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病第19部分阅读
冬他爸半路分开,但那些缺失,我会尽量弥补。冬冬长大后,会理解你的,相信我。”说完,他的唇碰碰简明的额头,情人在抱,暖玉温香,意欲亲密,又察觉不太对,再用眼皮试试简明的体温,诧异,“简明,你好像在发热。”扶起她的头查看,“瞧瞧,眼睛都锈了,你在这儿别动,我去拿体温计。”
真的有点发热,温度倒不高,简明本身也没啥特别大的反应,就是颇为疲倦。凌励诊断,多数是这段时间没好歹的忙,累着了,扶她上床,送水喂药。冬冬见妈妈生病,立刻眼巴巴地对着凌励,“叔叔,今晚你陪我们好不好?”
能不好吗?励叔求之不得。给小不点儿洗好澡,送上床,再去看简明,简明也没睡着,工作上的事情让她压力好大,精神过度亢奋,既没感受到发热带来的不适,也没有睡意。本以为儿子睡了,两人难得二人世界,鼻音哼哼唧唧:“抱一下。”凌励刚想动作冬冬又进屋,“妈,我也陪你好不好?”凌励和简明只好克制,“好。”冬冬爬上床,凌励寻思,他去客房吧,谁知冬冬邀请,带着点求救的意味:“叔叔,今晚我们三个人睡吧,妈妈要是病得严重,你好救她。”
三个人睡?是没二人世界有激|情,胜在温馨嘛,凌励同意:“好,叔叔去洗澡,等等过来。”亲亲冬冬甜美的小脸蛋.“宝贝儿,你先睡。”到简明这儿迟疑,征求冬冬意见:“我能给妈妈一个goodnightkiss吗?”冬冬点头,“可以。”于是,凌励终于有权利,当着冬冬的面,亲了一下冬冬妈妈的面孔,“先睡。”简明笑了,闭上眼睛,她爱这一切,她会拼命保护现在拥有的所有。
等简明醒来,发现她后背,抵在熟悉的怀抱,耳边是熟悉的、温热的呼吸,鼻端萦绕着的是那种令人想起生老病死的,浅浅的消毒水味道。阿励?她就躺在他的臂弯,翻身,迷迷糊糊咕哝:
“冬冬呢?”她记得临睡前,是三人同床。
凌励闭着眼睛,睡意朦胧中回应:“半夜爬下床,回去自己房间了。嫌太挤,受不了。”
“小坏蛋。”简明语气慵懒,头往凌励怀里拱拱,找个更舒适的位置躺好,太阳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射进来,隐隐约约。室内景物,似在晨光里流动,这是在凌励怀抱里苏醒的第一个清晨,简明满心幸福,脱口而出:“阿励,我爱你。”
凌励带着鼻音“嗯”一声,自然而然,把简明搂得更紧,唇轻触她额头,“热度退了,应该不是烧糊涂了才说的。”
简明呵呵笑,胳膊绕到凌励颈上,亲他下巴,找他的唇,浅浅吻一下,这回更清楚:“我爱你。”
凌励喉咙里有一声轻微呻吟,碎碎念:“怎么出你的被窝啊?晚上接到电话,老唐家里有事,我今天得替她出差。”
这可是搬到凌励这儿,他首次要离开,简明很舍不得,“多久?”
“差不多一个星期吧。”
“几时走?”
凌励手掌极尽温柔,神经简明的睡衣里,附魔她光滑细嫩的背,“再过三个钟头的飞机,会有人把机票送到机场给我。
“那你现在该起床了。”简明提醒,可她感觉凌励的身体在发热,呼吸渐沉,听凌励计较,“我算过了,还可以再拖十五分钟,等冬冬起床,送他去上学后再去机场。”简明暗暗翻个白眼,安排得没有空当,那路上要堵车啥的,他非误机不可,咬咬牙,从凌励怀里挣起来,“我去弄早餐。”
凌励把她拖回去,“我们可以吃最简单的牛奶麦片。他稍用力,简明便动弹不得,被他箍制在身下,唇压下来,还没亲到,门口有动静,冬冬脆亮嗓门:“妈,你病好了吗?”两人迅速分开,异口同声齐刷刷都故作无事,“冬冬……”
凌励出差,最不适应的是冬冬,没人给他支帐篷,陪他聊心事,伴他拼模型。偏偏每日上学,还不能像假期时动不动就找大伯父和仲恒哥,寂寞难耐,于是天天早晚两个电话给凌励,比简明更加天真浪漫,表达直接:“我可想你了。”凌励问简明:“你儿子是不是把你的心声都讲完了?’’
简明软软的,有那么点娇嗲嗲的,对着手机毫不含蓄矜持:“我爱你。”
励叔投降,“又招我……”
有天晚上,凌励打电话回家,恰好小区停电,凌励着急,“应急灯前两天用得狠了,没及时充电.家里好像还没备用蜡烛。哎呀,冬冬没事吧?我让大哥去接你们去他那儿待一晚上;”
“放心,物业通知过,说过会儿会来电的,冬冬没事,他把所有能发光的玩具都找出来当蜡烛用。哇,我从来不知道他遥控飞机上的灯光这么漂亮……”罗冬已经不怕黑了,举着他的小飞机和手电,跟在厨房给他煮水饺当晚饭的简明说:“妈,你怕吗?我在呢,你别怕。”简明落泪,不是,因为辛苦,只是高兴。
凌励出差回家,是中秋节的前一天,很多事情等着他,像凌文集团举办的一个庆祝酒会。恰好世华征求简明的意见,能不能让她带冬冬回罗世哲那儿过中秋?简明和凌励商量过,觉得可以,所以这次酒会她和凌励有时间参加。凌励回来后,先去医院处理完事情,接了冬冬放学,再去接简明下班,三人在外面吃的饭,饭后,陪着冬冬做完功课,爷俩旧梦重温,喝啤酒的来点啤酒,喝牛奶的来点牛奶,小酌言欢,对影三人,还一起去洗澡。凌励洗澡的空儿,他手机响。简明敲浴室门,要把手机给他,凌励正和冬冬玩闹,交代:“简明,你帮我接,问什么事儿。”简明接听,对方忧郁沮丧的声线:“嗨,是我。”简明屏住呼吸,方楠?她昕得出来,是方楠。简明一时没回应,方楠似轻轻叹气:“阿励,忙吗?”简明有个念头,想一直不说话,看方楠会讲些什么,随即推翻,不,还是正常点好,咳嗽一声,“方楠吗?你好,阿励在洗澡,有事吗?你等等,我把电话给他。”
方南先是有丝慌乱.但是很快正常.“哦.不,不用了.我没啥大事.就是.哦.就是我想知道,他家那只祖传的青花瓷碗卖不卖,等他有空,帮我问问他,让他打给我好了。”
“好,我帮你转告他。”简明断线,不无疑惑,凌励父亲生前好玩个古董,家里也有几件祖上传下来的藏品,价值不菲。凌老先生过世后,这几件藏品分给凌励和凌康,凌励说,从住的环境看还是大哥家更安全,他只留了只明洪武青花瓷大碗在家里,偶尔拿出来把玩,平素就锁在书房里书橱最高处的格橱中。就简明对凌家兄弟的了解来看,除非有必要,他们决不会把家里的古董拿出去变卖。关于这一点,难道方楠不了解吗?
这还没琢磨完,文娟大嫂打电话来,问二爷几点回去。她给凌励个简明订了出席晚会穿的衣服,下午送到了,她等二爷回去试西服呢。还有简明的衣服,明天她会亲自送到公司给简明试。简明答允,凌励陪冬冬洗澡呢,片刻即回。
等凌励出来,把冬冬送上床,两人单独相对,才有空翻凌励带回来的礼物,都是南方特产,给简明的礼物独特,是只雕工极漂亮的的银簪。简明边把头发挽起试簪子,边转述两个电话内容给凌励。文娟电话倒没什么,方楠的电话内容,凌励很明显跟简明一样疑惑:“明知道我不可能会卖的,问什么问。”
简明对镜子理头发,斜了眼儿睇凌励:“最近总和她通电话吗?”
凌励喝水,心底无私清风朗月,“前天晚上她来过电话,正好饭局上,没空,问她有事没,她说等我闲了再说,我也不知道她找我是这个事儿。”
简明放心,“那可能真就是问这个事儿吧,多半有人确实想要,她又许了人什么好处,推不过呗。”镜子里,见励对她笑,奇道,“笑什么?”
凌励挺暧昧的,“吃醋了吧?”
简明脸红赶人走,“少打趣我,好了,快回去吧,大嫂等你呢。”
凌励随随便便,着居家t恤就走,简明终究不舍,直接送他去电梯那儿,两人还不住嘴地聊明晚参加晚宴的事情。正说到仲恒会带神秘女友参加,凌励邻居夫妇从电梯里出来,见凌励,惊奇:“这么晚还出去啊?”
凌励未及回答,简明先道:“哦,我想吃手抓饼,他去帮我买。”
邻家夫妻一致夸赞:“阿励你真体贴,会疼人。”简明嘿嘿一笑,电梯停那儿,示意凌励可以下楼了,谁料二爷摸摸口袋,“哎哟,我忘带钱包。”拉着简明又回去。忘带?简明明明看到他把钥匙钱包放好才出来的。
进屋,凌励关门站门口,问简明:“希望邻居都知道我没外宿是吧?”
简明靠墙上,无奈又委屈,小声:“不然呢?让大家都知道我租了你这么大的屋子才给你那么点钱,完了还把户主逼出去住吗?”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凌励把简明拉进怀里抱拢,“谁跟你计较这个?我是说,”凌励温暖潮热的鼻息喷在简明耳际,试探,“我是说,要不今晚不回去大嫂那儿试西装?”
简明保有理智,“不行,答应了大嫂的。”
“那我晚点回去。”凌励开始用舌尖逗简明敏感的耳垂。
简明身体发软,还是理智,躲他,“别闹了,总不能让大哥大嫂等你吧,这已经够晚了,再说你不累吗?”
凌励一语双关:“咋不累?累死了,我等得多辛苦你知道。”
简明羞赧嘀咕:“我知道,不过,多一晚不多,少一晚不少。”推凌励。软语温言哄于他,“好啦。先回去吧。”
她越是温柔,二爷越是舍不得放开她走,一味痴缠,“亲亲再走。”
“亲了怕你更不肯走。”
凌励扶起她下巴,感叹:“真是经验之谈。”语毕,唇已覆上她的唇,是,亲了更不愿意走,可一个礼拜未见,连亲吻都没有就走,也太残忍了点。当然,亲完还是得去试西装,简明说,她可是首次出席这么重大的场合,不能弄砸了。
翌日中秋,世华一早把冬冬接走,说好,这晚上冬冬和她都会在罗世哲那儿留宿,如果另有变故,她会通知简明。
简明为了晚上的酒会,跟着大嫂文娟去造型沙龙,敷脸做头发化妆捯饬一下午,出来,凌励这护花使者在外相候。二爷已换好一套黑西装,内搭白色压了小细褶的衬衫,全钻袖口,黑色细领结,衬得人愈加高挺。干净的短发下,一张脸轮廓立体如雕刻,气质儒雅清隽不失刚毅。他已等了好一会儿,坐在那里,水墨画般安然沉静,没丝毫不耐,显得继续等下去也不在乎的样子。见简明出来,穿白色抹胸设计小上衣,配条层叠白纱的过膝蓬蓬裙,裙裾不对称设计,自然飘逸。长发披垂,微卷,如烟如雾,如云如瀑。简明妆不浓,很是通透,恰到好处地衬托他细绢般的肤质,粉色唇彩,将她的唇点亮得如果冻般水嫩润泽。
文娟嫂子把刻意打扮好的简明献宝样给小叔子看,没换来二爷预期赞美。凌励推推眼镜,勉强,“还行吧。”
于是简明把条白色真丝披肩披在肩头,裹得还挺严实,在二爷面前转个圈,裙摆飞花般散开,“现在,漂亮了没有?”
这才对嘛,卧室里穿的和出街穿的必须要有区别,凌励伸出大拇指,“现在漂亮了。”
文娟翻白眼赠小叔子,一赠三枚。
酒会在某五星级酒店的最高层宴会厅举行,透过明净的大玻璃窗,整个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灯火迷离,一派繁华景致。酒会开舞前,仲恒出现,带来个人,竟是米医生,凌励见到穿着漂亮礼服的学生,第一反应竟然是,“我有请你来吗?”
简明扯扯他衣袖,“米粒儿是跟仲恒来的。”
凌励挑高眉稍,不是吧?兔子吃到窝边草,内部消耗了?凌康和文娟对此满意,阿励的高徒,知根知底儿,挺好,值得一家人满饮一杯。
社交活动说到底是个体力活,没坚持多久,简明不支,十厘米的高跟鞋啊,让她脚酸痛酸痛的。跟凌康夫妇打个招呼,说离开一会儿,晚上不到九点,凌励开车,在附近街上给简姑娘买鞋,还好,犄角旮旯小店里淘到双学生穿的白帆布鞋,二十五元一双。简明也不管这鞋子和她的一身装扮配不配,毫不犹豫踩脚上,跟凌励要求:“不回去了行不行?其实也没我想象中好玩,累死了。”
凌励感慨:“女人啊,最重视的是你们,生怕搞砸,回头说无聊的也是你们。”瞅瞅简明,人姑娘不想回去,他能说不行吗?问:“那去哪儿?回家?”他想回家的,非常。
简明反对:“现在回家太早了,我们去湖边散散步吧?”
哦,那个湖边啊,不是不可以,就是……凌励瞅瞅简明的一身打扮。
简明撒娇,麻得很够可以,“溜达一会儿咱们就回家,好不好嘛。”
励叔受用,二话不说,开车奔湖边。
中秋的晚上,家家团圆围着电视看晚会啃月饼,跑到湖边来晒月亮耍浪漫的不多。但,景色真好,风凉水冷,月色如水晶,空气清新,何况,这里还有他们的往事。只有回首往事,才会了解.所有美好的瞬间,得来如何不易。
凌励思绪万千,简明倒显得没心没肺,光顾着吃东西,脚底下的球鞋和披在身上,显得过大的凌励的西装外套,加上那副对食物认真投入的表情,让她显得像从成|人礼上偷溜出来的小公主。
酒会自助餐式,为了顾及妆不被毁和风度礼仪,根本没吃什么,再说又跳好半天舞,能不肚饿?简明得励叔允许,嗑一份培根手抓饼,幸福坏了,含着食物,口齿不清,“阿励,好吃,你尝尝。”将饼直接送到凌励嘴边。
凌励对此兴趣不大,不过是为让女朋友高兴,陪着试一口,“嗯,还成。”瞅着简明实心实意的满足劲儿,忍不住揉揉她头发,糗:“真好养活,一份手抓饼就能让你这么高兴?”
简明呵呵笑,点头承认:“嗯,我这人胸无大志,就这么点出息。”
凌励揽着她肩,“好啊,你喜欢,我就研究怎么做,以后专门弄给你吃。”见简明嘴上的口红都快被她连着饼一块吞下肚,掏纸巾,“来,等会儿,把口红擦掉。”带着他的职业病,谆谆告诫:
“下次再涂口红,吃东西前要擦干净。”
简明乖乖答应:“好。”半抬着头,方便凌励给她擦嘴。定定地看了眼前的男人一会儿.穿着白衬衫,体面,干净,温柔敦厚,相信可以在阳光下牵手,走过一世的样子,轻声:“阿励,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挺帅的?”
死都想不出简明一剑西来飙出这么一句,凌励翻个白眼,拍拍她的面孔,哄孩子似的:“好好吃你的吧。”
简明狠狠下结论:“没说过是他们不识货!”然后,吃吃笑,笑得那么傻,凌励都没办法不跟着一起傻笑。
笑着笑着,他抱住简明简明抗议:“我在吃东西。”
“只抱一会儿。”
简明不情不愿,“抱多久?”
凌励道:“十秒。”抱住简明,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听话,数到十。”
顷刻间似乎时光倒转,犹如初次拥抱,他们一起听过湖上的风,在耳边吹过,吹得心一点点变软,软得除了对方,什么都装不下。不知到底是不是过了十秒,或者二十秒,简明胳膊绕上凌励的脖颈,踮起脚,轻轻地咬他的喉结,温软的唇,一点点爬上他唇角,柔柔亲吮,带着女性特有的妩媚娇嫩。不过须臾,凌励身上火烧火燎,鼻息浊重,热切的掌心贴着简明的腰背,将她压向自己,恨不得立刻融入骨肉'耳鬓厮磨间,恳求:“宝贝儿'咱们回家好不好?”
没什么不好,简明亦是情动,面如桃花眉染翠,眼波如醉。
回家,凌励开车,简明的头静静地偎在他肩上。简明电话响,凌励代接听,是冬冬,非常清楚且镇定的表达:“叔叔,我在储藏室呢,爸爸和曼姨吵架了,我有点怕,你能来接我回家吗?,,于是,又须臾间,浪漫、激动、情欲,统统退散,凌励着急,“叔叔马上来,你别怕哦冬冬。”打向盘掉转车头,跟简明转述电话,气,“这罗世哲是怎么了?过节吵什么?”
简明恼恨,“每次都想信他,末了每次都失望后悔,觉得自己蠢。”想想,欲打世华电话,“她不在吗?”
凌励拦着,“算了,反正我们都赶过去了,你现在问世华她也未必好受。”沉默半晌,凌励叹口气,“我们失望没什么,我是心疼孩子,他别失望才好,能缓过来,多不容易。”
到地儿下车.两人急着往楼上赶,恰遇到从楼上下来的苏曼,一个人,拎着旅行箱,简明想招呼,凌励上前一步把她挡身后,生怕她被苏曼给欺侮了,自己对苏曼欠个身,没说话,估摸苏曼也不想说话。
简明这才看到苏曼脸上有巴掌印子,神色灰败,与他们错身过去。不知冬冬怎样。简明拨冬东手机,接听的是罗世哲:“哦,你们已经过来了?”简明语气很冷,“是,到了。”
罗世哲家门大敞四开,屋里一片狼藉,水果、月饼,各种小零食和碎掉的碗碟都撤在地上。
过节,估计芳姐也回家团圆,罗世华不在,苏曼那样子多半是离家出走,所以打扫战场善后的是罗世哲和冬冬。罗世哲扫地,冬冬帮忙,看上去倒还气定神闲,不过,罗世哲头发有点乱,额角贴了块透明创可贴。
见凌励和妈妈进来,冬冬眼圈泛红。凌励蹲下,看着他,冬冬自然过去,“叔叔。”把自己交给他,任由凌励抱他起来。
简明问罗世哲:“世华呢?”
罗世哲淡然,声线稳定一如寻常,“台里急找,回去了。”
简明本欲计较,你和苏曼连这么点空都不放过,还得吵架。想想作罢,拿了冬冬的外套就告辞“我们先走了。”“好。”罗世哲还是淡淡地说,“乱七八糟的,不留你们了。”特别跟凌励表示,“不好意思,让你跑一趟。”
“没关系。”凌励一手抱冬冬一手死死牵住简明,急不呵待把女人和孩子带离这块地方,“再见。”出门下楼,凌励先问冬冬:“你没事吧?”
“没有。”冬冬趴在凌励肩头,眼睛却盯着家门方向,细声细气道,“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哭。”
简明安慰:“不会,爸爸那么大人了,会照顾自己的。”说是这么说,凌励和简明的脚步,却是越来越慢。
冬冬又道:“要不,叔叔和妈妈先回家吧,我在这儿陪爸爸过中秋节。”
不约而同,脚步一起停下,凌励和简明对视良久,又返回去。没其他解释,凌励就叮嘱一句:“门别关,我和孩子在门口等你。”凌励对罗世哲的信任度稀缺,万一那禽兽又像上次一样,硬拉住简明关门强来怎么办呢?只能见机行事。一边脑子里闪出无数恶劣至极的画面,一边却又得顾着孩子。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把冬冬给罗世哲留下,他和简明晚上都会担心得睡不着觉的。可就这么把冬冬带走,这孩子心思又重,他们又担心冬冬一晚上睡不好,所以……唉……走上去几层再回罗世哲那里,发现户主压根儿就忘记关门,虚掩的门扉里传出扫把清理地面碎瓷片的动静,琐碎,安静,寂寥,没有音乐,没有电视节目的喧嚣,这是一个单身居家男人的声音。凌励经历过,他了解,那种被人丢下的感觉。轻轻叹气,与简明耳语:“我只给你十分钟。”门打开,让简明进去。如果可以,其实他想进去跟罗世哲谈谈,不过,他进去的话,只会让屋里的男人更沮丧吧。看上去像是布施怜悯和显摆示威,最终,只能守在门口,凌励小小声,对冬冬说:“我们在这里,悄悄地陪爸爸一会儿,等他没事了,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冬冬点头同意。
见简明进屋,罗世哲愣愣,没想到她去而复回,而且还独自一人,有瞬间狂喜,眼睛发亮。简明脸上表情多少有些勉强和不自在,“他们在楼下等我,我帮你收拾收拾就回去。”哦,原来只是同情。看简明把身上那件明显是凌励的西装外套袖子挽起,熟门熟路进厨房找围裙往腰上一系,收垃圾,擦桌子,不知多麻利。罗世哲打下手,笨手笨脚,亦步亦趋,即使知道她是同情,也是高兴的,他只乐意接受她的怜悯。忙碌中,似乎某段日子的时光,影影绰绰就回来了,若能抓回旧时光,罗世哲不骄傲也没关系,哪怕只有片刻。瞟眼简明领下裸露的锁骨,外衣下的漂亮裙子和露出一截的真丝披肩,便知她曾去过哪里。怎么一身累赘下面,倒踩了双普通球鞋?罗世哲此刻已心平气和,笑,边拿拖把拖地,边闲话:“其实你也不一定非得穿高跟鞋去跳舞,平底鞋一样发挥出色。”
凌励在门口听着,下意识搂紧冬冬,黯然,虽说明知简明与自己是相爱的,但是,每次她和罗世哲一起,他仍深切不安。那一对曾经患难的男女之间,彼此间共同拥有无法磨灭的青春和纯粹动人的爱情,最深入骨髓的记忆,每一样都令他无法不妒忌。
简明不理罗世哲的闲话,尽量克制,与之商量:“你很清楚,冬冬能再回到这里跟你相聚,不容易。你和苏曼之间到底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但能不能控制一点,在冬冬面前不要吵架?真的难以想象,你竟然又把他逼到储藏室去打电话给我!”发泄似的,简明将一份没吃完的果盘全倒进垃圾桶。
罗世哲知道简明这是在生气,他全面投降,前所未有地放低姿态,“别生气好不好?”
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让他自己搞定吧,简明瞅瞅墙上的挂钟,十分钟已到,仁至义尽,摘围裙,随着围裙撂餐桌上的一句:“真不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你回来,”罗世哲拎着拖把,声音不大,但异常诚挚,“带着冬冬回家吧,简明。”
简明只觉可笑,“你觉得这屋子,哪里还像我的家?”苏曼搬来后一场大装修,简明曾经在这里留下的痕迹,早已灰飞烟灭,“你慢慢忙,我走了。”简明语气只是维持着礼貌,“世哲,别想太多,让孩子担心。”没有留恋,简明绕过横在餐桌前的男人,离他在安全范围内,往门口出去。
凌励和冬冬蹲在门口,见缝插针地找乐子,玩凌励手机里的游戏呢。凌励的白衬衫,在灯影里,干净得让简明无比安心。见到简明,凌励的脸上也写着“亲爱的,谢谢你,安全突围成功,总算出来了”的表情。伸出手,简明立马握牢,凌励把冬冬一扛,门给罗世哲关严实了,三人悄没声地下楼。
回家路上,凌励和简明问冬冬,到底曼姨和爸爸怎么吵起来的。冬冬也不清楚,他在以前自己的小房间倒腾旧玩具,听外面爸爸和曼姨大打出手,害怕了,不知怎么,就跑进储藏室。在冬冬眼里,那是个密闭的,出不来的房间,也没人能轻易进去。曾经最恐怖绝望之处,竟成了最安全的避难之所。凌励和简明对此只有感慨唏嘘。
三个人到家,喝点茶水,吃块水果,尝一角月饼应景,箅过节了。凌励换下礼服,穿回寻常牛仔裤和棉布衬衫,一身半新不旧,稳妥熨帖,给冬冬洗完澡送他上床讲故事。等小不点差不多要睡了,凌励习惯性动作,把屋里屋外,窗户水电煤气都查一遍,“简明,我回哥那儿了,晚上拴好门,有事给我电话。”
简明乖乖答应,把人送到门口,“开车当心点儿。”虽然凌励开车已经算很稳当的了,但每次简明都会如此叮咛,跟老太婆似的。但凌励还就好这一口,甜滋滋答应:“知道。”
回凌康那儿洗漱毕,在客厅看电视,这差不多也快半夜了,凌康夫妇从酒会回来,见二爷赫然在座,俱愣住,“你咋回来了?”
凌励玩笑:“哇,这么快就烦我了,把我扫地出门啊?,,文娟抽他后脖颈一巴掌,“你啥意思啊?不是说你和简明之间没障碍了吗?冬冬都答应你俩给他添弟弟妹妹了,那你磨蹭啥呢?你天天晚上住我这儿,咱们老凌家得啥时候添丁进口啊?你说你,这该结婚赶紧结,该要孩子赶紧要,干啥都不紧不慢的,真当自己是爷,以为全天底下姑娘就等着被你临幸啊……”
好家伙,慢一个晚上都不行?凌励挨大嫂这顿训,差点真给扫地出门轰回简明那儿,亏着凌康劝:“都这老晚了.明天明天。”凌励才被文娟放行回卧室。平时心思纯净,头挨枕头,翻几页书就能好好睡觉的人,偏被文娟嫂子这一闹,闹的怎么也睡不着了。心底里总有什么蠢蠢欲动,让他口干舌燥的。当然,凌医生绝对知道那蠢蠢欲动的到底是什么,于是,做一阵子俯卧撑,汗水涔涔、热气蒸腾后,去冲个温水澡,又躺下。再闭上眼睛,脑海里冒出来的是简明,湖边,手勾着他的脖子’她贴上来的唇,温软,还带着手抓饼的味道。凌励从不知道那破手抓饼居然可以被简明化腐朽为神奇,变得如此醉人,能令凌励融化成一摊水。这么想着,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又逢生机般,叫嚣着抬头,凌励爬起来,继续做俯卧撑,继续洗澡,冷水的。
凌励边洗澡,边又想起给简明和罗世哲的那十分钟,他嫉妒,这是正常的,他也能处理好这种情绪’但是'本来他没必要嫉妒的对不对?简明和冬冬,都在他身边,他差什么?猛然顿悟,他差的是一个实实在在、血脉相连的关系,文娟嫂子说的一点都没错,凌励不想等了,也不能等了'这回'好像冷水澡都浇不熄他胸膛里燃烧的那把火。关水,凌励捞条浴巾随便擦擦,穿衣,拿钥匙,半夜,车子开出凌康家大宅。
简明这晚也没睡着,一个人站阳台上傻呆呆地看了会儿月亮,觉得,还是想凌励。那种想拨个电话把他给叫回来,一起拥抱着晒月光的冲动特强烈。又觉得,白眉赤眼,就这么点无关紧要的念想就给人电话,也太神经了。偏她还是睡不着,于是,把凌励的相册给翻出来,躺在床上慢慢欣赏。这种杀时间的方式,对简明来讲,无疑,浪漫又美好,她可以任意想象,如何穿越时空那时那日的他相遇……正对着少年时代的愣头青阿励发笑,手机铃声大噪,半夜两点耶,凌励电话,简明疑惑:“喂,什么事情?”
凌励异常简单,“开门。”
不出大事件,平时四平八稳的二爷怎么会半夜间现身?简明慌不迭地去开门,“阿励,怎么?”“没事。”凌励头发都还湿漉漉的,进屋,把门锁好拴好,去看冬冬,孩子睡得安稳着呢。凌励门带上,屋里转悠一圈,确定,都安全,想想,索性连电话机插头都拔了。无论如何,这回,天王老子都别想再吵到他。
简明随着行迹诡异的励叔也在屋里晃了一圈,越晃越不安,见他连电话机插头都拔了,害怕“阿励,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凌励答非所问:“你看上去真清醒,还没睡呢?”终于确定所有都是安全的,除了海啸、地震和爆炸,大概没什么能撼动他了,拖简明回卧室。
简明实在不明白凌二爷到底在搞什么,昏头涨脑的,“是,睡不着。”还是不安,一路乱问“阿励,这么晚,到底怎么了?你被人追杀吗?欠了高利贷?还是……”
凌励已锁好卧室门,对着大床上自己的相簿微笑,“哦,睡不着,想我昵?”
简明点头,大眼睛里有点惊惶,像只被吓到的小鹿,“嗯。”她还是没闹明白凌励是闹哪样粹讨好和安抚性的,“总想你。对了,你怎么了?”
这话对凌励无异火上浇油的鼓励,他想她的时候,她也想着他,多带劲儿,所有其他都省略.三字蔽之:“想你了。”
“啊?”简明没反应过来。
可励叔已当着简明面,把身上那件浅灰色t恤脱掉,在解那条米色全麻休闲裤上的带子着肌肉匀称的上身,对简明乖乖纯纯的大眼睛申明重点:“想你,想得冲两个澡都不管用。还怎么了?”接下来,内裤外裤,长长短短,一起落地上。
简明脸腾地烧起来,闭眼睛,快速转身,背对凌励,这剧情和想象落差太大,心跳得要从嘴里蹦出来了。随即,凌励从她身后抱住她,吻和火热的呼吸,一起落在耳际,夹带着轻微喘息“咱不拖了,今晚,你得把你给我。”简明的睡裙和胸罩的扣子,转眼被解开,两人裸裎相对,肌肤亲处,温润如水。
激|情过后,是满足的疲倦感,简明已睡,凌励还是先去看了看冬冬,那娃娃鼾声甜甜。这回门不锁了,凌励回到简明身边,拥着她,沉沉入梦,这个夜晚很好,她很好,岁月很好。
凌励应该没休息多久,被打扰,睡眼惺忪中,见床头立着小不点冬冬,一下子,人清醒过来打起精神,预备好好应对,解释他为什么睡在他妈妈的床上。凌励预计,可能会很费劲,不过他还是有准备的。
但现实是医生杞人忧天,冬冬关心别的,“今天还是放假吧?”
“对,”凌励说,“放假。”
“我们老师让我们做一张报纸。”冬冬有点犯愁,“要爸爸妈妈帮忙,如果交不出报纸就要交一份家庭读书报告,可是妈妈画画很烂,写的东西又让人看不懂。”
哦,简明真可怜,这么快就被儿子嫌了?凌励找眼镜戴上,允诺:“我们可以两个作业都做一下。”征询冬冬意见,“两份作业都交的话,你觉得怎么样?”愁,他该怎么把衣服裤子穿上,还有简明,窝在他怀里,手臂、肩膀,嫩汪汪的半弯酥胸都露在被子外面。他们全都赤条条一丝不挂哦。凌晨,励叔为了某种情趣上的满足,明明穿好睡衣,又给脱了钻回被窝。于是,只能求助冬冬:“去帮叔叔拿浴袍来,在浴室挂钩上。”趁小不点去浴室的空儿,飞速穿好内裤,再把简明严严实实包被子里。简明没醒,继续酣睡。
冬冬拿着浴袍回来,琢磨:“要是别的同学都没交两种作业,我一个人交两种,不太好吧?”
哦哦哦,小不点儿们的世界,也复杂呢。凌励披好浴袍,“关于这部分,我们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对了,刷牙没有,嗯,刷了?乖,早餐想吃什么?意大利面行不?冰箱里还有海带汤,我们不吵妈妈,让她多睡会儿……”
凌励洗个澡,弄早饭,跟冬冬坐餐桌那边吃,边聊他的作业。突然间,冬冬像想起个亟待解决的重大问题,静下来,看着凌励。凌励不动声色,一如寻常,等冬冬自己说。冬冬是问:“你和我妈结婚后,我要叫你爸爸吗?”
凌励诚恳道:“能做你爸爸的话,我会觉得非常光荣和骄傲,不过,这还得是你自个儿觉得舒服,不别扭才成。”
冬冬颇为难,“我觉得一下子好像叫不出口。”
凌励捏捏他粉嫩嫩肉鼓鼓的脸蛋,“没关系,不急,咱们慢慢来。”继续聊那张报纸,问冬冬想放些什么内容上去。聊了会儿,冬冬又分心了,这件事不能解决,估计他也很难踏踏实实地做其他事情,就对凌励试着叫:“爸爸。”
凌励的心口好像一下子被什么击中了,又像被灌了一盅蜜,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甜,有点痛,还有点麻酥酥的酸。不过,他最快时间内给冬冬反应,撸他脑壳一记,“儿子。,,冬冬轻微点头答应,“嗯。”还挺平静的,顿了顿,又叫,“爸。”
“哎!”凌励答得异常痛快。
然后冬冬表示:“其实也不太难。”
凌励同意:“我也这么觉得。”父子相视微笑,凌励招呼,“小不点,过来。”把冬冬抱到膝上,似乎天经地义,他们生来便是如此般熟悉亲密,继续做作业,“报缝这里,一般都放广告,你想放什么?”
“漫画。”冬冬坚定地要求,“放漫画。”
凌励头痛,“儿子,你头版已经放了漫画,副版也放了漫画,连报缝都想放漫画?这是报纸,不是漫画书……”说着,亲亲冬冬额头,“不过,你偏执起来真的很像我。”
简明直睡到中午才起来,自己都惊讶,她可好多年没这待遇,睡到中午起床。出卧室,到处井井有条,凌励长手长脚,横在沙发上,睡得又沉又酣。东东偎在他的脚边看卡通呢,餐桌上有她的午饭,一小份意面和一大份蔬菜沙拉。冬冬招呼过妈妈,就又沉浸卡通,随口道:“妈,你吃饭吧,我和爸爸吃过了。”
简明一口水差点呛出来,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