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婚恋)第3部分阅读
烟灰缸里,不带一丝表情地整理西装,“只要查不到那边就没问题,我千辛万苦把宏微架起来,不是拿来看的。”
“桑总觉得,如果你被查,那位小姐会站在你这边吗?”廖乐山不确定地说,“刚才她的反应……”
桑鹤轩抬手对他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这是我对自己的一点信心。”他说完这话就作势要走。
他走到门边时,廖乐山急忙问了他一句:“那我什么时候回香港?”
桑鹤轩头也不回道:“这种事你自己决定。”
桑鹤轩走得很潇洒,他一向如此,决定离开就不会回头,可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潇洒就不一定了。
回到车上,桑鹤轩拿出手机按下安思淼的号码,可手却停在接听键上久久没有按下去。
他的眉皱着,似乎很为难,微抿着薄唇不知在思索什么,最终也没能按下去。
黑色的奥迪车在喧闹的大街上毫无目的地前进,桑鹤轩越开越快,最后直接急转弯朝中山路而去。
安思淼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空旷的别墅里没有一丝人气。她离开了宏微科技就回到了这里,她和桑鹤轩的家。
坐在这个家里,安思淼一直在想桑鹤轩,想他一切举动的缘由,却想不出一个头绪。
直到开门的声音响起,安思淼才惊醒般看向了门口,身体比脑子反应快,门打开的一瞬间,她就跑到了桑鹤轩面前。
桑鹤轩看见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她有些惊讶,但那惊讶很快就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那种不管她怎么努力都看不出玄机的平静。
安思淼没由来一阵烦躁,她咬了咬唇,抓住桑鹤轩想拉她进去的手把他按在原地,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唇,像一只小野兽一样使劲咬着他的唇瓣,将他紧紧按向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吊在他身上,那种强大的勇气势不可挡。
桑鹤轩有些狼狈地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压到了门上,他根本没有呼吸的机会,他的一切意识都淹没在这个深刻的吻里,反应过来后他很不熟练地回应着她,然后局面就发展成他环着她的腰朝沙发移动,但半路上安思淼就推开了他。
她抹掉唇边的可疑液体,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凡事不要勉强。”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她是什么表情,只能听到她平静的声音,“不愿意就不要做,我不会怪你,不要为了某些事强迫自己,那样太难看了,你这样的人不该过那种生活。”她低头看表,“午饭你自己吃吧,我就不和你一起吃了,我回一趟家,下午直接去上班,再见。”
说完话,她在门口换了鞋拿着包快速离开,桑鹤轩衣衫不整地站在原地,仿佛精疲力竭般倒在了沙发上,嘴角慢慢浮上一丝笑意。这个笑,是对他莫名被猎物反控的荒诞嘲讽。
作者有话要说: 桑总那个不是贩毒,别误会了,只是走私。具体走私什么,你们尽情往高端里想
没错,女主是天秤座,犹豫不决优柔寡断又颜控的天秤(﹁﹁)
☆、第八章
撇下桑鹤轩离开的当天晚上,安思淼还是回到了他们的家。尽管她现在有点不太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但她还是回来了,并且做好了饭等他一起吃。
桑鹤轩回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幕,除了硬扯出一个微笑之外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
显然,他并不比安思淼更会应付这种场面,在这种关系的处理上,无论他还是她,都是新手。
安思淼这样的人,一旦对方比自己还尴尬,她就会自在多了,她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坐在餐厅里朝他说:“快吃饭吧,已经九点了。”
桑鹤轩下意识看表,果然已经九点多了,今天他回来的晚了点,其实是因为他没想到中午闹成那样,晚上她还会回来。
桑鹤轩脱了外套走到餐厅,动作很轻地坐到了她对面,他拿起筷子斯文地吃饭,吃得和以往一样少,几乎没夹几筷子就停下了,安思淼一边吃一边看他,什么都没说。
饭后,两人分别洗了澡,这次是安思淼先洗的,等桑鹤轩洗完出来,她头发都干得差不多了。
桑鹤轩坐到床边,拿着毛巾想要擦头发,安思淼就躺在他那边,见他这样不由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坐到他旁边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头发。
桑鹤轩僵硬地坐在那,没戴眼镜的脸庞看着清秀柔和很多,少了一分冷漠。
安思淼也不说话,故意把他的头发揉得很乱,坐着擦感觉高度不够,干脆半跪着擦,等把他一头柔软的黑发弄得乱七八糟之后,她才满意地收回了毛巾,用那双做了坏事的小黑手帮他把额头乱发拨开,稍微整理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安思淼穿了拖鞋下床,拿过床头柜上的眼镜递给他,起身去收拾浴室。
桑鹤轩坐在那慢慢擦眼镜,等安思淼收拾好了回来刚好擦完戴上。他的侧脸在蜜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鼻梁高挑,薄唇抿着,眉宇间总萦绕着淡淡的忧愁。
“还不睡?”安思淼从他身边爬上床,脱掉吊带睡衣外面的外套,只穿着条薄薄的裙子靠在枕头上,“有话跟我说?”
桑鹤轩倏地抬头道:“嗯?没有。”
安思淼看着他,就那么看着,半晌后他才说:“你不生气了?”
安思淼一怔,想起中午的事,她咬紧了下唇,然后一点点放开,摇了摇头。
她就是这样么个人,不管受了什么委屈,不管有什么怀疑,最后总会给人一个体谅的微笑。桑鹤轩起身绕到另一边上了床,掀开被子就直接将她捞进了怀里,安思淼没料到他会这么做,表情十分惊讶,但本能上却没有任何抗拒,这说明她从心理上承认他这个丈夫。
越是如此,桑鹤轩就越是不能让自己对她真的做什么,他已经开始了这段注定只能履行责任不能给予其他的婚姻,难道还要索取她更宝贵的东西?
有些事情,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时候做,于对方于自己都是一种不负责任。
桑鹤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这让安思淼心里非常矛盾,既觉得逃过一劫,又觉得很失落。她越来越有那种感觉了,他其实并不喜欢她,促使他结成这段婚姻的原因是其他东西。
她很不安,就好像面对着漆黑夜晚一望无际的大海,连一点波浪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安思淼起得终于比桑鹤轩早了,因为她压根没怎么睡。她轻手轻脚从桑鹤轩怀里出来,去洗手间洗漱过后便下楼做早饭。做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看挂钟,时间还早。
有些犹豫,但安思淼很快就做了决定,打开冰箱拿出准备的材料开始折腾,等桑鹤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早餐的香味儿已经充满了一楼。
桑鹤轩还穿着睡衣,黑色的棉质睡衣很宽松,这让他的身形看上去略显单薄,他手搭在门上看着安思淼,餐厅桌上摆着的是简单的港式早茶。
“我买了本菜谱。”安思淼回眸看了他一眼,把抹布洗干净搭好,又洗了洗手才摘掉围裙朝外走,“不知道做得味道对不对,你尝尝。”
桑鹤轩点了点头,安静地坐到椅子上吃东西,他总是这样沉静,给人冷冰冰的感觉。
“好吃吗?”安思淼随口问了句,也没在意他的回答。她心里想着他肯定会回答“好吃”,因为他压根就不会真心评价,她敢保证。
但是,事实出乎了她所料,桑鹤轩细嚼慢咽地吃着,对她的手艺评价是:“盐放多了。”
安思淼惊讶地看向他,安静英俊的男人脸色总是有些苍白,现在也不例外。他吃饭的动作斯文优雅,即便身穿睡衣也无法掩住他身上那股高贵与魄力。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安思淼的心情好了一整天。她中午没回家,因为桑鹤轩中午很少回去吃饭,他白天总是在忙,只有晚上才会回去,她也没什么好回去的,在单位附近吃了点便继续上班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桑鹤轩打了招呼说来接她,安思淼准时下了楼,在门口却碰上了一个陌生人。
来人的深蓝色奔驰轿车停在她面前,身穿深灰色挺括西装的身影从副驾驶上下来,对方年纪约莫和桑鹤轩差不多,手里夹着根烟,瓜子脸、细眉,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像好人的感觉。
他衣冠楚楚也算风流倜傥,却给她丑恶的视觉,那双桃花眼里有隐藏很深的贪婪跟欲求。
“您好,请问您是桑太太吗?”男人将烟丢在地上用脚尖踩灭,非常热情地跟安思淼打招呼,不标准的普通话里带着很浓的港腔。
安思淼低头睨着被他丢在地上的烟头,蹙眉看向他说:“这位先生,您在自己家也随地乱扔垃圾吗?”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眉宇间拧起一抹阴狠。须臾,他打了个响指,奔驰车上迅速下来一个人,他丢给那人一个往下看的眼神,那人立刻机灵地将烟头捡起来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还有烟灰。”男人刻意的咬字让人感觉很不舒服,说的话也包含很不友好的潜台词,“擦干净,免得桑太对咱们的素质评价过低,你说是不是?”
这话是在对他的手下说,可眼睛却看着安思淼,明显是针对她。
安思淼皱起眉,不耐烦地别开了头,一扭头刚好看见姗姗来迟的桑鹤轩,她立刻要下楼梯,可那男人却伸出手臂拦住了她。
“桑太急着去哪啊,咱们这还没说上话呢。”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桑鹤轩已经从车上下来了,他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将安思淼拉到了身后,面无表情地望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无框眼镜的镜片后是深邃的目光。
“沈嘉致。”桑鹤轩语气平静地念出那人的名字,淡淡地问,“有何贵干?”
叫沈嘉致的男人将别在西装上方口袋的墨镜拿下来吹了吹,戴上后才笑着对桑鹤轩说:“瞧瞧,这不是vcent嘛,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呀,咱们怎么说也算是同胞,我难得来一趟内地,当然要来找你叙叙旧。”
vcent?桑鹤轩的英文名字?安思淼迅速瞥了两人一眼,看来沈嘉致是他在香港那边的熟人了,内地目前可没人这么时髦。
桑鹤轩对此只是微勾唇角,低沉地念了俩字:“找我?”他看了一眼安思淼,意思很明显。
沈嘉致但笑不语,桑鹤轩没再理他,牵着安思淼将她送上了车。他并没有直接上车离开,而是把车门关好后又回到了沈嘉致面前。
“咦?稀奇,我以为你会直接走人呢。”沈嘉致意外地看着他。
桑鹤轩平静地问:“你怕我?”
沈嘉致一怔,眉头皱起:“你疯了?我怎么可能怕你?我看是你怕了,才跑到内地吧。”
“既然不怕我,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要戴墨镜?”桑鹤轩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沈嘉致脸上彻底没了笑意。
桑鹤轩慢慢靠近沈嘉致,对方朝后退了一步,属下看样子想上来挡着桑鹤轩,但桑鹤轩已经不再向前了。
“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你应该很清楚,你想玩可以找我本人,我随时奉陪,如果触及到我的底线,你知道会怎么样。”桑鹤轩沉声说完便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清清净净,透着一股坚毅和果断。
沈嘉致摘下墨镜捏在手里,镜架很快被捏碎,他将坏掉的墨镜扔在地上,冷笑一声道:“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被人在心里问候全家的桑鹤轩此时正载着安思淼回家,安思淼从后视镜看到沈嘉致被气得够呛,好奇地问驾驶座上的人:“你和他说了什么,他好像很生气?”
桑鹤轩只是开车,没有回答,于是安思淼再接再厉:“他是什么人?你的朋友?看样子不是,那么,是竞争对手?”
桑鹤轩这次点了一下头。
安思淼有些泄气,他好像打定主意不告诉她关于沈嘉致的事,这让她好不容易压下的不安再次浮上心头,而也就在这时,桑鹤轩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回家再告诉你。”他这样说道。
安思淼看向他,疑惑问:“现在说不行吗?”
桑鹤轩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拖长了腔调说:“秘密总在最安全的地方传达。”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上一张大家都猜对了咩?桑总走私的是神马呢(ˉ﹃ˉ)口水
☆、第九章
桑鹤轩有点奇怪,自从说了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后他的表情就一直很飘忽。
怎么说呢,如果说以前还能看见他露出几分真实情绪的话,那现在他就像戴着一张温和的假面具,唇角始终勾着,那种笑容让人不可触摸。
熟悉的路,熟悉的房子,回到家里后桑鹤轩便直奔卧室,安思淼理所应当地跟在他身后,她刚刚踏进门,他就塞给她一张报纸。
安思淼低头看去,是几年前的新闻报,上面刊登着一些关于苏联解体还有周边反应的新闻。
“有什么问题吗?”安思淼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虚心求教自己的丈夫。
桑鹤轩脱了外套搭到衣架上,一边扯领带一边说:“看不出来?”
安思淼诚实地点头,这上面的新闻让她完全联想不到关于他的任何事。
桑鹤轩沉默了片刻,张口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被人背叛过,太了解那种感受,只要一想到就心有余悸。这样的担忧让他就算度过了那段危机,也再也无法相信自己可以重新信任谁。
安思淼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道:“没什么要说的了?”
桑鹤轩顺势坐到床边,安思淼干脆与他并肩坐下,他把玩着摘掉的领带,舒了口气后又松开了衬衣领口的纽扣,白色衬衣袖口下那双手又瘦又长。
安思淼咬了咬唇,直接将桑鹤轩推倒在床上,双腿跨过他的腰,揪着他的领口瞪大眼睛盯着他:“说,你到底为什么和我结婚。”
桑鹤轩几乎毫不犹豫道:“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我?”安思淼笑得有点冷淡,“我看不是吧。”
桑鹤轩道:“你先下去。”他作势要推她,可她却固执地维持原姿势毫不动摇。
“这样说话我比较有安全感,不然我会忍不住被你牵着鼻子走。”安思淼按住他的胳膊,柔软的黑发顺着她的肩膀滑落,有几缕落在他下巴处,挠得他不论是心还是唇都痒痒的。
“好。”桑鹤轩换了个策略,妥协道,“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安思淼怀疑地望着他,对方露出一个她常常看到的诚恳笑容,安思淼只恨不得把他脸上那层面具给扒下来,可她知道她火候还不够。
最终安思淼还是从他身上下来了,桑鹤轩依旧躺在那,用仰视地角度和她对视,将他的妥协进行到底。
“和你说心里话吧。”安思淼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有感觉,你不喜欢我。我不管你跟我结婚的目的是什么,我都是真心把你当做丈夫的。我之前以为时间可以拉近距离……”她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但我发现,有时候有点距离未尝不是件好事。”她说完就拿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开,“我们暂时分开几天吧,不要找我。”
桑鹤轩起身去牵她的手腕,将她拉回床上翻身压住,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双腿紧紧桎梏着她纤细的腿,他的双臂缠着她的,两人的呼吸都非常急促。
现在是傍晚时分,屋里没拉窗帘,夕阳美丽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房间,一股微妙的气氛萦绕在房里,那似乎是,暧昧的味道。
“唔……”
安思淼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桑鹤轩的吻从她的唇上缓缓移向她的耳垂,在那留下一个红色的印子后,声音沙哑道:“来我的公司上班吧。”
“什么?”安思淼一开口就脸红了,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柔得实在引人遐想。
桑鹤轩沉默地吻着她的侧脸,须臾之后道:“你来了就什么都知道了,你真的想知道?”
安思淼没有很快回答,等对方开始解她上衣扣子的时候,她才望着天花板道:“我不想知道别的,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桑鹤轩动作一顿,然后开始一颗一颗给她系解开的纽扣,全部系好后又帮她整理衣服。
他一边做着这些,一边低沉沉地说:“91年苏联解体之后,有一大批军火武器拍卖出售,包括航母在内。很多舰艇、飞机这种被拆除的军事装备都卖给了富豪做享乐工具,例如海上俱乐部,私人客机,私人潜艇……”
“够了!”安思淼倏地从床上起来,惊讶地看着侧躺在床上的桑鹤轩,他衣衫不整,嘴角带笑,仿佛自己说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安思淼实在不知自己该怎么开头,最后干脆直接走人了。
桑鹤轩转身平躺到床上,柔软的被褥带着一股属于女人的馨香,这边儿是安思淼睡得位置。
时候也差不多了,她喜欢他,他能感觉得到,汪永年也该回来了,桑鹤轩的事当初是他经手的,安思淼现在知道一点蛛丝马迹对桑鹤轩有利无弊。
如果她能到他公司上班那就更好了,他可以肯定她不会出卖他,但他不知道她是否会帮他,也不确定把汪永年唯一的外孙女拉下水这件早就决定的事究竟是好是坏。
他还没有跟她说完的是,那些军火武器只能在地下进行拍卖,严格核查身份,并且处于各种经济政治考量,原则上是不对有国家政府背景的资金持有者开放的。
中国目前很缺钱,又和苏联关系微妙,政治敏感,很难光明正大弄到这些技术含量比较高的装备,但又很需要。于是,就需要一些有钱人以民用的名义买下这些装备,再暗地里转交给政府。这些人当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华裔、港澳的民间富豪。
桑鹤轩算是其中一员,但也不完全是。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实在太复杂,一时半会很难说清,他手下的生意也不止这些,包括汽车、高级医药设备、古董,这些都需要稳妥保障。
桑鹤轩之所以来内地,就是因为他的“保障”出了问题。
按照政府的授意做事自然是好的,但出了事也很难摘清责任,并且,真的完全走那条路不但风险大,也赚不到多少钱,可利用这条路去做别的吧,被发现之后又更麻烦。
汪永年回来发现自己的外孙女婿是他的话,一定会非常惊喜。他该感谢对方居住疗养院时间已久,孝顺的儿女不会去打搅对方,他使点移花接木的小手段就会变得很容易,也更该感谢安思淼的父母是独立开明的高级知识分子,老首长对他这个外孙女婿了解的恐怕并不多。
安母毕竟只是妻子,做决定的全在安父,安父又是本分人,这一切都给桑鹤轩提供了便利。
抬手揉了揉额角,桑鹤轩坐起来点了根烟沉默地抽着,一根烟抽完,他将烟蒂丢进烟灰缸,开始给安思淼打电话。
安思淼现在正呆在娘家,她躺在自己以前的床上发呆,桑鹤轩的电话进来让她大感意外。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安思淼一个都没接,桑鹤轩毫不气馁,一直打个不停,安思淼都怀疑对方是不是专门找了个人帮他打电话了。
电话响得实在有点烦,电视机的声音几乎都盖不过了,估计一会安母就得进来询问缘由。百般无奈下,安思淼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对着电话一个字都不说。
桑鹤轩也没说话,他拿着好不容易打通的电话发呆,好一会儿,他又点了根烟,安思淼在电话那边都能听见他叹气的声音。
说到底女人还是心软,想起桑鹤轩如今应该是什么样子,安思淼就觉得他很可怜。一个无父无母的男人孤孤单单地呆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还没人理他,他应该也不好受吧。
桑鹤轩很有钱,安思淼已经完全意识到这一点了。她也想了很久,赚钱很难,是需要入世的,风里来雨里去,赚到他这个程度就更难,更勾心斗角。
他跟她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暗示,她没有也不敢往某个地方想,毕竟那离她太遥远了,三言两语根本联系不到那边,除非他直白地告诉她,否则她一辈子想不到。
安思淼能想到的,都是些有局限性的东西。她能确定的只是桑鹤轩娶她没安什么好心,但她就是这么不争气,就是忍不住心疼他。
至于什么沈嘉致、廖乐山,她通通都没放在心上。
一个女人一旦开始觉得一个男人可怜,那就是彻底陷进去了。
安思淼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缓声音说:“晚上想吃什么?”
本以为那边不会很快回答,没想到桑鹤轩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后一秒便出声说:“粥。”
“……”不要脸。
作者有话要说: 安安太善良了,女人呐,你们家老公可是一步一步把你往火坑里拉呢桑总你不能渣啊喂!(`o′)
关于桑总的动机,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吧,没错,安安的外公以前管得那片事儿正好有桑总的事
桑总不老实啊,老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安安外公寻思着自己快退休了不想再出事所以就没处理
丢给下一任了然后下一任上来知道了就得琢磨琢磨你给我点什么好处啊?嗯,你不给我好处
要么就是你给的我看不上,那可就不怪我了
桑总这人呐宁折不弯,所以他就回来找老主顾了,为了老主顾能上钩,就得耍点手段是不是?
其实啊最危险的是安爸啊,等老首长回来,安爸就得挨揍了,你给我外孙女找的什么女婿啊这是!
当然了,废话这么多,其实这文我不打算写虐,就算有也是怡情的小虐
大家都知道那只是夫妻之间的一点小情趣罢了
大虐我也写不出来,所以结局必然是he
我废话了这么多,你们真没看出我啥意思?
我的意思当然是,留个言吧,求求你们了tat
☆、第十章
明明自己犯了错,打来电话也不肯主动道歉,给了台阶就立刻顺着往下爬,真是太不要脸了,居然打算就这样蒙混过关。
安思淼暗暗咬牙,最后还是认命地换衣服走人。即便他如此这般,她还是没办法真生他的气。
回去的路上,安思淼在小区的市场里买了点菜,手提袋子慢慢走,偶然一个漫不经心地抬头,她看见了朝她步行走来的桑鹤轩。
因为两家住的不远,所以桑鹤轩也没开车出来,他即便在晚上也是一身一丝不苟的西装,路灯昏暗的光线在他挺拔的身上落下一层暗暗的剪影,他缓缓从微光中走来,又重新没入黑暗。
在阴影里,安思淼看不清他的表情,直到他充满力量的身躯走到她面前,她才将他熟悉的面容看进眼中,桑鹤轩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与她一起并肩回家。
安思淼走得很慢,他体贴地迁就她的速度,她看了他一会,疑惑问:“你来接我?”
桑鹤轩平静地“嗯”了一声。
安思淼扫了一眼周围的路人,他们的视线总是朝两人投来,打扮入时长相优秀的他和她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安思淼自己走的时候还没这种感觉,和他在一起时却体会深刻。
说到底,还是桑鹤轩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太重,可他这样的人,无论何时都安然得让人嫉妒。
“明天去不去上班?”一直沉默的桑鹤轩忽然问道。
安思淼看向他道:“当然,为什么这么问?”
桑鹤轩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开了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家门口:“明天是你生日。”他轻声说,“不休息一天?”
安思淼走进屋里把门关上,失笑道:“不必,没那么重要。”
桑鹤轩不知何意地看了她一眼,她瞥向他说:“别担心,我知道31号是你的生日,那天星期五,我会请假的。”
桑鹤轩意味不明地笑了:“你的生日不请假,我的生日却要请假。”
安思淼拿着蔬菜袋子朝餐厅走,理所当然道:“当然了,因为我还有爸爸妈妈和外公,但你只有我啊。”
桑鹤轩愣住了,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安思淼从袋子里拿出茄子,下意识望向他问:“吃茄子好吗?”
她这一看他,就发现他神色复杂,明明勾着嘴角,却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
完了,又心疼了。安思淼仓促地低下头。
也就在这时,桑鹤轩低沉地说了声“好”。
吃过饭,两人如往日一样上床休息,今天安思淼不打算纠缠桑鹤轩了,她也知道他不会做什么,于是心安理得地借着小灯百~万\小!说,鼻子上架着一副近视镜,眉头蹙着,似乎十分认真。
桑鹤轩躺在那什么也没做,时不时不动声色地睨她一、眼,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他居然坐起身从她手里夺过了那本书,看了看封面又看了看里面,皱起了修长的眉。
安思淼脸一红,想要把书夺回来,桑鹤轩却把书里的内容念了出来:“他将她禁锢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唇……”他念到这笑出了声,“这根本不符合逻辑,既然是把她禁锢在怀里,怎么额头还抵着她的唇?”他双眼含笑地看着她。
安思淼咬着下唇把书夺回来,合上后塞回抽屉,气鼓鼓地关了灯躺下道:“睡觉!”
桑鹤轩依旧坐着,他靠在床头垂眼望着她柔声说道:“那本书内容和题目好像不对,《高级财务会计》都讲这些的吗?”
安思淼窘迫地用被子盖住脸,在被窝听见了他低沉动听的笑声。
她有些气不过,看见也就算了,还当面揭穿她,他就这么报答她刚刚给他的台阶?
大脑处于愤怒状态,安思淼心生一计,从被窝里慢慢靠近他,透过被子缝隙投射进来的微光,努力寻找着目的地,然后成功掐住了他的腰。
“嗯?”
一声疑惑从头顶传来,安思淼偷笑着挠他痒痒,可谁知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安思淼不死心地在他腰部和小腹处挠了半天,把他整齐的睡衣都给弄乱了,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等她的手位置有点偏移的时候,桑鹤轩才终于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上去。
安思淼怔怔地望着他漆黑的眸子,桑鹤轩没戴眼镜,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沙哑低沉地发出三个字:“别闹了。”
安思淼又一次脸上发烫,她掩饰性地咳了两声,乖乖躺好不再乱动。
寂静的房间里渐渐响起平稳的呼吸声,桑鹤轩侧头看了一要睡着的女孩,手指不自觉地在被子上微微点着。他刚刚出去接她之前收到了下属的通知,汪永年要回来了,就在明天。
在部队时,老首长尽职尽责,退休后身体很不好。他在疗养院里呆了两年多,一直都没什么起色,现在这样急着赶回来,应该是听见什么风吹草动了。
轻轻抬手,修长的手指压在薄薄的唇上,桑鹤轩清俊的脸上露出思索。
他要好好想想该如何跟这位不算陌生的前辈沟通,好让自己的目的可以尽快且稳妥地实现。
次日一早,安思淼也得到了汪永年回来的消息,今天刚好是她的生日,她别提多高兴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早就决定了晚上和桑鹤轩一起过生日,恐怕没办法和外公一起了。
安思淼的外公只有她这么一个外孙女,她从出生就备受宠爱,可以说是老爷子的掌上明珠,整个家里的核心。不过老爷子也是明事理的人,自己唯一的女儿既然嫁给了人家,就是人家的妻子,再怎么喜欢外孙女,外孙女的大事也还是由安父拍板,老爷从不插手。
谁知这一次一次不插手,就真出了不小的问题。
汪永年回到安家就发了很大的脾气,安父安母都没能幸免,最受责备的便是安父。
老爷子对安父的不负责任很生气,觉得安父没搞清楚人家的背景就把人嫁了、全凭介绍人的人品和介绍,甚至都没调查好对方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就鲁莽行事,实在有违他的年龄。
安父不敢反驳,老老实实地听着,身边的安母幽怨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却又不敢插话,因为是她过于相信自己的得意门生,又粗心大意地没有细细追究桑鹤轩的背景,所以才落得老爷子这么生气。自家老公只不过是代她受过罢了,不过她是不会说的,说了只会闹得更大。
隔着一层亲疏关系,老爷子也不会把话讲得太难听,一旦知道安母责任最大,老爷子恐怕得把茶几给掀起来。
安思淼带着桑鹤轩进门的时候,汪老爷子的怒火才刚刚平息一点,他们的到来再次点燃了炸药包。
老爷子一眼就认出了桑鹤轩,上去就指着对方要说什么,可安思淼一句柔柔的“外公”就彻底让老爷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汪老爷子疼爱地看着自己的外孙女,又看看道貌岸然衣冠楚楚的桑鹤轩,咬牙忍下怒火,点点头说:“淼淼来了,快进来坐,别在门口了,冷。”
安思淼一笑:“不冷,永江四季长春,何况现在才十月份。”
“四季长春又怎么了,到了冬天湿冷也不好受。”老爷子轻哼一声。
安思淼无奈地摇摇头,接过桑鹤轩手里的东西对老爷子说:“外公,这是鹤轩送你的补品。”她凑到老爷子身边,偷偷朝对方比了个大拇指,小声说,“特贵!”
汪永年哪里笑得出来?他紧皱眉头瞥了一眼桑鹤轩,黑发黑眼的男人穿着西装静静地站在旁边,紧抿的唇角流露着安然与温和,一副无框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让他整个人愈发显得文质彬彬,颇有学者风度。
就是这么个人,汪老爷子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也不免被他斯文儒雅的外表所蒙骗,时间久了你才会发现,其实这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原本可以不再理会,因为他已经退休了,那些事和他不再有关系,可现在这只狼披的羊皮换成了他心爱的外孙女,他这笔账,可真是算不清了。
心里实在堵得厉害,汪老爷子也不想留桑鹤轩太久,直接拉安思淼进了旁边的小屋说悄悄话。
“怎么了外公?”安思淼不明白老爷子为何如此紧张,漂亮的额头出现担忧的褶皱。
汪永年不忍看外孙女伤心难过,也不想她参合某些事情,于是便迂回地说:“淼淼,外公问你,你是不是很喜欢那小子?”
安思淼和老爷子一起坐到沙发上,听老爷子叫桑鹤轩“那小子”,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甜蜜蜜的笑无声回答了他的问题,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安思淼见他这副表情,不确定地问:“外公,难道你不喜欢鹤轩?”
汪永年哪敢点头,他只是说:“你喜欢就好。”略顿,压低声道,“外公只是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外公你说。”安思淼乖巧地做出倾听的模样。
汪永年皱眉思索了一会,说:“淼淼,外公知道你喜欢那小子,你别笑!你再笑外公不说了。”
“我不笑我不笑。”安思淼忙挥手保证。
汪永年这才不情不愿道:“外公看得出来你怕他,这不丢脸,但你要记住,你怕他是因为你喜欢他,你喜欢他是看得起他,如果他想借这个来利用你,你要立刻离开他,知道吗?”
安思淼一愣,半晌才道:“我没怕他。”
汪永年叹气:“你还想骗外公?外公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每次遇见自己喜欢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会怕,这个怕的程度,跟你喜欢这个人的程度成正比。”说到这他面露忧色,“你现在啊,就是太喜欢他了,不过没事,不管怎么样外公都会护着你的,你什么都不用怕。”
安思淼眼眶一红:“外公……”
汪永年看了一眼挂钟,拍了拍靠进自己怀里的外孙女,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刚到家,很累,你带着那尊神去外面吃吧,别烦我了,我现在没精力应付他。”
“可是外公,我想给你做午饭……”
“等哪天他不在的时候你再来给我做,现在快把他带走吧。”
“外公……”
“要不就让他自己走,要么你把他带走,你选一个。”
五分钟后,安思淼带着桑鹤轩离开了安家。
桑鹤轩默默开车,开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显而易见的受伤语气说:“外公好像很不喜欢我。”
安思淼知道他是故意用这语气逗她笑,因为她自打出来就愁眉苦脸的。他这么用心,尽管他的行为不好笑,她也要笑了,为他愿意逗她开心的心思而笑。
“没关系,凡事不能勉强嘛。”安思淼安慰道。
桑鹤轩微勾唇角,面上一丝异色都无,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