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重生之世外桃源第18部分阅读
想试着绕过,却行不通。
不能前进只好折回,下游方向也是一样,因此没办法从河水源头找出原因,不过沿路走在河边,发现每隔一段相同距离,河底就有一处冒出黑气的地方。
我们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回到楼房中,坐在一楼大厅里,我在旁边泡茶,二爷皱眉沉思着,经过这四年,楼房中的摆设,几乎被我和二爷换了个彻底。
现在的楼房就像我和二爷的第二个家,大厅变得温馨许多,我和二爷没事就会进来品茗对弈,虽然我是初学者,棋艺不精,二爷还是很喜欢拉着我陪他下棋。
另外二爷还在厅里架了个书柜,将常看的书册搬了下来,大厅的另一边是我调配香味的地方,平时我和他就在大厅中,各做各的事情,偶尔抬首对望一眼,陪伴着对方。
现在我和二爷就坐在平时坐的位子上,讨论着小河水的异变,因为上一次河水混浊的原因,是因为我心中起了心魔,因此这一次,我和二爷见着河水混浊,都担心不已。
之前我误打误撞解开封印,除了让桃源的田地加速生长之外,多了一层不知有何作用的三楼,以及铜镜能观过去,其余没有什么大改变。
那时候二爷让我试了,可惜铜镜却是不能观未来,不过好在我们重活一遍,大致上的未来走向,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因此对于是否能看见未来,倒也不是这么执着。
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二爷,你还记得四年前那次重伤吗?”
“嗯,我记得。”二爷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微微颔首道。
“那时是你的玉佩发出白光,便治好了你的伤,会不会你的玉佩也有什么玄机呢?”我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二爷那块玉佩。
“你进去这么多趟,应该比我更清楚,里面有什么罢?”二爷淡淡开口,我蹙着眉头,“我看不见,因为每次我一进去,就变成那块玉佩。”
二爷闻言不解的望着我,我向他解释道,每一次我进入他的玉佩,都是直接看见外界,玉佩里是否有另一个世界,我并不清楚。与其说是进入玉佩,倒比较像是灵魂附着在玉佩上。
二爷想了想,带着我又回到小河边,他拿出玉佩来,还没等他说什么,玉佩却脱手落入河里,我和二爷一惊,正要伸手去捞时,却见玉佩上头的点点红痕,竟然渗入水里。
不一会玉佩彷佛被洗涤过,上面的血迹全部消失,我和二爷望着渗入水中的血丝,发现红色好像在吸收黑色,将河底冒出的混浊,慢慢聚集在红色旁。
血丝吸收了混浊,并没有消散在水中,反而越来越红艳,渐渐的彷佛一段红线漂在水面上,红线越来越粗,水中的混浊也越来越少。
待到红线像麻绳一般粗时,河水已差不多恢复清澈,我和二爷惊讶的望着这一切,难道那红线在净化河水?突然,一声奇异的“啵”,我和二爷循声望去。
只见红绳突然长出一只脚,随后又一声“啵”,长出另外一只脚,二爷拉着我后退几步,那河中的红绳明显不对劲,怕是什么妖魔鬼怪。
随着几声“啵”声,那红绳竟是长出了四只脚,一条尾巴,然后是最后一声最大的声响,红绳长出了一颗头。
我和二爷惊骇的又退了几步,二爷紧握住我的手,我们正打算赶紧出了桃源时,红绳开口了,“是你们解开封印的吗?”
我和二爷一愣,脆生生的童音,若不是知晓是红绳开口,光听声音,倒像是个稚龄孩童,红绳见我两没有反应,有些不耐烦的开口催促,“喂,问你们话呢,怎么不回答?”
“请问阁下是何人?”二爷将我拉至身后,转身面对会开口说话的红绳。
“我是这仙境的守护神,是你们解开封印的吗?”红绳开口说道,我和二爷暗自交换个眼神,这里是仙境?
“我们并未做什么,只是玉佩不小心落入河中。”二爷淡淡开口,我们确实什么也没做,只在一旁看着红绳变化罢了。
“第一道封印是你们解开的吗?”红绳换了个方式问,我和二爷对望一眼,点头承认,红绳继续说道,“那就是了,第一道封印解开后,我的封印便松动了。”
“虽说我等了四年,不过好在最后还是解了封印。”红绳说到后来,语气中充满了庆幸。
“若你是这里的守护神,如何会被封印?”我不解的开口问,红绳听见我的问话,有些垂头丧气,“我之前犯了过错,被仙君罚看守这里。”
“十三年前不知怎么着,仙君突然将我封印,让我等待有缘人。”红绳已经是声泪俱下,我和二爷面面相觑,同时想到,红绳口中的仙君,想必就是那位老人家。
“仙君说等到有人解开封印,我必须完成那人三个愿望,才可以离开这里。”红绳有些委屈的说道。
“什么样的愿望都行吗?”二爷沉思一会后,开口问道。
“只要不伤害他人,什么样的愿望都行。”红绳点点头,二爷似乎有些激动,正要开口时,红绳又补充,“也不能让我改变太多人的未来,这是逆天的。”
“怎么说?”二爷开口问道,红绳想了想,回答道,“譬如罢,不能让我将一个朝代给替换掉,这就改了大多数人的命运了,这样的愿望,我无法达成。”
“最好是跟你们自身有关的愿望,不然我的神力有限,效果怕会大打折扣。”红绳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和二爷面面相觑,看来对方似乎也不是万能的。
“有期限吗?能让我们好好想一想,要什么愿望吗?”我开口问道,红绳点点头,“行,你们慢慢想,需要的时候,到河边叫一声,我就会出现了。”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我嘴角有些抽搐,难道让我们喊‘红绳’?
“千秋,我名唤千秋。”红绳摇首摆尾的在水中游动,说完后随即钻入水底,竟是消失无踪。
我和二爷在千秋消失后,上前靠近小河,发现河水又是清澈见底,二爷的玉佩躺在河底,我伸手将玉佩捞起,现在二爷的玉佩,和我的是完全一模一样了。
“二爷,你想好愿望了吗?”我将玉佩递给二爷,二爷摇头,“还未有谱,你呢?有什么愿望想达成吗?”
“我只愿大家这一世,都能平安顺遂,一切便好。”我也摇头,若说有什么心愿,便是当初醒来时决定的,不再重蹈覆辙,能保园主和小冬子平安。
对于园主我是亏欠良多,这一世仍旧让他受苦受累,我却是帮不上忙,好在五爷事事替园主打点,我只能送些桃源栽种的草药给园主,让他调理身子用。
我和二爷又讨论了一会,这次河水的异常,应是和千秋的封印有关,或许是我们无意间触动了条件,使得封印得已解除。
对于平白得到三个愿望的好处,二爷显得谨慎无比,他认为不能浪费这些愿望,不过千秋说不能改变太多人的未来,是否暗示着,我们无法用愿望阻止几十年后那场屠杀?
“无妨,运用得好,还是能够止住那场灾难。”二爷把玩着玉佩,开始思索要向千秋许下的愿望,我坐在一旁,也蹙眉沉思着。
若说与自身有关,或许可许愿飞黄腾达,加之二爷本身的势力,若能将根基扎稳了,那么就算三年后政权转移,二爷在上海也可自成一方天地。
这几年来二爷已掌握了大部分的新军,虽说袁大人不可能完全放手,不过二爷暗中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就是这距离是个问题,如今我们远在上海,都是靠着铜镜,才能掌握北京和天津的消息。
“愿望不急,倒是适才忘了问,你的昏睡和解开封印是否有关联?”二爷沉吟道,似是有些后悔忘了问千秋,我为何会昏睡二日。
就在这时,我听见外界的厢房门,被敲响了,赶紧带着二爷出了桃源,这四年来我已渐渐学会了运用桃源。
虽然不知道桃源何时开始,就和外界的时间流逝一致,不过我已学会,在桃源中仍然可以听见外界声音,二爷虽已嘱咐不让人打扰,不过有紧急事情时,袁祈还是会上门来。
我和二爷出了桃源后,果然敲门的是袁祈,二爷开门后就见袁祈低声禀报了几句,二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随后他挥手让袁祈离开。
“出什么事了,脸色这般难看?”我担心是否二爷和五爷的银行出了问题,否则二爷怎会表情这般凝重。
“载涛也离开北京来到上海,袁祈发现他的亲信中,有梁仲伯的身影。”二爷咬牙愤恨,我却惊讶无比,梁仲伯竟和载涛走在一路,当真让人想不到。
四前年载涛知道了我和二爷的事之后,便不再邀约二爷出门,似是消声匿迹一般,从二爷的生活中消失了。
而梁仲伯逃离大少掌控后,二爷私底下也有派人找寻,却是怎么都没找到人,没想到过了四年,这两人竟会凑在一块。
“那梁仲伯竟可以避开我的耳目,难道他躲在革命党的地下会社?”二爷有些纳闷,那梁仲伯有多少斤两,他怎会不清楚,但是却没想到,梁仲伯这一躲,竟躲了四年都没被发现。
“载涛如何会在这时候离开北京?”我也纳闷,载涛的侄儿继承大统,他可贵为皇叔了,再加之与他交好的载沣,可是当朝摄政王,这样的情形下,载涛如何会放弃一切,来到上海?
“你可知道,袁府不入北京其实是好事?”二爷突然提及袁府,我一愣,细想之后便了解,上一世袁世凯虽入京担任军机大臣,却是疏远了军事,或许有明升暗降之嫌。
这一世袁府虽未入京,却反而牢牢掌握住新军,载沣如今身为摄政王,恐怕对袁府更加忌惮,难道载涛离京是他授意的?但为何不是到天津,而是到上海?
“我前几年回家时,有暗示父亲,他也知晓树大招风,因此这几年来行事极为低调,但是北洋军总归是一根刺,载沣不可能放任袁氏掌握新军。”
“加之我又来到上海,他们怕是误会我和父亲在计划些什么,因此派了曾经与我相交的载涛,前来探探虚实罢。”二爷猜测道,我想了想,上一世朝廷对新军起了防备,是在彰德秋操时,见识到了新军的实力。
这一世二爷将秋操时间提前,并且让新军保留实力,因此这一次新军的表现,并未像上一世一样出彩,难道这样还是引起了朝廷的忌惮?
“这一次我回家,建议父亲称疾回乡罢,我还以为这一世不用走这一遭,没想还是要避一避。”二爷叹了口气,看来要像上一世一样,将北洋新军的军权交接出去。
北洋新军分六镇,第一、三、五、六镇的军权改归陆军部大臣直接统辖,剩下的第二镇和第四镇仍由直隶总督统辖。
好在铁良已除,这一世的陆军部大臣,按照他的计划,果然由良弼所任,就算父亲将北洋军四个镇交与朝廷,也还在他的掌握中。
我握了握二爷的手,“载涛来到上海,肯定会与你连系,你多提防些。”我将四年前载涛曾到铺子的事,说与二爷听。
“这么说来,他识得你的长相了?”二爷似是担忧至极,我点头,那日载涛已知我就是杜青衣。
“你近日出入小心些,待我离开上海后,铺子便休息罢,反正也快过年了,不会引人注意。”二爷开口说道,我点点头,不想让二爷担心,接下来要分开两个多月,我不想他时时挂心我的安危。
接下来几日,我出入便都小心许多,就算到了铺子里,也都待在后头,不在前面露面,将招呼客人的事,都交由铺子里的伙计,只专心清点货物和整理瓶罐。
“老板,前面有人想见你。”这日我在后头擦拭着香水的罐子,铺子里的伙计快步走了过来,低声禀报着。
“出什么事了?是谁要见我?”难道伙计招待不周,得罪了客人?
“有位公子一上门,就直接说要见老板,我们说你不在,他却不罢休,硬是赖在店里不走,他手下还都将客人给赶走了,掌柜的让我过来问你该怎么办?”
我听罢蹙起眉头,这人是谁,听着就是来找茬的,谁知伙计下一句让我心里狠狠一跳──“老板,那位公子说他姓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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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难道是梁仲伯?我不敢掉以轻心,让伙计仍然坚持我不在,伙计离开后,我便进入桃源,到了铜镜前,观察铺子的情况。
果然是那梁仲伯,就不知道他为何上我铺子来?难道他知道这是我的铺子?来到上海后,我没有再用过青衣这个名,用的是杜六。
这时我想到载涛,是了,肯定是载涛怀疑,毕竟我在北京时,铺子中也有卖香水,想必梁仲伯应是到过其他卖香水的铺子。
这时我见伙计挡不住,梁仲伯的手下强行进入铺子后,我冷笑,若我没有桃源,还真会被他给发现,不过如今的我,怎么可能被他捉住。
况且我知道,恐怕载涛此次果真来者不善,他既然让梁仲伯到香水铺子,要见老板,想来目标便是我,若说为何要捉我,肯定是要以此要挟二爷。
我看着梁仲伯气冲冲的离开铺子,我不担心伙计会怀疑什么,因为铺子后有个后门,他肯定以为我从后门走了。
没想梁仲伯从前门离开,竟然马上转到后门,看来他倒是打听过了,连我铺子有后门都知道,不过知道又如何,纵使你有千百个人,也是捉不住我的。
我冷眼看着梁仲伯叱责手下,没想到他看起来,比在大少手下时混得更好,如今也有手下供他差遣,载涛还真是重用他。
梁仲伯带着手下离开后,果然又到了另一个香水铺子,也是一进去就开口要见老板,见了老板之后,便马上离开。
我就这样看着他,将附近几条街的铺子都走过,得想个法子,不能一直避不见面,不然会更可疑,或许可以让小夏替我挡一挡。
沉吟一会,铜镜显现出二爷的身影,看见他正在酒楼与人谈生意,不过他们隔壁包厢是空的,我想了想,来到书房写了张纸条,回到铜镜前,确认包厢仍然是空的,便穿过铜镜来到包厢。
我自然的打开包厢门,旁边守在门外的袁祈一愣,趁着另一个奴仆不注意时,用眼神询问我,我扬了扬手中纸条,随后又进了包厢。
不一会酒楼小二便进入包厢,恭敬的说道:“公子,袁总管命小的前来,是否有信笺要交与二爷?”
“嗯,你小心些,莫让人发现。”我将纸条塞给他,小二便恭敬的退下。
这间酒楼是两年前二爷开的,很少有人知道,真正的老板便是二爷,酒楼中的仆役,都是二爷的手下,因此二爷若要谈比较大笔的生意,都会来这酒楼。
我将纸条交与小二后,便离开包厢,袁祈眼中仍有疑惑,我心里暗笑,想必他猜不透,我是何时进入包厢的。
我下楼之后未从大门离开,而是转到后院,后院有一间厢房,是二爷专用的,每当月底要查账时,二爷就会让人将账本送到厢房。
守在房前的奴仆见是我,恭敬的替我开门,我淡淡开口,“今天我和二爷在这用饭,让厨房准备一下。”奴仆应下,跟在我身后进门将炭火升起,便关上门退下。
离二爷来还有一些时辰,我进入桃源采收作物,顺便将隔日需要用的香水备好,过了一会我停下手,如今载涛已在寻找卖香水的老板,就算用小夏挡过一时,我总不能一直不露面罢?
不如趁此机会,改卖些别的,或许也可混淆视听,让他以为我将铺子顶出去了,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待会和二爷商量一下,早早做准备也好。
因此我便不再调配新的味道,想着先把存货都消完了再说,随后我又拿些种子,撒在田地中,思考着接下来该卖些什么?
弄完后我便出了桃源,看着凌乱的桌案,我顺手帮二爷整理一番,然后打开未对完的账本,开始细细核对起来。
冬天天色暗得快,没多久房内便昏暗许多,我召来奴仆点灯,随意问道,“二爷还在谈事情?”
“回公子的话,二爷离开酒楼了。”奴仆一边点着灯,一边恭敬的答道。
“离开了?几时离开的?”我放下账本疑惑的问道,二爷没有收到纸条吗?还是生意没谈拢,得继续奔波?
“回公子的话,适才刚离开的,二爷遣人来通知公子,小的正要禀报,公子便问起了。”奴仆点好灯后,垂首恭敬说道。
“二爷怎么说?”
“回公子的话,二爷让公子先用饭,过了戌时他才会回来。”奴仆回道。
我点点头,让奴仆将晚饭端上来,便让人不要再来打扰,我草草的吃了几口,有些唏嘘,没想这几年被二爷给宠坏了,自己一个人吃饭竟会觉得寂寞。
吃完饭后,我继续帮二爷对帐,不过心中却想着,不知二爷去了哪里,难道是载涛又上门邀约了?因为思绪不能集中,因此我阖上账本,决定一探究竟。
近日我曾听二爷说,他想入主饭店生意,选的是今年竣工的汇中饭店,以及还在扩建的礼查饭店,不过这两间饭店都是外资旅馆,二爷要打入内部,实是不容易。
不只如此,前几年二爷便打算仿照上海总会,出资盖一间属于华人的娱乐会所,毕竟过几年后,上海的夜生活会渐渐繁荣起来,二爷想早早的便插足这一块。
我进了桃源,来到铜镜前,果然就见二爷与洋人在一块,看周遭环境好像是饭店里,莫不是谈成了?否则洋人怎么会带二爷进饭店呢?
据说上一世,汇中饭店直到一九三0左右,才向华人开放。如今二爷可以进入饭店,这笔生意许是做成了,我不禁替二爷高兴起来。
看着二爷流利的说着洋人的话,与洋人交谈自如的样子,真是让人佩服不已,我后来才知道,早在二爷问我是否想学洋人话之前,二爷便已学了许久的洋人话。
我见二爷在与洋人交际,便出了桃源,继续帮二爷对帐,见着了他努力的样子,让我也兴起了不能懈怠的想法,他在外打拼,我得帮他处理其他事务,好让他能无后顾之忧。
二爷离开汇中饭店后,坐上袁祈备好的马车,疲惫的靠坐在车厢内,须臾开口问道,“他呢?”
“回二爷的话,还在酒楼中的厢房。”袁祈坐在一角,恭敬答道。
“嗯,回酒楼。”二爷闭目养神,袁祈下了车,正要告诉车夫时,前面一辆马车靠近,随后车夫旁的奴仆跳下车来,对袁祈举手作揖,“袁总管,车内可是二爷?”
“不知阁下是哪位?”袁祈一愣,也回了个礼。
“我家主子有请,还望二爷能赏脸。”奴仆说道,袁祈暗自皱眉,“不知你家主子是哪位?二爷现下还有事在身,恐不能赴约。”
“袁总管,我家主子是七爷,你问问二爷有没有时间了?”奴仆淡淡开口,袁祈只得上车,将事情禀报一遍。
“七爷?”二爷沉吟,莫不是载涛?载涛已到上海数日,都未曾有一分音信,没想现下直接拦路,七爷行事倒是张扬许多。
二爷不欲与载涛闹翻,只得起身下了马车,走向七爷派来的马车,上车前他对袁祈使了个眼色,袁祈便先行离开,赶紧回酒楼通知还在等着二爷的青衣。
马车载着二爷来到载涛在上海的府邸,下了车后随着奴仆进门,二爷暗自蹙眉,怕是宴无好宴,就不知载涛为何请他上门。
奴仆带着二爷来到备好酒席的别院后,便先行退下,二爷暗自观察一番,看来载涛只请了他一人,桌上只有两个酒盏,碗筷和菜色都是两人份。
他无奈,撩起衣襬坐了下来,静静等着七爷出现,结果七爷还未等到,却先见到了梁仲伯,二爷微瞇起眼,想到青衣的纸条,便恨不得将正走进别院的梁仲伯给宰了。
“二爷,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梁仲伯含笑作揖,二爷毫无反应,连起身都不曾,梁仲伯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复又端起笑容。
“二爷,七爷让我先来招待你,他临时有要事,暂时抽不出身来。”梁仲伯说完,二爷仍然没有反应,他暗自咬牙,这袁二爷竟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既然七爷有要事在身,那么袁某就先行告退,改日再向七爷赔罪。”二爷静默一会,站起身来,清冷的眼望向梁仲伯。
“这可不行,二爷若是离开了,七爷怪罪下来,小的可担待不起,还望二爷稍候片刻,七爷事情忙完了,自会过来。”梁仲伯含笑说道。
看来今日这一杯酒,他是怎么都得喝了,二爷暗自蹙眉,真是麻烦,他已经厌倦了这番装腔作势,不如找个机会,将载涛和梁仲伯一起给解决了,省得碍眼。
二爷阴沉着脸,又坐了下来,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找谁动手,可以干净利落,一劳永逸将七爷给除了,至于梁仲伯,没有了七爷他什么都不是。
一刀解决太便宜他了,二爷打定主意后,便自顾自的开始用饭,他相信七爷找他来,不会是要毒死他这么简单,因此饭菜中应是不会有毒。
他不管旁边的梁仲伯,大快朵颐一番之后,却是未碰桌上的酒,只拿起茶盏轻啜几口,随后开口问:“袁某已吃饱,不知七爷忙完了没?”
梁仲伯神色不大好看,“二爷,你这般急着想离开,太不给七爷面子了罢。”
“袁某有要事在身,不像你无所事事,有大把时间坐着喝茶聊天。”二爷淡淡瞥了梁仲伯一眼,语带讽刺的开口说道。
梁仲伯手握成拳,从以前开始,二爷就很不待见他,他明明没有惹到二爷,却在袁府第一次见面时,就隐隐察觉到二爷对他的敌意。
他万分不解,难道只因为他投靠大少,便碍着二爷的眼?不过日后观察,对于大少院中其他人,二爷虽不喜,却也不像厌恶他那般,厌恶其他人。
又加上那个戏子被捉入大少院中的事,此后二爷更是不待见他,虽然没多久二爷便离开了天津,不过梁仲伯知道,二爷一直在找机会除掉他。
他现在敢在二爷面前出现,就是仗着背后有七爷,不过他却不知道,二爷已经打定主意,将他的靠山给除去,然后一并处置他。
“我没有时间看你走神,一句话,七爷何时来?”二爷见梁仲伯久久未回话,冷下声问道,不过梁仲伯还未开口,一道温润嗓音已经传来,“我来迟了,还望寒云见谅。”
“七爷。”二爷循声望去,果然就是四年未曾见过的载涛,此时载涛比之四年前,显得更加成熟内敛,二爷向载涛行了个礼。
“寒云不必多礼,坐。”载涛温何的开口笑道,二爷不置可否,捡了个离载涛最远的位置坐下,载涛微微一愣,随后不在意的坐下。
“不知七爷到了上海,未能上门拜访,实是寒云不该。”二爷清了清喉咙,稍微客套一下,至于他是否真不知载涛到上海,双方心知肚明就行。
“无妨,今日请你上门,是有要事相商。”载涛马上切入正题,倒令二爷暗自惊讶,载涛与他有何要事可商议?他们从来不是同一条船上的。
原来载涛听说了他与洋人走得近,因此想让他从中牵线,载涛也想在上海做生意,分一杯羹。
“七爷会说洋人的话,或是身边有会说洋人话的人吗?”二爷面不改色淡淡开口问道。
载涛摇头,表示他不会说洋人话,身边也没有会说洋人话的手下,二爷心里冷笑,要与洋人做生意,不学洋人的话,难道指望洋人个个都会中国话?
“如此这般,七爷要如何与洋人做生意?”二爷不客气的问道,载涛皱眉,“难道他们不会说我们的话吗?”
二爷有些无言,难道这是爱新觉罗的通病?当初五爷初到上海时,也问过他一样的问题,追根究底,就是他们骨子里的高傲在作祟,认为人人都该迎合他们。
他们要与洋人做生意,那是看得起洋人,因此洋人就该会说中国话,和他们沟通,不可以还说洋人话,否则如何做生意?
五爷这样的想法被二爷狠狠嘲讽一番,他不客气的说,有钱才是大爷,在上海租界里,爱新觉罗的血统不代表什么,手上有钱的说话才能大声。
随后他更讶异的得知,载涛竟想涉足鸦片馆生意,二爷瞇着眼,心里更是决定要除掉载涛,租界因为不受中国法律管制,因此烟馆和妓院随处可见。
不过二爷从不涉足那些生意,没想到载涛一到上海,便触了他的禁忌,认识二爷的都知道,绝不要与二爷谈及那方面的生意,否则二爷可是会翻脸不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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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面不改色的敷衍着七爷,其实罢,原本上一世,他和载涛也是有些交情,只不过载涛其人,心思过重,让他和五爷坦荡荡个性的人,有些不适应。
因此一直没办法真正交心,反倒是他和五爷,上一世的推心置腹,到这一世的肝胆相照,所谓知己,便是如此。
待到二爷好不容易脱身时,天色已晚,他叹了口气,原本想要陪青衣用饭,都被载涛给搅了局,二爷瞇起眼,心里真不舒服。
尤其又得知了,今日梁仲伯带着手下找上香水铺子,没想到过了四年,载涛也使上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了。
二爷坐在马车里,脸色阴沉无比,这里可是上海,不是天津更不是北京,载涛,尊称你一声七爷,已是给了极大的面子,真是看不清时势阿。
载涛的马车将二爷送回家,二爷进了门后,并未回到厢房,而是直接穿过长廊,走到后院,袁祈已备好另一辆马车,等在后门边。
“他睡下了吗?”二爷一边上车,一边询问袁祈。
“回二爷的话,尚未。”袁祈回道,帮二爷关上车门,随后跳上前头,赶着车前往酒楼。
马车直接进入酒楼后门,二爷下了车走进后院,远远的便见到厢房的灯还亮着,心里划过一丝温暖,有人等着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好。
二爷推开门进入厢房,关上门后,却发现房中空无一人,他轻笑,想必青衣又在桃源中忙碌了,他摇摇头走向桌案。
惊讶的发现,原本有些零乱的桌案,被收拾整齐不说,原本还未对完的账本,都对好迭在一旁,他拾起第一本,翻开来一看,映入眼帘的,是青衣娟秀的字迹。
二爷嘴角含笑,眼眸中情意绵绵,他轻抚过青衣的字迹,脑中浮现他认真写字的模样,心里喷涌出无限的爱意,他的青衣,总是替他分忧解劳,让他疼到心坎里去了。
我将账本对完后,二爷还未回来,左右无事,我又进了桃源,将楼房的大厅也收拾一遍,然后是二楼的厢房,有时我和二爷也会宿在里面。
待到一切都收拾好后,我来到铜镜前,发现厢房中还是空无一人,虽然相信二爷,不过当袁祈告诉我,二爷被载涛请走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现下二爷又迟迟未归,因此我有些踌躇,不知道是否该用铜镜一窥究竟,在铜镜前来回踱步几次,一咬牙下定决心,没多久铜镜便显现二爷身影。
待到二爷离开后,我原本想赶紧出了桃源,好在厢房中迎接二爷,眼角却瞄到一个人影,我瞪大双眸,有些讶异的看着向载涛禀报事情的人影。
那个不是常公公吗?载沣府上的管事公公,怎么会跟着载涛离开北京,来到上海呢?
我连忙仔细听着他们的交谈,发现载涛似乎想做生意?难道这是他今天请二爷上门的用意?我听了一会,便听出些门道,载涛竟想踏足鸦片馆?!
而且听他们意思,竟是要用鸦片,控制朝中官员和铲除异己,我心里发寒,如今的大清,正一步一步走向灭亡,载涛却在这时候添乱,只怕会让时局更混乱。
我听完他们的计划后,想着一定要告诉二爷,便赶紧出了桃源,没想到一出桃源,便被人抱了个满怀,我怔怔的望着二爷,原来他回来了。
“青衣,谢谢你。”二爷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满眼温柔的说道。
“二爷,我刚在桃源里……”我连忙拉着二爷,将刚才看见的,仔细说了一遍,二爷听见常舒也在上海时,果然惊讶的挑眉。
随后他拉着我坐在桌旁,替我斟了盏茶,听完全部后,二爷陷入沉思,我不敢打扰他,端起茶盏轻啜着茶水,让二爷好好思量一番。
“这事交给我,我自有打算。”许久之后,二爷才抬首说道,我点点头,二爷伸手将我手中茶盏拿开,随后带着我起身,来到床榻旁。
“时候不早了,先歇息罢,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二爷淡笑,温柔的帮我除去外衣,接着吹熄灯火,上床拥着我。
“二爷,你说三年后会变怎样呢?”我靠在二爷怀里,轻声开口问道。
“无论变怎样,都有我在。”二爷紧了紧抱着我的双手,让我更加依偎进他怀中,听着二爷沉稳的心跳,慢慢沉入梦乡。
隔日一早我睁开眼时,二爷已经起身了,他坐在案前,埋首振笔疾书,很是忙碌的样子,我没有出声,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他。
许是感觉到我的目光,二爷写字的动作一顿,放下手中毛笔回过头来,见我清醒了,笑着开口,“醒来多久了?怎么也不出声,一个人在想什么?”
我坐起身,二爷起身拿过一旁的衣衫,披在我肩上,“当心着凉了,今儿个比昨日又冷了些。”
我拢了拢衣衫,掀开棉被下床问道,“二爷用过早饭了吗?”
“还未。”
“我去帮你准备。”我穿好外衣,又套了棉袄,便想去帮二爷张罗早饭。
“别忙,这些有下人会做,哪用得着你亲自动手。”二爷拉住我,将我按坐在桌旁,“你先喝杯热茶暖暖胃,我这里快忙完了,今日无事,我和你一起去铺子。”
二爷提起铺子,我才想起昨日的打算,连忙开口道:“二爷,这几日的存货卖完后,我想把铺子关了,年后开市时,卖点别的。”
“哦?为何要改卖别的?你香水不是卖得挺好的吗?”二爷有些疑惑,我将昨日的想法说了,二爷沉吟一会后,开口说道:“提防是要的,不过也不必因为载涛,便不卖香水了。”
“他在上海期间,我就先避一避罢,总归是一段时日而已,他也不会久居上海。”我不想成为二爷的弱点,虽然有桃源在手,不过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无妨,我昨夜未告诉你,其实我已打算……”二爷低声说了几句,我惊呼出声,“二爷,这……妥当吗?”
“得找着合适人选,你是知道的,我素来不碰烟馆和妓馆的生意。”二爷顿了顿,继续说道,“载涛一来就要我合伙投资烟馆,这摆明了踩我底线。”
“之前蒙他相助,袁府得以安然脱身,不过我也陪他演了一场戏,算是两不相欠。”
“本想着离开北京之后,就再无瓜葛,没想到四年之后,他竟突然出现,不只对我提出无理的要求,更是将主意打到你身上,若是如此,我何必再手下留情。”
二爷说罢,端起茶盏啜着热茶,话虽如此,但载涛身分不一般,此事若稍有差池,后果恐不堪设想。
“你不用担心,若我们身在北京或天津,我还不至于敢做此决定,如今却是在上海,有钱能使鬼推磨。”二爷嘴角勾起一抹笑,竟是邪气的紧。
“二爷心中有人选?”看二爷信心十足,想必已找好人选了。
“有几个方向,待我观察过后,便可决定。”二爷颔首说道。
“二爷此事务必谨慎,若是无十全的把握,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我仍然有些担心,觉得刺杀载涛这件事,有些风险。
“我知晓,你别烦心了,我不会鲁莽行事,若是载涛近期内就离开,我也不会对他下手。”二爷拍拍我的手,让我不要太担心。
“他有可能近期内离开吗?”我疑惑,载涛才刚到,生意都还没做成,怎么可能离开呢?
“念在曾经相交一场,我会给他个机会。”二爷敛下笑容,淡淡开口,“若是他不把握,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此时的二爷,是我鲜少见到的,二爷在我面前总是温柔又多情,对我呵护备至。他很少在我面前有负面情绪,因此面对这样的二爷,我觉着有些陌生。
“吓着你了?”二爷见我神色肃然,开口问道。
“不,只是很少见到你这一面,有些不习惯罢了。”我摇摇头,吓倒是没吓到,只是奇怪他怎会在我面前露出这一面。
“其实我有些不安,怕你会认为我太残酷冷血。”静默一会,二爷淡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