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婚恋)第2部分阅读
种女人。”
她想不出他为什么这么做,唯一能解释他这个行为的理由就是他在试探某些事。比如一个曾在歌厅里见过、后来又和男人在巷口拉拉扯扯的女人到底有多随便,是否值得交往下去。
安思淼的想法都摆在脸上,不说桑鹤轩也能看出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提起他们曾见过面这事。
桑鹤轩嘴角有些笑意,双腿交叠坐在她旁边,轻声说道:“我也不常去夜总会的。”
安思淼侧头看他,他笑得像个脾气温和的兄长,她稳了稳心神说:“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桑鹤轩淡淡道:“放在心上了就不快。”
安思淼正要回答他,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于是她乖乖闭上嘴等他接电话。
桑鹤轩拿过手机瞥了一眼,将手机递给了安思淼。
安思淼正要问干什么,对方就告诉了她原因:“是令堂。”
安思淼一惊,低头一看,果然是家里的电话。
老妈居然把电话打到他那去了?她迅速按下接听键,悄悄朝里侧挪了一点,有点避他的意思。
桑鹤轩不动声色地起身回到她对面,没有表情地望着窗户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喂,妈?”安思淼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安母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果然和他在一起。”
“妈你听我解释……”
“你没什么需要向我解释的,你已经长大了,可以为你的行为负责,但我希望你告诉我关于你和那位本该已经不再联系的桑先生的事。”
安母的要求合情合理,但语气咄咄逼人,让安思淼不自觉蹙起了眉:“我知道了,我会的。”
“很好,我在家等你,赶快回来。”语毕,安母痛快地挂了电话。
安思淼将手机盖合上,递还给桑鹤轩,拿着包站起身道:“我们走吧。”
桑鹤轩微微颔首,起身到前台付了帐,和安思淼一起走出餐馆。
安思淼满心都在想着该怎么和母亲解释,没怎么把注意力分给身边的男人,但对方却在她心乱如麻时再次递来了戒指盒。
“你先拿着吧,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再还给我。”他随意道。
安思淼盯着那漂亮的盒子咬唇说:“不了,我不习惯携带贵重物品上街。”
桑鹤轩不由分说地将戒指盒塞到她手心,领先走下台阶去开车,临走时只对她说了两个字:“我在。”
安思淼回味着那双微凉的手触碰到自己肌肤的感觉,心情复杂地坐上了轿车的副驾驶。
桑鹤轩应该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但还是问了句:“去哪?”
“中山路。”安思淼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桑鹤轩握着方向盘将车调头,嘴角扬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语气里不乏萧索,却不知是真是假:“回家啊。”他低声念着。
安思淼转头看他,手里捏着戒指盒想要退回给他,可他却在这时发出了一声长叹,低低的,像压抑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听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有的人明明很温柔,可就是觉得他好遥远。
安思淼捏紧戒指盒,终于还是决定暂时先收下。抛去一切外在条件不谈,如果真的要她嫁给这个男人,她还是愿意的。她可以十分确定,错过他后她一辈子都碰不到比他更好的。而且,这样一个贵气又有魄力的男人,即便是隔着电话交往,依然不妨碍她感受到他的人格魅力。他身上那种由岁月和经历沉淀下来的阅历与风度,很难不让人心生倾慕。
或许是怕沉默的气氛会令安思淼尴尬,桑鹤轩在等红灯时放了点音乐,寂静的车子里响起《东方之珠》温和的曲调,安思淼不由看了他一眼,对方回了她一个简单的笑,手肘撑在车窗边,任风吹拂他黑色的短发,微微眯眼望着窗外。
“为什么你没移民?”
沉默半晌,安思淼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虽然今年七月一日香港才正式回归,但这些年来香港的移民潮一直都没停止。在香港正式回归祖国这一年,提交移民申请的人数更多。很难理解像桑鹤轩这样事业有成的人为什么没有移民,不能怪身为大陆人的安思淼这样妄自菲薄,实在是这个社会太现实。
桑鹤轩对此态度很模糊,他没有很快回答,深邃的视线始终凝视着永江市的晚景,回答她时讲话也很慢,不过他语气很平静,情绪毫不外露,他说:“因为我是中国人。”
安思淼微微一怔,然后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桑鹤轩看了她一眼,夕阳的光芒下,她十分青涩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轻轻的,几乎无所察觉,一些东西就好像无形的手,拨动了最纤细的神经。
回到家中,安思淼平静地将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安母。安母是大学教授,眼界开阔,并不拘泥旧礼,倒没怎么为难她。但对于她收了桑鹤轩戒指这件事,安母的态度不太赞同。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你就不该收下他给你的任何东西。”安母叹了口气,“不管是之前的手机,还是现在的戒指,既然你已经收下了,就肯定没有想过真的再还给他。”
安思淼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好久之后才回味过来,似乎的确是这样。
安母起身坐到安思淼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沉默了一会才说:“如果你真的喜欢,妈妈会支持你。小蒋介绍的人应该很可靠,我也打听过了,虽然他父母早就不在了,但背景倒没什么不妥,人也很能干,学历和你也般配,就是这身份……”略顿,安母蹙眉,“他是香港人,你们结婚的手续办起来比较麻烦。”
“妈你想得太远了……”安思淼红着脸别开头。
安母静静地看着女儿娇俏的模样,这哪里是嫌对方求婚太快?这估计还嫌人家动作太慢了。
女大不中留,这五个字代表了安母此刻所有的心情。
“只要我的女儿喜欢,不管有多难妈妈都会帮她的。”安母低声念叨着,已经开始想他们结婚手续的事了。
安思淼有些难过地握着安母的手,没有开灯的客厅里,母女俩坐在阴影里,永江市的夕阳为两人披上了柔和的金色衣裳,很久很久以后,当安思淼回忆起那一天的决定,她都忍不住会想,如果一开始她就没有收下戒指,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桑鹤轩依旧很忙。
他的忙碌给了双方回转的空间,每晚固定的电话也换成了短信,这让安思淼有充足时间考虑。
四天后的星期一,安思淼终于主动联系了桑鹤轩。
她没有打电话,只是给他发了短信,约他下午一点钟见一面。桑鹤轩回短信很慢,早上九点发的短信他中午十二点才回,一点钟的时候,安思淼在单位楼下见到了他。
黑色的轿车旁边,安静高挑的男人垂头把玩着手里的黑色打火机,火苗在他巧妙的旋转下灭了又亮,他很敏锐地感觉到她的注视,准确地朝她望了过来。
安思淼走出门口,步下台阶,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神色流转,让她忍不住追着他的目光跑。
她讲不出理由。桑鹤轩这样的男人,第一眼看时总会觉得不易接近,像是连一个字都懒得施舍给你,看着你的眼神总是带着审视。但是熟悉了之后,他的耐心出奇得好,就算她说话温吞、毫无条理,他也只是安静听着,从来不会不耐烦。
明明不熟悉的时候她怕他怕得要死,话都不敢说,可熟悉了之后却又和他相处得很舒服。
安思淼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他。
有那么一瞬间,桑鹤轩以为她会拿出戒指盒,但当他看见那明显尺寸不合的盒子和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时,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送给你。”她说。
桑鹤轩没有犹豫,接过礼物便想收起来,但安思淼却对他说:“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桑鹤轩手下一顿。
不知为什么,他一直都没看她,但她却一直都眼神柔和地看着他。她心里所有的不确定和忐忑,全都在看见这个男人的一瞬间消失了。既然已经有了决定,就要努力去相信,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你的决定,那还有谁会相信它能实现?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桑鹤轩缓缓打开礼物,是一条深灰色格纹领带。他习惯性去看盒子上的商标,然后倏地抬头看向她。
“这不太合适。”他下意识想把礼物还给她,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却硬生生停住,抿着唇将领带收了回来,轻声道,“谢谢,不过你实在不必这么破费。”
领带,现代月老的“情结”,她对他以及他们婚姻的期望不言而喻。
安思淼长长地吐了口气,那条领带的确很贵,但比他送她的手机还便宜一些。她一个刚毕业的女学生,并没足够的存款支付领带的钱,她先跟安母借了点,许诺工作后赚了钱慢慢给她,毕竟欠自己母亲的总比欠他的让她舒服,虽然她已经决定答应他那件事了。
是的,安思淼同意了桑鹤轩的求婚,两人在那天见面后就开始着手准备相关手续,因为桑鹤轩的身份问题,领证的手续稍微复杂了一点,准备上需要了一点时间。
1997年10月7日,农历九月初六,桑鹤轩和安思淼正式注册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结婚前的几章远不是高♂潮,高♂潮是婚后生活,以及对桑总那些秘密与目的抽丝剥茧地了解
ps:既然结婚了,大家肯定会期待肉,但我得说他俩之间暧昧会有,可肉不会太早
伦家刚开坑,乃们不给伦家留言怎么说得过去呢(╯‵□′)╯︵┻━┻小心我晚上怕你们家炕头!
☆、第五章
安思淼的外公叫汪永年,他退休以后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在疗养院疗养,恐怕要过了年才能回家。
得知安思淼要结婚的消息,老首长传下消息说要等他回来再摆酒宴客,于是安思淼和桑鹤轩领证之后就先搁置了酒席。
酒席可以推后,不能推后的却是二人身为夫妻的同床共枕。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安思淼一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既期待又害怕。她常常想着别的事脑子就会自动跑到这件事上来,对于迫在眉睫的搬家感到万分苦恼。
桑鹤轩对她很好,他在中山路购置了一处房产,离她娘家很近,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没有他的。这让她十分矛盾,既不安又踏实。
这个男人真的非常周到,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就连总是板着一张脸的蒋夏阳都对他赞不绝口。在二人成了好事后,他们专门请蒋夏阳吃了一顿饭,蒋夏阳还为他们准备了新婚礼物。
蒋夏阳今年三十来岁,年少有为,与桑鹤轩关系很好,这于一个鲜少与外人交际的清高大律师来说是很难得的。蒋夏阳律师事务所的那帮朋友,更是对这个最近总出现在报纸上的港商十分钦佩。桑鹤轩没有跟着移民潮移居国外,反而回到国内投资发展经济,这样的人怎能不受政府和市民青睐?
下午六点钟,安思淼下班后就步行回了家。这个家不再是她和爸爸妈妈的家,而是桑鹤轩在中山路新购置的房产,这里就是她以后要过下半辈子的地方了。
用钥匙打开房门,两层的复式别墅里装修十分精致内敛,细节丝丝入扣,于无形之中透着气派与奢华。
安思淼在门口换了鞋,往屋里看了看,安安静静,没人来过的痕迹,看来桑鹤轩还没回来。
桑鹤轩已经搬进来住了,他就算每天工作再晚都会回到这里,但安思淼因为行李和一些小心思没有很快住进来。她倒是每天都来给他收拾屋子,虽然他请了钟点工。
今天安思淼来这,不打算再离开了,她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自他们拿了证也过了十来天了,两人还是像婚前那样不温不火地处着,偶尔出来一起吃个饭,固定时间打个电话,这样的相处实在有点太公式化了,他不主动请她抓紧时间搬进来,她只能自觉了。
把包放到沙发上,安思淼脱掉外套朝厨房走,她一边走一边用手腕上的发绳扎了个马尾,走到厨房后就十分自然地系上了围裙,打开冰箱取出中午买的菜洗手开始做饭。
等桑鹤轩回来的时候,安思淼已经做完了一切,只等男主人上桌用餐了。
桑鹤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门钥匙,垂眼睨着整齐地摆在鞋柜边的女式高跟鞋,熟悉的款式让他一瞬间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低着头,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但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扣在了鞋柜上面。
“你回来了。”
安思淼听到声音走到门边,见到桑鹤轩后下意识甜甜地笑起来,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笑容有多高兴,还是对方抬眼看见她后就一直没移开视线让她觉得颇为不自在。
“我脸上有东西吗?”她摸了摸脸疑惑问。
桑鹤轩摇了摇头,换了鞋朝屋里走去,安思淼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和外套,桑鹤轩立在原地看着她去帮他挂外套的身影,摘下眼镜,一边扯领带一边走向沙发。
安思淼出来时,桑鹤轩已经坐到了沙发边,他一手捏着眉心,另一手夹着一支烟。
“有烦心事吗?”安思淼走到他身后柔声问,“很累?”
桑鹤轩淡淡地“嗯”了一声,面色无波无澜,眼睛微微闭着。
安思淼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搭在了他肩上,轻声说:“我帮你按按。”她似乎是有些紧张,颇为不自然地解释自己的行为,“爷爷和爸爸也总是很劳累,按一按会舒服点。”
桑鹤轩的身体一开始非常僵硬,片刻之后便放松下来,他没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弹着烟灰,手法优雅熟稔,让人不由觉得抽烟这种危害健康的事也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吃过饭早点休息吧,不然一会凉了。”安思淼给他按了按就放开了手,转身朝楼上走,一边走一边道,“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桑鹤轩没有回应,因为安思淼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她的态度很明显,这个女人表面上看着似乎毫无主见柔柔弱弱,但她一旦决定做某件事,就没有人可以让她改变主意。
掐了烟走到餐厅,桑鹤轩扫了一眼餐桌,一道道很普通的的家常小菜整齐地摆在上面,清淡的味道和悦目的颜色让忙碌了一天都没怎么进食的他还真有些饿了。
他坐到餐桌边,这儿只摆着一副碗筷,于是他起身走到厨房又取了一副,回来时安思淼正要走进来。
“你陪我吃。”桑鹤轩将碗筷放到对面,坐在椅子上听不出情绪地说。
安思淼其实一点都不饿,她想减减肥,但他似乎不接受拒绝,于是她就坐到了他对面。
“我帮你盛饭。”安思淼接过他要自己动手的碗帮他盛了米饭,放回他那边后才给自己盛了一小勺。
“吃那么少?”桑鹤轩不轻不重道。
“我不饿,你吃就好。”安思淼笑了笑,期待地望着他。
被她那样看着,桑鹤轩不自觉拿起了筷子,品尝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香菇油菜。
薄唇咀嚼着嫩绿的蔬菜,安思淼忐忑地问:“好吃吗?”
桑鹤轩抬眼睨了睨她,颔首道:“嗯,你也吃。”
安思淼听他这么说大大松了口气,开始漫不经心地吃饭,她大多时间都在给他夹菜,但她发现他虽然不抗拒她的行为,却没有吃任何她夹给他的肉。
“你不吃肉?”她问。
桑鹤轩放下碗筷:“嗯,我吃素。”
……
口味清淡,还吃素,难怪那么瘦。
安思淼嫉妒地看了一眼身材很好的男人,撇撇嘴问:“再吃点吧?”
桑鹤轩起身道:“吃太多会胃疼,我来收拾吧。”
安思淼忙道:“别,我来就好。”
她抢在他前面打扫餐厅,桑鹤轩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动作开始僵硬,他才收回视线上了二楼。
他走后,安思淼稍稍放松了一些,她心情飘忽地收拾好一切,将一楼的灯关掉后,脚步很轻地踏上二楼。
要休息了,这才是重头戏。
桑鹤轩什么都没问,应该是已经猜到了她今晚不会离开,他总是这样细心周到,不会让她感到任何尴尬。
走到两人的房门外,安思淼看见了已经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的男人。他难得没戴眼镜,一身笔挺的西装也换成了居家的黑色棉质睡衣,拿着墨绿色毛巾的手白得几乎可以看见血管。
“去洗澡吧。”桑鹤轩抬头对她说,“我帮你放好水了。”
安思淼红着脸点点头,走到衣柜边取出自己的睡衣,捋了捋耳侧的黑发屏着呼吸进了浴室。
他们的卧室是套间,浴室和洗手间都在卧室里,这很方便,不过此刻就意味良多了。
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里传来,桑鹤轩擦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看向电视机,找到遥控器把它打开,并将声音调大,这样就听不见水声了。
安思淼出来时,桑鹤轩已经提前把声音调小,她并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但她发现桑鹤轩在一些事上固执得有点神经质。
他很小心,不,应该用“非常”来形容。安思淼躺在床上,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一头半干的黑发披在肩上,澄澈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已经在第四遍检查门锁和窗锁的丈夫。
他背对着她,很安静,动作很轻也很熟练,看样子是常做,并不是故意以此逃避她。
他结束第四遍后回过了头,带着一些笑意看着她,居高临下,似乎可以看透她所有想法。
要怎么形容呢?他那个笑容和以往有点不太一样,电视画面不断变幻的光芒掠过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这个人,比电视上那些演员更懂得怎么演戏。
这样的他,年纪尚轻的安思淼如何抵挡?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是在做戏,但很快我们将在这位爷身上看见另一个词,那就是戏假情真
ps: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第六章
安思淼整个人都慌了,她红着脸朝被子里挪,直到被子挡住她半张脸才作罢。桑鹤轩从床边走回来,轻巧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随手关了灯,只道了句“睡吧”就没声了。
两人盖的是同一条被子,他躺下了安思淼这边感觉到很明显的不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只觉这张床比刚才更温暖更柔软了。
尽管如此,安思淼等啊等,就是等不到身边人的动作。她不由有些急,心想他是不是不高兴她拖了这么久才搬过来?可她这不是害羞吗,而且他也没主动要求,难不成还要她一个女孩子大张旗鼓地搬过来?她现在还不是都自己来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思淼拉着被子偷看桑鹤轩,他的睡姿很标准,双手平放在被子外面,眸子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是一张纯粹的男人的脸,散发着强烈的男性气息,睫毛浓密,双眉修长。
安思淼小心翼翼地舒了口气,思索了一下,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躺着。她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就不信他感觉不到。难道他能一躺下就睡着?
他还真能。
平稳的呼吸没有丝毫改变,桑鹤轩纹丝不动地躺在那,好像真的睡着了。
安思淼此刻的心情就和外面的天气一样阴沉沉的,慢慢下起了雨。
这场雨来得很突然,这种雷雨通常都持续时间不长,但杀伤力很大。巨大的雷声伴着刺眼的闪电而来,安思淼不知怎的就觉得非常委屈,这一想就一发不可收拾,眼眶一热差点掉眼泪。她一方面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一方面更觉得不甘心,于是她做了个决定。
“桑……”有点不确定该怎么称呼他,安思淼别扭地转了个语气,低声念道,“鹤轩。”略顿,声音更低,“你睡了吗?”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安思淼知道他没睡,因为他在她叫他名字时皱了一下眉。
看来他是真的不高兴,可是到底为什么?真的是生气她来晚了?
抱着这个态度,安思淼鼓起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勇气,半撑起身子将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放进了被子里,然后慢慢躺下靠在了他身边。
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安思淼借着一闪而过的闪电道:“要打雷了,我有点怕。”
老天爷好像也在帮着她,她的话刚说完,紧随着闪电的巨雷便响了起来,安思淼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想过会打雷,但没想到会这么大,于是本能地钻进了身边人怀里。
桑鹤轩也不能再装睡了,他抬起胳膊让她靠得舒服点,睁着的狭长眸子里有一闪而逝的挣扎,但也就是一刹那,很快便恢复了无波无澜的样子。
“那种东西,不想就不会怕。”他低声说着,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波动。
安思淼觉得有点冷,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外面的天气,她眼眶比刚才还热,一不留神就掉眼泪了,这种反应让她实在惭愧,毕竟她一直没觉得自己是这么玻璃心的人,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安思淼吸了口气,慢慢退出他怀里,背对着他躺到了另一侧,强迫自己用正常的声音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尽管安思淼已经尽量保持正常语调了,可桑鹤轩是什么人,怎么能听不出那话里边的难受和委屈?这样一个娇气的姑娘,就跟他第一次在夜总会见到她时一个样儿,一点都没变。
桑鹤轩顺势将刚才抬起的手臂搭在了眼睛上,须臾之后侧过身将赌气的安思淼揽进了怀里,两人相拥躺着。安思淼低着头,抵着他的胸膛,双臂弯曲着搭在他胸前,他将她的手臂拉起来放到自己腰上,犹豫片刻又揉了揉她的头,才缓声说道:“睡吧。”
安思淼感觉到手下属于男人的腰部线条,刚才那点委屈瞬间荡然无存,她抬头望着他,他感觉到她的视线便低头朝她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告诉她,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安思淼不知道自己那一刻是怎么想的,总之她十足地冲动了一把,情不自禁地仰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后飞快地猫回他怀里催眠自己,我睡着了我睡着了我睡着了,重复百万次。
桑鹤轩皱起眉,动作依旧温和亲近,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却神色复杂。他怀里的女孩身材玲珑有致,整个人如春水般透彻,把睡衣都穿得风致万千,但他一整晚都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翌日一早,安思淼醒来时桑鹤轩已经不在了,她醒得其实很早,才七点,她打算早点起给他做早餐,让他吃了好上班的,可对方起得显然比她预计的要早很多。
安思淼手忙脚乱地洗漱完毕下了楼,刚走到一楼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她往厨房那边一看,桑鹤轩穿着不带一丝褶皱的衬衣西裤站在那做早餐,煮粥的姿态像模像样,似乎经常下厨。
“你醒了。”他头也不回道,“去餐厅等着吧,早餐很快就好。”
安思淼整个人都很懵地坐到餐厅的椅子上,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清淡的小菜,桑鹤轩很快端着一锅粥出来,放下来后拿起她的碗帮她盛了粥,回手又给自己盛了小半碗,这才坐下对她说:“吃吧。”
他喝了一口,像是品着味道,须臾后略微颔首道:“还可以,在香港不常吃这种早餐,做得不太好,你多担待。”
安思淼点点头,端起碗就要喝,桑鹤轩忙拦住她,张口便说了个“安”字。他似乎想叫她“安小姐”,说了一个字后又觉得不太合适,生硬地转成了:“安安。”
他按着她的手把粥碗放下,垂着眼道:“烫。”
安思淼也垂下了眼,方才那一刻,他的影子犹如巍峨的山,笼罩着她让她充满安全感,只是不知这座山是否可以罩着她一生一世。
气氛微妙地吃了一顿早饭,安思淼本想等桑鹤轩离开了收拾一下房间再去上班,但桑鹤轩忽然提出要带她去他的公司看看,于是安思淼就请了个假,跟着桑鹤轩出发了。
坐在副驾驶,安思淼看了一眼专注开车的桑鹤轩,对方今天的表现简直让她受宠若惊,回想起自己昨晚的“任性”,安思淼忍不住对他说:“对不起。”
桑鹤轩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看着前方,只不咸不淡地发出一声疑惑。
安思淼低头对手指:“昨晚我的行为不太好,今天还要你早起给我做饭,我实在太不应该了。”
听着对方好像跟家长承认错误一样的语气,桑鹤轩忍不住微微一笑,她的眉宇间总凝着一股倔强,就算在委屈时也是一样,那种混合在她身上的干净与青涩总能准确地让他心头一悸。
可是,他要怎么告诉她,他起早是因为习惯问题,而给她做饭,则是因为他不习惯欠别人的,哪怕是一顿饭。
两人再无言语地安静到达桑鹤轩的公司,安思淼下车后看到这栋大楼就愣了一下。永江市是大陆目前主要发展的中心直辖市,相比国内其他地方要发达很多,所以有这样的高楼也是正常的,只是她从没想过桑鹤轩的生意会做得这么大。
“进去吧。”
桑鹤轩见她不动便喊了她一声,安思淼忙跟上去,两人一路从一楼到顶层,碰见的不管是保安还是员工皆对他们相当恭敬,这里工作环境很安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丝不苟。
到达桑鹤轩的办公室,安思淼已经不会再露出惊讶的表情了,她怎么说也是大学生,见过的市面也不少,接受能力还算强。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桑鹤轩的秘书进来向他汇报公事、汇报完后又给她倒水,神色若有所思。
“利承泽,我的秘书,和我一起从香港来的。”桑鹤轩介绍道。
叫利承泽的男人一身笔挺黑西装,表情严肃地朝安思淼伸出手:“你好,桑太太。”
安思淼起身和利承泽握了个手,弯腰时耳侧的长发掠到了前面,于是她一边握手一边捋了捋头发。
桑鹤轩没再说话,他其实话很少,很多时候都只是看着听着。他点了根烟,淡淡地望着他们,像个家长看着自己的孩子,脸上弧度微小的笑容称不上温和,但也不是冷淡。讽刺?不是,他身上的气质很正派,只是很难以接近。
利承泽和安思淼打完招呼就离开了,桑鹤轩这才坐到了她身边,端起她那杯茶吹了吹递给她。
安思淼接过来端在手里没喝,看着他说:“我发现这里的人好像都很怕你。”
桑鹤轩嘴角笑意加深,低沉的语调拖得很长,他轻描淡写道:“没人怕我。”
安思淼:“……”才怪!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天停更了,之后我会尽量不停了,谢谢大家体谅我,深鞠一躬
ps:其实、其实我想要留言来着,但我觉得你们不会理我tat因为我表现不好……对手指,原谅我吗?
☆、第七章
尽管并不相信桑鹤轩的辩解,安思淼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拿出了昨天就打算给他的东西,趁办公室没人交给了他。
“什么?”桑鹤轩看了一眼,神色有显而易见的思索。
安思淼干脆直接打开了盒子,一枚钻戒端端正正地摆在里面,切割精良的钻石在早晨灿烂的阳光下闪耀得有些刺眼。
“我没你那么有钱,你不会嫌弃吧?”安思淼把戒指摆在她戴的戒指旁对比大小,低头笑着说,“就算嫌弃也将就一下吧,总不能让你的戒指也自己买,你已经花了很多钱了。”
桑鹤轩犹豫地双手交握,没有要接的迹象,他修长的双眉微微蹙着,像在慎重考虑什么,良久之后才用词考究地说:“这笔钱是我应该花的,安……安,你实在不用介意这些。”
他有点不习惯叫她的名字,话说得快了就会不自觉叫出“安小姐”。桑鹤轩是第二次犯这个错误了,他脸色不太好看地别开了头,这之后干脆就直接叫她安安了,再改反而显得刻意。
安思淼拿出盒子里的戒指,将男式钻戒在手里随意地把玩着。她始终都没说话,漂亮的钻戒在她白皙纤长的手指上来回翻转,她的一切仿佛都被落地窗外投进的阳光镀上了一层薄雾。
她比桑鹤轩沉默的时间还要久,等她终于缓缓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用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直直望着他,薄唇娇红欲滴。
“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她说得很平静,因为她在陈述事实,“你想要的我一样会想要,你愿意给的,我也愿意。”她伸手拽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的左手拉过来,把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做完之后还观赏了一下,满意地说,“尺寸很合适,我眼光不错吧?”
桑鹤轩“嗯”了一声,盯着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什么。安思淼安静地看着他,这样一个男人,总觉得离她很遥远,就算他就坐在她身边,她还是觉得很难接近他。
如果不是有蒋夏阳介绍,他这样的男人她恐怕一辈子都不敢爱,就算爱了也不敢表白,她甚至都不敢喜欢。所以说,既然她能和他走到这一步,就算是难得了。
“对了,有件事和你说。”安思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18号,也就是后天,是我的生日。我和爸妈说了不回家过了,我想和你一起过,你那天晚上有时间吗?”
她本以为桑鹤轩要看看行程表才能确定,毕竟他总是很忙,白天很少看到人影,他的生活节奏很快,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令她没想到的是,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她。
“好。”他的声音低沉醇厚,能听出一丝与往日不同的关心,“我会安排一切,你等我就好。”
安思淼直直地和他对视,他也没有闪开视线,明媚的阳光掠过她秀丽迷人的脸庞,桑鹤轩一直看着她,直到电话响起。
桑鹤轩起身接了电话,是内线,有人拜访他,预约好的。他也没防备着安思淼,直接让访客进来了。
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桑鹤轩利落地关了门,回首向那人介绍坐在沙发上的安思淼:“这位是我太太。”他走到沙发边,转了个身向安思淼介绍对方,“这位是廖乐山,我在香港的合作伙伴。”他朝叫廖乐山的男人微微抬眼,那人便立刻敛起了戾气,彬彬有礼地与安思淼打招呼,显然十分懂察言观色。
安思淼并不笨,她只是不喜欢质疑和主动盯着别人,两人的眼神交汇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有些疑惑,更多的却是不安,安思淼和廖乐山握了握手便和桑鹤轩告辞,秀丽的脸有些苍白。
廖乐山看向桑鹤轩,桑鹤轩对她要走这件事似乎不太赞同,但他还是没留她,毕竟她想要走的欲望太急切了,他想留也留不住。
“我送你。”他拿起车钥匙想要去送她,却被安思淼拦住了。
安思淼握着他的手腕,成功拦下他后就松开了手,深吸了口气垂着眼道:“不用了,你们继续谈事,不要晾着客人。”她回头朝廖乐山勉强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谈你们的。”
安思淼得到廖乐山的点头后才转身离开,行为举止挑不出一丝不妥,桑鹤轩等她离开后迅速转身面向办公桌,双臂撑在桌子上气质冷淡地沉默着。
廖乐山在旁边站着,从他的角度看不见桑鹤轩的表情,对方的手臂遮住了脸。
“桑总?”廖乐山有点担心地叫了他一声。
桑鹤轩抬起手按着眉心,疑惑道:“嗯?”
廖乐山组织了一下语言含蓄地说:“这位小姐很敏感,你们发展的似乎不太顺利。”
桑鹤轩垂下手臂瞥着他,从西装口袋取出香烟,正要拿打火机,身边的廖乐山已经殷勤地递来了火。
桑鹤轩就着廖乐山的火点燃了烟,眉头紧蹙地抽烟。他一手抄在兜里,另一手夹着烟,修长的身材斜靠着办公桌,姿态潇洒优雅,风度斐然。
“对你来说顺利的定义是什么?”桑鹤轩不咸不淡道,“我已经和她结婚了,但有些事不能急在一时,就算汪永年现在回来了也没用。”
廖乐山叹了口气,没有言语。
桑鹤轩思索了一会道:“那批货转到宏微名下了吗?”
廖乐山点点头:“转过去了,桑总打算什么时候运到内地,再放下去会很麻烦。”
桑鹤轩弹了弹烟灰,考虑了一下说:“没事,先放着,我想好时间再告诉你,你继续把香港那边所有生意转到宏微名下,越快越好。”
廖乐山皱眉:“这么急是不是太明显了?宏微只是个架子,一旦被查……”
“要的就是他们查。”桑鹤轩把烟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