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爱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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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只要多喝热水就好了。”

    “你以为热水包治百病吗?”他只是冷冷地接到。

    后来他也没和我多废话,直接拉着我去了市中心的医院,医生给我量了个体温,还问了问症状,然后就开始奋笔疾书地写起处方来。

    那些字迹乱七八糟地我也看不懂,只是说,“医生,就给我开点润喉片就可以了。”

    医生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旁边的成颂便插话,“医生,别理她。”

    老医生笑了笑,“已经烧到三十九度,可不能随便开点润喉片就了事。”

    从药房拿完药出来,成颂也没怎么给我好脸色,刚坐上车没多久,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又下车往路的另一头走去,回来的时候拿了一个装奶茶的大纸杯递到我手上,里面装着冒热气的温水。

    他也没多说什么,“先把药给吃了。”

    我愣了愣,根本没领会他的意思。

    “我说先把药吃了。”

    我本来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他拉来看医生,心里就有怨气,一时竟然和他扛上了,“现在没心情,等会儿我回酒店自己吃。”

    “就现在,在我面前吃。”

    医生顺着他意去看了,连什么时候吃药也要管吗。

    我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我偏不。”

    “那好,车我先停这儿,等你吃了我们再走。”

    这什么人哪。

    我愤愤地看着他,把刚刚医生开的药盒一个个打开,从里面拿出药丸,凑在手上有三四颗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头,又从装着药的袋子里拿出抗生素的盒子,剥出胶囊放在我手上,“还有这个。”

    “我不吃这个。”

    “苏珊,抗生素在这里都用滥了,美国人来这里感冒了都得用头孢三代你知不知道?”

    我依然摇摇头,“我如果现在吃了,那等我回美国后没抗生素的话,感冒了要怎么办?”

    等话音落下来,才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的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可我明显感觉到周身的气压低了好几个等级。之前虽然是言辞色令,但总有些和我玩笑的成分在里面,而现在的他沉着个脸,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吃了。”

    我想了想,懒得和他硬碰硬,心一横把手上的药丸统统吞了下去。

    他见了我这动作,才缓缓发动汽车。

    后来一路上我们的交谈少得可怜。眼看汽车开的方向不太对劲,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说,“刚刚应该往左边拐的。”

    结果他道,“我们不回酒店了。”

    我疑惑地看着他。

    “去我家。”

    “我不去。”我想都没想便道。

    “你现在感冒了,需要人照顾。”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你们家里那几个负责家务的阿姨我都不太熟。昨天看你带我回去,总觉得眼神怪怪的。我才不要。”

    最后成颂带我去的是当初我们一起住过的小公寓。

    临下车了看我一副不乐意的表情,他难得耐心地劝我,“你自己不是都说感冒了得靠养着吗,你住在酒店,要什么什么没有,怎么养得好。”

    见我没吭声,他继续道,“你现在这样,需要有人照顾。”

    照顾?他吗?

    “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我嘟哝着。

    他看了我一眼,终于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一副懒得和我计较的表情下了车。

    大概是犹豫感冒的缘故,整个人犯困的厉害,成颂让我回房间睡了一会儿,躺着的时候他问我酒店的房卡放在哪里,说是去帮我取放在那里的行李。当时我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指了指放在书桌上的钱包,然后又听他低低附在我耳边问我想不想吃什么,我喃喃道“想喝汤”,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我想着成颂应该是还没回来,一时窝在温暖的被窝里,完全懒得动。

    正当我睁着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客厅的光漏了一些进来,投照在成颂的侧脸上。他轻声轻气地走了进来,似乎怕惊醒我,直到看见我睁着眼睛,才低声道,“苏珊,起来吃点东西。”

    我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只是嘤咛了一声,动了动腿又歇下了。

    他走到床头边坐着,俯□来,光线有些暗,我看不清他的脸。

    “还困吗?”他的声音很轻,混合着难得的温柔,“先吃东西再睡吧。”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进了客厅,瞬间闻到了充斥在房间里一股食物的香味。循着那气味往厨房走去,我看到成颂正站在灶台前,面前是一个不大的汤锅。他脸上满是嫌弃又不乐意的样子,却仔仔细细地用汤勺搅拌着里面的东西,然后舀了一些尝起来。

    大概味道是真的不错,他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也跟着舒展开来。

    而我站在那里,满是震惊。

    以前那个煮泡面都懒得动手、无论我做什么都一副嫌弃至极的成颂,竟然会主动下厨?

    成颂似乎察觉到我的出现,他朝我一笑,“刚听你说想喝汤,一时间也没想到有什么地方可以买,就去超市买了点食材回来自己做了。”

    我没接话,走近看了看,锅里是排骨和新鲜的草菇,还有些虫草花浮在上面。

    “什么时候会做饭了?”我一般觉得稀奇,一边惊叹。

    “这几年住在这边,有时候在家里办公,懒得出门就会做一些简单的东西。”

    那眼前这么高端洋气的搭配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在哪里学的?”

    “之前在车上查了菜谱。”他道。

    后来他给我盛了一碗,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我大概是回国以后也没正儿八经吃过正宗的家常菜了,一口气喝了三碗汤。

    待我放下碗时,他问我,“味道怎么样?”

    我很诚恳很热切地点点头。

    “还要吃饭吗?”

    我又摇摇头。

    对于他这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暖我是有些不习惯的,也想着这个有洁癖的怪胎似乎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洗碗这种事,于是主动提出要做收尾清扫工作。他只说让我去躺着,明天让小时工阿姨过来收拾,便打发我回床上去了。

    黑暗里我迷迷糊糊的,大概是因为没有精神,很快便来了睡意。朦胧中成颂又进来了,他坐在床头边的地上,上身微微倚在我枕头旁。我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

    他开始有的没的和我说话,有的我听进去了,有的又像是没听进去,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

    直到他突然低声问我,“苏珊,你还是决定要走吗?”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接下来这两章都很甜,让你们见识下,哼哼,我小海也不止会写虐文好吗。

    ☆、第十七章

    月光照了今天,将房间笼罩了一层浅白色。我看着窗外斑驳晃动的树影,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浮现出几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和成颂最后一次分手的场景,心里的涩意突然泛滥了起来。

    过去经历的一切历历在目,我想那次即使没有分开地坚决,也改变不了什么。

    最终我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地、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穿过黑暗飘到我耳边,“苏珊,你知道吗?”

    “嗯?”

    “我爱你。”

    第二天大早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感觉似乎好了一些,脸颊没有了昨天那样的热度。我想翻个身,却发现被子被压住了。侧身一看,成颂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床上,他俯卧在床边,灰色的衬衫被压得皱巴巴的,头占了我枕头的一角,睡容平静。

    其实睡着的时候,脸上没有那些酷炫狂战炸天的表情,他看上去还是挺可爱的。他皮肤很白,浓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了一层浅浅的影子。此时嘴微微张着,一副让人安心的样子。

    我笑了笑,忍不住用食指轻轻戳了戳他脸。

    他只是半梦半醒地“嗯”了一声。

    外面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我从床上爬起来,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他,然后拉上窗帘、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卧室。

    早餐我随意地煲了些粥,又把昨天成颂做的汤热了热,然后无所事事地看起了电视来。成颂是约莫九点的样子醒来的,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头发也乱糟糟的,和他傲慢霸道的个性南辕北辙。

    他大概是看到了我打趣的笑,有些不好意思,走了过来敲了敲我的额头,“笑什么笑。”

    “真是的,笑也要管。”

    “当然要管,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一边说着一边往洗漱间走去。

    我又叫他,“对了,厨房里有热好的粥。”

    “嗯。”

    等他吃完饭回过神来,又开始了逼我吃药的程序。然后也没管我需不需要,就自己给自己放了半天假,留在家里陪我。

    为了避免大眼瞪小眼的尴尬,我把我笔记本拿了出来,处理一些请假前公司残留的文件问题,成颂也端个笔记本坐在旁边敲敲打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有些犯困了,伸了个懒腰。成颂见状提议我们打一会儿电玩,于是又像当年我们一起住在这里的周末一样,两人对着电视机对打起来。

    记得以前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输了是要受惩罚的,我因为涉猎电玩界晚于成颂,所以他赢的时间还是多过我,而他最常用对付我的手段就是晚上洗澡时给他搓背,睡觉前帮他按摩。

    房间里充斥着游戏人物厮杀的声音,窗外却是安静的虫鸣鸟叫,我坐在那里的时候有过瞬间的恍惚。

    时间走的真快。

    大概还是感冒未痊愈的缘故,玩了没多久我就有些累了。成颂让我躺回床上休息,我还没睡着的时候,他也在旁边趴了一会儿,我们有的没的聊着。

    他突然和我提起他这几年经历的事。

    “苏珊,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和不是你的人订婚。”

    我对于他提起这个有些意外,之前我们的话题总是对这部分有着刻意的回避,我以为有些事情,他是不愿意再次触及的。

    “那时候我家那个状况,你又和我说了那些话,我的理智全没了。我当时也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静静地听着。

    “后来宋伯父找到我,想要和我们合作。当时ada入侵了新领域,受影响最大的就是我们家和宋家,他是想让我们联手一起抗衡ada的。”成颂顿了顿,“按照当时的状况,如果我们成家垮了,凭他们自己的力量肯定争不过ada。当时公司的股价急速下跌,最后是他提议让我和他家商业联姻,以此来缓冲之前的丑闻带来的冲击。”

    “我答应他了。”他继续道,“他对我有恩,这几年我也在尽力地报答他,为他争利益。很多时候我甚至在想就这么过也不错,可你知道后来为什么我会突然悔婚吗?”

    我没有说话,想起曾经听他人口中所说的“过河拆桥”四个字,虽然知道事实未必如此,却是一阵心酸。

    他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动悔婚的念头是一年以前,宋伯父的身体还很好,宋家的事业也算是如日中天。可我当时还是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为什么?”我问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道,“因为有一次出差,我去了你的家乡。”

    我愣愣地看着他。

    “你走了以后,我向我爸打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事。那次本来是不用去的,后来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和我们的项目经理一块儿赶了过去。事情处理完后,那边的合作人请我们参加他们的家宴,你知道有多巧吗,他家正好住在你以前住的地方附近。去的时候车半路抛锚了,我们就下车走了一段路,当时路过了一栋房子,是那种红屋顶、白色墙的两层楼房,门前有一颗很大的银杏树。我记得我在你的东西里看过类似的照片,当时我就在想,那应该是你的家了。”

    “第二天我又去了,在院子门口站了很久,后来有个小女孩跑过来,告诉我那里面很久都没有住人了。”

    “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特别特别想你。”

    他的声音像是潺潺流水一般,让我的眼眶不知不觉地湿润了。

    许久后,我才喃喃道,“有时候,真希望这些年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啊。”

    后来身体好了一些,我也没有再搬回酒店。成颂依旧每天都过来,不过一看我恢复起来,大少爷本性立马就露出来了,除了生病的前后三天给我做了几顿大餐,之后不是外卖就是等着家里的保姆给送过来。不过看到了这样的他,我心里更安定了一些——这才是我认识的成颂嘛。

    周末的时候据说有一个商业舞会,成颂让我同他一块儿去,做他的女伴。我本来是不怎么感兴趣的,结果中国这边的分公司也向我发出了邀请函,据说届时这边的总裁及一系列高层也都会出席。为了这事,那天下午成颂特意陪我挑了件晚礼服,然后也不管我乐意不乐意,就拉着我兴致勃勃地往舞会场地出发了。

    好在出发之前,我就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成颂这样一个在九个月前才向年轻貌美未婚妻悔婚的青年,在普通人的眼里,就是一典型的渣男。挽着渣男手臂出现的我,自然也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虽然表面上大家一派祥和,但隐约还是能感受到偶尔从四面传来的不善目光。刚去自助餐区域切牛排的时候,旁边一个穿着米色长裙的女生还对着我不着痕迹地“哼“了一声。

    我心里的苦闷无处发泄,看着成颂衣冠禽兽状的模样,忍不住掐了他一把。

    “苏小姐,请注意你的形象。”

    “我的形象已经被你的节操毁了。”

    他只是笑。

    我又道,“都怪你,说了不要和你一起来的。本来还想着趁机会多认识认识人,以后有机会回来拓展中国市场,现在倒好,因为你这个拖油瓶,个个都看我不顺眼。什么叫输在起跑线上,这就是。”

    他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拖油瓶’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反正意思差不多了。”

    于是为了和成颂划清界限,我很果断地趁着成颂和某位大老板谈话的时候,自己溜到了一边。期间也和一些人打了照面,聊了几句、交换了名片便算是认识。走了一圈下来,我觉得有些疲乏,便拿了杯红酒靠在窗户边上,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地里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的人群。

    不远处有三个年纪差不多的女生在聊天,穿着奢华而性感,不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大概是因为在角落的关系,周围相对比较安静,即使那边的人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的内容却还是落入了我的耳朵里。

    “刚才看见他了没?”其中一个穿黑色小短裙的女生道。

    “谁啊。”

    “我男神啊。”

    “那个ada的老板?”

    黑色小短裙点了点头。

    旁边一头性感大波浪卷发的女生一脸不屑,“他是你男神?”

    “姐,你那是什么语气?”

    “别说姐没劝过你,如果是他,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大波浪妩媚一笑,似乎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是说……他……那方面不行。”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别不相信,我们圈子里可不止一个人证实过了。”

    黑色小短裙被震惊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然,这股惊讶的余波也顺便波及到了就站在三米开外的我。

    我一边听着,一边试图理自己的思绪,刚才他们提到过ada的老板,不出意外的话,说的便应该是温燃了。

    问题的关键是,温燃不行?

    我正思考的当儿,又听那女生接着道,“我有个姐妹说,有一次她和他们一起参加一个私人聚会,当时大家玩得很high,都有点醉了。我那姐妹是很欣赏他的,觉得即使没有长久关系,来一场鱼水之欢也不亏。那姐们可算是阅人无数、精通此道的,男方因为酒精的原因,有些迷迷糊糊。她想着自己主动效果也是一样的,结果后来摸了半天,发现人家根本硬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你们被这章雷到了吗~~

    另外,如果说此文入v,嗯,对手指,可能就下下章的事吧,到时候有三更~留言都会送积分的~

    ☆、第十七章

    我被这一连串的对话内容震惊了好半天,后来那位性感大波浪又说了一些,大致意思是,圈子里传言温燃表面上看上去是无懈可击的单身钻石男,但实际上,似乎有着很严重的身心缺陷。

    一边小品着红酒,我一边琢磨着这一席话。

    要说心理缺陷,我十分赞同;可关于生理缺陷这个问题,虽然有些东西不愿意回想,但至少在我的印象里,温燃是十分正常的。

    不知不觉间,宴厅里优雅的奏乐响起,大厅中央有人开始跳起了交谊舞。

    我正想得出神,突然看到不远处略熟悉的身影。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正往这边走过来,隔着老远的距离,他冲我一笑,我也朝他点点头,“张总。”

    当初美国总公司召开年度会议的时候,张总作为中国地区的执行总裁曾亲自跑了一趟,前前后后一个星期的时候,我带他玩过几个地方,打了不少的照面,算是认识。

    “san,你回国这事儿也不早点说一声,当初在美国你是我导游,这次回来,按理说,应该是我来为你接风洗尘啊。”

    “张总,您客气了,这次主要是因为一些私事。”我笑道,“像您这么重要的人物,没有天大地大的事儿,怎么好意思劳烦您呢。”

    他“哈哈”笑了几声,“这么说就生分了。”

    之后我们扯了些别的话题。期间他说了说中国市场的情况,又问我有没有回国发展的意向。正聊得高兴,他似乎突然看到了什么人,低声对我说,“san,来,正好,我给你介绍我们新交上的大客户。”

    我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然后看到了穿着深蓝色正装、正一步一步往这边走过来的温燃。

    因为逆着光,看不清那张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感觉整个宴会的背景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衬托得那挺拔修长的身影十分美好。等到稍微凑近了一些,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渐渐浮现,我才一惊,恍然间想起不久前那个晚上在ktv包厢里发生的事,第一个反应便是要不要马上离开。

    再看正往那边望着、脸上满是笑意的张总,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沉住了气。

    而这个时候,温燃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

    张总笑眯眯地拍了拍温燃的手臂,一边道,“来,温总,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美国总公司的san,苏小姐。”

    “san,这是ada的老板温燃、温总。”

    温燃那双冰若寒潭的眼睛,此时正直勾勾地看着我,不禁让我心里发怵。也不知道是为了缓和此时的尴尬,还是说服自己内心的恐惧,我像是初次见面一般,尽量大方得体地朝他微笑着点点头,“您好。”

    谁知他却装腔作势地伸出手,一副要和我握手的架势。

    虽然不情愿,顾及到张总站在旁边,我还是和他握了一下。手掌交会的瞬间,我感觉到他趁机轻柔地捏了捏我的小指,满是的意味,脸上却毫无表情,一副不动声色的泰然。

    张总在旁边道,“温总在我们a城的商圈里,可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年纪轻轻就成了行业领头人,十分不容易。”

    “哪里,张总,您过奖了,”温燃微微一笑,“要说行业领头人,只要您在,我们谁都担不起起这名头。”

    张总摇摇头,“术业有专攻啊,我从业二十多年,看着中国金融圈这些年的大风大浪,虽然经验比你们年轻人多,但有时候也不得不感慨自己是真的老了。”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看看我,“san,这位温总可是啃了好久都啃不下来的硬骨头,就在上个星期才被我们的让利计划打动,签了第一个风投项目。”

    温燃也开起了玩笑,“骨头是好骨头,只要炖出来的汤够香。别说第一个项目了,就是第五个、第十个项目,再硬的骨头也让您拿下。”

    张总笑了几声,又道,“对了,san这几年可是美国总公司的红人,以后你们也有机会打交道。说起来,你们年龄差不多吧,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今天大家算好好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有更深远的合作。”

    温燃听了这话,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能认识这么漂亮的小姐,本来就是我的荣幸。”

    我有些尴尬,“能认识温总也是我的荣幸。”

    结果张总竟然在旁边起哄,“说起来,你们都是单身吧,是得好好认识一下。”话里的重音似乎特地放在了“好好”两个字上面,语气暧昧。

    温燃一笑,“张总都发话了,当然要和这位苏小姐好好‘认识’一下,san,不知道能不能请你一起跳支舞?”说着,微微弯下腰,伸手向我作出了邀请的手势。

    我也没想到温燃会提出这事,笑容已经僵在脸上,转过头看着身边张总一脸期待的表情,脑子里挣扎了三秒钟,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刚才好不容易维持的“一派祥和”功亏一篑。我暗自咬了咬牙,伸出手搭在温燃邀请的右手上,挤出一个微笑,“当然。”

    温燃牵着我的手往舞池走去的时候,并没有和我说话。看着面前这个气场诡异的男人,我紧张得忍不住手心冒汗。转念又安慰自己,无论如何这也是上流宴会,他应该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想到这里,心里倒轻松了一些。

    准备迈开舞步的时候,他像专业的表演者般笔直站定,一双幽深的眼睛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望向我。那双有力的手扶上我腰时,我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似乎察觉了这反应,轻轻一笑,“苏心,你这个胆小鬼。”

    然后带着我迈开了步子。

    即使在跳舞这事上,温燃也是绝对强势的主导者。

    他拉着我的手在舞池里旋转,脚步有些不按常理出牌,我有时候只能等他前一个步子准备迈开,才紧紧地跟上。他从始至终只是微笑地看着我,似乎享受着我的亦步亦趋。

    突然,他的动作随着音乐渐渐缓和下来,整个身体凑近了一些,嘴唇靠在我耳边,“今晚你真美。”

    嗓音里的低哑让我愣了愣,却又听他继续道,“让人真想在这里将你‘就地正法’……”

    我的脊背突然生出一股寒意,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看看你这样子,我逗你呢。”

    我只是道,“哥……我们都是文明人,请不要再说这种没下限的话好吗?”

    “文明人?”他挑了挑眉,“当初你被我压在身下的时候,可够原始的,一点也不文明。”

    我的忍耐在那一刻达到了崩溃的边缘,觉得这支舞无论如何是跳不下去了,当即就想挣开他的手。他似乎感受到我的抗拒,手上的力道一紧,朝角落的方向望去,“你们的张总还在那边看着呢,你这表现,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我回过头,果然看见张总正一边和人聊天,一边笑盈盈地往我们这边望过来。目光交汇的瞬间,他朝我举起酒杯,点了点头致意。

    我也努力朝他笑了笑。

    温燃看我一副放弃了挣扎的样子,手上的力道才渐渐松开。

    “苏心,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他突然微微一叹。

    我只是抬眼瞪着他。

    “这次不许回美国了,听到没有。”他说着,似乎想到什么,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就算你走了,我也有办法把你抓回来。”

    我没有说话。

    “听到没有?”他的手在我腰上捏了捏。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哥,刚才我旁边站了几个小姑娘,你知道人家是怎么形容你吗?”

    “怎么说的?”

    “她们说你有身心缺陷。”

    他一笑,不置可否。

    “你该检讨一下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人这么误会。”

    他似乎完全没有被我这番话触怒,只是温和道,“没有误会,本来就有缺陷。”

    看着我惊讶的表情,他却没再往下说。

    大概是第二支舞跳到快要完结的时候,我在舞池里看到了正和另一个女生跳舞的成颂。他们晃到我们身边时我根本没有察觉,直到成颂突然拿开温燃握着我的手,一边指着他舞伴道,“温先生,这位小姐想要和你跳支舞,我们交换舞伴。”

    然后没等温燃回应,就拉着我往舞池的另一头走去。

    直到走了一段距离,他才低声问我,“你怎么和他混在一起?”

    我把来龙去脉稍微说了一下,他听了,只是一阵沉默,然后看了看手表道,“有些晚了,我们回家吧。”

    让我意外的是,我们走到宴会的出口处时,刚才和成颂一起跳舞的女生却突然追了出来,她看见成颂和我一起离开,脸上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情绪,酝酿了一阵,低声问,“成颂哥哥,你要走了?”

    “嗯。”成颂只是简单地回应。

    她又看看我。

    这一刻,我才来得及好好打量她,女生长得很漂亮,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良好的气质让人感觉纯洁而高贵。我见她目光复杂,想了想,不忍心地解释了句,“不要误会,我是他妹妹。”

    听了这话,她似乎松了口气。

    可成颂这家伙却瞪了我一眼,很不给面子地说,“什么妹妹不妹妹,我没有妹妹。”然后转头看着她,拉了拉我的手,一边道,“她是我女人。”

    女生一愣,似乎对成颂这席话措手不及,却马上又很有风度地笑了,“成颂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死心,我不会放弃的。”然后又对我说了句豪言壮语,“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把成颂哥哥让给你,是我先遇见他的。”

    我没有接话。

    女生走后,我们坐进了车里,这时成颂才向我稍微解释了刚才的事,“对方是欧鹿电器老板的独女,半年前我们在宴会上认识的。当时介绍我们认识的人知道我刚恢复单身,极力想要撮合,后来阴差阳错地叫我们一起出来过几次,真是荒唐。”

    我笑,“我就觉得那女生挺好的。温柔漂亮有气质,家世又好,最重要的是,看上去嫩嫩的,肯定是你梦想中纯洁无暇的小处/女。”

    本来是开玩笑的语气,也没想到成颂突然脸一沉,特认真地问我,“苏珊,你还是在为当初的事怪我,对不对?”

    他变脸这么快,倒是让我猝不及防。我慌忙转移话题,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些别的,可尴尬的气氛还是蔓延了一路。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庸人自扰地将这些年我和成颂的事情梳理了一遍,想起了舞会上温燃的话,又想起了那个让人感觉无限美好的女生,心里突然感慨万千。摸着黑,我去客厅里看了看打了地铺的成颂。他侧睡着,餍足地抱着被子,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人感觉平静而温暖。

    那一刻,我内心对成颂的抗拒终于找到了源头。原来从很久以前,我就已经认为,肮脏不堪的我,已经配不上在我心里最好的少年了。

    也是从那时起,我坚定了回美国的念头。

    ☆、第十八章(入v第一更)

    直到订好机票的第二天,我才把回美国这事告诉了成颂。当时我们坐在西餐厅里,他正低头将面前的菲力牛排切成小块,听了我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只是低低“哦?”了一声,继续用心地切着面前的美食。

    我也一时猜不透他这是什么反应,没有说话。

    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后,他将自己的盘子往我这边稍微推了推,“这家的菲力做的很不错,来,尝尝。”

    见我没有反应,他自己动了叉子,送往嘴里一块,随即露出赞叹的表情,“真不错。”

    接下来的十来分钟,他都在用心品尝他的牛排,一言不发。直到我几乎产生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错觉,他才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决定好了要回去吗?”

    “嗯。”我想了想,还是解释了句,“毕竟在那里工作了快一年多,也打下了基础,不想之前的努力白废掉。”

    他只是吃着东西,并没有看我,过了一会儿又问,“什么时候的机票?”

    “周五下午三点。”

    “哦,那个时候……”他似乎在思考,“我周三出差,不知道周五能不能赶回来。”

    我笑了笑,“如果你忙就算了,又不是以后不能再见面。”

    他听了我这话,动作似乎突然顿在那里,眼睛看着桌子中央的蜡烛发起呆来,过了好半晌才点点头,“你说得也对。”

    成颂送我回公寓后,因为临时有事,回到公司加班去了。我在房间里将行李稍作收拾,又列了个回美国要带的物品清单,想着什么时候有空要好好采购一番。后来坐在行李箱上边休息时,我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这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想起最初来到时对美好爱情的憧憬,想起离开时感慨自己年少无知不懂自爱,到此时此刻一切的情绪都风平浪静,化整为零。

    无意间,我发现柜子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木质小盒子,约莫巴掌大小,上面刷了粉红色的漆,盒子上粘着一块木质的立体爱心,表面用英文花体有模有样地刻着,“tosan,yloveforever”

    记得这是我们在一起后,成颂送给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我收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觉得它够丑,后来才知道是成颂花了几个月才亲手做好的。当时充满少女情怀的我,自然少不了稀里糊涂地感动一番。

    我拿起那个木盒子,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将它塞进了行李箱。

    成颂接下来几天出乎意料地忙,大概是为周三的出差做准备,有时候一天见不到人。但不管忙到多晚,他都会回公寓过夜。有时候我在卧室躺着,听见他故意放轻的动作,心里只是感慨。

    偶尔他也会进卧室看看我。周二那晚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近十二点,黑暗里听到他推开卧室的门,轻声在我床头站定,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其实如果你忙的话,不必这样每天都来陪我。”

    他没有说话。

    我似乎想起什么,又自嘲一笑,“不过这时候和你说这些,似乎也没有必要了。明天是大清早就去广州吗?”

    “九点半的飞机。”

    “那八点就得出发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我,“你怎么还没睡?”

    “有些睡不着。”

    他坐在我床边低着头,即使隔着浓浓的黑暗,我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透过来。

    我又道,“明天早晨我去送你。”

    “不用。”

    “我想去。”

    他没再说话。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大白天了。我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近十点,手机里有一条成颂九点左右发来的短讯,“我准备登机了,再见。”

    我躺着,只是怔怔地想,难道我和成颂终究不能有一场正式的道别?

    后面随便和朋友聚了聚,又去印小柔家蹭了顿饭,两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周四的晚上,成颂才从广州打来电话,他问我准备了些什么东西,又嘱咐了哪些细节不能忘记,语重心长的样子,真像是一位亲切的兄长。

    我一一回答了他,又问了问他在广州的状况,两人乱七八糟地聊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他突然没来由地问了我一句,“苏珊,一定要走吗?”

    “啊?”我有些错愕。

    “没什么。”然后他风淡云轻地挂了电话。

    周五下午是印小柔和萧志一起送我到了机场,印小柔大概是舍不得我,眼睛看上去红红的。我忍不住开起她玩笑来,拍了拍她圆鼓鼓的小肚子,“再过一两年干妈再回来看你,到时候记得唱歌给干妈听。”

    印小柔那个臭丫头,转而奚落道,“宝宝刚刚说,干妈找个干爸回来他才给唱歌。”

    我白了她一眼,又看看萧志,“小柔就交给你啦。”

    他点了点头。

    道别后,先是出了境,又过了繁复的安检,折腾了近大半个小时才来到了登机口。此时本来离飞机起飞还有半个小时,却不知怎么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起飞时间又往后推了一些。

    坐了一会儿,我打算去趟洗手间。

    因为是坐的大飞机,候机厅熙熙攘攘的,洗手间人也不少。我正准备走进去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从隔壁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浅蓝色的衬衫和休闲的深色牛仔裤,简单里有着不常见的随性雍容,是温燃。

    我觉得不可置信,又十分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