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处安放的婚姻第5部分阅读

字数:23382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他忽然抱起我靠在床头,并俯在我耳边道:”你不吃,我就喂你。”

    我睁开眼睛,直瞪着他,他装作没看见,端过粥:”你是自己喝,还是让我来喂?”

    我瞄了一圈病房里的人,斜对面那个中年大姐正似乎有些好奇地往我这边瞧,我咬了咬牙,故意嫌弃地看了下眼前的粥:”我不喜欢喝粥。”

    唐易有些意外:”你以前最喜欢喝的。”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地:”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唐易神情明显失落,好半天才道:”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想了下:”我只喜欢吃袁晓菲做的东西。”

    唐易一愣,随即追问:”袁晓菲是谁?”

    ”她啊……我的同居人。”

    唐易皱眉:”男的?女的?”

    我翻了个白眼:”不知道。”

    第60节:天涯芳草(30)

    唐易瞪着我。我不看他,转眼看向窗外,心里却一遍遍地暗骂自己无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这样只是更增添自己的难堪。原来啊,我也只是一个提不起放不下的小女人!

    以前看《爱眉小札》,会很感动,如今想来,有些讽刺。徐志摩和陆小曼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场激|情的婚外恋。他们唱着高调,但被他们伤害的无辜的人该怎么办?

    我出院的时候,原想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下得楼来,却远远瞧见唐易正迎面大踏步而来,手里似乎还拎了个不小的花篮。

    我的脚步顿住,停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这个男人。

    随着他的走近,我看出花篮里是以白色百合为主搭配了少许紫色的勿忘我,这两种花都是我比较喜欢的。以往因为唐易非常不耐烦弄这些花花草草,都是我自己亲自买来,点缀我们的家,为此我还抱怨过他。

    此刻亲眼看到他一个大男人,拿着这些花前来,却怎么也感受不到电视剧里的浪漫,相反的倒有点滑稽,甚至发傻。

    唐易走到我面前:”外面风大,怎么不在里面等?”

    我避过这个问题,点了点他手里的花篮:”你这样子有点傻。”

    唐易的脸有些暗红:”我这辈子所有的傻样都被你看过了。”

    我看着他,幽幽地道:”我只能看到你的前半辈子,后半辈子没机会了。”

    他有些懊恼地把花篮塞到我手上:”我说过绝不放手。”

    我不想被注目,只好手捧着花篮,往医院大门移动:”你什么时候回h市?”

    唐易快走两步和我并排:”你什么时候回我就什么时候回。”

    我斜睨他:”如果我永远不回呢?”

    他紧接一句:”那我也永远不回。”

    我站住转身面对他:”唐易,你别这样。”

    他挑眉:”我怎样?”

    我咽了口唾沫:”我们……要……离婚了。”

    他瞪着我:”不。”

    我皱眉:”唐易,我不希望我们有一天成为怨偶,那样……太可怕了!”

    第61节:天涯芳草(31)

    唐易轻抚我的眉头,低声似安慰又似保证地呢喃:”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永远不会的……”

    我向后退了一步,摇头:”不,我不相信,我不再相信你的承诺。”

    唐易上前一步:”要怎么样你才相信。”

    我不停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

    唐易伸手揽住我的肩头,拥进怀里:”宁宁,请你再相信我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失望。”

    我抬头看他,觉得心像猫抓一样,一下一下的说不出的难受。

    唐易趁势温柔地诱哄:”宁宁,我一会儿去订票,我们今天就一起回家,好不好?”

    我有一瞬间的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不知道他的嘴一张一合地在说些什么。

    ”宁宁?”唐易疑惑地轻叫。

    我一怔,随即象醒悟过来,猛地推开他:”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说完我转身跑出医院大门,拦了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依稀中听到身后唐易的喊声和脚步声,可我没有停留,只是一个劲儿地催促司机快开车。

    出租车开出一段距离,我才慢慢回头,从后车窗中看到唐易似乎颇为沮丧地站在那里,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扔下他一个人跑掉吧。

    在甜蜜的梦乡里,人人都是平等的,但是当太阳升起,生存的斗争重新开始时,人与人之间又是多么的不平等。

    --《总统先生》

    我出院后,回公司销假报到,同事们见到我时都有些诧异。

    我忍耐着,笑眯眯地和每个人打招呼,假装没有看到他们那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眼光。

    可惜,总会有人像苍蝇般扰人清静。

    办公室主任张和凑过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我一圈,斜挑着眉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微笑:”感冒好了,当然要继续工作啊。”

    张和小眼睛眨了眨:”只是感冒了?”

    我咬牙微笑:”重感冒,在医院输了三天液,我老公一直陪着我,对了,他刚还来送我,大概还没走远,要不要介绍给您认识一下?”

    ”啊?”张和一愣,随即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是关心一下,看你好几天没来,以为你离职了。”

    第62节:天涯芳草(32)

    ”哦。”我配合地点头”谢谢张主任关心,如果哪一天我真的辞职或被炒鱿鱼,一定第一个告诉您。”

    ”那就好,那就好。”张和有些无趣:”那你忙,我不打扰了。”

    送走张和,吴助理走进来,他瞄了眼张和的背影:”张主任又来'视察'?”

    我轻笑:”不是,是来关心一下。”

    吴助理有点无奈:”忍忍吧。”

    我点头岔开话题:”这几天公司忙吧?”

    吴助理把一叠文件交给我:”还好,你感冒全好了?”

    我接过文件浏览了一下:”好了,这些天让你受累了。”

    吴助理淡笑:”没什么,嗯,我来告诉你,于总让你过去一趟。”

    ”找我?”我有些诧异,自从我来后,于总似乎总有意无意地错开与我单独相处。今天怎么了?难道也是要关心一下?

    我怀着有点忐忑的心情推开了于总办公室的门,他正在讲电话。

    我只好坐在一旁等,他似乎在和什么领导聊城市建设的事,说得神采飞扬。我有些纳罕,据说他一天只睡五个小时的觉,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持这样持续的精神旺盛?难道成功人士的构造零件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样近距离的看,我不得不承认于总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大气从容,一份经过红尘历练后磨砺出的成熟男人的气息。和罗笛站在一起,真的是让人钦羡的一对佳侣……

    ”你在研究我。”于总用的是肯定句,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讲完电话。

    ”啊?”我怔了下,有点尴尬。

    于总宽和地笑笑,比着他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过去:”我不介意。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互相研究的。你研究别人,别人也研究你,循环往复。”

    我笑笑,不知道该接口什么,只好沉默。

    ”怎么样?研究了半天,有什么结论?”

    我想了下:”也没什么。”

    于总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来,说来听听,你不需要有顾虑,可以畅所欲言。”

    我笑笑:”真的没什么,和一般人以及媒体的看法大致相同,我就不再锦上添花了。”

    第63节:天涯芳草(33)

    于总笑”嗯,不卑不亢,我欣赏这一点。”

    我只好道:”谢谢。”

    于总看着我:”你大概也感觉到了,这两个月里我也一直在研究你。

    我还是有点意外:”是吗?”

    于总点头:”想听听我的结论吗?”

    我竟然有些紧张:”当然。”

    于总道:”你踏实,稳重,有韧性,却又不失灵活。虽然没有做过地产行业,但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学习能力很强。最难得的一点是你不轻易随波起舞,保有自己的立场和准则,这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不容易。”

    我很惊讶:”其实,许多时候,我很彷徨。”

    于总摆手:”谁不彷徨呢?活到我这个年纪,有的时候也还彷徨。”

    我哦了一声,又不知道该接什么。或许是相处时间短的关系吧,在于总面前总是有些紧张,不能像和叶总那样随意自然。

    于总表情转为郑重:”小江,你一定也听到了许多关于秘书这一职位的传闻,但我相信流言终会止于智者。经过这段时间的试用,我希望你是那个智慧的人,把这个工作好好地长期做下去。”

    我忽然感觉肩头沉重。我虽然不完全相信流言,但流言的力量许多时候真的很可怕,我只好保守地回道:”我尽力。”

    于总和我握手,感觉得出非常真诚:”好,以后多和吴助理配合,希望你们都成为我的好帮手。”

    走出于总的办公室,我心里还有些恍然,感觉前景似乎光明,又似乎沉暗。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有那个智慧,拨开云雾见到晴天,我有些怀疑。

    亲爱的艾妮斯,我出国,为了爱你,我留在国外,为了爱你,我回国,也是为了爱你!

    --《大卫·科波菲尔》

    找了个不太忙的时间,我请袁晓菲和成磊吃饭,感谢他们对我生病期间的照顾。

    我们选了一家韩国烧烤,吃过饭,又去唱歌。

    袁晓菲和成磊都是麦霸,他们两个一首接一首地对唱,不时的还有些亲密的动作,看起来很甜蜜,宛如一对无间的恋人。

    第64节:天涯芳草(34)

    一直玩到半夜,成磊才送我们两个回家,到家门口,我一个人先上了楼。

    洗漱完毕,脸上敷了面膜。好一会儿,袁晓菲才上来,嘴角含着笑。

    我揭下面膜:”雨过天晴了?”

    袁晓菲掏出把钥匙扔到沙发上:”他只是把家门钥匙又给了我。”

    我看了眼钥匙:”他和那女孩彻底断了?”

    袁晓菲撇唇:”他说他暂时还放不下她。”

    我有些疑惑:”那……”

    袁晓菲接口:”他说也想和我在一起。”

    我叹息:”所以,你纵容他。”

    袁晓菲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抓过钥匙抛弄着:”我先忍着他,等有一天他的心全回到我这边,我再狠狠地踹了他,让他也尝尝我受过的苦。”

    这方式听起来很痛快,大有一种快意恩仇的江湖味,只是需要耗费时间、精力,还有心血,到最后若能全身而退还好,就怕累人累己。

    然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不能说哪种好哪种坏,重要的是能安慰自己。

    袁晓菲问我:”你呢?你老公回去了?”

    我点头:”他的公司不能离开太久。”

    袁晓菲好奇:”那天我只在医院匆匆见了他一面,看起来他对你挺好的,你始终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离开他?”

    我一直没跟任何人提起过那件事。在我认为那实在是羞于启齿的话题,何况,经过那样的背叛后,我对人性有了下意识的防备。

    我眼眸暗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却知道根本遮掩不住。一个像我这个年纪的已婚女人背井离乡,孤身闯荡,大多是受了感情的重创,许多事情根本不言自明。

    聪颖如袁晓菲果然一猜即中:”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我闭了闭眼,真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

    袁晓菲再问:”他有了别的女人?”

    我幽幽叹息:”这太阳底下没有太新鲜的事。”

    袁晓菲激动地站起来挥舞着双手:”我就知道,你说这男人怎么就没一个好东西,表面都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不干点人事!那些女的也犯贱,专抢人家的老公!别人家的男人就那么好啊!我真想把她们都抓过来反复扇几个耳光,解解气。”

    第65节:天涯芳草(35)

    我被她那破张飞的样子逗笑了。袁晓菲是个外表娇柔,性格爽直的女孩,说话又快又急,有时像个小孩子,哭笑自如,很逗趣,很可爱。

    袁晓菲气愤地瞪我:”我为你抱不平,你却还笑得出。”

    我轻笑:”我哭的时候;你没看到罢了。”

    袁晓菲看我:”那你打算怎么办?和他离婚?”

    ”我是这么打算,但……”

    ”他不同意吧?看他都追到这儿来了。”

    我轻叹:”所以,很为难。”

    袁晓菲眨着眼睛:”真的不可以原谅他吗?”

    我反问她:”你能原谅成磊吗?”

    袁晓菲认真想了想:”我虽然嘴上说要报复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到时候是否能离开他。在感情上我是个挺软弱的人,大概没有你那样决然的勇气。”

    我只有苦笑,如果可以,谁喜欢要这样的勇气?何况,我那也不是勇气,不过是伤害至深的一种自然反弹?其实,我心里何尝不迷茫?我们都像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

    袁晓菲忍不住叫:”哎呀,感情的事可真烦!人要是没有感情就好了,每天吃完睡,睡完吃,什么都不用想,多好!”

    是啊,要那样就好了,可惜人不是猪!何况,谁又知道猪是不是也有它不为人知的烦恼呢?

    成龙说:我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这段时间,罗笛就像第一次出现时那样又神秘地消失了,我打过几次她的电话,都在关机状态,让我有点疑惑。

    奇怪的是,罗棋也很久不见踪影。我当然知道他很忙,但他具体忙些什么我却一直没有弄清楚,只知道他的背景颇不简单。

    我也不好去问于总,第六感觉告诉我事情似乎有点复杂,自己不应该过于参与。

    只是上次罗棋说他姐姐病了,我却怎么都没看出来,也想像不出,那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

    或许是罗棋开玩笑的,何况即便真病了,我也不是医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想想,心里释然了许多。

    因为工作正式转正了,于总也开始逐渐对我放手。每天都要忙到很晚,但还是有一些空闲的时间,尤其周末的时候。

    第66节:天涯芳草(36)

    袁晓菲近来老往成磊那里跑,经常晚上就不回来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面对窗外的万家灯火。

    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只希望空间宽敞一些,孤独的夜晚,才感觉到说不出的空旷。

    我打开笔记本,决定上网聊聊天,打发时间。

    以往唐易老限制我到网上瞎聊,他说会变坏,如今没人管了,自由了。

    我在sn上搜寻了一下,找了个距离遥远的陌生人。和陌生人聊天的好处就是顾忌少,反正都不认识,说完就完了。

    其中一个叫”闹市中打坐”的人引起了我的兴趣,我的新网名叫”雨潺潺”。

    雨潺潺:你好,在吗?

    闹市中打坐:你好,在,你是?

    雨潺潺:陌生人!

    闹市中打坐:陌生人好啊,可以畅所欲言。

    雨潺潺:我就是这意思。

    闹市中打坐:为什么会选我?

    雨潺潺:觉得你的名字有点意思,闹市中打坐,境界不一般吧?

    闹市中打坐:嗯,我已经到达六般化境了。

    雨潺潺:听起来够玄的,请教一下,那样的化境会有怎样一种心态?

    闹市中打坐:度一切众生,阿弥陀佛!

    雨潺潺:一切众生皆可以度吗?包括作j犯科的坏人?

    闹市中打坐:世人本无罪,有罪的只是妄念。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雨潺潺:那被伤害的人怎么办?

    闹市中打坐:感觉被伤害也是一种妄念,若无妄念,本该无我无求,阿弥陀佛!

    雨潺潺:那就是对方打了你的左脸,你再把右脸伸过去?

    闹市中打坐:嘿嘿=_=

    雨潺潺:你能做到吗?

    闹市中打坐:我也就是一凡人,呵呵(﹏)

    雨潺潺:呵呵。

    闹市中打坐:怎么?受伤害了?

    雨潺潺:嗯。

    闹市中打坐:真可怜(╯╰〉,发生啥事了?

    雨潺潺:你猜呢?

    闹市中打坐:嗯……失恋了?

    雨潺潺:差不多,你成家了吗?

    闹市中打坐: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第67节:天涯芳草(37)

    雨潺潺:是吗?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闹市中打坐:尽管问,只要我知道。

    雨潺潺:你做过对不起你妻子的事吗?

    闹市中打坐:啊?问的这么直接?你该不会是我老婆派来卧底的吧?

    雨潺潺:电影看多了吧?

    闹市中打坐:现在现实生活比电影还精彩,不得不防啊!

    雨潺潺:若没做亏心事,干吗要防啊?

    闹市中打坐:嘿嘿。

    雨潺潺:被我猜中了吧?

    闹市中打坐:嘿嘿,难道是你男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雨潺潺:如果是呢?

    闹市中打坐:在外面有女人了?

    雨潺潺:若是呢?

    闹市中打坐:他不要你了?

    雨潺潺:若相反呢?

    闹市中打坐:那你郁闷什么啊?你这是放弃了一棵树木,迎来了一大片森林啊,你该高兴才是。

    雨潺潺:不是说男人都没好东西吗?那一棵树和一片森林有什么区别?

    闹市中打坐:当然不绝对!你要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只不过,你得具有慧眼,要能从大片森林里把他找出来。

    雨潺潺:你是好男人吗?

    闹市中打坐:我啊,嘿嘿,我也算不上是。

    雨潺潺:你的妻子知道吗?

    闹市中打坐:那能让她知道吗?知道了就没清静日子了。

    雨潺潺:为什么要这样?你的妻子不够好吗?

    闹市中打坐:那倒不是。说句实在话,我老婆还真是难得的好女人。

    雨潺潺:那是为什么?

    闹市中打坐:怎么说呢?就是在一起太久了,没有激|情了,觉得日子太枯燥,想找点刺激吧。

    雨潺潺:有没有想过对你妻子造成的伤害?

    闹市中打坐:不让她知道,伤害不着。

    雨潺潺:女人是很敏感的,纸里终究包不住火。

    闹市中打坐:我老婆对我很信任,她认为谁出轨了我也不会出轨。

    雨潺潺:那你还爱她吗?

    闹市中打坐:谁啊?我老婆?

    雨潺潺:嗯。

    第68节:天涯芳草(38)

    闹市中打坐:都老夫老妻的,谈什么爱不爱的,过日子罢了。

    雨潺潺:那总有感情吧?

    闹市中打坐:感情当然是有的,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还挺深厚。

    雨潺潺:你爱外面的女人吗?

    闹市中打坐:也谈不上,顶多也就是有好感。

    雨潺潺:没想过为她离开你的妻子?

    闹市中打坐:不需要想,我可是分的很清楚的,玩归玩,但绝不能影响家庭。为了外面的女人弄得妻离子散,那是愚蠢。

    雨潺潺:那看来你是聪明的男人了?

    闹市中打坐:我知道你是反讽我,我也知道自己不是好男人。

    雨潺潺:倘若有一天你老婆发现了,她会和你离婚吗?

    闹市中打坐: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希望不会有这样的一天。

    雨潺潺:永远过着这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招摇的日子?

    闹市中打坐:男人都这样,下半体思考的动物嘛!

    雨潺潺:全是借口!别拿生理当遮羞布。人毕竟不是动物,是有理智的,能自我控制的,就像人人都知道钱好,为什么没有多少人去抢银行。因为被抓住了是要判刑甚至枪毙的,倘若出轨也有重罚,男人还会用下半体思考吗?

    闹市中打坐:也会啊!贪官,还少吗?

    雨潺潺:其实贪污腐败和男人出轨一样,都是因为惩治得不够。

    闹市中打坐:嘿嘿,那要现在追究的话估计剩不下几个男人了,得建多少监狱啊?

    雨潺潺:通通拉出去枪毙,免得占地儿。

    闹市中打坐:够狠!

    雨潺潺:知道怕了吧?知道怕就老实点。

    闹市中打坐:我不怕,我老婆不像你那么暴力。

    雨潺潺:那是你老婆还不知道,要是她知道了,哼哼!

    闹市中打坐:你把你老公枪毙了?

    雨潺潺:我还没那么疯狂。

    闹市中打坐:还不是,你啊,就在这里发发牢马蚤出出心里的怨气就得了,然后看看要么原谅他,要么再找个男人。

    雨潺潺:能全无芥蒂吗?

    第69节:天涯芳草(39)

    闹市中打坐:这个嘛,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若他只是逢场作戏在外面玩玩,并没想拆散家庭,那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得了;若是他动了真格的,连心带人都送给了外面,那就趁早散了的好,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雨潺潺:再找一个男人呢,会不会还遇到这种情况?

    闹市中打坐:要听实话吗?

    雨潺潺:当然。

    闹市中打坐:从我男人的角度来说,差不多,现在社会就这风气,没办法。

    雨潺潺:那我们女人就得这样委屈着?

    闹市中打坐:你也可以偷着在外面找男人啊,现在这样的女人也不少。

    雨潺潺:既然都这样,还要婚姻做什么?

    闹市中打坐:嘿嘿,培养下一代吧。

    雨潺潺:婚姻就是为了下一代存在的?那没有婚姻不是也一样。

    闹市中打坐:稳定家庭中的孩子身心更健康些。

    雨潺潺:这就是你对婚姻的定义?

    闹市中打坐:要不然呢?你该不会跟我说什么是爱情吧?天天在一起,再激|情的爱也磨没了。

    雨潺潺:我认为,婚姻就像盖房子,爱情是地基,一男一女在此基础上,一点点地垒进关怀、尊重、信任、忠诚、责任、理解、包容,患难与共,相互扶持,共同成长……在这个过程中,或许会辛苦,会乏味,会受到外面的诱惑,但你收获了一套稳固坚实可以遮风挡雨的房子。这样的奖励比起外面一时的激|情不够值得好好珍惜吗?

    闹市中打坐:你太理想主义了,现实生活中大多都是俗人,哪可能像你说的那么有心?

    雨潺潺:既然都是俗人,那就更应该踏实平静地过日子,还寻求什么浪漫刺激啊?

    闹市中打坐:俗人的生活理想就是吃喝嫖赌。中国几千年的劣根性岂是你一个小女子能扭转的?认命吧!

    雨潺潺:如果我不认呢?

    闹市中打坐:那你大概就只有两种结果,一是不断地被一个又一个男人伤害,一是独身一辈子。

    雨潺潺:听起来两种都有点凄惨。

    第70节:天涯芳草(40)

    闹市中打坐: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雨潺潺:什么?

    闹市中打坐:去外星球……

    下线后,我一个人伫立在窗前很久很久。难道如今的婚姻真如他说的这般可怕吗?难道在这一盏盏温暖灯火的背后都是这样不堪的事实?为什么会是这样?究竟是婚姻错了,还是我们错了?

    娜拉终于勇敢的走出去了,可是走出去之后呢?

    在张爱玲眼里,娜拉的出走不过是一个”潇洒苍凉的手势”,出走的归宿也无非是:”走!走到楼上去!--开饭的时候,一声呼唤,她们就会下来的。”

    当然,对于现代女性来说,经济上已经不再受婚姻的束缚,完全可以独立,但精神上呢?

    对于一个站在十字路口的女人而言,要选择留下或是转身其实都不难,难的是选择之后的漫长岁月。

    每个女人都可以华丽地转身,然而,假如转身后将要面对的是爱的缺失和无所爱的荒芜,那么转身的意义又在哪里?

    那天是周六,公司临时加班,忙完后已是下午五点多。

    吴助理说:”一起吃个饭吧?”

    我想回去也是一个人,就说:”好啊,吃什么?”

    吴助理道:”吃法国菜如何?”

    我点头:”也好。”

    吴助理这个人是在法国留过学的,不过似乎并未感染到法国人的浪漫气息,反而更多的是英国人的谨慎和孤傲。

    当然,他的孤傲是藏在骨子里的,外表则谨慎有礼,和他在一起,虽然有些严肃,但很安心。

    在我眼里,吴助理是个可以共事的好伙伴,但不容易拉近距离。他的心似乎锁在一个看不见的盒子里,自己不出来,也不放人进去。

    所以,当外观养眼,但并不怎么对胃口的法国菜吃过,吴助理突然向我求婚时,我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般怔在当场,完全忘了该怎么反应。

    过了不知多久,我才能结巴着开口:”我……你……你……刚才说什么?”

    吴助理异常冷静地又重复了一遍:”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71节:天涯芳草(41)

    我睁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说--要--我--嫁--给--你?”

    吴助理点头:”是的,你愿意吗?”

    我伸手揪了揪自己的耳朵,难道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否则我怎么会听到这么荒谬的事?我仔细打量他严肃的面孔,忽然轻笑出声:”吴助理,真没想到,原来你也会开这么劲爆的玩笑。”

    吴助理看了看我,很郑重地道:”这不是玩笑,我是很认真的。”

    ”不是玩笑?很认真的?”

    ”非常认真!”

    我看他再看他,果然像是认真的,我忍不住皱眉:”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嗯……为什么会突然向我……嗯,说这个?”

    ”你是指求婚?”

    我点了下头,吴助理不像我的慌乱,从头到尾都很平静:”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彼此适合。”

    我惊讶地指了下他又回指了下自己:”你……我……适合?”

    吴助理淡笑:”你不觉得吗?”

    我莫名其妙:”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吴助理慢条斯理地:”那你现在可以想。”

    我咽了口唾沫:”可……问题的关键是……我……我是结婚了的。”

    吴助理点头:”我知道。”

    我疑惑””那你还……”

    吴助理笑:”我不是要你现在答应,我可以等你办好手续。”

    我在心里呻吟,我正处于即将离婚的状态,似乎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吴助理又解释道:”我似乎跟你提过,我也曾有过一段婚姻,现在也不急着走进去,只是觉得未来需要一个伴儿,遇见适合的定下来也可以。”

    我有些纳闷:”你我哪点适合?”

    吴助理似乎早就想得很清楚:”第一,你我都有一段不成功的婚姻,对婚姻不会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第二,你我性格都有点骄傲,不喜欢纠缠和无理取闹;第三,你我都比较成熟,会给予对方相对的自由空间;其他当然还有,不过这三点最重要。”

    我苦笑:”那感情呢?你对我有感情吗?”

    吴助理笑:”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应该已经明白:感情对于婚姻来说是没什么大用的,相反的,只要彼此不讨厌,能和平相处就可以了,何况,我对你还有好感。”

    第72节:天涯芳草(42)

    他的这种说法倒和我刚离开唐易时的想法类似,找个不那么爱的人一起生活,一切都淡淡的。

    ”你呢?你讨厌我吗?”吴助理问。

    我摇头,我不讨厌他。他是个心细的人,和他在一起,会被照顾得很好,最重要的是他不会伤害到我,因为我对他没有男女之间的爱,连淡淡的都没有。

    倘若我完全理智,我应该接受他,这不正是我认为我想要的吗?可是,我的心却说不出的沮丧。我发现,我把自己绕进去了。

    巴尔扎克说:生命的最高目的,男人是光荣,女人是爱情。

    我今天很想把自己灌醉,混沌的思绪会忘掉很多烦恼。

    即便只是暂时的,也好过总是醒着。

    我跑到罗棋的酒吧,对侍应生说:”给我来一杯最烈的酒。”

    年轻的侍应生好奇地多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他给我送来非常小的一杯不知道什么名称的酒。

    我有些不满意,这么少怎么能喝醉:”这叫什么,怎么这么点儿?”

    侍应生轻笑:”这是你要的最烈的酒。”说完转身走了。

    我皱眉盯着眼前这一小杯酒,我这人没什么酒量,平日根本不喝,对酒也没有好感。我向四周看了看,每个人似乎都喝得很惬意,我深吸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点奇怪,酒已经下肚好一会儿,怎么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眩晕,也没有难受,甚至连辛辣的感觉都没有。

    我叫来侍应生:”你说这是最烈的酒?怎么喝起来倒有点甜?”

    侍应生的解释是:”这酒刚喝是这样,但后劲大,你可要小心。”

    我有点郁闷:”再给我来杯一喝就能醉的。”

    侍应生道:”女士,遇到什么烦心的事吗?喝醉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我看着他:”谢谢你的关心,但还是要喝,去取吧。”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拎着瓶威士忌凑过来:”这位小姐,有荣幸请你喝一杯吗?”

    我瞄了他的小胡子一眼:”很抱歉,我喜欢一个人。”

    第73节:天涯芳草(43)

    小胡子似乎很有经验:”我知道女人说不的时候就是说是!”

    我很认真地道:”我只想一个人,谢谢!”

    小胡子看了我一眼,识趣地笑笑:”那下次有机会,打扰了。”

    小胡子走了,大概又去找下一个目标,我要等的酒却还没有上来。

    我正打算招个侍应生问问,却看到罗棋带着浅浅的笑容端着酒朝我走来。

    我有些讶异,他竟然会在,于是说道:”怎么生意这么好,需要你亲自下海客串侍应生?”

    罗棋把酒放到我面前:”这是你要的一喝就可以醉的酒。”

    我好奇看了下竟然是牛奶:”酒都卖光了?”

    罗棋笑:”我从不和喝酒的女人交往。”

    我有点没明白:”什么意思?”

    罗棋坐进我对面的沙发:”你知道你先前喝的那杯是什么吗?”

    我愣了下,随即恍然:”那杯也是你吩咐人送的?所以根本不是什么最烈的酒,对吧?”

    罗棋笑的有点神秘:”你一进来就有人告诉我了,他们以为你是我的女伴。”

    我怔然:”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罗棋想了下:”大概我最近来的这两次都是约了你,所以……”

    我哦了一声:”做你的女伴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罗棋笑得有点邪气:”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我的那些女伴,我可回答不了。”

    我揶揄他:”你啊,就是被女人宠坏了。”

    罗棋赞同地点头:”所以上帝惩罚让我独身一辈子。”

    我叹息:”如果这是惩罚,那大概全天下的男人都想要这样的惩罚。”

    罗棋审视地看我:”这就是你想要借酒浇愁的困扰吗?”

    我斜睨他:”难道这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吗?如果所有的男人都这样想,女人还能爱谁?”

    罗棋挑了下眉:”一个唐易毁了你对全天下男人的幻想。”

    我摇头:”应该说唐易是男人的一个代表,你也是一个。”

    罗棋笑:”显然我们都不是好的代表。”

    ”但却是很典型的。”

    ”这就是现实,是女人不愿意,到最后却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第74节:天涯芳草(44)

    我黯然:”为什么现实是这样残酷而冰冷的东西?为什么爱情是这样的脆弱经不起考验?为什么婚姻就成了所谓的坟墓?”

    罗棋眼神闪了下:”我想大概有三个原因,一是爱的深度不够,二是爱的能力不足,三是信仰的缺失。”

    我抬头看他:”怎么讲?”

    罗棋又恢复了慵懒的表情:”从古到今,无数人畅谈过爱情,也人人追求过爱情,但大部分人并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爱情对于很多人来说,不过是一种激|情的冲动,一种异性荷尔蒙的相吸,这样的爱情一旦得到了他想得到的,那么爱情也就随着消失了,这就是我说的第一点,爱的深度不够;第二点爱的能力不足很好理解,人类想要获取任何东西,都必须依靠能力的不断增强。爱,也是如此,即便非常相爱的两个人,也需要在不断的学习中锻炼和增强彼此爱的能力,否则永恒就意味着死亡。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爱的能力该怎么学习,也很少有人愿意学习,所以,婚姻的最后终局就只能是一潭死水,无论背叛与否。”

    他停顿了下又接着道:”至于第三点信仰的缺失,这是个社会问题,不是还有作家说我们将进入下流时代吗?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糟糕。”

    他说完耸耸肩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着,我却颇为惊讶地看他,这个似乎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男人竟会给出这样深刻入木的分析:”因为这样,所以你打算一辈子独身?”

    罗棋点头:”我是个自私的没有信仰的人,不可能爱一个人超过我自己,也缺乏爱的能力,因此我很有自知之明,不去趟这混水。”

    我下意识的辩驳:”因噎废食不是很奇怪吗?”

    罗棋摇动手指:”并不是废食,只是选择其他的食物。”

    我皱眉:”一个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