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机会叫趁虚而入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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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手撩着发梢的动作分为醉人。美人他见识的太多,就仿佛是四处旅游见识多了山山水水宫廷建筑,而宁真就是这旖旎的苏州,行走中会不自觉的被其中的情怀和清澈所打动。就仿佛是见惯了奢华,却甘愿老去在这白墙黑瓦中。

    和宁真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会想着第二个人。

    郑易云挑衅的看着他,顺理成章的牵起宁真的手,而宁真也没有拒绝,依然抬起脸言笑晏晏。只有郑易云感觉到那只冰冷的手分明轻颤了一下。春天悄然而至,苏州的空气格外清澈,沁入心脾。郁嘉平跟在两人十步以后,分明觉得前面两人般配的碍眼至极!

    三人都进了一家早餐店,宁真和郑易云都点了黑米粥和荞面馒头。郁嘉平也随他们一样,坐在相邻的一桌上,把两人的谈笑都尽收耳中,五味杂陈,觉得这粥都是一股苦味。郁嘉平已经看不懂自己在做些什么,昨晚一夜几乎没睡,一想到两人共处一室,就一肚子的郁火!一早就开车过来,咳嗽起来,觉得嘴中都是一股烟味,苦涩渗入心里。

    这烟抽多了真是难受,可能昨晚站的太久,寒气上身,他又止不住咳嗽了几声,嗓子是火辣辣的疼起来,连说话的劲头都没有。他咳的宁真浑身一颤。这一顿早饭也是没办法吃了,结果三人都是潦草结束相继离开。

    等到郑易云开车出发,郁嘉平发动白色宾利,紧跟不舍。谁知道他在做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宁真靠在座上,疲惫的阖上眼睛。郑易云依然面不改色。

    漫长的车程,宁真本就有些晕车,加上郁结难舒,也没办法入睡。郑易云便打开话题:“甪直你来过几次?”

    “两三次吧。这样的古镇就是待一辈子也待不腻,每次玩的都不够味。要是能在这住上一晚,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也未尝不可,要不我们今晚就住在这边?”

    郑易云一言理所当然,她明显的有些动心,毕竟每次过来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路上了,每一次都没尽兴。不过她还是犹豫了一下:“那你明天回去上班肯定要迟到了……”

    他哑然失笑:“我就算迟到了,也没有人敢说,对不对?”

    “那是,你这个总经理是天高皇帝远……”

    到甪直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灿烂的阳光里也有了丝初春的暖味。旖旎水乡,小桥流水,白墙黑瓦,古宅深巷,落入眼里,静谧灵魂。郁嘉平紧跟在他们五步以后的位置,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时不时的咳一下。咳的她心头纷乱。

    郑易云长臂一伸,顺理成章的把她揽入怀中,两人像前来旅游的情侣,默契而且亲密无间。入耳是她的轻言侬语:“都说看水乡,逛古镇,甪直是首选必去之地。人间尽枕河,水巷小桥多,首屈一指是甪直。易云,你说,这该怎么翻译?”

    郑易云随口一串英语好听的宛如泉水叮咚在耳边,声音里面还有丝暧昧的呼吸,钻进她的耳朵,从耳际到整个侧脸,都染上了嫣红。可是她分明浑身一僵。身后郁嘉平几乎是咳的没完没了。

    甪直素有江南“桥都”之称,水多和桥多,是甪直的别具特色。两人闲散的逛着,踩在造型各异的石桥上,映帘的白墙黑瓦的飞檐民居,加上这个季节游客稀疏,足了尘外人间的味道。一路笑谈。郑易云的手从她的肩膀不经意的转战到她不堪一握的腰际。紧随其后的郁嘉平几乎是双目喷火。

    郁嘉平想到山塘街还有寒山寺那一晚。苏州算是都市里的净土,也难免熏上了世俗的味道。但是,有宁真在的时候,他真真切切的感觉恍如隔世。苏州是宁真的风景,那么宁真便是他的风景。

    “张继一首诗,世世代代的人读懂了其间的寂寞,或许是大家都寂寞吧。我们诉说寂寞,其实却看不开寂寞。”依稀宁真的叹息还在耳边,以前他不懂寂寞,有的是各种各样的女人来排遣他的烦闷和浮躁,如今,他的生活似乎也趋于小桥流水般的静谧,甚至,有种寂寞的感觉。

    他不愿找别人来排遣这份寂寞。因为,他需要宁真。寂寞因她而起,她怎能说走就走?他依然不甘心。这种不甘心,让他连续多夜辗转反侧。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delia。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还是接听了。“delia有事吗?”明显嘶哑的声音,宛如丝帛尽裂。

    前面的宁真明显听到了delia的名字,娇笑的一把反抱住郑易云的腰。整个人瞬间转了180度,波光粼粼的眸子刚好透过郑易云的肩上,似笑非笑的直视着郁嘉平。她的声音在郑易云的耳边轻摇:“易云,我们去坐船,可好?”

    郁嘉平黝黑的伏犀眼敛出一道狭长的幽光,他说道:“delia,我还真想你了,我现在在甪直,你过来吗?”

    四目相对,宁真唇角的笑意阑珊,毫不犹豫的轻吻上郑易云的侧脸。

    郁嘉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delia,你什么时候到?我在这边等你。”

    宁真的红唇就要辗转到郑易云的唇上,终究没有办法,就此停止,仿佛是触电一般放开手。郑易云倒是云淡风轻,拉过她的手,两人过去买票上船。

    这日河上倒是清冷的很,几乎是毫无悬念,三人同上了一只古朴的敞口木船,执着木浆的船夫穿着靛蓝的斜襟布衫戴着毡帽,嘴中唱着民歌。声音格外明亮悠远,在两岸的古墙楼阁中回音绕梁。

    宁真窝在郑易云的怀中,整个人以疲惫的姿势枕在郑易云的腿上,郑易云的手轻拍着她的背,体贴的说道:“昨晚让你都没休息好,实在是抱歉。”话里话外,都是歧义。郑易云一向温和的眉眼挑衅的直视着对面的郁嘉平,暗潮汹涌。

    流水蜿蜒,绵长曲折。木浆在清澈的水上划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宁真阖上的眉眼都是涩痛。

    下午一点,delia招摇的开着红色跑车过来了。穿着黑色的短款貂皮外套,纤长的细腿上是黑色的皮裤,蹬着欧美风的皮靴,一头亮灿灿的金发蓬松的随风摇曳,鼻梁上架着红色眼镜框。整个人都洋溢着火辣和青春张扬的味道。

    delia走到郁嘉平的旁边,关心的问道:“嘉平哥,你感冒啦,怎么嗓子都哑了……都这样了还逛这个破甪直?你看这地上,还是石板的……”

    delia的声音很尖锐,水灵灵的大眼睛不悦的扫过宁真和郑易云,不过很快就明媚的笑道:“易云哥,你们等等我们。我还是第一次来甪直呢,我就认准你来做导游了……”

    很自然,三人行变成四人行。郑易云没有理睬delia和郁嘉平,牵着宁真进了一家古朴的餐馆。踩着嘎嘎作响的木板楼梯上了楼,在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刚好是两人坐,临着雕栏窗,宁真靠在藤椅上,脸上尽染疲惫之色。

    delia和郁嘉平坐在相近的位置上。这个点,已经是下午一点半。楼上只有他们四位顾客。郑易云白净的手指把菜单推到宁真的眼前,温和的说道:“来甪直一定要吃甫里鸡、甫里蹄,数这家最地道。还想吃什么,你自己看看。”

    宁真随便点了几样素食,支着脑袋不说话。她的目光穿过楼下的古巷,即使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光线打到她的身上,让她差点魂不附体。

    就在这时,郑易云给宁真倒了一杯茶水,轻声说:“宁真,你的头发上有个东西。”

    她这才回过神来,手便揉上了发丝:“哪里有东西?”

    “我来帮你摘下。”郑易云站了起身,俯身过来。她放下了手,波光粼粼的眸子有些仓皇。他不容置疑的一手按上她的肩膀,温热的唇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吻上了她的脖颈,毫不犹豫的在她的脖颈上吸吮着。正正好让郁嘉平看了个明明白白!

    她的脸刚好被郑易云挡住,点点泪水盈湿满眶。她没有推开他。郑易云的唇缠绵的啃噬她的脖颈,宛如春蚕啃桑,啃的她的心都是坑坑洼洼。

    郁嘉平,再见。如果这样能让你死心,再好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很抱歉直到今晚才能补齐,本来准备昨晚补的,结果夫人的亲戚来了,所以夫人昨晚很矫情的早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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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感谢ally的第二颗地雷,是平安夜夫人收到最好的礼物~~~

    还有慕白的地雷,温暖了夫人的圣诞节~~~

    还有~~万般情谊在心间,就不一一感谢了~

    隆重感谢各位亲们对夫人的支持~~~

    这篇预计要30w结束,第一篇现言,对夫人个人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

    夫人不仅不会坑,也不会容许有烂尾情况的发生。

    不出意外,夫人以后还是会继续写现言的。因为现言更能贴近生活探索人性和爱情。

    第51章风生水起(八)

    郑易云慢慢慢慢的啃噬着她细白的脖颈,直到眸中的泪水慢慢慢慢的干涸在眼眶里。直到木板楼梯嘎嘎响起服务员的脚步声,郑易云才放开了她。郁嘉平这才看到宁真的表情,依然言笑晏晏。

    一道冰冷的光线狠狠的扎在那块吻处,仿佛是受到了感应般,被吸吮出的嫣红慢慢慢慢的浮上来,直到开出一朵瑰丽的花朵。

    她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脖颈上的痛细微而且扎人,从皮肤渗入冰冷的内心。眼里涌上无穷无尽的涩意,只能用愈加灿烂的笑容来掩饰。她笑的愈欢,璀璨的午后阳光透出窗楣打上她的脸,把波光粼粼的眸子折射出一片斑斓。

    好不容易结束食不知味的午餐,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他们这才开始逛旅游景点。保圣寺前是一条古朴的商业街,条石铺就,绵延狭长,曲折蜿蜒,林立的店铺,风中袭来缕缕香气。她不动声色的甩开郑易云紧紧相牵的手,娇笑的跳到一个铺子前,浅笑盈盈:“易云,要不要来一点。这种枣泥麻饼可是别处吃不到的哦。”

    她没给郑易云拒绝的机会,直接给他也买了一份,郑易云温和的眉目几不可见的敛了一下。她一直把整条街都吃了个遍,蜜汁豆腐干,松子糖,玫瑰瓜子,猪油年糕,各种糖酥。而郑易云很自然沦为帮她拿食物的绅士。没有郑易云的接触,她稍微安定了一点。

    身后的郁嘉平给delia也各买了一份。delia眉头都皱了,“嘉平哥,这个好甜啊,一点都不好吃。”郁嘉平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要是不想吃,直接扔了好了。”

    delia也没了底气,讨好的说道:“嘉平哥,你生气了?你也知道我最不喜欢吃甜食的了。”

    郁嘉平的心乱成一团,郎情妾意的戏码也没了兴致继续。他厌恶宁真吃甜食,厌恶宁真暴饮暴食。他想到了那四十平米的小屋,那些凌晨,宁真哽咽的咽着酥糖,一边泪流满面。宁真从来就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他的眼底。宁真总是牙疼,晚上工作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揉着脸侧。

    郁嘉平想到山塘街那晚,灯火阑珊,他陪着宁真扫荡了所有的特色小吃。依稀她的声音还在耳边:“这人活着本身就不痛快,自然要在吃的方面弥补过来。”她究竟有多不痛快,许斌,何清,包括他自己,不都在掠夺着她也伤害着她。

    山塘街那一晚,像古代勾栏院一般的旅馆,他把她压在身下,肆无忌惮的掠夺着她的美好,她躺在他的身下泪意阑珊,那时他是不悦的,“哭什么,我会让你快活的。”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她却泪如雨下,如泣如诉,“从没有人爱过我,我只是感觉寂寞。”

    郁嘉平分明感觉心都在抽痛。时至今日,他恍然明白,若说许斌是宁真的嫖客,好歹许斌还同宁真知音相投过,起码还有才子佳人的戏码。而他呢,他彻头彻尾就只是个嫖客!而如今,不嫖了宁真的身和心,他就是不甘心!

    他郁嘉平何止是毁了宁真的人格!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宁真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人格!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宁真就注定任他践踏,连他难得付出那么点善意,都不过是为了把她哄上床……然后呢……然后呢……自然是弃如敝屣。

    四人进了保圣寺,檀香袅袅,巍峨静谧。四人也都是神情寡淡的沉默起来。站在天王殿中,郑易云轻声问道:“宁真,要不要上柱香?”

    她正视着高高在上的佛像,坚定的说道:“佛语有云: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很多事情|事出有因,却是无缘。既然无缘,为何要一如既往?”她直视着有点仓皇的郑易云,继续说道,“我想,上天忘记给我缘分了。”

    她继续说道:“红尘之事本就不在佛祖眼中,我们这些俗人为何还要打扰他们呢?都说上香虔诚,可是若是存了私心来扰佛祖,说到底就是自私罢了。”

    话里有话,似是而非。郑易云和郁嘉平俱是浑身一震。不过很快宁真又恢复到一如既往的言笑晏晏。后又逛了万盛米行、沈宅、萧宅和王韬纪念馆。直到日暮夕下,景点刚好关门。

    他们兜兜转转在悠长的古巷中,宁真的素手抚过店铺上华丽而且廉价的丝绸,甚至还拿起绣着红色花卉的方头巾包在头上,傻兮兮的对着郑易云扬颜,那个瞬间,郁嘉平看着她朝气灿烂的脸,几乎无法呼吸。她还试了一双百纳绣花鞋,走了两步,然后直接买了下来替换了脚上的毛靴。

    郁嘉平想,小桥流水之所以会这般美好,因为有个宁真。宁真便是这水做的女孩,像开在这里的寂寞的野花,随风摇曳。

    晚餐终究是郁嘉平坚持请客。四人进了一家餐馆。逛了半天,delia是一点气焰都没有了,她懒懒的拽着郁嘉平的手臂,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他的身上,撒娇的说道:“嘉平哥,好累哦。下次我们找个有意思的地方去,怎么样?就像德国时候那样,就我们两人。

    郁嘉平和宁真四目不经意的相交,又不经意的错开。晚餐的酒是沙洲优黄,足了江南的旖旎味。宁真没有吃多少菜,倒是饮了不少。波光粼粼的眸子在红艳艳的灯笼下一片潋滟,仿佛是灯火下西湖水上的一圈圈涟漪,欲说还休。她一杯接的一杯的自斟自饮。脸上脖颈和纤细的手指上都是嫣红一片。尤其是脖颈上郑易云啃噬出来的吻痕,分外红艳夺目。

    晚餐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这顿尴尬而且沉默的晚餐终究走到了终点。宁真已经步履蹒跚,郑易云企图搀着她,她却反手推了一下郑易云,顺理成章的说道:“我没事啦,我累了,我们快去旅馆吧。”

    晚上,古巷中的旅馆灯笼璀璨摇曳,在微寒的风中招摇,足了古代勾栏院迎来送往的味道。四人进了一家旅馆。究竟是要继续做戏吗?宁真熏染着媚意的目光分外坚定:“我们要开两间房。”

    很快郁嘉平也接道:“我们也来两间房。”郁嘉平这一句话里,分明有了丝雀跃。其实本来郁嘉平就不可能与delia同处一室。他对delia确实不同,但是有些女人他会碰,而对delia他从没有这种想法过。他没思量过为什么,或许,delia是特别的吧,终究谁知道呢。

    宁真直接回房洗漱休息。黄酒的后劲很足,她头疼欲裂。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终究还是难以入眠。夜里十一点钟,她穿戴齐整,一个人走了出去。悠长的古巷空无一人,灯笼摇曳,绣花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寂寞的回声。她扬起脸,面对着清冷的圆月,潸然泪下。伸出手,掌心空空荡荡。

    转入另一条古巷,她浑身一震,转身仓皇的跑起来。身后的人影长腿迈出,连脚步声都格外坚定。他从她的背后直接一把用力的抱住她,醉意阑珊的叹息:“宁真,宁真。我很想你。”

    晚上的酒他也喝了不少,满嘴烟味。他已经在古巷中待了很久,抽了很多烟。他不由分说的把她抵在墙上,俯下头,疯狂的吻上了她的唇。他禁锢着她挣扎的双手,舌头长驱直入,就是嘴里流进了她的咸涩的泪水,就是嘴中已经有了血腥味,他依然势如破竹。她终究停止了挣扎任他作为。他吞没着她的唇舌,满嘴的烟味和酒气缠绕难以言喻的情结。

    他感觉到她的顺从,心底蔓延着沉甸甸的熨帖和满足,又缱绻了几番,才放开了她。黝黑的伏犀眼灿若星辰。带着暖意的粗粝的指尖抚摸上她的脸,叹息道:“宁真,你瘦了。”

    她已经满脸是泪,毫不犹豫的推开他:“郁嘉平,你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

    “宁真,我们不仅有因,也有缘。不要再逃了,好不好?你非要辜负良辰美景吗?宁真,我才是陪你看风景的这个人。这个人不是许斌,不是何清,也不是郑易云,是我郁嘉平。”他按着她的肩膀,从喉咙吐出的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是这么用力。

    她不知所措。她不知所措。她真真切切的在心动。不似对许斌的无望,不似对何清的无奈,这颗心,在激烈的跳动,渴望着风花雪月小桥流水,渴望未来。她渴望这条悠长的古巷,眼前这个人,陪她一直走到尽头。

    她仓皇往后退,“郁嘉平,你不要碰到我。”

    或许她真的熟悉了他的身体,他的强势和铜墙铁壁让她退无可退。她眼睛里面的慌乱和挣扎没有一丝逃过他的眼睛,她分明动情了。他的薄凉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毫不犹豫,长臂一伸,把她搂在怀里。他俯下头,在她的侧脸和脖颈上辗转。

    他凶狠的啃咬着郑易云留下的那块痕迹,醋意丛生的说道:“宁真,就算是做戏,我也不喜欢姓郑的碰你。”

    他没有过度,终究放开了她,牵起她冰冷的手,轻快的说道:“宁真,今晚,我们就彻夜不眠,如何?”

    两人在万籁俱静的长巷中漫无目的的走着。清冷的月光和红艳艳的灯笼旖旎一片,两个身影终究相交相融,美好的不像话。不需要太多的语言,连脚步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都这么默契。她眼里的泪水,无法溢出,又无法退下去,含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他疯掉了,几乎是走一段,就把她抵在墙上疯狂的吻她,他怜惜的吻去她眸中的摇摇欲坠,连这样的咸涩都是甜美的味道。他的手紧紧的搂着她纤细的腰际,勒的她无法喘息。他想这样做想了多久了,那岁月静好的二十天,他根本就没近她的身。

    凌晨的空气都是潮湿的寂冷,可是两人心里都跳跃着无法言喻的滋味,这种滋味轻而易举的把冷意驱散。他们就该这样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也没有永远。

    再一次吻她的时候,她的手臂终究颤抖着一把抱上他的腰,用尽全身的力气,泪水夺眶。紧贴的两颗心,如雷跳动。他一身意气,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才罢休。长吻过后,他好心情的笑着道:“宁真,脚疼了吧,我背你到亭子里休息一会。”

    他自然是知道她脚疼的。他亲手给她换了多少次鞋,有次她穿高跟鞋回来,脚上磨出了水泡黏上了袜子。她的脚似乎格外皮薄,哪怕是穿下坡跟鞋和平底皮鞋,都能磨出红肿。他弯下腰给她换鞋的时候,从来就没有一丝勉强。

    她也难得矫情一下,五味杂陈的趴在他厚实的背上。他大笑:“宁真,你不要怕哈,我要起飞了。”说着便迎风跑了起来。空气中都是她惊慌的尖叫,“嘉平,你好好走路。”

    “这样不好玩吗?”

    “一点都不好。吓死我了。”

    “你胆子还真小。就是个胆小鬼。明明就是喜欢我,还不敢,哈哈。”

    “谁喜欢你了?”

    “那我喜欢你,可以吧。宁真,我有点喜欢你了。”

    “我……”

    “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再叫一声。”

    “我不要……”

    两人折腾到了红日初上,已经是凌晨四点。她的泪水终于断了线般,在他缠绵的吻中,她颤抖的抚上他冷硬的轮廓。

    耳边都是许斌曾经说过的话:“宁真,你知道吗?我真想你夜夜陪着我,我们一起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散步,让路灯拉长我们的身影,然后肆无忌惮的拥吻,然后我们奔跑在马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疯狂的畅想,都是和你一起,我们一起做所有浪漫的事。如果,我们在最好的年华遇到彼此该有多好?宁真,你为什么来的这么晚?”

    终究,能陪她去做这些的,不是许斌,不是何清,不是郑易云,而是郁嘉平。山塘街、寒山寺、甪直,所有的风景,陪她看的人,是郁嘉平。

    他们真的是有因有缘吗?她波光粼粼的眸子直视着眼前的男人,如泣如诉:“嘉平,如果我什么都不要,你愿意娶我吗?”

    如果我什么都不要,你愿意娶我吗?

    郁嘉平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推开她。脸上毫无例外已是冷厉一片。眉眼中都是烦躁,口气也不悦和凌然起来,“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你宁真不是不婚主义吗?”

    依稀郑易云的声音就在耳边:“你像一座迷宫,捉摸不透。如果是有挑战欲的男人会很想探险。但是,这样的人未必会愿意娶你。”

    这就是她遇到的男人,他们一个二个企图攻克她的城池,然后弃若敝屣毫不犹豫。

    没有人爱过她,从来就没有。从来就没有。

    郁嘉平口口声声说的都是“我会爱你”“我们好好来一场”“这一次我们好好走”“我们好好看一段风景”。

    终究是下的无情的蛊。

    她早该想到,眼前这个人要的是什么。她这么胆小的人,是鼓足多大的勇气,想争取这么一下。她如此作茧自缚的人,怀着多大的疼痛破茧成蝶。她该有多卑微,才能承认自己喜欢上这个一次又一次践踏自己的人。

    眸中的泪水慢慢慢慢的干涸,冰冷一片。她冷飕飕的笑道:“原来你郁嘉平也上当了呢。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这样的人?我就要结婚了,和郑易云。”

    他烦躁的抽出一根烟点燃:“你究竟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郁嘉平,这一晚是在报复你对我过去所做的一切。怎么样?这种滋味好不好受?”

    她的唇角和眉眼都是讥诮,转身走的毫不留情。

    果然,从没有人爱过我。从来就没有。从来就没有。从来就没有。

    信是有缘。我再也不信了,再也不信了。

    我再也不需要任何人陪我看风景了。

    郁嘉平,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想打夫人的尽管来~~~ygod,夫人写到后面把自己写哭了~~~

    想骂夫人的尽管来~~~都是夫人的错~~为毛是这样?为毛是这样?

    夫人自己写着都难受,好想撞墙啊~~

    第52章断情折翼(一)

    回到旅馆的时候,红日破晓,在深蓝的天空里那般突兀的血红。白墙青瓦、木栅花窗、朱栏层楼、随风摇曳的大红灯笼,恍如隔世。也只是恍如,出尘天地都只是表象,现实从来都是不堪而且恶心,让人无处可逃。

    郁嘉平步步紧跟在宁真的身后,眼睁睁的看她毫不留情的把门合上。自始至终,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她没有休息,无神的坐了两个小时,已经是早晨七点,郑易云过来敲门。郑易云的脸上还未展开笑意,就看到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一脸冰霜。不详的预感在心里咯噔了一下,郑易云眉宇间飞快的掠过一丝愧色。

    回去的一路,宁真孤绝的坐在副驾驶座上,脸上由结了霜慢慢的凝结成冰。郑易云把车停在了宁真小区门口,下车之前,她语无波澜的启齿:“郑易云,晚上有空过来一趟,我们有必要谈一下。”

    还搭在方向盘上的白净的手指立刻僵住。郑易云听的很分明。宁真的称呼是“郑—易—云”。一字之差,差之毫厘,差之千里。

    倒车镜上宁真的红色身影,孑然萧瑟。慢慢远离他的视线,是毫不犹豫的果决和冷漠。

    一向沉着冷静的郑易云一手狠狠的拍上了方向盘,双手握拳,指甲狠狠的刺进掌心。一向温和的风平浪静的俊秀的脸上,掠过暗波汹涌的狰狞。从心脏处慢慢慢慢破土而出的疼痛让他几乎崩溃。他勾起唇角,竭力掩饰眼中的泪意,喃喃叹息:“她终究还是发现了,忍无可忍了,哈哈,这样也好,我从来就没爱上这个人,她宁真算什么,什么也不算。郑易云,没有人能够走进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

    宛如游魂一样的回到她的八十平米地,不,应该说是行尸走肉。从身体到内心,都是彻骨的冰封。窗外的阳光好刺眼啊,那一道一道的光线就像一柄一柄红色的利刃,直直的捅进她的心脏。几乎是癫狂的,右手一把抓住碎花窗帘,狠狠的拉上。拉动中发出裂帛的刺耳声音。

    她坐在黑暗中,宛如一尊雕像。

    从日上中天,坐到日暮。坐到月上。

    直到门铃刺耳的响个不停,声声催人魂。她打开门,与眼前的人对视。双目猩红扶墙而站的郁嘉平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孑然而且坚决。

    醉意阑珊的伏犀眼汪着深不见底的浑浊情绪。她毫不犹豫的要立刻关门,他一手挡住她,似笑非笑的讽刺道:“你关门试试看,反正我现在就一个醉鬼,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做出什么事情,你可别后悔。”

    她眉目不动,血丝密布的瞳孔没有一丝情绪,直直的看着这张冷硬的脸,又似是什么都没看见。干涩破皮的嘴唇微动,喉咙里吐出嘶哑的一句话:“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恕不奉陪。”

    他的手臂毫不犹豫的大力推门而入,一天没有进食本就虚脱的她跌在冰冷的地板上。他一把甩上门,步履不稳,酒气弥漫在窒息的黑暗中。他打开灯,脱□上的机车夹克,扯了扯黑色薄毛衣的领口。捋起袖子,全身都着燥热。

    突然而至的明亮让她双眼疼痛不止。她扶着墙站了起身,苍白的冰冷手指揉了揉额头,才勉力压下眸中的眩晕,定了定神。

    记忆迅速倒回到许斌离开她的那个早晨,孽缘的开始,气势汹汹的郁嘉平双眸嘲讽,毫不留情的夺门而入。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不公平。他就这样闯入她的城池步步步紧逼,她负隅顽抗,最终只能缴械投降。

    她的城池,早已经满目疮痍。他一身铠甲画地为牢,把她囚禁。她本想宁死不从,却被眼前的骑士蛊惑。她开口了乞求了,结果是毁天灭地的残忍。如雷轰顶,尊严尽毁,心脏俱裂,人格崩溃。如今的她,就是剐了自己这颗心,也要保全这点仅有的骄傲。

    这个入侵者,她要把他彻底赶走,她就不信她不能重建家园。

    郁嘉平醉了,真的醉了吗。他不知道,昨晚他们还是那么好,可是她说走就走。他不想挽留,有什么好挽留的,他郁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不是非她不可。他回旅馆后就无法入睡,的不甘心几近把他焚毁。等delia来找他的时候,已是八点钟,宁真已经离开。一路上delia还如往常一样一声接一声的“嘉平哥”,以前他怎么会觉得delia与众不同。他究竟是怎么了。

    delia娇笑的问道:“嘉平哥,那天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眉头一皱,“哪天?我说什么了?”“就是那天你说……你说……我是你的……”delia巴掌大的小脸已经是嫣红一片。他浑身一震,立刻斩钉截铁的回道:“那天都是戏言。如果你误解了,我很抱歉。”delia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都是泪意:“那我这么多年的等待呢?嘉平哥,你公平吗?”

    他几乎是冷酷的回道:“是我让你等的吗?从一开始,我就没承诺过你。你这么年轻,你也可以不等。这是你的事。”

    女人真是麻烦,一个个都是婚姻婚姻!他此生就没想过要娶谁,娶个人回家管他吗?他堂堂郁少,风流潇洒魅力无限的郁少,还缺女人吗!那么宁真呢?他就是见不得自己的视线里没有这个人,他还没有尝到甜头,怎么能说走就走?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他喝了很多酒,从不酗酒的他居然要靠酒排忧解愁!当真是可笑!

    倒是肖荣出了个好主意:“郁少,你就先把宁真娶回家好了,等腻了,不是还能离婚吗?何况再说了,宁真这样的家室,她会管你吗?这样你想见到就能见到,以后她还敢跟别人纠缠不清吗,是吧。”醉醺醺的他是没注意到肖荣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他已经猩红一片的伏犀眼中已经是志在必得的豪情。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命令道:“肖荣,开车,去宁真那边。”

    有备而来的郁嘉平勉力压抑着腹中的燥热,扶着贴着公司标语的玻璃墙,刻意心平气和的说道:“宁真,我们再谈谈。”

    她与他保持两米的距离,死寂一片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郁少,到此为止吧,你再这样下去,我都看不起你。”

    他讥诮的笑了起来:“宁真,你公平吗?你可以毫无怨言的爱许斌,可以不求回报的对何清。那你对我呢?你宁真就仗着我非你不可是吧。”他立刻话锋一转,缠绵的熏染着醉意的叹息:“宁真,我现在真的非你不可了。你总该给我机会吧。”

    他逼近她,薄凉的唇中吐出蛊惑的话语:“宁真,我答应你的,哪一次没有做到?我体贴你,不勉强你,我们有那么多的岁月静好。因缘既定,以后我对你会更好的。宁真,我有点喜欢你了。你不喜欢我吗?”

    当背后被办公桌磕疼的时候,她已是退无可退。扑面而来的酒气,微醺的伏犀眼情深溺人。他又在下蛊了。他的声音缠绕在她的耳边:“你不喜欢我吗?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

    她的瞳孔里是无边无际的绝望。血丝缭乱。他的手毫不留情的抚上她的胸口,志在必得的轻笑道:“看,宁真,你的心跳的好快啊。你的心,都是为我郁嘉平跳的。你还要逃吗?”

    是啊。她的心在跳动。绝望的跳动。不受控制的跳动。

    郁嘉平一掌搂上她的腰,细软的不堪一折,她直直的看向这张俊朗的脸,她输了,早在她承认内心的时候,她已经输的彻彻底底!眼前的男人是一剂毒药,她要活着,她要活着!奋力挣扎,“郁嘉平,我确实爱上你了。你赢了,你不仅得到了我的身体,也得到了我的心。你满意了吗?”

    眼眶干涸,血丝遍布:“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不够满意吗?”

    干裂的嘴唇绽裂,她的手在背后的桌子上摸索着,一把抓起水果刀,冰冷的刀刃闪出夺目的光芒,她绝望的笑着,惊的郁嘉平浑身一震,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

    头疼欲裂,这柄刀就是她的盾牌,他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女人了!他使出杀手锏,大声吼道:“宁真,你这个疯女人,我娶你,我娶你还不成吗!”

    他要留下她,无论用什么方法!他想,他也疯了!他一拳狠狠的捅上玻璃墙,惊的整间屋子都是一震。

    讥诮的笑容浮上嘴角,干裂的唇角血丝渗出,整张脸都是煞白。她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泪。“郁嘉平,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他忍无可忍,哪还有半分风流倜傥的郁大少爷的模样!一脸狰狞扭曲。“宁真,你给我听着,你赢了,我娶你,娶你做郁家少奶奶!你把刀放下。”

    真的要娶她吗?其实好像没有那么难。以后,他就能想看就看想碰就碰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似乎也挺划算。不知道为何,他的心里,居然腾起说不清的雀跃。他的唇角上扬。郁气尽散。

    她咯咯的笑着,唇间的血,惨淡的蜿蜒。“郁大少爷,你好勉强啊。”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宁真,以后我会对你更好的。以后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难道你不想吗?我会陪你看风景会为你做饭……”他是醉了吗?为什么他眼里浮现以后的一万种可能,为什么他有点飘飘然。

    得到宁真,就等于是得到了整个苏州整个江南的小桥流水。就等于得到了永远的岁月静好。

    蛊惑,蛊惑,继续蛊惑。

    苍白的日光灯下,双眼涩痛,头晕目眩。她一边拿着水果刀,一边捋上左袖,细白的手臂似是一折就断。她毫不留情的一刀狠狠狠狠的割在手背上!血液见缝涌出,在手臂上蜿蜒一圈。

    她凄艳的笑道:“郁嘉平,我爱你。你赢了。抱歉我不接受你的求婚。”

    “郁嘉平,我不痛,我一点都不痛。”她又在原来的伤口上加了一刀,绝望的笑道:“其实一点都不痛,好舒服啊。好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