心里会有那么难过的感觉?如果他不好,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就要欠他一辈子?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这一晚她辗转难眠,孟静言没有回来,孟静楷也没有,整个房子安静得像个大冰窖,孟家的下人似乎很遵守规矩,没有主人的传唤,几乎不在整个区域内活动。一整个白天,喜岚没有看到一个人。
错过了午饭,也错过了晚饭,到夜幕低垂的时候,管家出现了。
“您不吃点什么吗?”管家是个温和的六十几岁的大叔。喜岚在这里的身份尴尬,起先很多人叫她小姐,但是孟静言常在这里出没,难免混乱。后来大家都达成了默契,管她叫“您”。这样既不会追究身份也不会显得没礼貌。
喜岚站起来,腿已经麻了:“不用了。静言还没回来吗?”
管家说:“小姐今晚不回来。先生也打过电话,今晚不回来。”
这么说,就是她一个人。喜岚点点头:“那我去睡了。”
管家忽然端出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一杯雪白的牛奶还有一些蛋糕和小点心:“先生吩咐了,您一定要吃一点才能去睡。”
“我吃不下。”
管家微笑:“请不要为难我们。”
喜岚知道孟静楷的为人,她只好坐下来,拿起牛奶喝两口,又吃了一块曲奇:“请问,以前,他经常不在这里吗?”
管家何等玲珑,他知道什么事该多嘴什么事不该多嘴,孟静楷也算是这个管家看着长大的,他自然知道现在该跟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说什么:“先生以往只有夏天回来小住几日,冬天梅山的梅花开的时候也会来住几日。这里清静,适合做一些平时不适合做的事。也往往是最让人静心思考问题的地方。”
喜岚抬起眼睛怯怯地看着管家,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对这个看似威严的管家有一种恐惧和本能的敬畏:“那,这里平时都没有人来吗?”
“交通不便,离先生的公司也远。但是因为是先生的第一桶金买的房子,先生看待这个房子的意义和一般的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