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病第18部分阅读
,摇摇欲坠。
凌励说:“我爸在说的时候讲我哥,人傻、钱多、胆子大;我呢,就是人傻、心二、胆子大。”
简明不太信,在她看着,凌家兄弟两个,人中龙凤,哪个都超出这个形容太多。
凌励逗猫儿似的,握捏简明小巧挺俏的鼻尖,道:“我以前跟你说过,没用的人,不止是你,还有我,我们都不够狠,没手段,做不出丧心病狂的勾当,硬不下心肠干太混蛋的事儿。简明,我想,这是咱俩的命吧。既是命中注定,何必再分彼此?大不了,我们一起人傻心二胆子大。”
简明大概是被这个烂比喻逗笑,嘴角扬起,像弯甜月牙,偏眼角大颗泪珠滑下来。凌励凑近简明,看到她眼底深处去,声音低沉、醇厚,“别再把我撵走了,如果你不能扬眉吐气,灰头土脸咱俩作伴;如果逃不掉窝囊,苟且偷生咱俩一起,好不好?”凌励试着哄简明,方式惨了点儿,“我想我们对人生的要求都不高,最次,我不像你前夫那么自私,你别像我前妻那样……”简明伸手,堵住凌励的嘴,不忍听他再说。
凌励握住简明的一只手,放唇边吻,嘀咕:“其实,是我不好,我应该早告诉你,他对你贼心不死。”
“阿励,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简明眼里无限深情,无比真诚,声音里有无穷的爱意和泪意,“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都知道一个女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对方代表什么,凌励甚至能感受到,β脑电波以高波16-32hz的节律呈现,排山倒海而至,却又柔又薄似三月杨花扑面,迷了凌励的眼,软了痛了他的心。
对着简明的目光,凌励想说点什么,习惯性,大手掌拍拍她脑袋瓜,可手上拍的动作,触到她黑发的那一刻,拍的动作,不知怎么就改成了抚摸。他的手掌抚着简明纯粹洁净的黑发,拇指顾手擦掉她眼角泪痕,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在胸口翻滚澎湃,俯身,吻住她。她的唇,温簌,哇,他总算是吻到她了。不过,他有事要讲的,从这个吻里把自己挣出来,额头抵着简明的额头,与她鼻息相绕,口里还染着她的味道,她刚刷过牙,好清新诱人的薄荷香,思维不知怎么竟还能继续,“我是说,上次跟你讲好的……”
简明眸子漾漾的,水气纵横,这会儿,凌励才发现,她脸上,因这个吻而染一层红晕,像是白玉上涂了胭脂般娇丽无双,不,其实,那简直就像是刚刚激吻后的玫瑰色。凌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又吻下去,他的唇摩挲着她的唇,这姑娘又软又甜,凌励都快跟着烧起来了,可是,对,刚才的事情没说完。
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放开简明,凌励喘息沉重,瞅着简明的脸此刻更红了,脖子和耳根也泛着粉红一片,衬衫扣子没扣牢,不知怎么弄的,多拉开一粒,玲珑锁骨和小半肩膀露出来,润如凝脂,触手可及。简明没有挣扎,柔顺,乖巧,安静,羞涩,唇上色泽,艳得惊心动魄。刚刚要说的是什么来着?再等等,现在没空。把简明揪着他衣襟的两只手捞起来,绕到自己颈上,凌励用手托住住她柔韧的腰背,下一秒简明密密实实贴紧他怀里,深吻。凌励扶着她的头,需索,狂野,吮她的唇瓣舌尖,没完没了的方式。热,她的身体、呼吸、唇舌,还有软绵绵绕在他颈上的胳膊,热得凌励自觉危险,他好像要炸了。而怀中的简明,微微抗拒,糯而柔腻,哼唧嘤咛:“你弄得我都快没法呼吸了。”
凌励不得不再稍微克制点,意犹未尽,唇印着她面孔的轮廓、唇角、下巴、面颊,到耳垂,再到脖颈,忍不住,牙齿咬她,不轻不重。简明身体微微发颤,喉中难抑呻吟。凌励一连串,不解恨似的,又吮又咬,片刻间简明颈上,落几点红莓花。这被人看到多羞啊,简明捶凌励肩,拳头无力,抵抗也无力,“别闹了嘛。”凌励的鼻息喷在简明耳边,总算把要交代的那一桩给念叨出来:
“你没忘吧?搬家!”
简明答应,乖巧甜蜜,“嗯,我答应。”
“好,你和冬冬马上搬到我家来,从此冬冬见罗世哲,必须我在场。”凌励对着简明的眼睛.“今后,为了冬冬,我不会再骂罗世哲是个孙子,我尽量与他和平共处,但,你不能与冬冬和罗世哲在一起独处。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简明应:“明白。”的确,如果罗世哲对她有什么意图,冬冬还小,他不懂,未必会站在妈妈的立场,简明必须戒备了,“我都听你的。”
凌励深呼吸,“好,听我的,让我再亲亲你……”
虽然和简明都有默契,罗世哲欺侮简明这件事情不给孩子知道,对罗世哲也不追究,可当凌励面对罗世哲的那一刻,情绪还是会有失控。不日,凌励去冬冬暑假期间的托管班接冬冬放学,竟遇到也开车来接冬冬的罗世哲。罗世哲一成不变的打扮,干干净净的白衬衫、黑西裤,一头黑发,浓密服帖,不过脸色略有憔悴,声音沙哑,文弱,苍白,见到冬冬,笑意温柔,招呼:“冬冬……”
那是亲爸,虽然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但血亲就是血亲,冬冬见到爸爸还是开心的,而且,藏在孩子心深处的梦想也难以更改,一个完美强悍到无坚不摧的家庭,就应该有亲妈和亲爸。见罗世哲说话声音哑哑的,冬冬关心,“爸,你病了吗?”
罗世哲应:“爸没事儿,有点感冒。”
冬冬摸摸亲爸的脑门儿,很简明的口吻,“发烧吗?要吃感冒药哦。”然后望着身边站得如杆标枪样笔直戒备的凌励,本是指望叔叔能用一贯与他说话的,那种温和专业的语气给爸爸开药,又敏感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要说大人之间的纠葛,孩子不懂,倒也不是,但全懂,也不可能,这种一知半解,是让孩子最没安全感最想要喊救命的事情,所以,冬冬的脑瓜儿耷拉下去了,沉默。
凌励忍耐,“冬冬,回车上去等叔叔好不好?“罗世哲不放冬冬,“我想和孩子一起吃个晚饭,晚饭后我会送冬冬回简明那儿。”
凌励真恨不得把这孙子一拳头捣个稀巴烂,强笑,强劝解,纯粹是看孩子面上,“罗行长,不经过简明同意,你认为私自带孩子去吃晚饭合适吗?你们签下的,关于冬冬的监护条款里,允许你这样做吗?再说,现在,你觉得你适合见简明吗?”凌励不想刺激冬冬,用英文跟罗世哲强调,“想想你对她做了什么?别再伤害她了。”
罗世哲眼里有星水光一闪,放开冬冬,“去叔叔车里等叔叔。”罗冬走开,他对凌励道,“我不会放弃简明的。”
凌励拳头握紧,“你确定没表达错误吗?你三年前已经放弃她了,或者你想说的是你现在又想把她要回来,要不到就强取豪夺?”
罗世哲的拳头也握紧了,神色蓦地阴郁,眼镜片后的目光冰冷,锐利,“‘强取豪夺’这四个字,配你们凌家比较合适吧?仗着职务之便,医生染指病人,甚至控制病人的孩子,你兄长仗着财雄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凌主任你竟然好意思指责别人强取豪夺?是不是因为出身名门,家底雄厚,就……”
凌励真被激怒了,这一刻,他想揍他,不,想杀了他,这种人活着浪费地球资源,正要一拳挥出之际,冬冬稚嫩的童音在他背后喊:“爸,你干吗凶叔叔?”这孩子又跑回来,拦在凌励面前,张开双臂,护着励叔,“爸,叔叔是好人,你别凶他。”
罗世哲一脸戾气敛去,在冬冬面前,他不想失态,忙道:“没有,冬冬,爸只是和叔叔谈点事情,意见不合,爸不会凶叔叔的。”对凌励伸出手,故作大方雍容,“谢谢你照顾简明和冬冬。”
凌励儒雅敦厚,礼貌性地,“不客气,应该的。”牵过冬冬,安慰,“没事的,冬冬,你爸爸没凶叔叔。”他额上一层薄汗,试想,如果他先出手揍了罗世哲,冬冬一定是护着爸爸与他为敌,质问他,你为什么打我爸爸?天啊,那将是会令他和简明多为难的局面。如果冬冬一心向着父亲,他和简明之间只怕会越来越难走,罗世哲欺侮起简明来,只怕也会越来越容易。凌励庆幸,老天保佑,当时,冬冬的方向是在他后面,他对着罗世哲的脸色,没落在冬冬眼里。
“我们回去了,要不,简明会着急的。”凌励尽量温和,“回见,罗行长。”
“回见。”罗世哲把刚才放脚边的一只购物袋给冬冬,“送给你和妈妈的。”
凌励接过来,“谢谢。”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他不能当着冬冬的面把这个丢掉,还是忍不住,轻声问罗世哲,“你到底想要什么?”
罗世哲嘴角挂着丝淡淡冷笑,不语。
凌励摇摇头,“人不能什么都要。什么都要,往往什么都要不到。”
方楠站在停车场附近的绿化带上,看着不远处走来的凌励和一个女孩子。女孩子个头不高,穿缀蕾丝的牛仔布热裤,搭着件甜美的碎花小上衣。上衣袖口,下摆都是松紧设计,尤其领口,也是松紧的,开大大一字领,行动间,白森森的肩膀时不时从衣领里溜出来。当然,衣服设计成这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若隐若现,香肩小露,性感又清纯。
一如既往,凌励看不惯,他是那种只允许自家女人在卧室里性感撩人的“伪君子”,时不时地,把女孩子的衣领拉拉好,力图保其端庄矜持,一两次也罢,三四次不嫌烦吗?到底,把人家女孩子惹急了,踩脚,嘟嘴,跟医生大发娇嗔,脑后的马尾跟着一跳一跳的。凌励脸板起来,多少有点装腔作势故作严肃,不知和女孩子说了什么,有效,女孩子偃旗息鼓,自己把领子拉好,手被凌励牵着,乖乖地跟着他走。方楠撇嘴,啧,怎么凌励的新欢这一型的?纯洁无辜的小白花吗?可再不屑,心里又清楚分明,避不过那个事实,凌励骨子里的传统保守大男人得很,他喜欢的,还真就是这一型。
不远chu女孩身上的碎花上衣,让方楠想起来,早年,自己有一件差不多款式的。不过,她那件是纯白色的,她拿来搭红色波西米亚长裙穿,刻意露出她那线条柔润诱人的肩膀,耳朵上挂大圆圈圈或长流苏的耳环,摇曳生辉,吞光吐艳,每每得凌励的抗议:“方楠,你差不多点,以为大街上是咱家卧室啊。“均无效,高挑修长的她往凌励前面一站,特有的身体语言,亲一下吧……亲完了,就等于用热吻换到某种权利,凌励的不满,她才不在乎。可现在看,她不在乎的,总有人会在乎。
“方楠?”一恍神工夫,凌励和那个女孩子已经站到眼前,还有仲恒,带着个瘦瘦的,长得极漂亮,看上去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见方楠,仲恒礼貌客套,竟然,“方楠,好久不见。”
方楠故意调侃:“哟,仲恒,就算不是你二婶,也算当过你长辈吧。”她意思是仲恒怎么也不该直呼她名字。然后,仲恒一笑,“方小姐,好久不见。”方楠脸上挂不住,她是不肯吃亏的性子.想奚落回去,凌励开口:“仲恒小孩儿脾气,你知道的。对了,你在这儿干吗?”
方楠想说,来拿胃镜的检查报告,她胃痛很长时间了,吃药止不住,不过,突然间兴致索然,推搪:“来看个住院的朋友。”忍不住,目光在简明身上流连,凌励介绍:“哦,我女朋友,简明。”对简明,大大方方,没有忸怩别扭,介绍方楠:“我跟你提过的,我前妻方楠。”
简明伸手,与方楠一握,“你好。”接着赞美,“哇,你的手环真漂亮。”
那是用黄、蓝、红各色宝石串缀的手环,百分百成色上佳的真品,方楠道:“非洲买的。”
“很别致。”简明再次赞美,她觉得这是非常安全的方式,怕方楠像挑仲恒那样找麻烦,顺便介绍冬冬,“这是我儿子。”叫冬冬,“问阿姨好。”
冬冬乖巧,“阿姨好。”
简明提点:“冬冬,阿姨漂亮不漂亮?”
冬冬听得懂这个暗示,道:“漂亮阿姨好。”
再挑剔的大人,轻易也不会找孩子麻烦,果然,方楠也就是问简明:“你儿子啊?看不出你儿子这么大了。”
“嗯,我结婚早,离婚几年了。”随意抓过凌励手腕找他腕表瞧时间,日子有功,现如今,简明与凌励之间,已培养出牢不可破的亲密、默契与熟稔,简明看表唠叨,“哎呀,我们时间差不多了,约好大哥大嫂一起吃晚饭的。”问方楠,“你朋友住院吗?外科内科?”
方楠随口,“外科。”
凌励道别:“哦,有什么需要帮忙你说一声,我们走了。”
仲恒临走,“方小姐,回见。”
“漂亮阿姨byebye。”于是,另外几个大人被冬冬逗乐,善意地呵呵笑着,走远。
像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方楠这样认知,凌励一直期望的,就是这样的家庭氛围,此遭算如愿以偿,以不计给人当后爹的方式。不知怎么,方楠胸口像被什么塞住似的,沉甸甸的特不舒服,去拿自己的化验报告。其实报告应该早上拿的,不过早上做完胃镜后,可能麻药副作用和插胃镜后果,方楠人难受,连那么一点点时间都不愿意等,让钱亚东带她去喝些冰凉的东西,也没及时回医院,直蹉跎到下午。钱亚东厂里有事不能陪方楠,她才自己回来,还被负责胃镜检查的医生问:“这么晚才来?”方楠心不在焉,报告也没看,随便敷衍一句,就去见医生。专家门诊医生方楠认识的,话说,跟凌励混了八年,这家医院的医生她几乎都认识,所以,她认为,医生没必要做出那种表情吧?迟迟疑疑闪闪烁烁,“就你一个人吗?”
方楠略带疲倦的,“是啊,有什么你说。”
医生有点困难,“方楠啊……这个……”
方楠的注意力总算从凌励和简明那里转移过来,对着医生,表情逐渐肃穆继而惊惧,“是癌症?”不会吧,她和钱亚东一直以为只是她原本轻微的胃溃疡加重了。
“是的,胃癌,中期,”医生直言不讳,建议,“你最好尽快做手术,马上进行化疗。不过你不用怕,现在胃癌的治愈率很高,五年内不复发的话……”
关上车门离开医院停车场的时候,简明抱怨:“哎呀,体检一年一次就好,干吗半年一次?我不喜欢来医院。”
凌励意味深长,“现在不喜欢也不行了,你总得常常来医院。”
简明都来不及回话,充当司机的仲恒添油加醋,“尤其是生孩子的时候。’
在前座还不老实东扭西望的冬冬居然小老头似的感叹:“生孩子,太可怕了。”
仲恒又气又笑,“你小不点儿,懂什么啊?”话说,他爸妈等二叔的孩子可是望眼欲穿,就算是“可怕”,估计简明也得生啊。在冬冬那儿探询,“你不想有弟弟或者妹妹吗?”
冬冬斩钉截铁,“不想!”
仲恒给二叔二婶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须努力的眼神,三人心照不宣,俱摇头轻笑。
今天为着简明搬至凌励处,二爷家宴。这次搬家没用简明操心,凌励一手包揽,为了让简明住得舒服,大主卧的家具换掉,厨房新添了双开门大冰箱,阳台也重新整理过,凌励已经很少动的钢琴专为正学琴的冬冬摆阳台上,甚至细心准备好冬冬练素描用的画架画板。总之,力求尽善尽美。
凌励花心思准备下的一切,简明当然满意,更乐的是冬冬,凌励住的小区设施完善,夏天,小区里的游泳池碧波荡漾,冬冬在楼上看到,已是跃跃欲试。不过,简明还是按照惯例先付的房租,而且,一付就是半年,凌励对此的回报是在租约合同方面,特别备注,如果租约期内他违约让简明搬走,会付一大笔天价违约金。所有手续是当着冬冬的面办的。然后他们听到冬冬用一种好像很安心的语气说:“哦,原来是租的哦。”简明给凌励一个歉疚的眼神,凌励报以宽厚的笑容。凌励还是能理解孩子的心情,一方面,挺喜欢医生叔叔,但这种喜欢一时间也没办法顺利过渡到就心甘情愿当他是后爸的程度。现在,冬冬已经不问“叔叔,你要不要和我妈妈结婚了”。他用的是另一种方式。
简明恢复上班后,这一家三口的生活安排是这样,早上起早,一起出去打球、游泳,做个运动,吃简单的早餐,凌励开车送冬冬去学校并送简明去公司,再回医院。中午,不忙的话和简明约个午饭。下午,凌励去接冬冬,先回家烧饭,简明则必须打车回家。晚饭毕,简明洗碗整理家务,凌励陪冬冬练琴、画画、散步,或者看个卡通片,直到冬冬洗澡睡觉。孩子睡了之后简明和凌励才有机会窝在沙发那儿腻歪腻歪,一天之中,心心切切等的就是这么个空儿。
不过,没一阵子,冬冬就会从卧室出来,睡眼惺忪,困得叮叮当当,坚持着,“妈,我要你陪我。”
一开始,简明和凌励没太弄清楚孩子的意图,还以为是到了新环境不适应,也都顺着他。后来,渐渐察觉不对味儿,罗冬同学对新环境不知有多爱,他每天玩球游泳,跟着凌励拼模型,加上写作业啊,画画、弹琴,过得忙碌又充实。他除了有点怕黑之外,与早前比健壮不少,心情开朗,食欲也涨了,他看上去明明比简明还喜欢现在的生活环境呢,所以结论是这样。凌励说:“冬冬怕我和你睡到一张床上。”他拥着又从冬冬卧室溜出来的简明,门口处暗暗的灯影里,细细碎碎亲吻着,细细碎碎分析,“可长此以往,他睡眠质量肯定不行,影响成长,要不,我搬出去住?”
简明摇头,“怎么可以呢?要搬也是我带着冬冬搬走。”
凌励脸一板,“说什么傻话!我搬走那也是暂时的策略,你和冬冬搬走,这我哪儿摸人去啊?”劝简明,“我明天先搬去我哥家住阵子,让冬冬习惯习惯,觉得我这个叔叔确实不会侵犯到他什么,他自然而然就好了。”
简明神情忧悒,“我就知道,我会让你为难。”
凌励额头抵着简明的额头,“不为难。”
“我又没和你睡到一张床上,你一直睡客房。”简明叹气,幽幽的,“以前他爸和苏曼也没见他反应这么大。”
“以前孩子五岁,独立意识没觉醒,很多事情也不懂。现在大一点嘛,有主意了。”凌励持理解态度,“这要是我妈,我多半也不高兴,我希望我妈天天神情忧郁,以泪洗面,坐在窗前,怀念我爸。”
简明哭笑不得,捶凌励一拳,“这把年纪了你,也没个正形。”
凌励抿嘴乐,听见里屋冬冬好像翻个身,抓紧时间,狠狠吻住简明,给她个几乎让她缺氧的长吻,说:“我的目的可是和你睡一张床上,所以,现在得先分开,快回去陪冬冬吧,不然又得醒了。”
翌日,给冬冬洗完澡,冬冬还没上床之前,凌励拎简单行李,说要去大哥家住几天,冬冬很担心,“叔叔不回来了吗?”
凌励温和应允:“不是,叔叔只是回大伯父家去睡觉,白天,叔叔还是陪着冬冬的,跟你一起游泳、打球,也陪你吃饭,送你去学校。”
冬冬放心又快乐,他没失去叔叔,“那太好了,叔叔,明天见。”
凌励拎着行李去大哥家借住,凌康、文娟是没意见,也好长段日子没和阿励朝夕相处了。如果说是二爷带着简明冬冬一起来住,哪怕是长期住,凌康夫妻都无比欢迎,可二爷借住的原因,咋说这也太……皇帝不急急太监,凌康和文娟坐不住,不日,凌康执意,让司机开车,车里坐着文娟和凌励,一起去托管班接冬冬。等冬冬出来,他们送上一只草编篮子,篮子里娇怯怯卧着还没断奶的贵宾犬,不丁点大,瞪着无辜的大眼。冬冬欣喜莫名,“哇”的那个惊叹呼之欲出。
凌康语气轻松,“大伯父听说你很了解它们,想请你帮忙照顾。”
文娟接口:“我家院子大,可以养好几只,不如你跟我们去宠物店选,把狗屋、狗粮啊,一起搬回家,你还可以帮我喂它们。”一只具有无限诱惑力的奶瓶送进冬冬手里,鼓励冬冬试着喂小东西喝奶。
凌励一声没吭,这下手又狠又准,啥孩子也抵不住这个大动作。可是,他忍不住提醒:“简明怕狗。”这大哥大嫂是不是想简明今后对大哥的大屋望而却步?
凌康悄声,背着冬冬教二弟:“人生,有舍有得,简明不去我家没事儿,能和你早早成事才要紧。”
所谓成事也是需要机会的,凌励因工作需要,时间上和简明的休闲时间不太容易配合,可就算休闲时间配合到一起,身边有个孩子,加上去超市购物或者三个人找空一起培养个感情,也就耗过去了。只能说,情路坎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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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情路坎坷之时,事业上必定得意,对简明而言,情况或许如此。
这个夏天,在物业部锻炼到符合凌康标准的简明,被调去销售部,新楼盘推出前的企划上,简明需要帮她上司出谋划策。与凌励无意间聊起此事,凌励也是随便那么一讲,“建筑是记录一个城市的历史,这可能会是一个思路。”简明选择了这个思路,引申,“房子,是记录一个家的历史……”她学中文出身,文字上煽煽情,倒难不倒她。再说,正在恋爱中怀有憧憬的女人,对家这个题目,是可以好好发挥的。简明的提议在会议上被采纳,主管认为,以前的推销方案都嫌硬了,或者这次换个方式会有意外收获呢?试试吧。于是让简明这一组将提议的每个步骤加以细化,做出详尽的企划案来看。既然是简明提议的,她主要负责,这是个可以很好展示自己的机会,简明狠狠忙了起来。
曾有一次,竟然在一次应酬的饭局上见到罗世哲,简明却镇定自若。不是她有意做作,是真的释然了。大方明媚,主动招呼罗世哲:“有些日子没见,一向可好?”
罗世哲眼里有意外和惊诧,表面上礼貌雍容,也与简明客套:“还不错,你怎么样?”从土次酒后失礼之后,罗世哲再没见到简明。每次与冬冬会面,都是凌励操控,电话是凌励接,冬冬被凌励送到凌励家小区门口,会面结束,也是凌励将孩子接上去。总之,凌励划下道天河,把他和简明隔开来。在罗世哲眼中,简明好像更美了,皮肤光洁红润,身材窈窕曼妙,无一处不散发着女性妩媚娇柔的气息。头发盘在脑后,戴贴耳设计的珍珠耳饰,身上的真丝连衣裙花色别致,杏色底子,黑条纹压着图腾图案,大气,却又低调华丽。黑色高跟鞋和手包,浑身也没什么其他装饰,仍光芒四射,这女人是浴火重生,或是破茧成蝶?与凌励一起的生活,是快乐的吧?所以,她竟美成这个样子。罗世哲不无失落,又有许多不服气,再给他机会与简明共度,他的爱也会滋养着简明的。
因为罗世哲的关系,简明虽然没怎么沾酒,还是打电话给凌励,让其来接。凌励如临大敌,不过真身临其境,发觉一切如常。虽说同席宾客有些知道罗与简之前的关系,可罗世哲和简明都表现得落落洒脱,大家也都不把话题触到会令人尴尬的部分,所以气氛还融洽。
凌励接简明时与罗世哲打了个照面,招呼过后,车上跟简明到:“失去你,打击可能很大吧。那个活得跟计算机似的罗世哲,连吃饭走路都用鼻孔的家伙,现在有点萎靡不振似的。”
简明笑,她是笑凌励的形容,笑了会儿,忽想起来,“很久没见世华了。”
“冬冬前几天还念叨姑姑呢。”凌励提议,“叫世华哪天来家里吃饭。”
简明开心,凑过去亲凌励的面孔,娇憨,“亲爱的,谢谢你。”
凌励开车,很稳,故意说:“别招我,再把车给开沟里去。”
上次简明被罗世哲“冒犯”之后,世华再没出现于她面前,有打过电话给她,哭,“我没脸见你了。”
当时,简明安慰她:“别想太多,这不关你的事。”
谁知,世华真的避见简明。冬冬暑假,她给冬冬买的衣物、零食、故事书和玩具,还都是快递到简明公司的。
“该不是以后都不要再见了吧?”简明打电话给世华,“你怎么想的?”
世华语气萎靡,“你还愿意把我当朋友?”
简明失笑,“不然呢?我要是事事搞株连,哪至于还和你相处到今天?”不知第几次强调,“你是冬冬的姑姑,我是冬冬的妈。”她温柔哄世华,“好啦,哪天有空,一起吃饭?”
这顿饭并不豪华,足见诚意,都是世华爱吃的,简明当主厨,凌励当副手,冬冬负责陪姑姑。差不多酒足饭饱,凌励识趣,带冬冬去客厅摆弄遥控飞机,餐厅角落留给女人。世华多喝了两杯,话多了起来,都是些平素无法与人言及的琐碎家事,唠唠叨叨,嘘唏感慨:“我和我哥也闹翻了一阵,无论如何,出于女人的立场,都是没办法原谅他对你的粗暴。可出于兄妹的立场,又可怜他。”看看简明,“你不好奇我哥和苏曼到底怎样?”
简明真不好奇,不过世华问,她配合,“是不是真的没希望了?”
“没希望了,我哥肯定铁了心,苏曼怎么想我不知道,没和她谈过。”世华始终不喜欢苏曼。长长叹气,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罗世华头靠在椅背上,慢慢地,眼角滑下泪珠,哽咽,“我记得小的时候,我哥不这样,腼腆,心软,看人杀猪都觉得残忍。现在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当然,他很疼我,这从没变过……”
这天,想是憋闷太久使然,世华像开闸放水一样,跟简明聊了很多:
除了二哥罗世哲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大哥也变了很多,曾经憨厚耿直的人,如今嘴碎、啰唆、爱计较,似乎很厉害,很拎得清的样子,却事事被老婆控制,偶尔从老婆的铁幕里钻条缝出来放个风,必与年轻小姑娘搞搞暧昧,勾肩搭背。
还有妈妈,曾经硬朗要强的罗老太,却又回乡盖大屋,大屋落成,还没等她好好享受,身体变差了,中风一次,好在及时发现尚无大碍。痊愈后,医生建议最好不要独居,于是在罗大哥家休养,却屡屡与儿子媳妇口角。
罗老太一向讨厌简明软绵绵、嗲兮兮、娇滴滴的个性,那大儿媳妇端庄朴实,她应该满意,却有嫌弃人家小气市侩。苏曼是大家闺秀,人中龙凤,罗老太太该挑不出毛病吧?谁知见过两次,嫌苏曼骄傲刁蛮;再见两次,又说忍不了和苏曼呆在同一屋檐下。老太太还都是背地里说,表面上对苏曼恭敬有加,不知多热乎的样子。
世华提起乃母,头痛得很,“变得越来越挑剔难以相处,有时想陪她聊聊天,进行不到十五分钟便难以为继,不得不放弃。”
还有世华自己,看上去似乎什么都好,事业顺利,可身边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如花年纪,却寂寞得心里千疮百孔……大部分时间,世华讲,简明听,不得不承认,似这般姹紫嫣红开遍,都付断壁颓垣,女人一生中最好的花样年华,总是在如此琐碎庸碌的伴随下,逐步消耗殆尽。
又一杯酒下去,世华有点醉意,搂住简明,眼泪下来,“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简明拍着她哄着她:“什么话,我对你好,当然是因为你对我很好。”
“你一定忘了,”世华提醒,“你和我哥结婚头几年,那么艰难的时候,仍给我寄学费、邮礼物。”
简明也提醒:“你的学费是你哥赚的钱,我没理由不寄。”
“可你知道,我大嫂为了我的学费,跟我大哥吵了多少次。我大嫂一个幼儿园老师,收入怎及得我哥?”
简明愕然,她真不知道。
“我读书的那些日子里,你给我寄去的小礼物,都会被我的室友羡慕呢。”世华拥着简明摇了摇,苦笑,“我真想把你当我一辈子的家人.可惜,我哥笨,不惜福。不过,我心里,你会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世华的话,让简明心里酸酸的,感慨万千,禁不住真心实意,“世华,若我不幸早死,你要帮我看着冬冬。”
世华很没良心的,放开简明大笑,拿纸巾擦眼角的泪,“别傻了,你家医生啊,不会让你早死的,你一定长命百岁。糖尿病人,活四十年无并发症也是常事。再说,也不是有了并发症就必死无疑,少担心吧。”握住简明一只手,世华诚挚地,“祝你们幸福。”
“谢谢。世华,你也要幸福。”
转眼冬冬开学,手续还都是凌励抽空代简明去给冬冬办的,现在凌励是冬冬联络簿上第二顺位联络人。简明怀疑,她再这么忙下去,那个第一联络人的位置,大概得让贤给凌励。
简明这段时间工作忙,楼盘的销售企划报上去,凌康是满意的,因为简明是企划参与人,自然有没完没了的会要开,有没完没了的进度要跟,家里食物差不多都交给凌励。凌励正常上班下班,买菜烧饭,照顾东东。东东每天作业后,洗澡前那段时间,爷俩一个握杯啤酒,一个持杯牛奶,在帐篷里面。对,东东发现励叔有一套野营设备,很感兴趣,玉石凌励每天不厌其烦,在客厅里把帐篷支上睡袋打开,跟东东在帐篷里面,还点着应急灯,喁喁细语,对坐小酌,看上去神经得厉害。
“都在聊什么?”终于,简明有空从书房出来.帮着凌励支帐篷,“你每天也不嫌烦,支上又收了,收了在支上,在哪聊天不是聊啊。”
凌励往冬冬房间瞄两眼,压低声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大事件,关系到孩子的生存问题”
“啊”简明表情上写着,冬冬生存状况有问题?她这当妈的昨不知道呢?
“是这样,大嫂不许他安于现状,给他个很残酷的假设,如果我和你给他生个弟弟或妹妹,行不行?”
简明紧张,“哎哟,那冬冬怎么说的?“东东痛快地表示,不行。大嫂下狠手:说你不行的话,那得让叔叔找别人生了,而叔叔找别人生的话,那叔叔和冬冬的妈妈,还有冬冬……”
简明接口:“就没关系了,大伯母、大伯父和冬冬也没关系了。”必须承认,这的确关乎冬冬的生存问题。
凌励给一个很坏很毒的形容:“就像庄家为吸引菜鸟赌徒,总是先给其无数甜头,等赌徒食髓知味时,再告诉其风险,其实这一切都会消失的。”
简明更紧张,“你和冬冬谈得怎么样?”想想,又傻乎乎担忧,“阿励,你会找别人生吗?”
凌励颓然,拍她脑袋,“你昏头了吗?大嫂也只是吓唬吓唬冬冬。”顿了顿,回味似的,抿嘴乐,”我们爷俩还聊得挺好。”给简明细说,“冬冬的同桌,一个女孩子的妈妈也要给她添个弟弟,女孩子不高兴,说想找个杀手把弟弟给做了。”
哇,暴躁又天真,简明噗嗤笑出声。
“东东觉得,杀手他又不知去哪里找,特为难。我这几天一直劝,有弟弟其实挺好的,就像我和仲恒一样,把很多我和仲恒小时候的事儿讲给他听,现在他差不多想通了,除了能接受我和你给他个弟妹,还很盼望仲恒给他个弟弟。这样,就能直接拷贝我和仲恒的关系,非常得劲儿。
后来,把有弟妹的好出和不失去我,不失去大伯父和大伯母的好处加一加,再跟有弟弟妹妹的不便之处做个比较,认为,这事非常值得的。”再观察东东的房间一下,确定小不点儿不会出来,凌励凑近简明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一下,眉目温柔,“我看,我们可以准备结婚的事情了。”
简明正发怔,被凌励的吻吓了一跳。
凌励仔细瞅瞅她,“想什么呢?”
“我在想冬冬长大了,多快,好像几天前,他还是个小娃娃,我做家务,他跟我屁股后面,小手捡地上一根头发给我,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这里还有。”简明坐在帐篷里,怅惘,“现在,他已经能想这么复杂的问题了,不知今后,他会长成什么样子。”
凌励揽她入怀,笑,“以前啊,我妈也总这么说。”略沉吟,凌励给简明定心丸,“你放心,东东会长成一个开朗,正直,心地善良,阳光健康的孩子,就像我。”凌励打比方,“我妈那么大年纪怀我时,身体又不好,她完全可以放弃我的。又像你,那么年轻,有了东东,你不惜放弃学业也没放弃他,这件事情,会在他今后的生命里,给他鼓舞,令他向上。”凌励的声音,温暖,醇厚,有力量,“虽然,你和冬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