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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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15本章字数:2760

    时光仿佛永不停歇的小火车,吭哧吭哧地碾过岁月一幅幅冬来春往的画卷。

    秋意正浓。

    树叶稀稀落落,黄的黄,败的败,落了一地,薄凉的风一吹就散了。

    电影拍摄进入尾声,已有不少演员杀青离开,原本热闹的剧组也是愈渐冷清。

    难得的好天,午后的日头暖融融的,轻而易举地就将人的懒骨头都晒了出来。

    白日自己的戏份也不多,结束后,程今夕没有赶忙回去休息,而是坐在了院子天井里头的角落懒洋洋地发起了呆。

    不远处的剧组忙作一团。她一袭姚黄戏服未脱,薄施脂粉,却也一脸呆滞状地翘着二郎腿,望天放空。惊觉一群向着南边迁徙的鸿雁,不留片羽,飞过无痕迹。

    是啊,这秋天已来,冬日也就不远了。

    正当她四十五度角悲春伤秋,明媚而忧伤的时候,嘴巴却很不识相地打了一个嗝,窈窕淑女的形象瞬间打折。

    适才午饭后她又吃下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红豆麻糬汤,如今胃里定然积食得难受。

    程今夕叹,看来自己奔跑在吊丝的路上是一去不复还了,这辈子注定和文艺女青年无缘。

    而后,她就如这样不声不响地呆了好一会儿。大家似乎都很忙,偶有人经过她身旁,也鲜少有人搭理,程今夕倒也乐得不说话。

    她本就没有长着一张善男信女的脸,名声在外,说不得多差却也算不上多好,不如纪无忧之类芸芸的长袖善舞,又扮演不了叫人疼惜的纯洁小白花。

    少有人愿意亲近也是人之常情。

    回想起那日,话始终都在她心头盘亘不散,时间越久,越是一日一日的愈渐分明。

    那些事程今夕不是没有想过,却不甚在意的道理,如今却像是炭火中煨红的烙铁,一字一字地烫上了她的心底里。

    刚随母亲到段家的时候,她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却只有岁孩子的模样,黑瘦得像颗可怜的豆芽菜。穿着粗布做得夹棉袄子站在富丽堂皇的段家厅堂里,笑得一脸无措不安。

    白驹过隙,转眼便又是十年。

    这些年她一直活在众人的庇荫之下,举家上下,父慈子孝,一派安宁。正因如此她没有一般母亲再嫁后作为继女的不安和惶恐。

    她不姓段,他们却心甘情愿地对她好。而她,也心甘情愿地愿意去亲近,去孝敬那一家人。

    老太太,父亲,大姐,还有……那个与她少年相知,经年相伴的段从。

    一朝地狱,一夕天堂。

    程今夕懂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她这样的福气。她出落得越好,便只会叫她越是记得段家对她的恩德。

    程今夕微微叹了一口气,素日里异常夺目的眸子须臾就黯淡了下去。耷拉脑袋,便将苦皱的小脸深深地埋进了膝头。

    埋着埋着,胡思乱想了一阵子,想得心肝脾肺肾都有些疼了,疼着疼着,却也觉得有些子犯困。

    “天凉了,吹久了风容易感冒。”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清隽悦耳的男声,程今夕迷糊着抬起头,适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阴影下。

    顾淮南穿着米驼色开司米线衫,内搭亚麻灰衬衣,略复古的中式竖领下一排云母篆花扣子精巧别致。身上淡淡木香袭来,引得她鼻腔泛起了过于温暖的涩意,心情却陡然放松了下来。

    程今夕眯眼打量他,顺手接过了他递来的热拿铁,“谢了。”她到是一点不客气,当下就喝了一口。

    醇香的咖啡豆加顺滑的牛奶,微糖不甜,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还有清新的豆蔻香,恰好中和了那股子酸涩,“你倒是知道我喜欢的口味。”

    再是环顾四周,发现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是人手一杯,才知这并非自己的特殊待遇。舒了口气之余,却莫名有些郁郁。

    心中好似有个小人在不知趣地蹦跶,说,“瞧,又自作多情了吧?”

    程今夕不明白,为什么面对这个男人总会有一些说不清缘由的失常。

    顾淮南看她又发呆,忆起方才她蜷缩着将自己抱作一个小圆团子,仿佛一只吃饱犯懒的毛毛虫。好笑道,“下午不是没你的戏,犯困了就回去睡一觉,在这强撑着做什么?”

    程今夕看他又比从前剪短了两三分的短发,显得比从前更加挺拔精神,也衬得他那双狭长的黑眸愈发清亮灼眼。

    才想到自己是有一些日子没看到顾淮南了。她呆呆地抻了抻胳膊,摇头晃脑地作老夫子状,口中念念有词,“非也非也,顾施主恐怕不懂,我这叫偷得浮生半日闲。”

    程今夕的额头还有刚才拄着膝盖留下的红色印子,不由叫顾淮南心中一软,竟不自禁地想要伸手替她揉一揉。

    这种想法一起,顾淮南顿觉自己有些荒唐。

    挨着她身旁坐下,他淡淡地说,“那倒好。前几天我去了南边,有个故友顺道送了我一些年初新炒的明前茶,味道倒是极好,我一个人喝不光,回头给你送些过去,有空的时候泡一点,这才叫浮生半日。”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这认识你不过三两月,倒是在你身上捞了不少好处了。”听着多温情的一句话,程今夕不觉莞尔,“我心中可是一直思忖该如何投桃报李,要是哪天你叫我替你去打家劫舍作j犯科,估计我也会因为抹不开面子而答应你的。”

    “打家劫舍作j犯科?”顾淮南调笑道,“如果是这样,那这可真是我天大的面子。”

    程今夕抱着腿,摇摆着身子又接着问,“其实我老早就想问你,你跟我不过萍水相逢,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还是,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我总觉得,你是一个只要别人对你提要求,都不会拒绝的人。”

    说完,她且认真看他。

    顾淮南侧颜清雅,面容无波,唯有睫毛微颤叫人不易察觉,他想了想,温声道,“能够对一个人好,也是一种福气,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都能等得到的。况且,我也不是对谁都好,是你高看我了。”

    如果曾几何时,他能够早早地明白这些道理,或许云笙就不会死……

    顾淮南的声音很轻,绞着瑟瑟风声很容易就将这只言片语错过。可程今夕还是听到了,那轻不可闻的音调里,蕴含着丝丝入扣的疼痛,细细密密如同针扎一样,无孔不入。

    她记起了别人口中所诉说的那个顾淮南,他经历过的风华和痛楚,他飞上过云端,也跌落过谷底。他爱过一个人,也失去过一个人。

    这一刻,程今夕方才明白,不说,不代表不痛。

    有的人笑得那么好,仿佛时时刻刻都是无懈可击的样子。可他却不是快乐的。

    正文第二十三章是劫是缘

    更新时间:2014-6-2015:45:16本章字数:2033

    而她,终究是比他要幸福得多了。

    起码,她喜欢的人还活着,哪怕不能时时相亲,她却还有机会,还有时间去对他好。

    程今夕眼神木然,突然不由自主到问,“如果,有一个花瓶你很想要,它被放在高高的桌案上,看得到却够不到。于是,你想了很多年很多年,可在你终于敢于伸手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你,你不能要它,你要了它,它就会从上边掉下来摔个粉碎。顾淮南,倘若是你,你该如何,你还会想要吗?”

    顾淮南心里一滞,没有接话。四周的声音似乎都被摈弃在外,耳边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和轰隆的心跳声。

    他们或许不知道,又或许已经隐隐地察觉,也许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着两个同样小心翼翼的人,开始真正的接纳对方。

    久久地,顾海南看她,“那你信么?你相不相信,如果你碰触到它,它就会碎?”

    “我不知道啊,”程今夕苦笑摇头,“也许,当我有这个疑问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或许只是我不够豁达,毕竟想要了这么多年,若是要放手,谈何容易……”

    她知道他们说得都是真的,老太太说得也是真的。她在拿段从的前程,和整个段家名声做赌注,至于她自己,本就一无所有不是么。

    顾淮南只是静静看着她,说了一个很短的故事。

    “曾经有一个人问佛祖,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

    佛祖只对他说了一句话,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其实他知道她都懂,哪怕现在想不明白,也早晚会知道。

    倘若不快乐,是缘分还是劫难又有什么差别?

    更多时候不愿轻易放手,并不是因为放不下,而是因为舍不得。不是舍不得那些放不下的,而是舍不得放不下的心情,亦或是,舍不得自以为的那些舍不得。

    也许有时候就连自己都弄不懂,为什么只要活着,只有还有思想,只要心还会跳,这个世界就会变。很多东西看不清也看不透,似乎人人都会说谎,就连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能够相信。

    可人生就是这样,不会因为你的舍不得或者放不下而停止前行。

    人生在走,你却停在原地,便只剩下痛苦。若你跟着时间一起走,也许待你走远,回头再看,你就会看到,昔日你所执着过的一切,都会在时间的长河里被碾压的所剩无几。

    而那些有幸剩下的,便是时间交付给你的。不是最爱你,不是你最爱,甚至不是最适合,而是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过的,真正属于你的那一个。

    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快乐事?程今夕内心震动,陷入沉思。

    又是静默了很久。

    顾淮南很是时宜地岔开话题,扰乱了她纷繁沉溺的思绪,“杀青前有几场重头戏,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或者觉得需要修改的地方,记得同瞿导说,不要勉强,也不要强撑。”

    他说得慢条斯理,语气不急不缓,颇有些首长慰问小同志的意思。

    程今夕回过恍惚的神思,配合地乖乖点点头。

    咬着唇瓣的模样透着几分稚气,她强压着心头的繁杂,玩笑道,“只要别人不为难我,我这人从不与自己为难,倒是真的不知该如何谢你。”

    虽然顾淮南说得含蓄,她没有问,却也明白其中二三。

    所谓的重场戏无非就是几场跳崖戏和爆破戏,因为大多是晚上拍,又有特写近景所以不能用替身,自然是有一些危险系数的。

    可哪个演员不是这样。而几场戏也恰恰推动了整部戏的剧情发展,所以只要拍好了,必定是十分出彩。

    原本剧本中,女二号的戏份远没有那么吃重,现在却实实能够与女主角分庭抗礼。对于剧本修改拥有话语权的人不少,而唯一拥有决定权的人,却只有顾淮南一个。

    程今夕向来坦白,既然踏进了这个圈子,要说没有一点企图心必然是假。

    当初顾淮南一句玩笑似的“假公济私”,她亦不过以为只是彼时信手拈来的,却不想最终还当真是借了他的光。

    “那你便记着点我的好,说不定将来我也有事要麻烦你,”顾淮南笑,“放心,定然是不会叫你去打家劫舍的,最不济也是劫富济贫。”

    “劫富济贫,那最应该劫的便是你顾大地主了。”程今夕望向碧蓝天穹,似是有些感叹,“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初不是你救了我,或许我就真的没命了。又或者,是别人救了我,那么或许都会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是并没有什么如果,即使有,我们最终还是会相识。”

    见他顾淮南得肯定,程今夕一笑。

    是啊,人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坏的时候都会想到“如果”,明明知道这世间本就没有这样一味药,若总是想着,那这漫长一生岂不过得辛苦。

    正文第二十四章一流情敌

    更新时间:2014-6-2015:45:16本章字数:3303

    青天白日,这样一对郎才女貌相倚而坐,两人衣着一古一今,可一个清丽脱俗,一个温润如玉竟也没有丝毫违和。

    男子一直默默凝视着身旁低眸的女子,明明就看不清神色,却奇异地叫人看出了一种异样的情愫。

    远处沈聿缓缓走来,看到这一幕,心里没来由地一震,再看程今夕手中捧着的咖啡杯,脸色便沉了下去。

    指尖一点点手紧,几乎将手中的纸杯捏碎,杯中的液体滚烫地灼着手掌却浑然未觉。

    脚步顿了几秒,沈聿暗下眸子,嘴角牵动的笑意浅淡而晦涩,隐隐透着自嘲。

    沈聿啊沈聿,你这又是为哪般。

    沈聿上前将杯子丢进垃圾桶里,看到顾淮南正朝着他的方向望来,神色默默恢复如初。

    他走到程今夕面前,程今夕看到眼前又多了一双脚,绞着手指抬起了眼皮子,没有意外地看到了沈聿那张半死不活的死人脸。

    程今夕鼓着腮帮子,没好气得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一大早就说要回公司开会么,还以为今天你是不会出现了。”

    沈聿淡淡睨了她一眼,一副“你以为我想来”的死样子,他冷笑道,“我以为你最近多少是会长进一点,看来我还是太看得起你了。”

    程今夕不明所以,偏又没什么精力跟他置气,砸巴了嘴,说话轻飘飘地像个软骨头,“沈聿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我又哪招你惹你了?”

    都说女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因为姨妈造访看啥都不顺眼,这大少爷倒好,一大老爷们回回说话都跟讨债似的,不知道他上辈子是个娘们儿,还是她上辈子就欠了他全家的。

    沈聿不羁地掏出烟盒,从中抽了一支点燃。又伸手默声询问顾淮南要不要,见他微笑摇头,便收起往兜里随意一丢。

    吞云吐雾半晌后,“我记得半个月前我就提醒你,明天晚上是eterna成立十二周年纪念酒会暨新一季宝石系列新品发布。”

    “那怎样,你不都说了是明天,”程今夕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玩手指,“皇帝不急倒是急死了……咳……那什么,我知道说了你也不信,不过这事儿我真没忘……”

    其实是忘记了,也因为心虚,她很识相地没有说出那两个字。

    本来也就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隆重不隆重,说简单却也不简单的酒会,而这种类似的酒会隔三差五的就会发来几次邀请,程今夕会不记得一点都不奇怪。

    换做之前别的,甭管多大的场面,她要是不乐意去推了便是,沈聿也往往懒得多说半个字。

    这回不过是因为她是eterna的代言人,加之公司希冀她能够再次拿下新一年的代言合同,才会如此看重罢了。

    “下午整四点,公司服装间, eterna的总监会亲自送明天舞会上需要佩戴的首饰来。四点半,ea会拿赞助商提供礼服过来。”沈聿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也懒得废话,三两句话就点名扼要,“尺码依旧是之前的尺码,只是我看你最近有些营养过剩,如果需要修改,要尽早跟服装师说。”

    说完,直剌剌地凝视着她,哂笑刺眼。

    还有这茬!她根本没有一点印象好不好。

    程今夕愣了下,低头扶额,咬牙切齿却仍强装温柔,一字一顿问,“大,哥,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妈蛋,沈聿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程今夕说完不自觉地瞥了顾淮南一眼,沈聿见她看他,也看了他一眼。

    顾淮南却不自知似的,依旧安静着不说话。脸上仿佛刻着七个大字——“别理我,我是灯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其实沈聿这次有点怨,天地良心,他确实一周前就提醒过她。只不过当时她还没完全睡醒,原本完善脑回路还深深沉沦在周公子的温柔乡里不可自拔。

    程今夕恶狠狠的表情叫沈聿嘴角抽了抽,他忍不住揶揄道,“健忘是老年痴呆症的前兆,有空去看脑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

    程今夕怒目圆睁,愤然绝倒。

    消息带到后,沈聿又神出鬼没地消失了。

    跟顾淮南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会儿,程今夕起身去换衣服。

    一身浅灰色运动衫,长发高高地竖成了一个马尾,卸了妆露出白瓷一般剔透的肌肤。鼻子小巧秀挺,纤长的睫毛浓密的垂在眼睑上,光影如蝶,眉清目秀。

    顾淮南看着她略带稚气脸,活脱脱一个未成年高中生似的模样。不由会心一笑。

    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公司配给程今夕的保姆车随时都候在酒店里,一个电话,不消一刻就到了影视城的门口。程今夕从更衣室出来就看到阿布躲在车旁探头探脑。

    她大步上前,不客气地给了阿布一个爆栗,“畏畏缩缩的,做贼呢!”

    “哎呦,疼,”阿布显然吓了一跳,揉了揉被砸疼的脑袋,撅嘴抱怨,“嘶……姐姐你下手也忒狠了,敲傻你也可别心疼……”

    程今夕啧了一声,“瞧你这话说得,本来不也没多聪明么,”然后端着她脑袋看了半晌,调笑道,“我知道你皮实着呢,坏不了。”

    “哪天要是真坏了,你可就找不着这么忠心又可爱的助理了。”

    “得了吧你,我还没跟你算账,”程今夕斜斜地甩了一个眼风给她,欲要拉开车门的手指顿了顿,挑眉道,“eterna酒会的事你干嘛不提醒我,还有今天下午要去试礼服,从头到尾都也不见你跟我提半个字?

    阿布搔头,一脸迷糊,“没有吗?不会吧?”

    程今夕故意恶声恶气,“看来你这当助理的日子可是越当越舒坦了,仔细我回头就叫人事经理把你换了。”

    “就知道拿这个威胁我,”阿布歪头,小小声,嘟嘟囔囔道,“都说物以类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全赖我么……”

    “脑筋要是也有嘴皮子那么利索就好了。”程今夕叹完气,懒得搭理她,扭头准备上车。刚迈了一只脚,就被阿布一把拽了回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没好气道,“一惊一乍的,干嘛啊?”

    “再等等,”阿布眨巴眼,打了个眼色,伸脖子凑到她脑袋旁耳语,“纪无忧的车子坏了,刚才她的助理打电话给我,怕是咱们要跟她一起回公司了。”

    程今夕怔了下,肺部一下子就炸了,缓了许久才顺过来气,“你这意思是,明天她也去?eterna也给她发了邀请函?”

    “那也不奇怪啊,纪无忧怎么着也算锦玺的招牌,如今又做了瞿导这部戏的女主角,可算在正在风头上……”这会儿阿布倒是一点都不迷糊了,两个眼睛簌簌地冒着精光,“明晚到场的名流绅士铁定是不会少的,又有媒体全程直播,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哪家的艺人愿意错过,谁也不傻……”

    程今夕胸口郁郁绞痛,冷哼一声,“呵,正在风头上……”这个风头可不就是她自己犯贱拱手让给纪无忧的么。

    见程今夕眸中闪过一丝寒凉,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说错了话,阿布不禁脊背一颤,想着怎么把话圆回来,“我,我的意思是说……既然是eterna的周年舞会,今夕你又是eterna的代言人,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啦……所以……所以……”

    支支吾吾,不等她说完,程今夕浅淡地截过了她的话头,“别所以了,我知道你是无心说了真话,虽然我不爱听,可只怕所有人都是这么想。”

    程今夕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隐隐的苍凉。阿布无言以对,只是隐隐觉得她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想起不知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的女人天生敌人,年少时比学习,长大后比工作,之后就是比老公家庭子女。

    尤其是两个漂亮的女人。

    程今夕和纪无忧从来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她们两个是不是天敌阿布并不知道,可她能够确定的是,因为同一个男人,这两人只怕再也无法做到如从前这般淡然处之。

    正文第二十五章璧人无双

    更新时间:2014-6-2015:45:16本章字数:2384

    半个小时后,纪无忧不急不躁地缓缓而至。

    剪裁合身的v领包身a字裙,修长的脖颈上缠了一圈秀气浑圆的白色珍珠。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有丝缕落在胸前浑圆的沟壑里,暗香浮动,春色撩人。

    这样的性感,少一分便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多一份便是轻浮如同当下随处可食的素食快餐。而纪无忧好似一个永远都不会出错的存在,一分一毫都计算精准,完美无瑕。

    两人一番客气寒暄,上车后又是聊了一路,内容大抵是多数女人关注的妆容服饰之类,偶然提及自己的一些繁杂小事倒也知无不言,唯独都对一个人讳莫如深。

    气氛倒也不算太枯燥乏味。

    阿布坐在副驾驶偶尔回头偷看两人,见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都不由咋舌一番。

    演员就是演员,演技是一个赛过一个。

    由于之前任性出走,加之电影开机后一直都呆在剧组没有安排别的通稿,程今夕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穿过礼服了。

    方才套上从礼服堆里一眼挑中墨绿色抹胸鱼尾长裙,她便同时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噔噔噔噔。

    好消息是沈聿的乌鸦嘴最终没有灵验,在剧组高强度的工作下一天吃五顿,零食不断的她不但没有胖,腰身还结结实实地小了一寸。

    坏消息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胖起来先胖腿,瘦起来先瘦胸”的可悲物种。恭喜恭喜,她就恰好是这种物种。

    女人呐女人,又要减肥又要丰胸,又要来姨妈又要生孩子,前者背道而驰,后者受尽磨难。男人大抵不能感同身受,要她说来,其难度系数大概也只有西天取经能够媲美了。

    程今夕用手托了托严重缩水的c罩杯,愁眉苦脸地重重叹了口气。

    在身后帮她收拾裙摆的ea抬头看了眼镜子前的人儿,意味深长地望着她的胸口,不由娇笑道,“放心吧,别说是女人了,就算是男人,这沟啊,挤挤也总是会有的。”

    这厢话音刚落,那头纪无忧就换好了礼服出来。v字几乎开到肚脐深红性感晚装,胸前真空没有束缚,上围却依旧傲视群雄。

    程今夕的脸黑得愈发像是锅底了。

    翌日。

    华灯初上,衣香鬓影。

    b城内某五星级酒店外门庭若市,名流绅士有之,富豪显贵有之,当红明星导演数不胜数。更是里外三层的挤满了扛着炮筒三脚架的媒体记者。

    外头纷繁喧扰,宴会厅里倒是含蓄了不少,却也是你来我往如火如荼。

    程今夕一个人窝在角落的沙发里,没心没肺地跟面前的一盘草莓千层派坐着战斗,那里灯火稍暗,似是恰恰将她小小的身躯隐没在这种繁华中。

    她来的时候不算早,里头的宾客已经来了大半,大多都是携伴而来,包括一出场就引来众人叹赞的纪无忧也是如是。当然她的男伴另有其人,这是让孤身前来程今夕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她向来知道,这样的社交场合段从不喜身边有人,尤其是女人,往往容易坏事,即便是如纪无忧这般美艳聪颖。

    匆匆走过红毯,闪光灯刺目地让她眼睛一阵阵的泛疼,被并不熟识的甲乙丙丁拉扯着寒暄逢迎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脱开身。

    所以程今夕打定注意,若非是她必须出现的时候,绝不出去搅和这一趟浑水。

    默默地解决了盘中的食物,饮完三杯香槟,她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而后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目光下意识地开始在人群中搜寻起某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顾淮南的那一刻程今夕有些诧异。顾淮南也一样看到了她。不过显然他的道行比她高了不止一个level。

    一身墨黑西装雍容端方,胸口配一朵墨绿襟花,倒是与她一身墨绿长裙相得益彰。

    只见他不动声色地站在舞池边上看了她几秒,隐隐瞧见他勾起的唇畔,眉目清朗,只是这一颦一笑,竟将一室璀璨的光辉全部凝聚他在一身。

    这是程今夕第一次觉得,原来顾淮南也会有如此锐利的眼神,直直的看过来,轻而易举地就将你钉在当场,那么抓人。

    美色当前,见他穿过人群缓缓走向自己,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从胸腔里一跃而出。

    转眼他便已在眼前,音乐倏然响起,似是专门为她们而奏。看着顾淮南移不开眼球的众人,顺着他走去的方向方才注意到角落里那个似乎在进门后就被遗忘的人儿。

    艳羡者有之,嗤之以鼻者有之,不明所以者有之。而当事人却似乎沉浸在只有他们的世界里,浑然未觉。

    另一头,段从眸光倏冷,手握成拳。

    纪无忧来回审度,目光停留在不远处段从泛着寒光的脸上,片刻,浅笑意味深长。

    她慢悠悠地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殷红的葡萄酒恍若流淌的鲜血,魅惑而妖娆,“有趣,实在是有趣。”

    程今夕目不斜视的凝视着眼前颀长挺拔的男子。顾淮南半鞠了躬,缓缓递出右手,璨目的铂金袖口在她眼前熠熠生辉。

    十指白皙纤长,骨头匀称,白粉的指甲被修得很短,却齐齐整整地没有半点毛刺,这是一双完美至极的手。

    英俊不凡的王子诚心邀请,“ay i?”

    窈窕美丽的公主自然却之不恭,“sure”

    四目相对,十指相扣。

    缱绻的笑意都融化在彼此漆黑的双眸里,印着彼此的倒影,逐渐扩大成安静的,却势不可挡的笑意。

    他带着她旋转,任她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舞飞扬。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旁人眼中的他们,彼此依偎着,是如此契合,恍若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正文第二十六章深情圆舞

    更新时间:2014-6-2015:45:17本章字数:2207

    “知道这个舞曲叫什么名字么?”

    程今夕扁嘴,摇头道,“不懂,太附庸风雅的东西不太适合我这么一个庸俗的人。”更可况,她还是个音痴。“你问我这个舞曲叫什么名字,还不如问我今天晚上的牛排是黑椒的还是孜然的比较有建设性,虽然我对牛也没什么研究。”

    “南国的玫瑰。”顾淮南好笑答。浅笑清隽,眸子紧紧追着程今夕的眼,余光却落在她修长宛若天鹅的脖颈上。

    白生生的锁骨仿佛枝蔓蔓延在肩胛,正中一抹翠绿浓得更够滴出水来。翡翠雍容内敛,红宝旖旎妖娆,钻石璀璨夺目。

    舞曲如水泻流淌,起承转合间,他低头在她耳边,由衷赞赏,“今天,很美。”

    顾淮南只说了简简单单四个字,轻到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得分明。唇瓣微张似呓语,温热的鼻息粘着程今夕的耳畔划过,竟叫人听出了缠绵悱恻的味道。

    程今夕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的项链。

    想起午后梳妆时看到红丝绒里的平安扣,水光流转分外夺目,仿佛是在召唤她,触手生温,居然就鬼使神差地带上了它。

    不禁面上一热,埋下了脑袋谦虚道,“有眼光。”

    “你啊你,”握在她腰间的遂即手紧了紧,听得顾淮南愣怔了几秒后,不由失笑,“你这丫头,还真是不知道客气。不过这翡翠配上eterna的钻石链子,倒也秀雅别致。”

    呦,学艺术的眼睛还真是尖,连eterna全球限量发售100条的钻石项链都认得出。不愧是高大上资本家中的战斗机。

    “那是自然,好马配好鞍嘛,”程今夕依旧低着头,小小声嘟嘟囔囔地,“还有,我可不是丫头,我是看在顾老师很不客气夸奖了我的份上,也很不客气地将你夸了夸,别不知足。”

    顾淮南浅笑揶揄,“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倒是读得些好道理,看来还是我占了便宜。”

    “咱俩都这么熟了,这点便宜我自然是不会跟你计较的,”程今夕仰面望向他,小脸娇憨地泛着微薄的红晕,却是笑得一脸赖皮,顿了顿,突然抱怨,“昨天下午你分明就在,干嘛不说你今天也会来?”

    顾淮南答非所问,看着她通红的脸问,“你喝酒了?”还喝了不少。

    “一点点,”她咯咯一笑,拿小眼神偷瞄他,见他眼睛似黑曜炯炯,才解释到,“就一点点。这里开了暖气闷得慌,我又不想出去跟那些人扯皮说些有的没的,躲起来找个清静,一时贪嘴也就多喝了两杯。”

    顾淮南长长“喔”了一声,也没再问些旁的,只是慢悠悠笑道,“原本是没打算来。”

    喔?算是回答了她方才的问题。

    程今夕见他停顿以为还未说玩,半晌等不到,便有些着急,“那后来呢,怎么改变主意的?”

    “后来想,来看看兴许也不错,正好一个人懒得做饭。”顾淮南笑着解释,半真半假。有些事他有心隐瞒,并不为别的,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自打云笙去世后,他便开始不喜这样的应酬。从不在媒体前曝光露面,除了公司里的人,也就鲜少有外人知道他的身份,正因为如此,给他这个据说脾气古怪又难伺候的新锐设计师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至于另一重身份,知晓的人怕更是少之又少,大多亦讳莫如深。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那是他不愿提及不愿再回首的过往,而那些,已同云笙消逝的芳魂一起埋葬在黄土之下。

    今日会来,的确是鬼使神差。

    程今夕干笑了两声,心想不愿说也不必敷衍我吧,嘴皮子却道,“那你还真挺实惠,估计来这蹭饭的也只有顾老师你了。”

    那双眼睛,真的同云笙很像啊。

    可云笙是安静的,大多时候总是细心聆听别人的话语,低眉顺目地想着很多的心事,明明敏感而脆弱,可即使是在气急的时候却也只会咬着嘴唇不说话。

    眼前的这个女孩,不多风情,不多成熟,有时懵懂,有时莽撞。甚至一点都不安静。除了那一双同样粲然夺目到叫人无法逼视的眼睛,却与他一直铭记在心头的姑娘截然不同。

    可她是活色生香的,生气的时候会跳脚骂人,难过的时候会哭鼻子掉眼泪,开心的时候会无所顾忌的捧腹大笑,更多的时候却总是一副呆呆的,有很多心事却又没有的模样。

    “彼此彼此。”顾淮南似笑非笑,顺道替她拭去从方才就一直挂在嘴角上的奶油,心头倏然一软,“下次可别贪杯了,虽然这里都是些有脸面的,可没人看着,一个女孩子喝多了总归是不好。

    “顾,顾老师,你这是在担心我?”程今夕窘迫地避了避,没躲开,心想说她酒量好着呢。却只觉得唇角一丝微凉,而后竟渐渐化作暖暖的春意。

    顾淮南倒是坦然,“算是吧。”

    程今夕顿时失语。

    红颜祸水,看吧,她有开始失常了。

    一首曲罢,一首续。

    两人有聊没聊地说着家长里短的闲话,程今夕一时竟也忘记了方才望向人潮的初衷,脑子无暇顾及其他,心情也有渐渐轻快了起来。

    顾淮南是个很好的舞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脚步,让她这个舞技不太精进的人也跳出了一番自在和洒脱。

    周围有人眼含艳羡,也有人啧啧称好。大抵心中想得的,都是“般配”二字。

    正文第二十七章痴心无忧

    更新时间:2014-6-2015:45:17本章字数:2361

    纪无忧看着眼前眉头深锁的男人,红唇挑了一半,隐隐含着一丝晦涩,可她眉眼飞扬,叫旁人看到的只有活色生香。

    “手里牵着一个女人,心却已然飞到了另一个女人身边……”她欲言又止,语含调笑,“段从,你可真是会伤人呢。”

    男人黑着面,一下就擒住了她撩拨在他胸前不安分的那双手,有些不耐。

    纪无忧对他的烦躁不以为意,接着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不知形容你们谁……不过是谁都不打紧,我看,顾淮南倒是不错,对今夕,看着也是真心实意的样子。”

    眸若皎月,眼波流转。这样的美人在怀饶是百炼钢也必然会化成绕指柔。

    段从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眼,有时候他以为自己很懂人心,如今才发现,自己却连眼前人都看不通透。而今夕……

    他的指尖缓缓地欲要松开,却被纪无忧反手握住。段从仿佛看到了她眼底的一丝隐忍,结着冰冷的寒霜。

    步子没有停顿,她仪态极美,也叫他有过一夕心动,却终究难有半点怜惜。段从漠然,“无忧,你我相识多久了?”

    纪无忧没料想他会突然问,遂即浅笑,“五年。那日你我在跑马场里想去看中了你的马,你说若我敢同你赛一场如我能赢,就将它送给我。”

    “结果是你赢了。”

    “我知道是你让我,”她垂眸,睫毛覆着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