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守空床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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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颤。

    “……那怎么办?”我忍住想吼的冲动。

    “怎么办啊?”蓝浚皱起眉头,仰着脸努力的思考,在我期待的目光中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只好我们三个人一起睡大床了。”

    我喷了,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到最后还是想图谋不轨。

    “这样啊?”我慢慢的和他靠近,笑靥如花。

    蓝浚假正经的低咳几声,摸着鼻子眼神乱飘,趁着不注意的时候我一脚把他踢下床,咬着牙笑:“那你就在床下做梦吧!”

    某人华丽丽的滚下了床,噗通一声掉在地板上,我忍着笑自顾自的整理被他弄乱的床铺。

    蓝浚咬牙切齿的从地上爬起来,自以为帅气的撸撸头发指着我吼:“郝宝儿,你谋杀亲夫啊。”

    “什么亲夫?我和你的关系也就一般化。”我不以为然的笑,低头抚摸紫儿的头发。小丫头睁大眼睛瞥向狼狈的爸爸,发出两声幸灾乐祸的笑声。

    “紫儿,怎么办?你狠心的妈妈剥夺了我们父慈女爱的权利。”在我威慑的目光中,某妖怪悲愤的拿着枕头滚到了沙发上。

    不知道是过于劳累还是太轻松,清晨起床的时候一看时间就发现已经快九点了,身旁空荡荡的,沙发上也没人,堆着薄薄的白色毯子垂到地上。。

    风骤起,吹乱窗纱,吹乱长发,床头柜上一张便条随之飘到地上。

    “我带紫儿去看我妈了,早饭做好餐桌上。”

    餐桌上摆着一杯橙汁和一碟烤好的面包片。这么简单的早餐我平时都不屑一顾,可是我已经迟到了,只能将就。

    匆忙打车到商场,看到一群营业员说笑着走进电梯,不由自主的也跟了过去。

    她们都在议论纷纷,说刚刚看到蓝助理带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上楼,据说是新来的副经理,帅气得一塌糊涂。一塌糊涂这个词用得非常形象,我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个面目不清但是感觉上帅气到无法比拟的男人的模样。

    不知道蓝韵到底带的谁上楼了,新进一个管理人员居然不通知我的这个总经理吗?来头不小哦!

    走进办公室,一见我蓝韵就神秘的笑,她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样子我看着还习惯,这忽然笑起来让我忍不住的打哆嗦。

    “董事长临时安排了一个副经理过来。”蓝韵向我解释道。

    我皱皱眉头,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人事安排这种事情,董事长他老人家不会轻易过问的。

    “谁啊?”我问。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色夏季西服的妖孽走了进来,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

    “啪”一叠资料扔到了我的桌上,他慢慢的走过来,看着我的眼睛微闪光芒:“这是我的资料,亲爱的……总经理,你好好看看。”

    我的脸立刻就灰了,蓝韵知趣的走开了,我揪着那个小妖孽的衣襟低声喝问:“你来上班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又把紫儿扔你妈那里了?我不干了,你直接来做总经理不是更好?”

    “看吧,我就怕你会这么说,所以才没告诉你。你在这里做得很好,为什么不干呢?紫儿我妈会好好照顾的,我保证。”他说话的神气样让我极其不爽地想揪他的脸。

    “我……”

    “总经理,还开早会吗?大家都等着。”小助理站在门口,敲了敲半敞的房门,一双灵活的眼睛直往某人身上瞧。

    我只得先应付了她,拿起蓝浚的资料往他怀里一塞:“先开会,我警告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我们的关系,不可以公私不分,否则我立刻就走人。”

    “好啊,老婆。”他笑嘻嘻的答应,跟在我身后往会议室里去。

    “叫我总经理。”我回头瞪眼。

    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我不想做女强人,不想走在丈夫前面。可为什么,我还是挺着腰扬着头把他远远的落在身后呢?

    蓝兰(韩立奇)番外

    订婚宴的酒席上,我又看到了他。他依旧是玩世不恭的笑,风流倜傥间吸引无数女人的眼球。许多人都看到他的云淡风轻,而我却看到那云淡风轻下的忧郁。

    是啊,他在忧郁。

    说出来有谁相信?他风流大少韩立奇骨子里是个忧郁的男人,他用所有纨绔子弟的缺点来掩盖这样的忧郁。

    他见我看他,端着酒杯笑盈盈的走过了,狭长的眸子里荡漾着的红酒的颜色,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恭喜你,蓝兰!”他举杯,笑容诚恳。

    天知道我有多么不想要这样的恭喜,也不想要他诚恳的笑容。我宁愿他用一惯的玩味或者是讽刺的目光看我,也不要他认真的祝福。

    至少那玩味或讽刺之下有掩盖着的东西。

    我今天订婚,新郎不是我爱的男人,也不是爱我的男人。

    此刻他站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和韩立奇。

    我们都是自小相识的朋友,彼此知根知底,我对韩立奇的感情从来就没有掩饰过,我的新郎——苏昱,他自然也知道。

    他不会在乎吧,就好像我也不会在乎他心里是如何想的一样。

    有些青梅竹马只能成为朋友,妄想让他们更亲密反而会适得其反。我和苏昱既是如此,突如其来的订婚让我们都不知所措,彼此冷漠到无言。

    华丽的水晶灯下,衣冠楚楚的新郎和盛装打扮的新娘各怀心事。

    父母为我们定下亲事的时候,很奇怪的我和苏昱都没有反对,于是在我们的沉默下很快就订婚了。

    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对于女人而已是个当婚嫁的年纪。我不想责怪父母的控制欲太强,是我让他们失望。

    除了那个不可能的男人,我没办法爱上任何人,于是只有等待,等待。

    我的等待太过漫长,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韩立奇和苏昱,是在苏爷爷家。

    那时候我是十六岁的少女,领着十岁的小弟弟独自前去做客,苏爷爷大寿,可是父母在国外旅游,所有我就代表他们出席了寿宴。

    从小我就很能干,聪明活泼,长得还漂亮。我也轻飘飘的感觉自己好似一个骄傲的公主,对任何人都有中傲慢的神情在其中。

    韩立奇很顽皮活泼,他有一头泛着金色光芒的短发,带着微微的自然卷,眸子狭长,皮肤白皙,有着少年独特的妩媚。而苏昱则一直是面瘫的表情,黑眸看人时目光冷冷的,英气勃发,带着青春的淡漠,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的小弟弟很快就喜欢上了他们,松开我的手追在他们身后玩耍。

    弟弟一直很孤独,爸爸妈妈似乎坚信男孩子必须要能承受压力,他们给他的关怀和温暖不多,更多的是严厉。

    而对于我,却很宠爱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所以才养成了我骄纵任性的性格。

    可有些事情说不准的,谁会知道有一天因为父母的溺爱,让任性的我做了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情呢?而且我剩余的所有的生命,都在为这件事情而忏悔。

    绕过繁密的蔷薇花墙,我去找小浚,不经意间撞上了苏昱,鼻子生疼。

    他看着我不说话,爱面子的我突然委屈不已,跺着脚让他道歉。他不理我,于是我抓起地上的树叶扔过去,自己却先哭了。

    一直被疼着的女孩儿总是受不了男孩子的冷漠相待。

    韩立奇牵着小浚的手出现了,他把苏昱推开,轻声的安慰我,拂掉我衣服上的落叶,还摘了一大捧的玫瑰花送给我,自己却被尖锐的刺弄得手指流血。

    也许是那个时候吧,当他微笑着把花递到我手里,眸子泛着美丽的琉璃色,阳光晕染了他柔和的轮廓。

    看到那双温柔的眼睛,我,怦然心动。

    小浚用大大的黑眼睛白我,觉得我这个姐姐在两个哥哥面前哭鼻子,让他感觉丢脸,拉着我的手把我让屋子里拖。

    走了几步听到身后苏昱郁闷的对韩立奇解释:“我什么都没做,她自己撞到我,又拿树叶子扔我,我都没怪她,她自己就哭了。”

    “因为你笨。”韩立奇笑。

    我忽然也忍不住笑了。

    在后来偶尔有联系,我上大学,和最好的朋友小若一起,住同一个宿舍,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接受男生的瞩目一起骄傲的笑。

    那些时光,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宛如流逝的金沙,从指缝中滑走便再也无法回来。

    十八岁生日那天,我邀请韩立奇和苏昱,还有小若他们一起来参加。后来我常常想,如果没有那次生日聚会,如果我没有邀请韩立奇,那么后来的情况,会不会完全的改变呢?

    可事实上,我无法回头。

    当时我兴致冲冲的给他们互相介绍,快乐的吹蜡烛享受众人的祝福,丝毫没有留意到韩立奇和小若之间流动的暧昧情愫。此后接连几次,我借口邀请韩立奇吃饭都拉上了小若做陪,我告诉过小若,我喜欢这个男生,但是骄傲的我却不好意思告诉她,只能拐弯抹角的表示。小若当时柔柔的笑着鼓励我,说我和韩立奇是很好的一对。

    我和小若从初中起就是要好的朋友,高中为了在一起特地填了同一所学校,然后大学也是如此。我们曾经非常欣慰,那样枯燥的学习生活因为有了好朋友的陪伴而变得丰富多彩。

    傍晚十分我常常和小若去大操场看夕阳,晚自习结束又结伴看星星,清晨的时候约好一起上学,课间的空隙又抓紧时间闲聊几句。和天底下所有的好朋友一样,我们分享彼此的秘密。

    可是这一次,小若的秘密却没有和我分享。

    我像一个十足的傻瓜,一边喋喋不休的告诉小若我与韩立奇微妙的进展情况,一边被小若瞒得死死的不知道他们已经开始约会。

    我知道小若不是故意来骗我,也知道小若只是情不自禁,她喜欢韩立奇,韩立奇也喜欢她,他们本没有错,可是中间夹了一个我,一个一厢情愿的快乐着的我。

    在完美的谎言终有被揭露的一天。

    那日小若出门,忘记带手机,韩立奇打了电话不见她接,担心得要命,匆匆忙忙的跑来我们宿舍。

    当时我在晾衣服,见到他是一阵狂喜。

    他气喘吁吁的模样,还是那样的英俊潇洒,一举一动牵动着我柔软的心,我的目光也紧跟着他移动。

    可是韩立奇一开口就问:“兰兰,小若呢?她怎么不接我电话,我们约好在学校外面咖啡店见面的,一直不见她。”

    这是晴空霹雳,我手里的瓷盆“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整个人就傻掉了。

    为什么是小若?他不是来找我的吗,为什么又是小若呢?

    那边韩立奇还在着急,焦躁的打着电话听到小若枕头下面有微弱的铃声,不由笑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恋人间的怜爱:“原来手机忘带了啊。这个丫头,一直都那么马虎,兰兰你别担心了。”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一颗心好似掉进了冰冷的湖底,丝丝凉气通过血液流进了全身。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韩立奇再说什么,我都没有听见,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乱鸣,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小若回来了,她看到我和韩立奇面面相觑站在宿舍的中央,脸色一下子白了。

    韩立奇不知就里,见到小若很开心的去拥抱,小若呆呆的被他拥在怀里,眼睛直直的盯着我。

    我愤怒,心好似刀搅一样的痛,她瞒着我和我喜欢的男生在一起,她天天听我讲自己的爱恋而暗地里开心,她把我的心一片片的割下来,她践踏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之情。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已经重重的打到了她的脸上。

    她楚楚可怜的小脸蛋,顿时红肿起来,眼泪泫然欲泣。

    很好,她就是用这样的表情来欺骗我、引诱韩立奇的。我忍不住又挥手,这一次巴掌没有落在她的脸上,我的手腕被韩立奇紧紧的抓住了。

    “兰兰,你发神经啊?干嘛打小若?”韩立奇怒了,甩开我的手把我推得远远的。

    那双漂亮的琉璃色的眼睛里,对我投来的不再是温柔,而是愤怒和不解。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里轰然倒塌,把我最后一丝希望都掩埋。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要在我的身上上演呢?小若,她是对不起我的,我当时坚信这一点。

    “我不想在见到你,你这个虚伪的女人。”我对小若大吼,她哭了,我却没哭。

    这并不是值得我哭泣的事情。

    然后我就飞奔了出去,看不去他们的亲密,眼睛痛得快要瞎掉。

    “兰兰,对不起,你听我说……我也不想的,我怕你知道了难过,对不起……”小若紧跟着追了上来,脆弱的声音消散在风中。我不听,什么都不用听,她要说的我都知道,不过是那些虚无缥缈的道歉,她对我的伤害已经造成,不可能再挽回。

    她的身体比我若,自然跑得没我快,冲过路口的时候我还怒火中烧,听到身后忽然传来刺耳的刹轧声和小若的尖叫。

    慢慢的回头,我看到小若羸弱的身体好似一片粉红色的花瓣,从摩托车的车前飞过,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鲜血溅满了地面。

    一股巨大的悲痛涌上我的身体,我不可遏制的颤抖,大声呼喊:“小若……”

    眼前汹涌的黑暗袭来,我看到不远处韩立奇发疯似的冲过来……而后,我听到自己身体和地面接触的沉闷的声响。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窗外的天空黑得没有一丝光亮,好似我心中永恒的悲恸。

    韩立奇哭着冲了进来,揪着我的衣服把我从床上拉起:“小若死了,小若死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他俊秀的脸庞被伤痛深深的扭曲,眼泪肆意的横流,几乎是泣不成声。我呆呆的望着他,迷惑的皱眉,眼泪从眼眶中倾涌而出。

    他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我飞快拔掉手腕上的针头,还没有来得急下床穿鞋子,就被韩立奇拖着一路狂奔。我的小若,她不会死,不会的。

    医院长长的走廊里,我们两个人发疯似的奔跑,我们都爱小若,我们都想留她在身边。

    ……

    “姐,你哭什么?今天是你订婚呐。”小浚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没好气的扔给我一张纸巾。

    我摸了摸脸颊,原来我哭了,我竟不知道,我哭了。

    扭头看韩立奇,他正独自站在窗户旁边,望着窗外目光幽远。感觉到身后的目光时回头,看着我的眼睛默默的摇头,眉头紧蹙。

    14---3

    “总经理,您走得太快我都跟不上了。”从会议室气冲冲的出来,蓝浚就在身后叫唤。我不理会,继续走,却听到声音变了腔调:“亲……爱……”

    我猛的转身,表情严肃的瞪着他:“请你快一点,我们的时间宝贵。”

    “慢慢观察有利于我把公司了解得更清楚。”他歪着脑袋调侃的笑,注意到有人经过时立刻严肃神情,扶了扶浅粉色的领带。

    这个妖孽,居然用粉红色的领带,虽然上面有黑色的条纹,但是掩饰不了他花花公子的气息。这样的打扮明显就是来勾引女人的!

    不知道男人会不会勾引到?我忽然邪恶的想了一下,立刻就哆嗦着把这个疑问给打消了。

    想起那该死的男人一本正经,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当众对我提议:“总经理能带我参观一下整个商场吗?我希望能对所就职的公司有整体上的了解。”

    此言一出,所有的与会者都停下了动作,那时我已经走到门边了,冷不防回头看到几个经理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光芒,就好像小狗嗅到了好吃的骨头时突然出现的劲头。

    一来就耍花样,我当然不会同意,瞄了一眼蓝浚随口对蓝韵说:“很好,蓝助理会陪你去的。”

    “蓝助理没空。”他看着我的眼睛逼过来,扭头对蓝韵温柔的笑:“蓝助理今天一天都很忙,是不是,蓝助理?”

    蓝韵是个精明的女人,见状连忙点头提醒我:“总经理,那个案子要开庭,你早上吩咐我开完会和宋律师一起过去呢。”

    我呆滞,早上蓝韵说被强制拆柜的商家损失了不少钱,去法院告商场了,今天要开庭,我随口就说你和律师一起过去,回来告诉我情况。

    那时候尚未谈到蓝浚的事情。

    众目睽睽之下,我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板着脸率先出了会议室。我们两个都是董事长钦点的人物,我猜很多人都希望看到我们掐架,脑海里冒出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女,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不知不觉走到电梯前,却不听到身后唧唧歪歪的声音,突然回头,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在我头顶的正上方,黑色的眸子认真的注视着我,吓得我身子一歪,撞倒在他身上。

    “唉呀,老婆,这么快就忍不住了?”恶劣的轻笑带着微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颊,我握着拳头挣开他扶着我的手,恼羞不已地猛按电梯,等电梯一开,旁边不劳动的某人却自己先钻了进去,气得我只想掐他的脸。

    我这个像风一样的导游,快速的飘过一层,二层……身后跟着的尾巴有时候却自作主张的甩出去,和漂亮的营业员闲聊几句,然后在她们倾慕的目光中,得意洋洋的离开。越来越受不了这只猪,走到四楼的时候我直接按了升降电梯,才不要继续看你招摇过市下去呢!

    这架电梯里的人很多,当我挤过人群站到最里面的时候,蓝浚居然也追了过来,见我在角落里,也不顾大家的白眼拼命的往里钻。看他那龇牙咧嘴的样子,我又忍不住的笑起来,捂着脸不让他看到我笑得通红的脸颊。

    “宝儿……”他努力的贴着墙,推开前面一位大叔磨磨蹭蹭的挪过来,我不屑一顾的瞥他,嘴角弯着掩饰不住笑意。

    “宝儿,这是一楼到六楼的顾客电梯,你上来干嘛?”一句话,打得我立刻呆滞了。我们办公室在九楼,我坐六楼的电梯干嘛?都是这个死妖孽,一大早就把我气晕了,心里想着狠狠的瞪他一眼。

    “我们去一楼了。”他掩着鼻子笑,又在我耳旁轻声提醒,因为我刚刚忘记按楼层了。那个动作很熟悉,记得从前见他的时候,他就喜欢右手握拳放在鼻下偷笑,带着年轻男孩儿的羞涩和可爱。

    心慢慢的沉了下来,我抿着唇收起笑容,安静的靠在角落里。

    炎热的夏天里,外面进来的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多多少少的汗臭,熏得我头脑发昏。可是电梯每到一层就只下去几人然后又上来一大堆,叮叮当当磨磨蹭蹭,走走停停到了二楼我就受不了了,挤着想出去根本没有空隙。

    一双大手把我拉进了怀里,入鼻的是清新而熟悉的味道,驱散了我鼻腔中混浊的空气。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口,忽然想起那年的暑假,在偌大的超市里头晕恶心,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那时候无助的感觉清晰的涌入脑海,竟让我有丝丝的怀念。

    不经意间撞上了张至元,为他惹了不少麻烦,彼此就这样熟悉,没有负担和压力的你来我往,平淡如水般的朋友。可是,有那么纯粹的男女关系吗?

    “宝儿,到一楼了,我们出去?”蓝浚抚着我的背,嘴唇若有若无的擦过我的头发,声音柔软让眼睛酸酸的。

    定了定精神,我果断的推开他,独自走了出去,回头看时,他扶着电梯门黑眸中带着一丝失落和忧伤与我眼神相触。

    不要再让我抱太大的希望,不要再让我在失望里受伤,所以保持距离是最好的。

    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张至元的电话,颇为关切:“宝儿,你昨天没来上班,生病了么?”

    我瞄了一眼在办公室门口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随口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来上班?没听说你找我啊。”

    张至元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哦,我听你助理说的,你没事了吧?中午一起吃午饭,我来接你。”

    虽然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我也没有多在意的答应道:“好,到时候在联系。”

    挂了电话正巧小助理进来送文件,想起张至元刚刚的询问,我随意问了一声:“张经理昨天给我打过电话吗?”

    小助理瞪大眼睛,很努力的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啊,我坐在坐在电话旁边一天,张经理没有来过电话呢。”

    我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她的眼睛又问:“那会不会是蓝助理接了电话,你不知道呢?”

    小助理眨了眨眼睛,小声点头:“也有可能吧,但是蓝姐出差昨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才回到公司的呢。”

    “你告诉蓝助理我白天没来上班吗?”我又问。

    “没有啊,我那时候都到电梯里了,没能和蓝姐说上话。可能是别人告诉蓝姐的吧。”小助理有些慌,不明所以。

    我哑然失笑,真是很奇怪,如果所有的偶然凑在一起让张至元知道我昨天没上班,那就太巧合了。蓝韵回公司,刚好听说我没上班,刚好张至元又打了电话,于是他就知道了,有点复杂但又并不复杂。

    轻笑着摇摇头,专心的看文件。因为上午和蓝浚折腾了那么久,眼看着快中午了我还有一大叠的文件没有签字。

    工作半个小时后,蓝浚皱着眉头走进来:“宝……”

    “嗯?”我挑眉看着他,提示叫错了称呼。

    他悻悻的鼓鼓脸颊,不情愿的改口:“总经理,我刚刚看了蓝韵说的那件案子,法务部送过来的材料,里面有几点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那些小案子,似乎不需要你管吧。”我问,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扭头看到他瞪着水色的大眼睛,目光哀怨的看着我,迟疑了一下顺便又给他倒了一杯。

    “老婆,你对我真好。”他眼里露出了夸张的惊喜和感动,一看就知道在演戏。有种人,得了便宜立刻就上菜,蓝浚无疑就是典型代表。

    “别说废话,讲重点。”我不客气的扭过身子,靠在办公桌上用背对着他,一边喝水一边欣赏墙上的装饰画,感觉还挺美好。

    “最大的疑点就是,强制拆柜这件事情距离现在差不多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可是拖到现在才起诉。”他不甘心的跑过来,硬是站在我面前。

    “还有呢?”我问。

    “他起诉我们霸王条款,柜台销售额连续三个月排名后三名就要求撤柜。几乎所有的大型商场都是这种做法,而且据说那个商家在入驻我们蓝氏之前也被另外一家商场赶出来过,当时他的货物也没有像我们这样给他保存良好,他却没有起诉。”

    “噗”我很不厚道的笑了,这个商家的人品太差,进一家商场就被赶出来一次,连续三个月排名后三名,也实属不易。

    “没有了?”

    “没有了。”

    “好啦,你可以出去了。”我笑着挥挥手,人品问题没什么好奇怪的,上次他羞涩不想起诉,这次又被赶出来,越想越气就起诉了,也是人之常情。

    “老婆,你不怀疑他背后有人吗?五个月前损失了一大笔后都没缓口气立刻就进驻我们商场,然后三个月后又被赶出来,再过两个月起诉。”蓝浚揪着我不放,表情严肃。我晕了,他以为自己是侦探在破悬疑案呢?还背后有人,说得我立刻感觉周围阴森森的冷,忍不住回头看了自己背后一眼,而后立刻就推着他赶了出去。

    “你别没事找事,他或许是想重振旗鼓,大干一场呢。谁知道又输了!”

    关上门,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果然是妖孽,到处兴风作浪,害得我心神不宁。我还是早点离开去吃午饭比较好,要不然过一会儿他肯定得缠着我一起去吃午餐。

    打电话叫来小助理,给了她一大叠文件交代道:“这些上面有些地方需要蓝副总签字,你拿给他,看着他一份一份的签好,然后送给我。他要是问起,就说我急着要的。”

    小助理呆呆的点点头,脚步轻盈的出去了。

    她牵住蓝浚,我立刻就收拾了包下楼,看时间还早就坐在商场对面的咖啡厅里喝咖啡,顺便给蓝妈妈打了个电话问问紫儿怎么样了。

    亲爱的婆婆这次在家,打电话的时候保姆说她正在喂紫儿吃饭,听到这样的情况,我的心也顺畅了几分。有时候就是那么小心眼,对我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可是对我女儿有一点点的偏差,我就会觉得受不了。

    15---1

    中午的阳光明亮而妩媚,带着懒洋洋的氤氲热气,使人昏昏欲睡。可惜钢铁城市里到处都是灰尘和汽车尾气在飘荡,这样坐在鲜花和咖啡香气肆溢的咖啡厅里,隔着玻璃窗,我还是若有若无的能闻到那股干热的带着淡淡汽油味的空气。

    心里对那葱郁的山水生出了怀念,清新的空气惬意的美景。人们总是喜欢去那里治愈疲惫的心,而后,再重新回到城市。

    有些东西,美则美,好是好,我们大家都知道,可还是会放弃。到底是为什么呢?

    眯着眸子趴在桌子上休息,手机忽然响了。懒洋洋的接通,话筒里传来低低的轻笑:“宝儿,我看到你了。”

    我连忙撑起胳膊,转脸透着明亮的玻璃窗往外看。

    泊位的车辆,穿着制服的门童,行走的路人,高大的法国梧桐,并没有熟悉的面孔在附近。心想他在跟我开玩笑,重新又慵懒的倒在座位上,卷着头发懒懒的笑:“我没看到你呢,也没看到你的车子,难不成你隐形了?”

    “你穿了浅蓝色的裙子,靠在临窗的小沙发上,懒得像只小猫儿似的在玩头发……”调侃的声音渐近,我站起来一转身,看到一身休闲打扮的张至元握着手机,笑吟吟的站在我的身后。

    虽然有心里准备,我还是小小的倒吸了口冷气,猛回头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如空气般出现在自己的背后,果然有点小小的恐惧感。都是蓝浚那句故作神秘的“背后有人”害的,弄得我也跟着神经兮兮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疑惑的问,抚着胸口重新坐下,意识到自己的长发凌乱时,又连忙用手指理了理。

    “呵呵,和朋友在这里喝咖啡,正好看到你了。”张至元挑挑眉毛,目光越过我望着某处似笑非笑。

    我再次扭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我身后斜角方向的座位上,还坐着两个年轻的男人,微微笑对我打招呼。

    那个座位旁边有一大盆高大的观赏植物,宽大的叶子遮住了他们的部分脸庞,难怪我没有留意到张至元。

    “你们在谈事情啊?继续好了,反正我的咖啡还没喝完。”我作势端起咖啡。

    “不用理他们,我们直接走。你的咖啡已经喝了半个小时,应该早就凉了吧。”他意味深长的笑。

    我哑然失笑:“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半个小时了?似乎我做任何事情,你都很清楚啊。”

    他居然认真的点头:“这就是所谓的缘分,我一进来就看到你趴在桌上懒洋洋的睡,感觉有趣就多看了会儿。”

    我受不了的翻翻眼皮,拿起包整理好衣服,用一幅女强人的表情对他说:“那赶紧去吃午饭吧,时间宝贵。”

    时间确实宝贵,我已经饿扁了。

    路过张至元朋友那一桌时,他们笑嘻嘻的对我们挥手:“再见,哥,嫂子。”

    他们看上去要比张至元小上几岁,叫哥应该是正常。可是这声嫂子把我给震住了,微张着嘴惊愕的看张至元,他扭过头装傻看盆景。可我必须把他们的话给纠正了,停住脚堆出礼貌性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和张至元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明白,嫂子。”他们点头。

    “明白就别乱叫,会让人误会的。张至元,你告诉他们,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那两个男人的笑容很诡异,鼓着腮似乎在隐忍着大笑,我一时窘迫不已,求助似的拉拉张至元的衣角,希望他能解释两句。

    张至元这才微垂眸子,隐去淡淡的微笑,表情冷冷的沉声喝止:“别胡闹。”

    那两个男人立刻笑翻了,我在莫名其妙中被张至元拉出了咖啡厅。都是些什么人啊,我怎么感觉如此的混沌?

    一路无语,我看得出来张至元情绪不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急于否认他们的话,说只是普通朋友。

    快到餐厅时,张至元忽然问我:“你是不是和蓝浚和好了?”

    我的脸红了一下,咬着唇不知道如何开口,回想起他曾经对我的邀请和那些暧昧的举动,回想起我刚刚的拒绝他刚刚的不悦,我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一个明确的回复,可是我和蓝浚之间,到底算不算和好?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表情冷峻让脸庞显得更棱角分明,和见面时温柔低笑的模样彷若两人。

    “对不起。”我低声道歉:“我和蓝浚的事情,你一直都很清楚。我们有紫儿,我等了两年,他刚刚给了我一个满意的回复,中间很复杂,我一时也无法对你细说。而当初的事情我自己也有错,因为我们彼此不信任不了解,所以才会耽搁了那么久。现在他回来了,我确实还想等等看,看我们之间是不是可以继续下去,因为他是紫儿的亲身爸爸,所以我想给他和自己一个机会。”

    “呵呵,宝儿你很不错。”他点头笑,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森冷的蓝眸死死的盯着前方。

    我的心跳猛的加速,这样冰冷的他让我感觉有些害怕,惶惶不安。

    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冷漠的脸,心一点点的往下沉:“张至元,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可恶的?一直利用你的关心又不想给你任何的回应。可是,你对我和紫儿都很重要,我们都想留你在身边,但是我又不能那样离开蓝浚。”

    我语无伦次,言不达意。

    从一开始我就自以为是的认为我和张至元之间是单纯的友情,因为那个时候我需要这份关怀,但是又想保持自己固有的立场。

    可是,我又凭什么认为男女之间会有单纯的友情呢?我凭什么就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照顾和对女儿的疼爱呢?我凭什么会觉得他的付出不需要回报呢?是我太一厢情愿了吧。

    刹车突然被狠狠的踩下,车子没有预警的停在了路边,张至元眉头紧蹙,扭头看我,凌厉的目光似乎要把我的身体穿透:“宝儿,我愿意关心你爱护你,即使现在也一样。我的精明只用在商场上,不用会用在喜欢的人身上,所以你不需要回应我什么。我张至元不是什么君子,但是……”

    说着,他身体微微倾过来看着我的眼睛,一手捏住我的下巴,口气又渐渐轻缓下来:“但是,我愿意在你面前,做一个完全的君子。”

    我抿了抿嘴唇,眼眶有种湿润袭来,缓缓垂下眸子:“对不起,我很自私。可是我真的很珍惜你这个朋友,就算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还是希望你,你不要讨厌我。”

    “宝儿”他深深叹了口气,目光重新变得温和,唇角微弯勾出淡淡的笑容,带着些许无奈:“我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机会而感觉失望,一时情绪失控,吓到你了。不过你说明白了也好,对我只有友情么?只想给那个小子机会么?好吧,我不逼你,心甘情愿当紫儿的干爹一辈子,这样,可不可以?”

    说着,自嘲的笑了起来。

    我矫情得有点想哭,对他不是没有感觉,看到那双充满魅力的蓝色眸子,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无微不至也总是心动,可是我的心动一直限制在小小的范围内,不让它肆意的扩张。他是聪明人,拒绝的话我点到为止他就明白,今天对他说出这番话我自己也才明白,我只想给蓝浚机会,其实只因为他是紫儿的亲生爸爸。

    走出轿车,一股热浪袭来,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我的腰,张至元在身后轻笑:“有时候,我总觉得你和紫儿一样,都是那么娇娇的小小的丫头,疏忽了一刻都不行。”

    一番话说得我噗哧一声笑了,连声道:“幻觉啊,幻觉!”

    “还有啊,宝儿,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像我从前的女朋友,真的很像……”说完,蓝眸里隐现出一丝迷恋,好像呆子一样痴痴的看着我的脸。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这句话的含义时,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开了。身后传来放肆的大笑,捉弄了我感觉相当开心。

    我们吃饭的小包厢是早已经定好的,座位的两侧有雕花屏风,给用餐的客人有个人的空间感又不会觉得拥挤封闭。上次来时张至元的小妹妹还发了脾气,忽然想起来她似乎和蓝浚还有小欣认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