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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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滞,偏生碰上的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主,如丝媚眼抛了半天都犹如石沉大海,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程今夕只看到他的侧脸,鼻梁挺拔,眉若刀裁,黑如罗刹的表情从见到她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满满当当地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进。

    她转过身子看窗外,懒得搭理他。

    自己又没做错什么。虽然他会亲自来接她这一点还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可她又没求着他来,凭什么总得受着一副死人脸,跟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

    如果不是他好死不死突然而至,或许她就已经听到顾淮南的答案了。

    可那个答案真的有那么重要么?程今夕恍惚地想了又想,心里却没有答案。

    顾淮南。顾淮南。

    顾淮南说,也许我们以后再也不会相见。

    顾淮南说,你本来就是一只凤凰,任何人都无法阻挡你一飞冲天的光芒,你会越走越远,越飞越高,只要你想要,你会拥有一切。

    顾淮南说,小桥,我们心中都装着放不下人和忘不掉的时光,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以后我们甚至可以喜欢更多的人,可那都不是爱。都不是长久。

    是啊,那都不是爱,都不是长久。

    可为什么他说不会再见的时候;为什么他说她会拥有一切,可那一切之中没有他的时候;为什么在他说,可那都不是爱都不是长久的时候。

    她的心,会那么疼呢?

    正文第四十八章恍若隔世

    更新时间:2014-6-2015:45:21本章字数:2039

    回去之后,天,彻底得冷了。

    西北边来的风随便一刮就冷到了骨子里头,广袤的北国仿佛被上帝下了一道封印,风光和温度都被冰冻在寒冷和寂静之中。

    天色时灰时白,却很久都没有透出一点蓝色。下雨下雪,下雪下雨,屋檐下垂下的冰凌结了又化,化了又结。

    又不知多久,一声惊雷落下,春天就悄然声息地来了。一朝冬雪一朝春花,总有人流恋惋惜,周而复始,而时光之所以美丽,却是在与其必然的流逝。

    都说地球是圆的,兜兜转转一圈之后总是会回到原点。可程今夕却觉得,下一个轮回必然会与上一个轮回不一样,即使能够再遇到,也不再是曾经的那个相遇了。

    季节是这样,人又何尝不是。

    从那日之后,她真的就再也没有见过顾淮南,一如他所说的,再也没有回来。

    不再有各种机缘巧合的相遇,不再有电话,也不再有短信。顾淮南就这样消无声息地从这个城市,从她的城市里消失了,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偶尔鼓起勇气在手机上输入那串删除后,却不知怎么的就被她记在心里的号码,然后又一个个删除。

    是啊,打过去又怎样呢,除了“你好”,还能够说什么,又或者,连“你好”都说不出口。

    顾淮南予她的不过是本就是莫名其妙的温暖,暂时借给她的温情而已,享受多了,觉得理所当然了,是不是也就贪心了呢?

    可他说了,他不爱她。而她呢,爱他吗?

    程今夕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从小就爱段从,甚至现在依然还是爱着,因为想念他的时候总是痛的,看到他时也是痛的,看到他跟别的女人暧昧,她会哭会闹会嫉妒,也会同他肆无忌惮的冷战。

    如果这就是爱,这就是她多年来确定的爱。

    那么她对顾淮南的心疼又是什么呢?

    她真的不知道。不确定。

    b城郊区锦玺a号摄影棚。

    新剧杀青戏,最后一场。通宵达旦,彻夜未眠。

    结束收工的时候是早晨五点零五分。春日的白昼尚还短着,程今夕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从棚里出来,扶额看了眼夜色未央的灰蒙晨景。

    她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连轴转的工作已经让她的身体濒临崩溃的临界点,心头绷了三个月的那根弦总算能够暂时地松了下来。

    “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公司不必急着回,”沈聿伫立在车门边上,目光轻轻落在了程今夕青黑的眼圈上,遂即不自然地很快撇开,将手里的牛皮纸袋塞了她一个满怀,“回头我会给你送几套刚发过来的剧本和合约,看完给我答复。”

    因为疲惫导致反射弧无限增长,程今夕甚至没听清楚就恍惚地点点头,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车窗开了小小的一道缝隙,有些凉,而纸袋却是热的,暖和着掌心。

    她打开一看,刚出炉的菠萝包和热过的牛奶。不由莞尔。

    程今夕感觉得到,那趟旅行回来之后,自他们知道那场叫人毛骨悚然的暗杀之后,他们每一个人都变了。

    沈聿依旧是那臭屁的脾气,却不再神出鬼没三两天都见不到人,虽说不得嘘寒问暖,她却能看到他眼中的小心翼翼。

    阿布变得敏感多疑,在剧组里半步都不肯离开她身边,看谁都总感觉对方不怀好意。

    至于段从,他……越来越不可理喻。

    程今夕晃了晃混沌的脑袋,疾驰中的风涌入车内,灌入领口。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

    庭前的大理石被擦得锃亮不然点尘,前两年栽种的重瓣垂丝海棠缀满了大把大把浅紫色的花骨朵,有些更是早早地舒展绽放。

    淡金色的朝阳里,幽然地香味在鼻尖窜着叫人无处可逃。

    程今夕站在屋子门前掏钥匙,丁零当啷地将背包翻了个底朝天。“不会吧,要命,又忘带钥匙。”她沮丧地嘟囔。

    “你应该庆幸的是你没忘带脑子,不过,带不带也确实没差。”

    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让程今夕眉心一跳,还没回过神来手里已经一空,行李箱和背包都被来人接了过去。

    侧眸,望着沈聿不阴不阳的脸。程今夕狐疑问,“刚在小区本口不是看你走了么,怎么又折回来了?”

    她说着,看沈聿脸色微微一变,转而明白过来,好笑地调侃道,“你是不放心我呢,还是怎么着?这小区治安好得不得了,别说什么持械匪徒,恐怖分子都不定进得来。”

    “你看谁像坏人啊?”沈聿一副懒得搭理你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拖着行李抬脚就走。

    程今夕扯着他的衣角,嘴上不饶,“我看你就挺像坏人,诶,我说你走哪去呢?”

    他脚步一顿,回头,“不是没带钥匙吗?难道你真以为自己是公主,打算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天降神兵来救你于水火?”

    正文第四十九章沈聿暗恋

    更新时间:2014-6-2015:45:21本章字数:2188

    “瞎说啥乱七八糟的,你没童年的啊,童话故事中拯救公主不是王子就是骑士,有神兵什么事儿啊,你当是哪吒闹海还是大闹天宫呢。”程今夕摇头晃脑,不以为意,“我有备用钥匙放在公司,打个电话让小王送一趟就成,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回去吧,我自个儿等会儿就行。”

    “你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沈聿看着她的身形比前几天又消瘦了一些。脸色顿时又不太好看起来。“当你自己是超级玛丽?”

    而沈聿也好不到哪里去,青灰的眼窝有些浅浅的凹陷下去,大抵这些天来一直没有睡好,显得精神有些萎靡。深蹙的眉头曝露着说不清的情绪,他有些不耐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耍脾气。

    沈聿勾了勾唇瓣,笑中带冷,“要不要我提醒你现在是什么点,上班高峰从城中到南五环,三四个钟头都算少的,如今春暖花开的你要当王宝钏我没意见,可要在我手上有个三长两短,我总归是会于心不安的。”

    “呸呸呸,又是王宝钏又是三长两短的,就不能咒我点好?”程今夕斜眼白他。自己虽早过了二八芳华,可那也是刚过双十一啊。

    想他当初对公司门口看门大家的外甥的表姨妈的同事的女儿都是一脸的和颜悦色,人都是那半卖半送的年纪,偏她这如花美眷却总也换不来沈聿言语上的半点怜香惜玉……

    总结了这么久总算是总结出点什么原因了——丫肯定不是正常男人!

    程今夕眼风一转险些扯着筋,拧巴得拽过自己的东西,险些将沈聿带倒在地。

    看他没站稳一个踉跄,又噗嗤笑出声来,“照你沈大少爷这么说你也算是心疼我了,那你言下之意,是想带我去哪儿……睡,觉,啊?”

    她慢条斯理地贴上前去,身子和身子之间至于十一二公分的距离。

    天真无邪的仰面娇笑,黑白分明的眸子微眯着,半是明媚璀璨,半透着慵懒的皎洁,樱粉的红唇下贝齿轻轻一咬,故意升调吐出的两个字被她一溜地念出着玩儿而暧昧的味道。

    她是故意的?

    废话,她当然是故意的。程今夕狞笑,只许你这王八羔子成天阴阳怪气,就不许我怪气阴阳,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不是?

    饶是定力再好,沈聿被她这陡然的一撩一讽,还是按捺不住的红了耳朵根子,面上抽了抽,一时说不出话来。

    程今夕的小脸在阳光下白的几乎透明,血色很少很少,透着淡蓝色微细的血管,五官很细致,说不上极美,却有股子清清柔柔地温软和魅惑。

    他看到有三两片的花瓣随风扬起,在他们的头顶上旋旋转转,许久,一片落在了她的睫毛上,一片落在了她的鬓角,艳粉,浅紫,却不比人娇。

    任谁都道,沈聿和程今夕分明是焦孟不离,性子却从不对盘。他阴冷乖僻,她偏执倔强,三年来,他知道很多事她从未上心,也知道很多事她看似不在意却一直在努力。

    他没有夸过她,甚至因为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人对她讽刺揶揄。可说到底,他还是一直不动声色地在娇纵着她。

    尽管,或许她从不屑领情。

    时光荏苒,转眼就三年了。曾经那个第一眼看到的还有些孱弱却倔强的女孩儿,不知不觉间,已然亭亭。

    真快。

    目光绞着她的脸,沈聿半晌回神,恍然若失。

    程今夕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原本笑意盎然的五官开始不协调地僵硬起来。蓦地瞅到台阶上一个人影,心头凸凸一条,又很快地沉了下去。

    “今夕。”段从远远就唤她,冷然的嗓音让那头两人都不禁哆嗦了一下。他不疾不徐地走过来,脚上还有没有换下的软垫拖鞋,曜石黑的丝绒家居服沿路走来都带着风。“回来了?”

    “哦。”程今夕觉得自己手腕一紧,低头一看,正被段从的大掌桎梏地死死的。

    挣了挣,无果,遂放弃。

    沈聿在看到段从的那一刹明显怔愣了两秒,“段总,早。”

    程今夕背后的那个人是他,在锦玺不是秘密,若说沈聿比别人看到更多的,或许就是段从对她的心意,绝不仅仅只是外人所觉得的,对待一个玩物或是一个,“货物”而已。

    可哪怕是这样,他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她的家中看见他,完全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是沈聿啊,”段从抬眉,凛然的眸光从他身上一掠而过,“麻烦你送今夕回来,辛苦了。”

    沈聿答得不卑不亢,“段总客气,这本就是我应该的。”

    段从瞳光渐深,微微颔首,淡淡嘱咐他,“今天我不去公司,替我通知各部门经理,原定下午高层会议取消,晚上的跟云英商会的洽谈由乔经理全权负责,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看着两个男人都阴恻恻的脸,程今夕烦躁地打断,“段从你干嘛不去上班啊?”

    “不想。”不该废话的时候他总是不多说一个字。

    去不想!

    “你不是日理万机,不是一分钟进出几百万吗?公司很需要你!同事们很需要你!人民币也很需要你!你知不知道啊,你要不去段氏这一天得亏多少!还有那什么云英商会,乔薇薇那只长胸不长脑的金丝雀哪里搞得定!”她看得出他现在心情不好,若是回去就对着一个比锅底还要黑得深沉的死人脸,光想想就铁定睡眠不稳消化不良。

    正文第五十章断肠天涯

    更新时间:2014-6-2015:45:22本章字数:2930

    “吃醋了?”段从贴着她的耳根呢喃,柔软的鼻息缠着和煦的春风。“既然你说了那么多人需要我,那你呢,你需要我么?”

    程今夕没有看到他冷刀般的眸光扫过沈聿和她的脸,她只觉得脸颊上痒痒地,他的唇只需再近一毫米或许就会贴上她的。

    低哑的嗓音似有若无的撞进她的耳朵,刹时就赧然地红了面,低下头死死盯着垂落的裙摆。

    她是害羞么?卧槽,当然不是!

    这男人自打接她回来之后就跟犯了病似的,神经得够可以。时不时就玩心跳,玩刺激,玩热压缩,玩冷暴力,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中了邪的百变娇娃。

    程今夕在心中咒骂了无数遍“神经病去死”之后,哂笑着抬起头,压着嗓子咬牙切齿问,“大少爷,你又相玩什么?”

    直视着她一双圆溜溜乌黑如小鹿般的眼睛,段从挑眉笑道,“你觉得我要玩什么,你呢,刚才又想玩什么?”他反问。

    随随便便就跟一个男人说睡觉,胆子够肥,看来出了名厉害的段家的家教也并没有将她教老实。

    去你妈的反问!

    刚才干嘛关你屁事!

    程今夕压着心肝脾肺肾里的怨气,恶狠狠地又丢了个白眼,“我觉得你该吃药。”

    得,这一说,段从那神经病笑得更欢实了,嘴咧得,眼眯得,鱼尾纹皱得,跟朵大丽花似的。

    每当这个男人看上去特别开心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道理很简单,冰山哪会开心啊喂,简直天方夜谭。

    程今夕本能地想要后退,奈何手上受人牵制。看到沈聿默默不语在一旁若有所思,深知此刻他压根不想帮自己,也确实帮不了自己。

    欲哭无泪。

    唯有认命地被段从这个死变态一路拖走,凄凄惨惨戚戚地在心中替自己上了三炷香。

    程今夕回房后洗了一个澡,她发现自己的心还是忒大,无论怀着怎样复杂沉重的心情,只要跳入浴缸中必然就能安安稳稳地睡着。

    醒来的时候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浴缸里的水一如往常一样凉透。

    水下那只素白的腕子上红痕迟迟未消,可想而知当时捏住它的人是用了多大的劲儿,甚至,可能怀了想要将它捏断的心。

    她跳出浴缸,一层层地裹上衣服,慢条斯理地吹干长发,一如她进来时那样潇洒完整。

    餐厅落地窗的帘子敞开着,洒进了一室阳光。

    窗台上的鸢尾含着紫蓝色的花蕊犹如娇羞的少女含苞待放。餐桌那头端坐着男子,逆光里,看不清面容,只觉得姿态优雅至极。

    段从听到她的脚步身,施施然抬起头,面前的莹白骨瓷盘里盛着切割了一半的太阳蛋,他放下手中的刀叉,“吃过早饭了么?”

    “吃了。”程今夕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苹果汁,打开冰箱门一看,里面七七八八红的绿的地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零嘴,炉上的平底锅里还有剩着的两枚金黄黄的煎蛋。

    一时有些发愣。

    她坐在另一头,与他遥遥相望,“你什么时候也会做饭了?”

    “钟点工刚走,我知道你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他倒是诚实,挺着脊背望椅背上靠了靠,捻着咖啡杯呷了口。

    中式煎蛋配美式黑卡,得多奇葩才能享用这样的“梦幻”搭配。

    程今夕想着瞬间有些蔫蔫地倒胃口,戏谑道,“我说呢,段大总裁是杀伐决断的博弈者,就算这太阳打西边出来,天上下红雨,也不可能变成贤良淑德的家庭煮夫。”

    段从不置可否,勾起的唇角却带着隐隐的笑意,“看起来你倒是很失望的样子。”

    “关我屁事。”她咒骂,凝着他眸光炯炯,堆起一脸假笑,“如果你的记忆力跟我一样没有出现问题,我记得我去剧组前就跟你说过,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不要在这个房子里看到你……”

    “我没忘。”他一脸无辜,“可惜,我也没有答应你。”

    万年面瘫的冰山王居然也有笑得这么欠扁的时候,程今夕恨得牙痒痒。

    自从泰国回来之后这冤家也不知犯了啥毛病,放着金碧辉煌的段家大宅不住,跟冤鬼索命一样拎着两大箱行李非得搬进她的山野小别墅跟她一起同住。

    当初一楼的客房便是为了他特地准备,里头的每一隅装饰也都是她亲自设计亲手布置。可这两年他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也几乎来时无声,去时无息。

    她也曾期盼过,失望过,示弱过,心灰意冷过,犹如每一个心中满怀爱恋,尝尽爱情酸甜的女孩,她希冀的,也不过是她搁在心尖上的那个人,也能够如她待他这般,多眷顾她一点,。

    可她还是一次一次的失望,每个阳光普照的时候,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她还是寂寞的,孤单的一个人。那个人用适可而止的温情,和恰如其分的疏离告诉她,他们只是兄妹,只可以是兄妹。

    啊,多么痛的领悟,他,曾经几乎是她心里的全部。

    可现在呢?

    程今夕冷冷看他,他的眼睛犹如鹰隼般锐利,可她却已经能够不偏不倚,不躲不闪。镇定面对。

    “那好啊,反正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买的房子,自然是你爱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她起身,捋了捋一头乌发,厌弃地瞥了眼窗台上兀自妖娆的鸢尾花,“不过,如果下次你要扔掉我的东西,麻烦提前跟我说一声,随便动别人的东西,真的很讨厌!”

    “你指得原本放在窗台上的那盆花?”他不以为然。

    “不然呢,除了那盆金银花,你还丢掉了我什么东西?”程今夕没好气道。想起那盆侍弄了几月好不容易才成活的金银花,就这样暴遣天物地被人道毁灭掉了,她就心疼得不得了。

    喔?金银花?

    段从踱步到窗边饶有兴致地把玩起鸢尾花瓣,“这个比不上那金银花好看?”

    “好看毛线,”她瞥了眼,皱眉,“我不喜欢。”蓝不蓝紫不紫的,颜色诡异地看着就让人浑身发痒。

    “既然你喜欢,下次赔你一盆便是。”

    程今夕敛眸,闷声摇头,“算了,那花是去年阿布从南边一个小镇带回来的,咱们这冷,轻易养不活,本想等到花开了拿来泡茶喝,没想到就这么被你糟践了。养花就跟待人一样,要付出时间和真心的,你就算现在再赔我一盆,只怕我也没那心情了。”

    毫无怜惜地掐断一株花茎,淡绿的汁液染湿了他的指尖,他若有所思道,“今夕,你可知道金银花还有一个别名,叫忍冬?”

    《本草经集注中》记载:处处有之,藤生,凌冬不雕,故名忍冬。

    段从哼笑一声,什么劳什子金银花,这分明就是断肠草。

    断肠草全株附带剧毒,若不小心误食,轻则腹痛呕吐,重则昏厥毙命。

    阿布。

    这些年来竟都隐藏如此之深,虚以委蛇曲意逢迎,面似衷心温良,却心怀蛇蝎,出手便是要人性命。心机如此之深,心肠如此之歹毒。

    呵,好一个养虎为患。

    正文第五十一章首映风云

    更新时间:2014-6-2015:45:22本章字数:2397

    日落西山,段从独自一人立于卧室窗边。厚厚的窗帘遮天蔽日地拉了起来,只留下一指宽的缝隙,泻进一丝可怜的霞光。

    “莫川,太阳落山前,帮我查清楚布雨晴的全部资料,祖宗三代身家背景学历履历,还有近三年其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有没有大比金额汇入,越详细越好。”黑暗中,段从嘱咐旁人。

    “那荷氏并购案……”

    “并购案不急,荷靳扬已经穷途末路,这么大的烂摊子,除了段氏,有谁敢冒这天大的风险救他。”

    莫川迟疑了下,问,“那布雨晴……是跟小姐有关?”

    “既然有人费尽心思给我送了份大礼,总该好好回礼才是。”段从蔑笑,“做得漂亮点,别留下蛛丝马迹,你我之外,不要让第三者知道,尤其是今夕,我不想她担心害怕。”

    “那要不要派人盯紧她?”

    “暂时先不要,免得打草惊蛇,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段从从容地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白烟骤然缭绕,烟灰落地,无声,无息,“安插一个身手好的在今夕身边,泰国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这次的断肠草,上次的刺杀,他不相信是个巧合,不管背后的那个人是布雨晴也好,又或是其他牛鬼蛇神,他们都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既然敢对他身边的下手,就要承担相同的风险,亦绝不可能有机会全身而退。

    “是,少爷。”莫川沉声,又欲言又止,“少爷……”

    “还有事?”

    踯躅片刻后,“老宅那儿来过人了……”

    “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段从不耐,“老宅那边怎么了?”

    莫川为难,顿了顿道,“老太太怕是已经知道您这些日子住在小姐那儿。”

    “是吗,”段从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月底就是先生六十大寿,到时候来的人一定不少,明淑……小姐也会赶来,先生回家也有些日子了,您一次也没回去看望过,是不是……有些不妥?”

    不妥?

    什么才叫妥,害死自己发妻叫妥?折磨自己第二任妻子叫妥?为了报复见死不救叫妥?不妥,他也配!

    细长的十指一寸寸收拢,紧捏成拳。晦暗中,段从的面色越来越硬,越来越冷。

    月中,由锦玺双旦参演的瞿泽琛新片《金风玉露》,提档上映。

    程今夕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场按部就班,看似与以往任何一场演艺活动都没有差别的电影首映礼,会成为她人生中一个巨大的转折。

    “今夕,就穿这个吧,这个好看。”化妆间里,阿布扯着一件缀满钻石的大红色的露肩礼服裙,对着正在被化妆师描描画画地程今夕嚷道。

    程今夕刚要回头,就被化妆师ea不满地把脸给掰了回来,“别乱动,化歪了。”

    她从镜子中瞅了眼,努嘴摇头, “穿那么红干嘛,不就是个首映会么又不是去结婚,电影院里黑灯瞎火的,穿成朵花儿也没几人会注意到。”

    “怎么就没人注意,门口那些记者狗仔的你没看到啊,等会儿还有媒体群访。瞿大导演一年到头就出那么一部片子,多少人等着盼着呢,听说晚上受邀的红毯明星也是不少,外头现在就已经长枪短炮地架起来了,那可都是等着抢头条的架势!你要不用点心,可不就给别人比下去了。”

    程今夕满意地打量着斜飞的眼线,“我不就是不想让别人说我抢了女主角风头嘛。”

    “姐姐你也想得太多了,这风头又不是说抢就能抢到的。” 果然不会聊天的人一句话分分钟就没朋友。话音刚落,屋内三人都满头黑线。

    不毒舌会死?不说实话会死?阿布心中os:当然,会!

    程今夕怒目圆睁,炸毛道,“泥煤,你说这话我怎么那么不爱听啊!”

    “呸呸呸,我这是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被她惊得一跳,阿布立马耷拉下眉眼,狗腿安抚道,“纪无忧也就是字幕排名比你前一点面点,片酬比你贵一点,男主角爱她多一点,如果单论戏份,你俩不相上下,不相上下。”

    继续黑线,程今夕白眼一甩,“所以你这是安慰我吗?”

    “怎么,听着……不像?”阿布绞着手指有些委屈,嘟嘟囔囔,“凭什么她能抢你女一号又抢你代言,你还不能抢点风头了,至于这么寒碜自己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提那些破事会死啊我嘞个去去去去去去去!

    “好嘛好嘛,不提就不提,” 见她一副彪了的样子,阿布举手投降,搬了把凳子在她身边坐下,一边神神叨叨地指挥着ea捯饬发型。

    “那边,那缕头发掉出来了……这发饰跟发型不配啊,太大了……还有这耳环,是不是上次出活动的时候就戴过?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媒体眼睛都很尖的,一个用过耳坠子事小,可要是被事儿多的人一借题发挥,指不定怎么编排呢。”

    听了阿布一串嘚吧嘚吧嘚吧嘚,ea脸色一变,摊手,有些委屈地说,“我也是没办法啊,今天刚到那批新首饰都拿去隔壁了,我们这只剩下这些之前用过的。”

    “整箱都拿走了?”阿布气鼓鼓地跟个河豚鱼似的,“纪无忧那妖精有病吧,每次送来的首饰起码十几二十副,她是有几个耳朵几根脖子啊!”

    “算了,多大点事儿啊,她那经纪人阮萍萍可是出了名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程今夕懒洋洋地睨了眼门外,漫不经心地抠着自己水晶指甲上的水钻玩。“没事别招惹她,省得丫犯病又给你小鞋穿。”

    “算个屁啊算了!这一次两次得还抢上瘾了,工作要抢,男人要枪,现在连个耳环都要跟你抢,欺负人也不带这样啊!”她骂得脸红脖子粗的,扯着嗓子深怕门外的人听不到似的,如果不是化妆师拉着,只怕是早就冲出门去隔壁理论了。

    正文第五十二章无心争斗

    更新时间:2014-6-2015:45:22本章字数:2137

    程今夕蹙眉,太阳|岤又开始疼,“阿布。”

    “诶,阿布你也别生气,你在这陪陪今夕,我去隔壁看看,也有一会儿了她们要挑的也总该挑完了,阮萍萍再不讲道理也算有点眼力劲儿,这种日子也不会跟咱们过不去的。” ea拍了拍她肩头安抚道。

    “泥煤,气死我了,”阿布抚着胸口,半分钟后绯红的脸才一点点恢复常色,“那行,你早去早回,红毯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别跟那俩女人墨迹,神烦。”

    顿了顿,她又说,“噢,对了ea还有,刚才我给今夕冲了杯西洋参茶,落在茶水间旁的柜子上了,就那个粉红色的保温杯,你回来的时候顺道给带回来,麻烦你喽。”

    “知道了。”要不是怕布雨晴这毛丫头出去就跟人掐起来,她何必去趟这趟浑水。ea苦着张脸,一副要去英勇就义的样子,推门出去。

    一下少了一个人,没人说话,屋里又安静了下来。程今夕窸窸窣窣地剥着糖纸,认真的小样子有些说不出的呆萌。

    “诶,前两天沈聿拿给你的几个剧本看得怎么样?想好接哪个没?”

    “没有,还在看。”程今夕走到衣架旁挑挑拣拣,看了又看,目光落在一件水蓝色的薄纱短礼服上,“还是这件吧,这儿有点褶,帮我熨一熨。”

    “这么素啊?”阿布有些嫌弃地接过,支起熨衣架,扁嘴道,“你说你图啥,以前你可没这么好说话,怎么出国一趟就变得这么懦弱无争了。”

    “要不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程今夕叼着棒棒糖,无所谓地在坐在沙发上晃晃脚,抻抻腰,“你刚不也说了么,人家那就是排名比我前面点,片酬比我贵一点,男主爱她多一点。事实就是这样啊,她的确比我红,比我有能耐,比我会玩心机,比我招人喜欢。

    我再不乐意有什么用,良禽还知道择木而栖,娱乐圈里缺什么都不缺势利眼,还不是谁牛逼谁就有话语权。我嘛,现在这样也挺好,成天斗来斗去地多没意思,还不如安安稳稳拍我的戏,过我的日子。”

    “那老板呢?你也不在乎了?纪无忧对老板有意思那是瞎子都看出来了,要不然她一个堂堂国际影后还犯得着跟你过不去。你就甘心把老板拱手让给她?”

    “咳,好端端地又提他干嘛。”她尴尬地躲开阿布灼灼的目光,嘴里的原本黏腻的草莓味棒棒糖突然间就变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我跟段从,那从来就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喔?”阿布拉了个长音,挑眉戏谑,“不是吗?那是哪种关系?老板这人除了脸臭脾气难捉摸身边妹子多,对你算是好得没话说了。你不想玩圈子里的规则他替你挡,你闯祸他替你擦屁股,公司里的好资源那除了纪无忧就是给你。真没什么关系,说出来谁信啊?”

    “诶我说,我跟他……反正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怎么听都有死鸭子嘴硬的即视感。可他们之间确实没什么,那什么可是比白纸还白。

    丝毫没有半点放过她的意思,“那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这你总不能否认吧?”

    为什么最近总有人要来编排些谁喜欢她她也喜欢谁的糟心事呢?

    “我……他……管你屁事!”某人扶额,继续嘴硬,“他还喜欢纪无忧,喜欢乔薇薇呢,还有那什么rose,安妮……”

    “能这么算么,那些都是逢场作戏。”

    程今夕嗤之以鼻,“男人在不能一心一意的时候就会把逢场作戏当借口。”

    “老板对你不一样!”肯定句,非常非常肯定的肯定句。

    “哪里不一样?”

    “看你的时候眼睛会发光喽。”

    噗,“说得他好像平常是瞎子一样。”

    “说实话,你们真没那什么过?”阿布笑得一脸暧昧,拿着熨烫好的裙子往她身上一人呢,猴儿般地就蹭到了她的身边。

    这笑容怎么怎么叫人起鸡皮疙瘩,阴风恻恻地,程今夕本能往后靠,“什么那什么,什么什么啊?”

    “我靠,你圣女贞德啊,当然是滚床单啊啊啊啊啊!”尼玛这蹄子太会装洋蒜了。

    “你才滚呢,什么思想!真黄!”程今夕一脸看臭流氓的表情。世风日下啊,现在这世道,不h的都不能说自己是妹子了。

    阿布挤眉弄眼,“我们老板好不好用?一夜几次?生不生猛啊?男未婚女未嫁的,日久生情干柴烈火也很正常,我说姐姐你就别害羞了,现在就我俩,说说呗……”

    “卧槽,你用不用每次一到这种话题就跟打鸡血了一样,”程今夕一把推开她几乎要粘到鼻尖上的打脸,“滚滚滚,好不好用你去用过不就知道了。”

    “西洋参枸杞茶”阿布拿着保温杯在她面前晃了晃,“现在喝温度刚好,不烫口。”

    程今夕看着自己仔细无暇的妆容,摇头,“我还不渴,不喝了,要不然唇膏掉了又得补。”

    阿布眼神一动,“你不是说你最近上火厉害嘴巴里都长泡了么。现在不喝,等会开场了你要才渴,可就没地儿喝水了。”

    “知道了,我的管家婆。”

    她莞尔。接过杯子贴在唇边试了试温度,一口气干了大半杯。

    正文第五十三章歹人下药

    更新时间:2014-6-2015:45:22本章字数:2202

    这一路红毯很长,很长。

    尽头处的闪光灯尤为发亮,还有栽种在那的那棵半真不假的桃花树,格格不入地兀立着,远远地飘着婀娜的香。

    有人呼喊程今夕的名字,一声一声,声嘶竭力。

    程今夕每每朝着不同的方向望去,看到一张张截然不同的笑脸,心头还是会有一刹那的恍惚,却早已没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水蓝色的裙摆在徐徐夜风中荡漾,眼眸灿若星芒。她两手空空,一个人走,这些日子已经学会在人前收敛棱角,时时淡定微笑,镜头里的她总是优雅地一派从容。

    她不算最美,但有人说过,她天生属于镜头。至于是谁说的,或许是因为时间太久,程今夕早已记不分明。

    似乎已经很有很久没有传绯闻了。有记者这样问。

    程今夕笑说很忙,忙到就连挤出点睡觉的时间都成了奢望。自我打趣一番,神情半点没有局促,媒体大多对她总是客气的,她亦知道背后有段从不小的功劳。

    说起段从。他今天没有来。她有三四天没在家中看见他,也不关心他去了哪里,行踪不定是他一向的做派,不向他人解释,也是。

    只有送来的9000朵荷兰玫瑰,满满当当地铺满了会场的四面八方。在众人错愕不已的目光中,她越来越搞不懂他的想法。

    不过不懂也好,程今夕现在不想懂,一点也不。

    刚结束了一个糟糕的会晤,马不停蹄地奔赴城市彼端某地,奈何交通永远像不扶上墙的烂泥。

    不同质感的喇叭声犹如海潮,一阵接一阵,此起彼伏。

    一路堵车,油耗过高,刹车摩擦过大,从城郊一直堵到城中繁华地段。

    天幕落下,暮色中是湿漉漉的微雨,淡青色的烟雾缭绕城中。段从扶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耐烦地蜷曲着,另一只半搁在窗外,指缝间夹着燃了大半的烟。

    副驾驶座上躺着的,是那张描画着姚黄魏紫的邀请卡,金风玉露,烫着奢靡的金色。段从想起了同它并不相称的那张脸。

    那日,在另一个男人的病床前,她俯身向前,轻吻落在男人的耳边,清新如雨季绽放的白花。

    而他站在门外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