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爱第16部分阅读
迷惑茫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淡然有礼地给了我一个极浅的微笑后,便移开了视线。
瞬间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只是定定地回头望着他。见他穿过渐渐排起长队的人群,坐在靠落地窗的长凳上,打开了份报纸。蓦地脑海里想起了那晚舞会上他附在我耳边说的那句“就算你走了,我也有办法把你抓回来”,不禁心生寒意。
直到身后一位金发小姐站在我身后说了句,“exce”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站在去洗手间的交通要道上发呆,慌忙拉回了思绪。
直到再次回座位上坐定,我还在琢磨着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认真地在想,温燃突然出现在这里,到底和我有关么。
机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组织登机了,我愣愣地起身,按照工作人员的提示站在a打头的队伍里,下意识地回望一眼,发现温燃站在身后十来个位置。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惊讶,那一刻我无法分析现在的状况,甚至木讷得没有想到临阵脱逃。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成颂。
一接起电话,便听到那边的他喘着粗气问我,在哪里。
我看了看电子时钟,道,“已经在机场,准备登机了。”
“我问你你那个破登机口在哪里,我t/找了半天都找不到。”然后没等我理清他这话里的意思,就听到他自顾自地说,“哦,我看到了。”
不出一分钟,我就见不远处成颂小跑着过来,他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直到目光朝我这边锁定后,似乎松了口气。走到我面前时,已经是气喘吁吁。
我看他一边瞪着我,光顾着喘气不说话,问他,“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还在广州吗?”
“上午飞回来的。”
“哦。”我看着他,“特意来送我吗,其实你不必……”
结果他竟然没好气说,“谁说我是来送你的?”
“哦,不是吗……”我的声音有些低。
然后又听到他下半句,“我根本就没打算让你走。”
我愣愣地看着他,还没等我弄清他这话里的意思,就看他一副毫不耐烦地样子对着我嚷嚷,彻底的本性暴露。
“我说了不要走,你怎么就偏偏不听呢。我都和你说了那么多好话了,我保证过我会好好照顾你,我说到就会做到。你还要我怎么样,你架子那么大,是不是非得让我跪下来求你?”
我也没预料到他这样的爆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成颂,你误会了,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硬生生打断,“那好,我就跪下来求你。”
我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他究竟要干什么时,便看他单膝跪地,突然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黑色丝绒置的盒子递到我面前,里面装了一只精致的镶钻戒指。
我只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停止了。
“我都跪下来了,你该满意了吧。”他说着,又道,“苏珊,不要走,留下来嫁给我吧。”
周围的人群静默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边正发生着一场求婚,随着几个人吹起了口哨,不明真相的群众纷纷走近围观了起来,一时间,机场工作人员费了好大劲儿分好的队伍完全打散了,我和成颂四周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我少女时代曾经无数次梦想过的场景,此时正真实地发生在我眼前。我曾经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他正跪在地上,用祈求的语气说着,让我嫁给他。
看着那诚挚的眼神,我只觉得眼眶热热的,有些想哭,却还是拼命忍住了流泪的冲动。
“你简直是乱来。”
他轻轻一笑,“你感动得眼睛都红了,还嘴硬。”
“哪有,”我说,“眼睛红和你这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只是笑。
周围刹那间响起了几个起哄的声音——
“你看人小伙子多诚恳,你就答应他吧。”
“对啊,你就答应他吧。”
“在一起——”
然后没等我回过神来,周围人群就自发地、有节奏地发出了“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的呼声,我愣愣地看着成颂,他没等我说话,就拉过我的手,拿着戒指往无名指上套。
我回味过来,慌忙地想要缩回手,无奈他力道太大,右手被他拽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了。
眼看戒指就要套上去,我忍不住道,“喂,我没说我答应了啊。”
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不嫁也得嫁。”
说着,戒指便被套上了无名指。
旁边的人听到了他刚刚霸道的几句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统统为他发出了欢呼声,“小伙子,好样的。”
“有时候女人不听话,就得来硬的。”
甚至有夸张的外国大叔也对他竖起了大拇指,“goodjob!”
看戒指被我戴上了,他起来一把拉着我就往外走,我反抗却一点用都没有,没办法才对他大声喊了两句,“喂——”
“喂——”
他回过头来,“嗯?”
“我不要跟你走。”
他二话没说,继续迈着步子,一边瞄了眼我手上的戒指,“晚了,我们已经订婚了。”
“唉,我和你说啊……”
我依旧没有放弃挣扎,“你慢点,等等,真的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又怎么了?”他看着我,一边皱着眉头。
“我有个行李箱已经托运了,现在说不定正在往飞机上运……”
“……”
“我们……就这么抛下它了?”
成颂没理我,一边掏出手机打出了个电话。我随他的步子走着,突然回忆起什么,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恰好看到依旧坐在刚才位置上的温燃。他双手抱着胸,正看向我这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更新啦~
第十八章(入v第二更)
我和成颂的婚讯很快莫名其妙地在圈子里流传开来。从机场回来第三天下午,印小柔便打电话过来,向我质问有关细节。
“听说成颂向你求婚了,臭丫头,也不知道第一时间告诉我。”
“其实……”我还是有些犹豫,“这事也没太确定,你知道他那个人,说风就是雨的。而且我们也算是刚相处没多久,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掰了呢。”
“掰个屁,”她在那边突然提高了嗓门,“你不知道吗,据说成颂连婚宴酒店都订好了!”
“啊?”我瞬间石化。
“我一个朋友恰好在那家酒店当经理,她知道我认识成颂,今天还特意来问我这事儿呢。”
后来挂上电话,我琢磨着我和成颂这从复合到结婚神一般的速度到底能不能归入闪婚之列,却不小心惊讶地发现,我和那家伙根本就没经过复合这一步。
下午成颂从公司回来接我出去吃饭。想来从始至终,他在结婚这件事上也没好好问过我意见,还老是搞突袭,我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意见的,于是一路上没怎么给他好脸色。直到快下车的时候,他才搭理起我的不高兴,笑着捏了捏我的脸,“终于要成为人/妻了,不是该高兴吗?”
人凄……这个词为什么听上去有点猥琐。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还是恬不知耻地笑,“怎么没变了。”
“你做事之前,都不问问我的看法吗?”我说的时候,语气有些激动起来,“那天在机场你突然来那么一出,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当时那么多人看着,你不是逼我么。”
他笑盈盈的眼睛看着我,往座位上靠了靠,“可我之前一直在问你意见,你却从来没有给过我想要的答案。”
听了这话,我突然感觉心里一阵酸涩。
他轻轻地叫了声我的名字,“苏珊”,一边握住我的手,“你知道当时告诉我已经订了机票,我有多生气吗。我根本就不想理你,甚至赌气地要和你不告而别,可出差那天,我却不小心把‘它’落在了公文包里。”
他说着,一边低头看看我手上的戒指。
“周五上午见合作商时,半路包被人撞到了地上,戒指滚了出来。当时对方董事长看见了,问我怎么还随身带了个女式戒指,是不是准备向人求婚。我说是。他又告诉我,凭他的直觉,我一定会成功的。”
“就是那个时候,我突然特别想试一试。”
我静静地听着。
“后来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我只好订了最近的一趟机票回来,一下飞机就拿了秘书送过来的护照和机票,直奔你在的航站楼了。”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怔怔地端详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好半天,问他,“这个什么时候买的?”
“很久了。”他笑,“大概是三年前。你记不记得当时我出了次车祸,买戒指是在车祸的前一天。当时也没特地想买,只是无意中看到它觉得应该挺适合你的。你看,戴上去刚刚好。”
我只觉得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起来。
“喂,”即使感动得不行,我依旧没好气,“可你也不能这样啊,人家和我说你婚宴都订好了,你打算直接把我当个道具吗,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他脸上露出稍许惊讶,随即微笑道,“你知道了?”
我只是瞪他。
“说到这个,我还真得和你商量一下,”他的声音柔和而沉缓,“你知道……爸刚过世不久。我打算我们先领证,然后明年初请一些亲戚好友聚一聚,排场低调一些。等到三年守孝期过了,我再给你补一个大的婚礼,怎么样?”
见我没说话,他又捏捏我的脸,“觉得委屈吗,也确实有点。”
“那倒不是……”
“你能理解就好。”
后来随他下了车,被外面的凉风一吹,我才回过神来,刚才被他绕着弯子说了一大通,我连自己闹了一路脾气的初衷都给忘了。
接下来便是处理工作上的一些事。说实话,我挺喜欢自己现在所在的公司和领域,上次舞会时遇见了中国分公司的张总,对方也表达过欢迎我回国发展的意思。那天中午我约他出来吃了个饭,委婉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他说了几个可以提供给我的职位,听上去都不错,但前提是总公司愿意放人。
于是晚上我又给我在美国的上司aln发去邮件,说了自己关于调职的请求。
aln一开始是不太情愿的,毕竟我们合作也有一年多的时间,相处算是融洽,默契也不错。后来我再三恳求,并分析了我在国内发展对他以后成为亚太地区掌舵手的有利之处,他才渐渐松了口。
最后他和我说,他会向上面推荐我的申请,前提是我还要回美国再待一个月,完成细节上的交接和之前项目的收尾工作。
没过多久成颂要去一趟日本,我本来是计划是在他出发的第二天动身的,可他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等他回来才可以走,问他为什么,他也说。我懒得和他计较,只好答应了他。
去日本的头天晚上,他打来电话,才告诉我实情。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低的,大概是因为越洋的关系,信号不怎么好,偶尔有隐约的杂音。
“我是怕你走的时候没有我压场子,就不知天高地厚地不想回来了。”
“你以为你在我就会怕吗?”我笑。
那边却传来暴怒的声音,“你敢。”
晚上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才挂的电话,后来我舒舒服服地洗了澡,上床睡了一觉。睁开眼睛正是早上,天色还朦朦胧胧的,大概是心情好的缘故,我突发奇想地想去附近的公园跑跑步,顺便去呼吸点新鲜空气。于是穿上了身运动衫,随意扎了个马尾便出了门。
意外的是,还没走出这栋楼,便看见了一楼楼梯上坐了个人。大概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那人将埋在膝盖的脸抬了起来,回头望了我一眼。
借着外面照进来的光亮,我恰好能辨清那张脸上大部分熟悉的细节。等我反应过来是温燃的时候,我步子定在了那里,下一个瞬间才试图逃离。
身后的人立马站了起来,往这边追上,一把拉住我的手。
我被他逼到了墙角处,他的身子牢牢地挡在我面前,冰冷的气场混合着浓烈的酒气充斥在四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连眨都不眨。
“哥,你再这样,我就要喊救命了。”
他没有说话。
“我是认真的。”
他微微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事实上,我很少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这样的他,让人感觉有些遥远。
突然,他的手轻轻抚上了我的脸,“苏心,真的要结婚吗?”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是不是要结婚?”
见我一直沉默,他突然没有了耐性,朝我大声吼起来,“我问你,是不是要结婚?”
我低声道,“是。”
“很好。”他蓦地笑了,又拍拍我的脸,“真是有出息啊。”
“你说,我最亲爱的妹妹要结婚,我该准备一份什么样的大礼呢?”
这一刻,我只感觉难过又紧张。
他视线一转,低头看着我的小腹,手轻轻在上面触了触,“时间过得真快,这里之前还有过我的孩子,转眼就要嫁给别人了。”
提起这件事,让我的心里一阵刺痛,于是我稍作斟酌道,“哥,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当初说要教训我报复我,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即使到现在我也没有恨过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呢。”
他只是看着我。
我又道,“放下吧,哥。”
“放下……”
话音未落,他突然凑了上来,用力地吻住了我的唇。力道特别凶猛,仿佛那不是一个吻,而是发泄般的撕咬。
等终于被他放开时,我再看他时,却发现他眼睛里早已布满了血丝,深不见底的眼神出现在这张俊美的脸色,竟然生出了隐约的杀意。
我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谁知他下一秒却突然爆发了。
“你以为我不想放下,啊?”他一点点朝我逼近,右手用力地握住我的手腕。
“你他妈以为我不想放下?!”
面前的人散发着强烈的戾气,陌生得像是从未遇见过一般。
我试图甩开他的手,“你松手,痛……”
他目光冷冽地看着我,“没有恨过我吗?我倒是宁愿你恨我。”
“那你就当作我恨你吧。”好不容易等他手上的力道轻了一些,我慌忙地挣脱开来。
他静默了一会儿,又低声道,“说起来真是后悔,早知道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三年前就不应该给那小子留活路。”
我反应过来他口里的“那小子”指的是成颂,心里突然一惊。
也不知道哪来来的勇气,我特严肃地对他说,“哥,你也是知道的。我和成颂也有好几年的感情了,如果他因为我有什么事,我想自己是没办法一个人心安理得活在这世界上的。”
温燃听了这话,轻轻笑了起来,“到底是长大了,会拿自己当筹码威胁我了。”
“不过……”他凑到我耳边,“苏心,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看着他这样平时一贯冷静的人此刻喜怒无常的样子,一边说着那些骇人听闻的话,衍生的恐惧让我的心跳加速起来。大概我脸上的表情让他满了意,他摸了摸我的脸,“最后问你一遍,苏心,你决定要和他结婚吗?”
我看着他眼睛里的疯狂,平复了一会儿心绪,道,“是。”
他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现码的作者到底是要闹哪样~终于码到存稿的地方了!
第十八章(入v第三更)
成颂回来后我才和他提起温燃出现过的事。他听了,觉得小公寓似乎也不够安全,让我搬回成家主宅。想着离去美国也没几天的时间,我懒得再折腾,打算从美国回来再挪地方。
机票订在月底,临走的头一天中午我们准备出来一起吃饭。我本来就闲,很早便在他公司楼下等他。直到近一点的时候,才看到他从电梯里出来,一身笔挺的西装,意气风发的模样。他朝我笑了笑,说已经预订了餐厅,就在这条街的转角处。
我们并排走出大楼,空气里盛满阳光的味道,照在脸上有久违的温暖。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散发着周末特有的闲适。
后来发生的事很突然。
我正侧头和成颂说着话,却见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我有些疑惑,转头的时候看到几米开外的距离,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男人瓶子里的液体就朝我泼了过来。我被吓懵了,下一个瞬间被成颂一把拉开。
一些液体淋在了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这时候旁边响起了尖叫,“有人泼硫酸了。”人群霎时恐慌了起来。
我手上的疼痛愈发厉害,几乎钻心。
男人此时已经被酒店的保安制住,我回头看了看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相斯文,表情却是格外的愤恨,他朝我和成颂喊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我愣住了,转头看了看成颂,他正盯着那个泼硫酸的男人,表情沉凝。
我们后来被送去了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医生说我伤的还好是手臂,面积不大,但可能留疤。成颂的情况比我好,虽然西装被腐蚀成了黑色,但皮肤没有被伤到。
伤口包扎好后,成颂让我在医院多待几天,有医生的照顾,恢复得也会快一些。我想想自己这个状况,大概暂时去不了美国,便听了他的意见,再次取消了机票。
晚上成颂在医院陪我,也告诉了我事情的原委。白天泼硫酸的男人叫宋启光,是当初和他订婚的宋蓝玉的弟弟。平时为人乖张。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大概心里那口气平复不了,早就酝酿好了报复,却没想到会将我牵扯进来。
“苏珊,你还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的话吗?”黑暗里,他的声音低低传来,“有些事情,我做了,就一定不会后悔。”
我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成颂笑了笑,“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宋家的繁盛就只是表象。宋家有三两个儿女,宋贤初太小,宋蓝玉不问商场上的事,而宋启光根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败类,每天除了玩女人和赌钱,根本一无是处。宋家出事后,他找到我,让我顾及和他姐姐的情分,给他一笔钱将公司资金的漏洞补上。我给了他,又收拾了一些烂尾的项目。”
“直到宋氏破产后,他让我给他重新创业的钱。我补了几次资金,也不见他的事业有所起步,最后才听说,他每周都会跑到拉斯维加斯烂赌。”
“最后一次找我要钱,我拒绝了他。”成颂顿了顿,“他要挟我,说要让我不得安宁。”
“不过,当时的我也无所谓了。”
尾音带着低低的叹音。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后悔的时刻,那大概是白天那个人试图伤害你的时候。”
我心里有难受的情绪泛开,伸手想要抱抱面前的人,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他笑了,“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我想起几年前成家因我而起的变故,话到嘴边,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听说宋启光已经被逮捕,可能会以故意伤人罪遭到起诉的消息时,我为成颂感到轻松。
后来看报纸,无意中看到一条新闻,是对那天泼硫酸事件的后续报道。报道对当事人的描述甚少,只是说宋启光因为被鉴定有轻度精神疾病,加上有人保释,被放了出来。
大概因为太累,接下来我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后来回头想想,这也可能是我最后一个温暖而安心的晚上了。
第二天我和大学朋友聚了聚,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一边走路一边接着印小柔打来电话。当时我听着印小柔描述着她产检趣事正出神,突然被人用湿毛巾捂住了脸。我愣了愣,直到意识到自己应该呼救却没有一点力气,这才反应过来那上面可能是麻药。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一点都不知道了。
意识稍微有些恢复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辆车里。旁边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费力想了想,联系起一张斯文干净的脸,终于认出他是宋启光。
他看到我有动静,打量了我一会儿,一边掏出手机对电话那头的人道,“她现在在我手上。”
那边说了什么,他也没回话,只是低低笑着。
“我看,也不过如此。”说着,手指轻佻地握住我下巴,我厌恶地皱着眉头,却被他用力捏了捏,痛的不轻。
“你不信?”他笑了笑,把手机递在我面前,一把狠狠扯起我头发,命令道,“说话。”
我听见那头成颂的声音,想到宋启光可能的心思,硬是没吱声。
我这样让他很没耐性,毫无防备地被甩了狠狠一巴掌,头撞在车窗上的时候,我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刚才那声听到了吗?”他低低笑着,“你要不信,我还可以让你听别的声音。”说着,手便放在了我的胸上。
“滚开。”我压低了声音,厌恶地躲避着他的碰触。
他大概是听了电话那头人的反应,竟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放心,只要你过来。”他又说,“半个小时内我要见到你,就你一个人,我在河滨公园。”
“我不管,这是你的事。”
挂上电话后,他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说,“真看不出来,你哪点比我姐强。”
我想起传闻中说他有精神疾病,又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有些恐惧地看着他。他笑了,说,“没关系,成颂很快就会来,我会让你们一起死的。”
狭窄的空间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断被放大。我偷偷拿出手机企图报警,手还没来得及按下拨号键,就被他一把夺过。他看我按下的号码,阴狠的目光看着我,一边道,“你还真是不老实。”
我觉得害怕,然后看他拿着什么向我挥过来,脑门上一阵强烈的痛,仿佛有鲜红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我最后的印象里,是他那张扭曲的脸,带着变态的兴奋看着我。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头痛得厉害,下一秒才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床边的护士看见我醒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费力地伸手拉了拉她衣角,很轻声地问,“成颂呢。”
“你说什么?”她凑近我,似乎想听清。
“成颂……”
看着她一脸疑惑,我心里一沉,担心出了意外,然而她却道,“要么我现在去告诉温先生一声。”
我听到“温先生”三个字,疑心自己听错了。等护士小姐急匆匆地走出去,我揉了揉眉心,试着理清昨晚发生的事。
最初我被宋启光劫持,他打电话让成颂去找他,后来我因为试图报警,被他击晕。早上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医院,之间发生的纠葛,却一点也不知道了。
一切似乎已经归于平静,可我的心里有着空前的不安。
正想着,病房的门被推开,我转头看见温燃正走进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可看见他嘴角的淡笑,害怕的感觉愈发扩大。
他走到我床边,低头看着我,拨开我脸上的发丝。“你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是我在这里,对不对。”
“可能你因为受过伤,昨天的事不太记得。”他在我身旁坐下,一边轻轻抚摩着我的脸。“昨天你逛街的时候被人抢劫,到家的时候头上受了点伤,我给你稍微处理了一下,以为没事了。结果半夜你突然晕倒,后来我和阿姨一起送你来了医院。”
我听他说着那些陌生的情节,心里只觉得奇怪和不安。“你说谎。明明是宋启光……”
他笑了,低下头亲了亲我的脸,“你看你,上次硫酸那事真是把你吓得不轻,昨晚好端端的,怎么和宋启光扯上关系了。”
我刻意地避开了他的碰触,他也不生气,低声在我耳边道,“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下午再来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送上,大家多留言啊~满25字送积分~
第56章
等温燃走后,我冷静下来,琢磨着刚才温燃说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好不容易撑起身子,想要找自己的电话联系成颂,却发现自己原来的那套衣服已经被换下,身上的东西不知道被落在了什么地方。
我下了床,踏出病房的瞬间觉得茫然无比。
刚才在病房里的护士这时候走过来,看见我走路不稳的样子,忙扶起我,一边道,“你这样不适合活动,得先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我没有答话,只是问她,“能不能借我电话?”
我拨通了成颂的号码,响了很久那边也没有人回应。我觉得担心,又按下他公司的号码,电话被他秘书接起。她听说我要找成颂,只是说老板暂时不方便。我问,“什么时候能联系他,麻烦你告诉他,我是苏珊。”
她听了我的名字后微微一顿,然后说,“你等等。”
接着电话那头换了连线,传来另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是苏小姐吗?”那边道,“成先生之前让我们找到你并确保你的安全,能联系上你实在是太好了。”
我问,“成颂呢?”
“是这样的。成先生因为有些事情,现在正在接受审讯。”
“他怎么了?”
男人的话音有些迟疑,“之前宋启光的事,相信苏小姐应该了解了一些。昨天晚上宋启光约成先生出来想要行凶,成先生出于正当防卫……”
我脑子瞬间就懵了,“然后?”
那边安静了很久,才回答到,“宋启光死了。”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挂的电话,只觉得脑海里的事情一团糟。下午一直被几个看护管的死死的,我这才明白过来,他们是温燃派来监视我的人。
如坐针毡的一个小时后,温燃过来了。
他看我失魂落魄的模样,凑近我,一边低声问,“觉得好点了吗?”
我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他笑了笑,“大概你也知道成颂的事了。”
我听到成颂的名字,猛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看着他。
温燃没有回应,只是扔给我一份报纸,“这上面有你想知道的东西,你慢慢看吧。”
我知道了常人所知的真相。
原来,宋启光昨晚约成颂出来谈条件,途中两人发生争执,成颂在冲突之中不小心用枪支将宋启光杀害,事后向警方自首,声称自己为正当防卫。因为之前宋启光确实对成颂造成过伤害行为,加上在案发现场唯一的凶器是一把走私枪,已经确定为宋启光所有,所以案件仍然在定夺中。
可是,我心里越来越茫然。
我呢,我不是一直都在案发现场么?
我将目光头像了在一旁削苹果皮的温燃,目光凛了凛,“你做了什么?”
他缓缓抬起头来,把削好的苹果交到我手里,“嗯?”
“我早上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真是急了,“昨晚我明明就和宋启光在一起,我明明……”
他走近,轻轻抱住我,“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没有什么宋启光,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你骗人。”我已经非常慌乱,“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想害成颂,对不对?”
“没有的事。”他笑了笑,“那个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又吻了吻我的脸,“你别想这些了,先养好身体。”
温燃的态度让我觉得再无恳求他的必要,下午趁他离开的时候,我试着避过那些看护的视线逃走,我只觉得得见到成颂,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温燃再次过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有些无奈,“你现在这个样子,证件没有,钱也没有,一个人能去哪里?”
我什么也没说。
“怎么又是一副要哭的样子。”他脸上有些不悦。
“我没有哭。”我轻轻吸了吸鼻子。
“这才对。”他笑了,“你是不是,很想知道真相?”
我听他这话,只觉得一愣。
他打开了笔记本,一边对我招招手,“来,你过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温燃打开了一段视频,里面的场景是夜晚。画面里成颂和宋启光面对面站着,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我只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这分明应该是那天晚上的情景。
温燃将视频快进了一会儿,一边对我道,“前面没意思,直接看后面。”
最后停顿的画面,是宋启光站在两米开外的距离,成颂举起枪,对着他的眉心。
宋启光朝他走近了一步,“有本事你就开枪,把我杀了。”
成颂看着他,因为侧面对着镜头,有些捉摸不透他此时的表情。
“我告诉你,你最好现在杀了我。”他笑了笑,“我可能没办法杀你,但杀车里那个女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你最好给我记住了,如果有一天那个女人死得很惨,那么杀她的不是别人。她是因为你死的,你才是凶手。”
话音未落,成颂便朝他扑了过去,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左脸。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宋启光说着,回过试图给成颂还击,两人扭打在了一起。看得出那个宋启光的身手不错,成颂还击得有些吃力。忙乱之中,那把手枪被掉落在地上,先是宋启光反应过来躬□去捡,却被成颂抢先一步。
最后,成颂将他制在车头,枪口抵着宋启光的脑门。
“不要乱动。”
宋启光的脸因为背对着镜头,看不见表情。成颂左手拿着枪,右手试图从口袋里拿什么出来,我想他大概准备报警。
“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拉个人下水,好像感觉也不错。”身前的人突然喃喃自语。
“你这个疯子。”
猝不及防的是,宋启光突然伸手,紧紧地握住了成颂拖着枪的左手。成颂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便听见一声沉重的闷响。
宋启光的借着成颂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视频放完后,温燃抬起头,打量着我带着震惊和不相信的表情,微微一笑。我问他,“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也没回答我,只是道,“先别急,还没看完。”
说着,温燃打开了另一个视频。
画面里依旧是那天晚上的场景,只是拍摄的角度和刚才有些差别。
我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温燃,他眼睛盯着屏幕,嘴角挂着诡谲的笑意。
因为这个镜头离得有些远。只看到成颂拿着枪指着宋启光,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成颂突然很生气地朝宋启光挥去拳头,一阵纠缠后拿枪指着对方眉心,手上刚要有什么动作,宋启光便伸出手握住枪托。那一瞬间枪声响了起来,从宋启光的额头上流出了暗红的血迹。
成颂的动作凝固在那里,没过多久便恢复了冷静,他拿着枪对着自己左肩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视频放完后,我问温燃,“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我现在才觉得,摄影的角度是很神奇的东西。明明是宋启光自己按下的扳机,不过是想借成颂的手嫁祸。可看了刚才的视频,有没有觉得更像是他发现成颂要杀他,伸手想要阻止,结果还是被杀害了?”
看着我呆掉的表情,他又道,“你说,我如果把后面这个视频交给警方,会是什么效果?”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已经没有能力去想自己是怎样明明在案发现场,却突然被温燃转移到医院;而他又是怎样在当事人毫无自觉的情况下,拍下了那段视频。如果一切是真的,那温燃便是诚心要对付成颂,只能说情况很是糟糕。
静默了半天,我才转过头来,问,“你要怎么样呢?”
他笑了笑,“没想怎么样。就是觉得有意思,让你也来看看。”
第二天温燃突然不再干涉我自由,我顺利出了院后,见到了成颂的律师,他告诉我,所有的证据暂时都是对成颂有利的,很有可能被判无罪。
成颂因为枪伤,一直在医院里接受治疗。那天去探望,他看到我来,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心安的表情,“那天晚上宋启光说挟持了你,后来没看见你,我还以为出了事。还好他当时是骗我。”
连成颂都这么说,我更糊涂了,想告诉他我记得的情况,他却又道,“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了这话,我内心一阵酸涩。
因为旁边一直有警察,我们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