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客传奇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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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到自己的不正常。我们知道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我们的计划修改得正常一些,即尽量与这个“正常的”世界靠拢一点……

    首先需要修改的是时间。八天肯定是太长了,那么最多几天?小阳说,最多只能四天。四天,那只能飞了去了。我开玩笑说。谁知小阳立刻把这句话当了真,说对呀,我们为什么不坐飞机去呢?飞去飞回只要两天,还有两天玩三峡,不正好够吗?我一拍大腿说好吧,就这么定了!……

    小阳对此一点也不怀疑,遂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四天”上。

    她是这样打她的如意算盘的:星期五飞去,中间夹两个双休日,星期一飞回,这样,单位、家里都好说一些。

    她的天真幼稚让人感到又可笑又可爱。好像我们坐的是中央首长的专机、专船,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为我们开道、让路。但我不愿点破这一点,我的想法是:一切等我们出去以后再说吧──出去,这第一步是最重要的。

    小阳兴奋地说,我还从来没有坐过飞机呢,你呢?……我也只好诚实地承认,我也没有。我们都是第一次。

    第一次坐飞机,最担心的恐怕还是飞机会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问题。小阳饶有兴趣地和我讨论起来。我故作镇静地安慰她,据统计,铁公水空,航空事故的比例是最小的。这个我也知道,小阳说,可一想到飞机飞那么高,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我还是害怕得不行。不过,跟你在一起,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小阳又含情脉脉地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是很感动人的,不是吗。就为了这句话,我也要和小阳一起去坐飞机。本来我还打算说服她坐火车的,因为那样只需要一半的费用。本来,我带她出去玩,我是不打算让她花钱的。我觉得这是一个男人应该想到和做到的。可前面说过,这牵涉到一个经济能力问题。

    坐一趟飞机,不就是多花了四百多元钱吗?我盘算着,如果再飞回来,两个人满打满算不就是多花两千元钱吗?虽然这个数字超过了我私房钱的预算,可我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事几年才碰上一次,而且是第一次,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17(马蚤客)想飞我要飞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49本章字数:6722

    5寻找借口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样请假(说谎)了。

    小阳说单位上问题不大,因为她们广告部工作时间是弹性的,只要完成广告指标就行。关键是家里丈夫这关,还有父母这关。

    于是我又为她设计了一套谎言。我听说她们电视台最近要组团去昆明世博会采访,这不是一个送上门的好借口吗?

    小阳笑道,这个借口骗我父母可以,但骗不了他,万一他打个电话到电视台,我就被戳穿了。而且在他面前我更不会说谎,如果硬着头皮说,肯定会被他看出来的。

    ──那你就说要和朋友出去玩几天,怕他什么?我有点赌气地说,难道你是白毛女卖给了他,还是犯了罪、坐了牢,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小阳见状,遂反过来安慰我,说,我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处理吧,你专心处理好你那边的事就行了。

    我说我这边没问题,问题是机票要提前一周订,到时你万一不能去,退票的损失就比较大了。

    小阳笑道:你心疼钱啦?她这么一问,我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至于我这边,也不像我说的那样,就一点问题没有。单位反正不用请假,我是自由身,家里同样如此,对这事,前妻看样子也没有起多大的怀疑。坐飞机的钱也顺利地从朋友那里借到了。按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可不知为什么,就是心里总不踏实。或者说,心虚得很,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前丈母娘的心脏病,高血压什么的最近犯得很厉害,还有气管炎,都是治不好的老毛病(且医生告诫:冬春是危险季节),这不能不说是件伤脑筋的事。以前都是前妻在照顾她,我这个当女婿的本来就欠她很多,这种时候你能玩得开心、玩得心安理得吗(虽然跟她谎称是单位出差)。

    最近前丈母娘犯病还因为家里出了些麻烦事儿。最大的麻烦是一个乡下亲戚找上门来,说乡里逼他们致富,住房被强行拆了,现在家里要盖房子,来跟老太借钱,开口就是5万。老太是个染织厂的退休工人,这几年厂子拆的拆卖的卖,连退休工资都拿不到,哪来的5万元钱?倒是有5万元无法报销的医药费发票,给你有用么?但那个乡下亲戚认定了5万元,少一个子都不行,好像老太欠了他的。你不答应,他就一家老小好几口住在你家,床上地上睡得到处都是,难民营似的,赶也赶不走。这么一闹,老人还有不犯病的?

    我听了这个消息非常气愤,说要赶过去教训他们一通,前丈母娘赶紧叫我不要来,不要露面,说他们正到处找你借钱呢,准备懒到你家去呢,老大老二他们都吓得不敢来了,你倒好,想主动送上门来,想自投罗网,你哪里弄得过他们,他们又不顾什么脸面的,又不讲什么道理的,你哪里弄得过他们?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前丈母娘这番话还真把我吓住了,我真没敢去。最后老太只好答应先“借”两万元给他们,对方才暂时撤退了。

    乡下人是退了,可老太的病一时半会儿却退不了啦,再吃多少药也不管用啦。我前妻没法儿,就撮她每天一早一晚去街头跟着那些疯疯癫癫的人群练气功,老太开始不肯,觉得有失身份,后来听说有一种气功,练好了就可以不吃药,老太这才勉强答应了。

    说起气功,顺便提一句,我前老丈人最近也迷上了这玩艺儿。

    老头的颈椎病一直闹得挺凶,骨质增生压迫神经,膀子疼得不能抬,后来发展到大腿,人整个地都要瘫痪了。南京、上海的有名医院都跑了,都说无法根治,除了开刀──但说开刀又有加速瘫痪的危险。老头本来就怕开刀,听医生这么一说,更不肯开了。家里人倒是劝他开一刀试试,哪怕有50%的希望,反正不开刀也是个瘫。再说老头是个老干部,看病的医药费可全报,又不要自己掏一分钱。大家都说,你们老干部的这点特权,都让人羡慕死了,你还不抓紧利用,万一今后上面的政策变了,取消了这点特权,到时候你自己掏钱去做手术吧!……

    后来有人给他引荐了一个气功师,到家里来为他发了几回功,老头反映感觉挺好,于是决心拜那个气功师为师,要把他的晚年全部献给神奇的气功事业。在他的带动下,他的儿女媳婿中间竟一下子出了好几个想不吃药的气功迷。

    还有,最近我姐的心情很不好──一半是为女儿,一半是为单位。她女儿初中毕业,但成绩不够理想,通过关系想上重点高中,但必须交二万多元赞助费。我姐的单位,一家棉麻公司,几年来一直处于“倒闭待批准”的状态,据说市政府为了控制“下岗比例”,稳定自己的政绩,一直没有批准。据说这样“请死”的单位全市还有很多,报告摞了有一尺多高,批都批不过来,市领导都一律号召他们顶住,也就是把门面撑住,能撑几天就撑几天(最好一直撑到他们高升之日)。棉麻公司只好学别人的样儿,自己给自己下岗。他们先把职工分成自愿上班和不愿上班的两种,不上的班的拿250,上班的拿400。后来这个数字就悄悄地减少了,到了2000年春天,上班的成了250,不上班的每月一张“四领袖”。我姐曾当过省级劳动模范,所以她一直比较痴情地站在上班族里,巴望单位有朝一日能有一丝转机。但据说直到最近,她才彻底叹了气。用她女儿的话说,直到现在,她才初步弄懂了“病入膏肓”这个成语的含义。

    为了筹集女儿的赞助费,我姐早就跟我打招呼,说到时候要跟我借五千元钱。可她也知道,家里的经济大权并不掌握在我的手里。家里到底有多少存款,我也不清楚,但估计五万元钱应该不成问题。当然,那都是前妻自己挣的,不能算是我的。她大姐和二哥家的孩子今年夏天双双考取了大学,一人刚给了五千元的赞助,又各借了他们一万元。

    是啊,要说困难,她的同胞比我姐还要困难几分。她大姐内退两年多了,丈夫因经济案件在坐牢。她二哥二嫂同在一家水泥厂,去年已双双下岗。听说她二嫂还患了什么芓宫肌瘤之类的毛病,没钱动手术,就这么一天天地挨着。听了这些消息,我只能默默无语。我爱莫能助。我只能在心里对他们表示无限的同情。除此之外,就是暗暗祈祷这些事不要降临到我的头上。我还暗自庆幸,十几年前我从火红的企业主动跳槽跳到冷清的学校是跳对了。当时老婆讽刺我是“从米箩跳到了糠箩里”,现在看来,有点糠也比什么都没有强啊……事到如今,各人的姐姐大概只能由各人想办法去对付了。

    写到这里,似乎又有必要介绍一下我前妻的情况。

    前面说过,前妻在市里的一个机关里工作(什么机关?具体名称就不说了吧,反正是那种对政治运动很敏感的机构),以前她名义上工资收入和我差不多(但有时不能按时拿到工资,说是给上面挪用了),不过那是小块,她的外块和隐性收入才是大块,这是她比我牛的地方。这么一说你就清楚了。你不得不服。

    什么是政治?政治是经济的集中体现。在一个家庭里也莫不如此。前妻虽然不懂政治,却盼望上面经常来点儿政治运动,这样她的外块和隐性收入就会剧增。告诉你个秘密,在家里她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发出这样一句感叹:“中国人搞政治个个是专家,搞经济个个是外行。”不知道她是在表扬别人还是在责备自己。

    好了,拉拉杂杂扯了这么多,还是让我们言归正传,说说我们坐飞机的事吧。

    前面说了,虽然这趟飞机坐得很勉强,心里很不踏实,或者说很亏心,但我还是准备硬着头皮去坐一坐的。我的理由是,有的事情可以慢慢去弥补,可有的事情时机一旦失去,却永不再现。

    ──想想自己吧,你也是四十出头的人啦,这辈子下过乡、插过队、做过工人、住过淹水的草房、闹过离婚……想想以前的日子,倒有点像老鼠,过得躲躲藏藏、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似乎从没过过什么舒心的日子。现在,一辈子难得潇洒这么一回──不就飞这么一回么,难道这也算过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既然如此,你还犹豫什么,还摇摆什么,为什么还不坚决、果断地行动呢?

    6我要飞

    经过再三考虑,我还是决定把坐飞机的事瞒着前妻。

    一张机票九百多,无法报销,前妻肯定要嫉妒死了,以前她常说,结婚这么多年,可曾带她出去旅游过一次?更别说坐飞机了。

    在决定买机票的前一天夜里,前妻突然莫名其妙地对我讲了一个有关飞机失事的故事。她说那是从报纸上看来的──

    一个有钱的男人,养了个年轻漂亮的情人,俩人经常坐飞机到外面去游山玩水什么的。对家里的老婆,男人总是借口说出差,老婆也深信不疑。有一次,他们双双飞往深圳,男人却骗老婆是飞北京。结果飞往深圳的那班飞机失事了,保险公司找到男人的老婆来办理保险赔偿,他老婆却不认账,说我丈夫飞的是北京,不是深圳……故事还没有完,过了半个多月,这个老婆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打来的电话,声称自己是她丈夫的保姆,现在深圳,平时帮他带孩子,是个男孩,已经五岁多了……

    前妻的这个故事听得我毛骨耸然。我弄不清她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发觉了我和小阳的蛛丝马迹?她这是打草惊蛇,还是敲山震虎?或者什么也不为,只是随便讲得玩玩的?

    但愿是最后一种。

    虽然前妻的故事害得我做了一夜恶梦,但第二天上午,我还是强打起精神,约了小阳一起来到民航售票处,来买我们的机票。前妻她怀疑也好,嫉妒也好,都不用太担心,因为她毕竟只是我的前妻。

    我带了二千元钱。小阳也带了二千元钱。作为男人,我当然不能允许她花钱。但她把钱带来了,抢着花,我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我们详细问了飞机的班次、大小、保险、在空中飞行的时间等事宜,还问了如何前往机场及遇到天气异常飞机会不会延时起飞等等纯属外行的问题。觉得再没有什么疑问了,我这才果决地从包里掏出一只信封(里面装着整整二千元钱),颇为潇洒地把它扔给了柜台后面的售票员。

    过了一会儿,那位一直笑容可掬的男售票员又把那只信封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我。他脸上的微笑一直带着某种嘲讽的意味——

    因为下周五飞往重庆的航班机票居然全部卖完了。

    我们提前了整整一周时间,却买不到我们需要的机票,这是我们没料到的。

    他告诉我们,周五、周六、周日的票最紧张了,至少得提前半个月预订,现在他这里还有几张下周三的,再就是下下个周一的,问我们要不要?

    我倒无所谓。我抬眼看看小阳,小阳却低着眼睛不敢看我。她小声说,让我们再研究一下吧。

    男售票员说好的,便彬彬有礼地将那只沉甸甸的信封从窗口推了出来。

    7《马蚤客手记》谎言大师

    一个中国人很容易成为识别谎言的大师,因为——

    中国人早已熟习格式化的谎言(套话)、善意化的谎言(情话)、礼节性的谎言(鼓励话)和废话性的谎言(官话),……

    谎言与反谎言是生活中最习以为常的博弈,正所谓与人斗其乐无穷。

    所以中国人最怕被人骗。“民用微型测谎仪”卖到断市,正如真情实感一直缺货。

    那么,最怕被骗的中国人,为什么又不爱说真话?

    有个段子道尽中国人的口是心非:

    ——说股票是毒品,都在玩;说金钱是罪恶,都在捞;说美女是祸水,都想要;说高处不胜寒,都在爬;说烟酒伤身体,就不戒;说天堂最美好,都不去。

    18(中跃)茅山行阳小姐的崇拜者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59本章字数:5488

    这次来玩茅山,连茅山的影子都没看到,毕竟不能算玩过。

    其实茅山今后还是有机会玩的,但茅崇这样的人、这样的热闹,却不一定碰得到了。

    1阳小姐的崇拜者

    过了这个收费站,就算正式进入茅县的地盘了。

    茅县以前就叫茅县,现在,说全了,叫茅县市。这是一个县级市。据说它就是靠着茅山风景区发展起来的。这正应了一句老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是这么说的吧。

    现在是初春时节,上午九点钟的样子。昨天夜里突然狂风大作,下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雷阵雨,到了早晨,雨倒是停了,但很显然,老天一时还没缓过劲来,现出一副懒洋洋、病恹恹的样子,欲阴还晴,表情暧昧。这倒和车里人的精神状态有点相似。

    在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之后,小面包里的人大多在昏昏欲睡。只有坐在前面驾驶室里的两个人没有打瞌睡,一个是女司机(尊称司长,她当然不能打瞌睡),一个是马蚤客(他是这行人里年龄最大的一个,且会晕车,故会受此照顾,坐在驾驶室副座上)。此刻,大概是为了活跃车上的气氛,马蚤客调过头来,对大家说了一句话:

    “同志们打起精神来啊,过了这个收费站,到了茅县,我们就能看到小阳的崇拜者了。”

    大家一听这话,精神果然就来了。后排的张扬首先接过话说:“这消息很马蚤,很马蚤,但不知这位崇拜者是男还是女?”

    旁边的小野几乎是打断他的话:“这还要问嘛?肯定是男的了。”

    坐在前排的小阳红了脸,小声辩解了一句:“你们瞎说呢。”这语气,这神态,等于就是说“此地无银xx两”。

    坐在她旁边的茜茜转过头,看着小阳的脸,好奇而认真地问道:“真的啊?”茜茜是位播音员,说着一口流利好听的普通话。

    小阳红着脸,继续辩解了一句:“你听他们瞎说呢。”但听上去底气更不足了。

    前面的马蚤客及时转过头来,说:“别不好意思嘛,有崇拜者是好事嘛,再说,是人家崇拜你,又不是你崇拜人家,再再说了,有了崇拜者,很多事情就好办了,这是好事嘛,是不是啊……”

    现在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两个人没有说话,她们分别是小野和张扬的老婆,且称她们为小欣和小嘉。小欣小嘉虽然没有说话,但一直在笑个不停,这比她们亲自说话效果还要好。

    在这种场合,总要有人当演员,有人当观众,戏才演得起来,也才有意思。甚至,从某种角度上说,好的观众比好演员更加重要呢。通常,朋友们在一起说笑,这两种角色是随机变幻的,你当演员时他给你捧场,他当演员时你给他捧场,这戏才演得下去,才会妙语迭出,高嘲迭起,趣味盎然,等等等等。

    比如刚才在说崇拜者这个话题时,由于马蚤客、小野和小阳比较熟,可以互相开玩笑,自然就成了这场戏的主角;张扬呢,则相当于客串或报幕者,恰到好处地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这戏没有脚本,没有导演,全靠他们自己即兴创作,即兴发挥,能相互配合得如此默契,如此协调,也是作为朋友喜欢在一起玩的主要乐趣了。

    停了停(这停顿时间也有讲究,它牵涉到节奏感的问题),马蚤客又转过头,故作深思状说:“我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呢,崇拜者,啊,崇拜者,我要是各地都有点崇拜者就好了,我就可以把你们带到世界各地去玩了,(笑声),有吃有玩,还有人崇拜,这感觉多好啊!”

    小野说:“赶快培养,赶快培养,我们大家都要抓紧时间,赶快培养,这很重要。”

    茜茜笑道:“那你家小欣不吃醋啊?如果小欣也去培养,你不吃醋啊?”

    小野说:“培养崇拜者是好事嘛,我为什么要吃醋?我不但不吃醋,还要大大的鼓励。”

    小欣冲小野说:“是的啊,崇拜者,又不是情人,你吃什么醋啊?”

    小野立马说:“你就是培养情人,我也不会吃醋,那说明你有魅力嘛,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希望你培养个城里的,别弄个乡下小队长回来,让我脸上难看……”

    小欣打断他说:“我就找乡下的,我在乡下工作嘛,找起来方便……”

    小欣在下面一个乡镇文化站工作,故有此言。

    马蚤客掉过头来,冲着前排的小欣说:“你看你看,小野的虚伪暴露出来了吧,口是心非啊,说起来给你自由,又立刻加上那么多限制条件,你还怎么自由?别睬他。你看我们小阳,就很好嘛,她虽然在城里工作,但也在下面的县区培养了不少崇拜者,这叫不拘一格降人才嘛!……”

    在大家的笑声中,小阳终于红着脸反击了:“还培养崇拜者呢,怎么培养啊,崇拜者是培养出来的啊?”

    小野一拍大腿:“看,概念错误,马蚤客概念错误,马蚤客说了半天,等于没说,概念都错了,还说什么呢?”

    茜茜拍了一下小阳的大腿,发出她的播音声:“小阳你上当了,你这么一说,不就等于承认你有崇拜者了吗?”

    马蚤客大笑:“承认了又怎么样,这又不是小阳的错,人家要崇拜你,你有什么办法?你总不能不准人家崇拜啊,人人都有崇拜别人的权利嘛。”

    小欣对同座的小阳、茜茜说,真有两个人要给她买手机,她没有要。

    这话给后排的小野听见了,他一拍大腿,说:“看,傻了吧,有人送手机,这么好的好事,你还不要,多傻,不然的话,我们现在已经一人一只手机玩起来了,电话费大概也不用自己掏吧?”

    坐在小欣旁边的茜茜不以为然地说:“小野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表示你不在乎小欣啊?”

    小阳也有点打抱不平地对小欣说:“对男人啊,你不能太在乎他,你太在乎他,他反而会不在乎你。”

    后面的小嘉也说:“是的哎,男人都是蜡烛。”这是小嘉第一次开口说话。

    马蚤客回过头说:“你看看、你看看,小野你一句话得罪了多少人啊,把半边天都得罪了。”

    小野说:“茜茜同志,你在这里怎么批评我都行,可千万别上电台,把我播出去啊!”

    ……

    这样说笑了一阵,车上人人都精神焕发起来,外面的天气看上去似乎也晴朗了许多。

    接下去的一个话题是:茅县的那个崇拜者(现在已简称“茅崇”)再上车的话,车上已经没有空座位,怎么办?

    马蚤客说,这很好办,让小野抱着他夫人坐,不就成了?

    小阳笑着说,时间长了,小野肯定吃不消的。

    马蚤客说,也好办啊,那就抱小嘉呗。

    大家哄一声全笑了,七嘴八舌地说,那样小野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了……

    没想到马蚤客回过头来,故作严肃地指出:

    “看看看看,你们都想到哪儿去了?我说的抱小嘉,当然应该是由张扬来抱,你们怎么会想到小野身上去呢?这很不好,是吧,抱谁并不重要,由谁来抱,这才是重要的。”

    在一片哄笑声中,小野一本正经地举手说:“我声明,我声明啊,我没有理解错啊,我刚才也是理解是张扬抱的,我从来没有想到……”

    结果小野的声明还没发表完,就招来了一片嘘声:此地无银,又是此地无银,小野啊小野,我们都知道你很穷,你就不要再解释了嘛……

    马蚤客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我这个方案还是切实可行的,按照我这个方案,这车还可以再坐三个人,小欣、小嘉、公主都可以被抱起来,这样就可以腾出三个位子……”

    小阳笑道:“马蚤客你想得美,你想抱茜茜,你就直说嘛,何必说再上三个人呢……”

    马蚤客说:“小阳你又理解错了,茜茜是你的好朋友,当然是你来抱她了,我从来没有想……”

    大家又一起起哄:又来了,又来了,看来今天我们都发了,银子用不了啦!……

    小阳笑道:“照这么说啊,我们车上还可以再上四个,这第四个最好是个小姑娘,给马蚤客抱着……”

    小野喊起来:“什么最好是个小姑娘,肯定得是个小姑娘,否则马蚤客抱得动吗?”

    众人大笑。

    ……

    18(中跃)茅山行“茅崇”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59本章字数:5526

    2代号“茅崇”

    到了茅县,小面包停在了市中心邮电大楼前面。这是小阳和茅崇约好的见面地点。

    大家刚才笑得七倒八歪的,此刻纷纷钻出车来活动身体。小阳拿着手机站到一边继续和茅崇联络。茜茜跑到邮电大院里去找洗手间。其他人或站在大楼前东张西望,或钻进楼里的营业厅里避风。大家的眼睛都不时地朝小阳那里瞟瞟,看看她的崇拜者来了没有,是什么样子?

    女司机坐在车上没下来。这车是小野联系私人包租下来的,一天200元。这种小面包听说很便宜的,只要三万元钱左右。据说现在这个江南城市比较流行这种车,多半是那些下岗失业者,置辆车,平时为朋友、熟人开开小灶,赚点外块,闲下来自己也可以用用,挺方便的。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是一种黑车:暗地里营业,却不用交税。听女司机说,营业照太贵了,一次性要交五万元,以后每个月还要交营业税,再说这个城市的出租车已经车满为患,所以只好……女司机欲言又止。不过下面的意思,是中国人都会领会的。这不成问题。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茅崇已经到了,已经在那里和小阳接头了。

    那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一身深色西装,中等偏下个头,体形微胖。小阳没有专门把他介绍给大家认识(再说大家这时候三三两两的,很不集中)。

    现在大楼外面的石阶上,只有马蚤客站在那里呼呼地吹着寒冷的秋风。马蚤客的位置离小阳大约二十公尺的样子。马蚤客不能确定的是,那男人是茅崇本人,还是茅崇派来的联系人?因为马蚤客听说,茅崇是茅县一个股级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官职虽小,但手下还是能指挥几个人的。

    过了片刻,小阳朝马蚤客这边走过来,对他说:“他要我去陪他找辆车呢。”

    “他?找辆车?要你陪着?”马蚤客几乎是重复着她的重要词汇。

    “他说,他们的头儿想见见我。”小阳说,“这是我联系的一个理事单位,每年给我们台五千元钱赞助呢,他们的头要见我,我不见总不太好吧?”

    “噢,是这样,那你快去吧,就坐我们这车去,快一点。”马蚤客说,“我们就在这儿等你。”

    马蚤客目送着他们上了小面包,关上门,女司机把车开走了。

    马蚤客还是不能确定,那男人是不是茅崇。刚才小阳没说,他也没问。

    大楼前的花台里有几簇花,还有几棵小树。马蚤客就围着它们踱来踱去的。此刻,这里也只有这里可以看看了。那些花感觉上开的有气无力的,马蚤客就围着它们踱来踱去的,反复的看。仔细的看。

    不知何时,茜茜来到了他身边。开始他并没注意,是她那圆润的播音提醒了他:

    “哎,马蚤客,怎么就剩你一个人啊,他们人呢?”可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马蚤客转过身来:“哎,是你啊……”

    他发现她头上多了一顶帽子,叫休闲帽,还是棒球帽,反正就那种味道吧。小野头上也有这么一顶的。有段时间,他们经常拿小野的这顶帽子开玩笑,包括小欣,都说这顶帽子是小情人送的。你越说,小野越来劲,这顶帽子也就轻易不离头了。现在已经戴得脏兮兮的了。刚才茜茜在洗手间里花了近二十分钟,就是为了戴这顶帽子?……

    想到这里,马蚤客想和她开开玩笑。但话一出口,却和帽子没什么关系。他问的是:

    “哎,小阳呢?她上哪儿去了?”

    茜茜闻言,表情挺诧异的回答:“小阳?她没和我在一起啊。”

    “小阳说找你去了,到院子里面找你去了,她没找到你啊?”

    “没有啊,她找我干什么?其他人呢?”

    “他们都找你去了,怕你迷路,怕有人劫持你。”

    “劫持?”茜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猜对方八成在和她开玩笑呢。“没那么严重吧?”她说。

    两人同时笑了。马蚤客告诉她,小阳陪人家去找车了。

    “是和那个、那个茅崇吗?”茜茜问着,自己先笑了。

    “可能是吧,我也不清楚,小阳也没说。”

    “那有可能是,小阳不好意思说嘛。”话音刚落,茜茜又为自己的话笑了一阵。

    在邮电大厅里躲风的人透过玻璃看见了他们,此刻陆续从里面走了出来。

    果然,众人立刻把目光和话题集中到了茜茜新出现的这顶帽子上。一时间,茜茜被大家夸赞、欣赏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漾起了层层红晕,当然少不了还有幸福的笑容。

    茜茜朗朗笑道:“我这帽子很平常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们看小野不也带着一顶吗?”

    小野笑道:“你知道我为这顶帽子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马蚤客笑道:“他的意思是说,你想戴帽子,又不想付出代价,没那么便宜的事啦。”

    茜茜很认真的问:“什么代价啊,戴帽子要付什么代价啊?没听说过。”

    大家一时笑得七倒八歪的。小野就真的讲了一个为戴帽子付出代价的故事。

    据说这是真人真事,主人公就是小野的外公。当年新四军打到他外公的家乡,分田分地。有一天,他外公出于好奇,头上戴了一顶新四军的帽子,神气活现的在村子里走来走去,前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吧。后来新四军走了,还乡团回来了,还乡团把他外公吊起来,几乎活活打死。

    茜茜表现出一副受教育、被感动的神情:“哟,看来这帽子还真的不能随便戴呢。”说罢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小野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噢,等还乡团来了,你想让我一个人挨打啊?”

    茜茜也笑:“挨打也要人陪啊?”

    小野说:“不管什么事,有人陪着,总比没人陪着好啊。”

    马蚤客说:“是啊,有没有人陪着,这很重要。”

    大家又是一阵傻笑。其中小欣笑得最响,绝对对得起开怀大笑这个形容词。

    ……

    3“茅崇”嫌疑人

    时间在说说笑笑中溜得很快。转眼近十点半了。小阳和她的茅崇还没有消息过来。

    马蚤客建议茜茜打个手机过去问问情况。手机通了,回答是:车已经找到了,就来,让他们继续在原地等待。

    小阳和她的茅崇嫌疑人一行再次出现的时候,时间已近十一点了。这一行中,新增了一辆客货两用轿车,车厢后面写着四个大字:“中国一汽”,很醒目的;同时也新增了两个男人,一个是司机,另一个西装革覆的,文乎乎的,戴个眼镜,似乎更像“茅崇”。

    这样一来,就有两个茅崇嫌疑人了。谁是小阳的“崇拜者”呢?大家猜想,或许是他们中的一个,或许这两个都是。马蚤客在心里分别将他们命名为“茅崇1”和“茅崇2”。

    这次双方算是正式见了面,他们相互握手,并作了必要的介绍和自我介绍。其实谁也没有记住谁。大家只是装着一副很想认识对方的样子,说着“幸会”,“久仰”,“认识你很高兴”,“欢迎欢迎”之类的客套话,相互寒暄一番。

    茅崇们说,时间不早了,请各位先到酒店里休息一下,吃个便饭,下午再上茅山。

    马蚤客一听就说,啊呀,我们这次请假的请假,调班的调班,来一趟不容易,主要目的是来踏青的,是来玩茅山的,吃饭并不重要……

    茅崇1说,吃饭是不重要,但饭总是要吃的嘛,再说时间也不早了,快十一点了,现在到酒店就可以吃饭,吃饱了,喝足了,才有精神玩嘛!

    茅崇说的也有道理。大家也不再争辩,但心里却有几分失落,多少显得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他们看上去更像一群塔利班的俘虏,三三两两地朝车那儿走,往车上爬。小阳和茜茜则被茅崇们安排到他们那辆“一汽”上去了。马蚤客感到她们更像是塔利班的两个女俘。

    好在时间不长,他们就来到了一家酒店门口。

    下了车,茅崇1对他们说,今天中午,茅县的某某长、某某主任也来陪的。

    马蚤客一听,心里就叫苦不迭。因为他知道,这样一来,这顿饭就绝不是“便饭”了,也不是你想什么时候结束就可以结束的了。但事已至此,马蚤客知道,他们已无力回天,只有听人摆布了。

    18(中跃)茅山行敬酒罚酒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59本章字数:9623

    4敬酒

    一行人进了包厢,照例为座次礼让一番,迟迟不肯落座。

    还是马蚤客第一个坐下来,他选的是门侧面的侧座(一般认为,对着门的是上座,靠近门的是下座),并招呼他的同伙:坐吧坐吧,抓紧时间吧。

    “长”们主任们自然被请上了上座,小阳和茜茜则被请上了次上座。小阳被茅崇1称为旗手、领队、主任。这样叫起来响一些,方便一些,也名正言顺一些。

    两个茅崇嫌疑人正好坐在了马蚤客的对面。马蚤客这边呢,左边是小野,右边是张扬,接下去是女司机,小欣,小嘉,和男司机。桌上加起来一共是十一个人。

    菜陆续地上来了。酒也上来了。是白酒,半斤装的“五粮春”。

    倒酒的时候,马蚤客说自己不会喝白酒,希望能喝点啤酒,另外希望给女士们上点饮料。

    茅崇1说,我们茅县的规矩,第一杯白酒是要倒满的,不论男女,一人一杯,你不喝不要紧,先摆着。

    既然如此,大家也不好拒绝,只好随他们倒满了。

    某长致罢欢迎词,全体起立,举起了酒杯。马蚤客等几个却将茶杯举了起来。茅崇1说你们举茶杯是什么意思,嫌我们的酒不好吗?马蚤客解释说我们几个不会喝白酒,又没有别的酒,只好暂时以茶代酒了。

    茅崇1说你把酒杯举起来嘛,这是规矩,也是一种仪式,喝不喝、喝多少再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