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重生之世外桃源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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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载涛没想到难得来一次五哥的府上,会遇上这样一位少年,他原本以为这少年是八旗子弟,没想旁人告诉他,那少年就是袁世凯的二公子,袁二爷。

    他有些惊讶,人称二爷的袁二公子,竟是这般年少吗?因此起了结交之心,走了过去攀谈起来,结果对方似乎不大领情,连名字也不愿告诉他。

    看着对方冷淡的表情,载涛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但是却不由自主的坐了下来,看着他把玩着手上的酒盏,神色冷淡的将自己与席中众人隔绝开来。

    “有事?”许是载涛坐的久了,二爷终是偏过头,淡淡问道,载涛愣愣的说不出话,远看便已知袁二公子生得一副好样貌,近看方知何谓惊艳。

    载涛不愿意承认,自己心序因为二爷不在意的一眼,似是有些微乱,他赶紧站起身,清了清喉咙,“咳咳……在下唐突了,告辞。”

    拱手作了个揖,载涛慌忙离开二爷身边,竟被比自己年岁还小的少年扰了心绪,载涛暗暗皱眉,待得离得远了,才抬手抚向自己左胸,心跳,已乱。

    就在这时,府外似是有些吵嚷,随后竟有不少侍卫,强行闯入宴席别院,醇亲王冷下一张脸,身旁管事也出声怒斥,“大胆!这里是醇亲王府,何人乱闯?”

    侍卫举着手中武器,纷纷让路,后面一名男子走向前,气宇轩昂英姿挺拔,对着载沣行礼请安,“载洵见过五哥。”

    “六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载沣冷冷问道,“爷办宴席你带兵闯了进来,莫不是专程砸场子来的?”

    “五哥言重了,阿,原来七弟也在。”载洵眼眸一转,看见一旁的载涛,挑了挑眉。

    “载涛见过六哥。”载涛走出人群,对载洵行礼请安,载洵摆摆手,“爷今天来,是听说这里有革命乱党,五哥,还请让爷的手下搜一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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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醇亲王载沣冷着一张脸,“六弟,如此可笑的谣言,从何而来?爷的府上怎么可能会有乱党!”

    “五哥,你也是知道的,皇上对这革命党是深恶痛绝,今儿个既然有人密报,你府上藏了人,那么无论如何,六弟都得得罪一番。”载洵说完,对着手下吩咐,“给我搜!”

    在场的宾客都议论纷纷,醇亲王府上竟然窝藏革命乱党?这太匪夷所思了,醇亲王可是姓爱新觉罗的阿,哪有帮外人打自个儿家江山的道理?

    这时不知谁冒一句,“莫非他想篡位?”这样的猜测如星火燎原般,快速在宾客间蔓延开来,‘醇亲王觊觎皇位’这样的传言,很快的不只在府中流传着,也传出了王府,不久便传得人尽皆知。

    此时载沣还不知道,他头顶上被安了顶逆谋的大帽子,他只是铁青着脸,看着六弟耀武扬威的嘴脸,管事看事情发展至此,连忙对着宾客表达委婉的送客之意。

    “慢,这里的人一个也不许走。”管事才刚开口,便被一旁的载洵阻止,载沣铁青着脸,“六弟这是何意?适才不是说爷府上窝藏乱党?和这些贵客有何干系?”

    “五爷莫急,稍待片刻便知。”载洵莫测高深说道,载涛站在一旁,实是有些尴尬,五哥和六哥素来不合,如今六哥逮着这机会,怕是会借题发挥罢。

    载沣的家眷都被集中在另一处别院,侍卫们大张旗鼓的在府中搜索,没多久一名侍卫匆匆来报,“启禀六爷,人搜到了。”载沣吃惊一震,载洵脸上欣喜,“把人给爷压过来。”

    须臾,侍卫压来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载洵斜睨了眼载沣,“五哥,你有何话可说?”载沣冷声回道,“这两人不是爷府中之人。”他根本连看都没看过这两人。

    “如今人是从你府上搜出来的,你还说不是你府中之人!”载洵也收起脸上笑意,沉声开口,“来啊!把人给爷压回去!”

    “五哥,你还是想想,怎么跟皇上交代罢,是不是你府上之人,皇上自有定夺。”语毕,带着大群侍卫离开了王府,载沣阴狠的瞪着载洵的背影。

    “常舒,送客。”载洵带着人马走后,载沣沉声吩咐管事将宾客遣了回去,一旁载涛见二爷也离开了,连忙向载沣告辞,带着自己的内侍追了上去。

    二爷与一干人等鱼贯离开醇亲王府,上了马车后,马车行驶一小段路,便拐进旁边的巷弄,停了下来,没多久便有人上了马车,马车继续前行。

    “监督大人,多罗贝勒是什么意思?”二爷等马车行进一会后,开口问着适才上车的觉罗良弼。

    “呃……二爷放心,他不会误事的。”觉罗良弼赶紧说道。

    “跟我们计划的不一样,他倒是自我发挥的很好,嗯?人压了就走,事后不用收尾的吗?”二爷语气越来越冷冽,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

    “二爷,载洵虽是冲动了点,不过这样也未尝不可。”觉罗良弼替载洵说着好话,二爷扯扯嘴角,“罢了,那两人可安排妥当?”

    “二爷放心,不会有问题,不过袁大少今日竟然未赴宴,不能一网打尽,真是可惜。”觉罗良弼手持折扇,扇柄轻敲手掌心道。

    “无妨,想是冯国章通风报信了罢。”二爷不在意的摆摆手,就在两人还想说话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二爷给了觉罗良弼一个眼神,觉罗良弼知晓,立刻闭上嘴不出声。

    “二爷,前方有人拦路。”袁祈的声音传来,二爷淡淡开口,“何人?”

    “回二爷的话,似是镇国将军身旁的公公。”袁祈回道,二爷与良弼交换了个眼神,这个镇国将军肯定不是侗五爷,那么就是载涛了,不知道载涛为何拦二爷的马车?

    “有何口信?”二爷问道,却和良弼提高警觉,载涛和载沣素来交好,如今拦路难道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回二爷的话,七爷想请二爷一樽酒,不知二爷赏不赏脸?”还未等袁祈回答,载涛身旁的内侍公公已抢先开口。

    二爷皱眉,对方既已开口,这杯酒不想喝也得喝了,只是良弼麻烦了,得跟着一起去,却要窝在车上不得露面,二爷无奈道,“七爷赏识,寒云怎可推却,还请公公带路。”

    没多久马车又走动起来,良弼斟酌着语言,“二爷,我想七爷应无恶意,许是想结交一番罢了,二爷不必忧心。”

    “嗯,我知道。”二爷早就知道,酒席间那温润如玉的青年,就是载沣的七弟──爱新觉罗载涛。

    不过二爷却不欲与七王爷一脉亲近,七王爷奕譞与嫡福晋的二子,即为光绪帝载湉,载沣、载洵与载涛三兄弟,则是奕譞与侧福晋刘佳氏所出。

    奕譞的嫡福晋来头很大,是慈禧太后的妹妹──苏完那拉氏婉贞,也是因为这样,载湉才会三岁时便过继给咸丰帝,成为慈禧太后手中的一颗棋子。

    前两年太后又将荣禄之女嫁与载沣,如今七王爷一脉,根本是握在太后手里,因此二爷实是不愿与载涛深交,故而载涛上前搭讪时,他四两拨千斤的将人打发走。

    没想对方锲而不舍,只能前去交际一番,二爷心里有了思量,便不再担心载涛的来意,继续和良弼小声的商讨着计划。

    原本打算趁着今日宴席,将大哥神不知鬼不觉得除去,没想大哥竟未出现,难道消息走漏了?二爷蹙着眉头,这件事他并未亲自参与,都是交由良弼去周旋,莫不是良弼身边的人不可信?

    这次用到载洵,是良弼的意思,载洵与载沣素来不合,明里暗里的斗争从未停过,因此良弼只是稍稍挑拨,载洵便信了载沣府上有乱党,并且带着兵直闯入府。

    但又没有完全照良弼的脚本走完,二爷把玩着手上的板指,对良弼说道,“如若出了差错,你也逃不掉,载洵其人,当真可信?”

    “二爷,良弼敢以性命担保,载洵可信。”良弼斩钉截铁的说道,二爷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待得马车停了,二爷对良弼吩咐,“切莫让人瞧见了你。”良弼点头称是,二爷下了车后,马车拐弯到酒楼后院,良弼趁着袁祈将酒楼马夫支开,改紧一溜烟窜下马车。

    觉罗良弼整整衣衫,从酒楼后院离开,袁祈待他离开后才回到马车旁,将马匹交由马夫照料,却突然听见马车里有人叫唤他。

    袁祈一愣,听出是青衣的声音,连忙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无人注意后,才靠近马车低声问道,“里面可是杜公子?”

    “是我,你将这玉佩拿给二爷,他落下了。”车门边放着一小块玉佩,袁祈连忙拾起,低声回道,“袁祈会交与二爷的,杜公子切莫出声,委屈杜公子在车内等候。”

    说完里面没有回答,袁祈不以为意,只是心中担心,二爷何时将杜公子一并带出来的?这太危险了罢?而且自己怎么都没发现,杜公子在车内?

    不管袁祈如何疑惑,他还是赶紧进了酒楼,来到载涛招待二爷的包厢前,禀明来意后进了包厢,恭敬的将玉佩递给二爷。

    二爷一愣,往腰边衣袋一摸,果然玉佩不见了,二爷赶忙接过玉佩,袁祈附在二爷耳边轻声禀报着,二爷才松了口气,暗暗责骂自己的粗心,怎么会把玉佩落下呢。

    不过听袁祈话中意思,青衣应是跟着来了,二爷的心也放下一半,既是跟着来,心里的气应该消了不少罢?

    袁祈将玉佩递给二爷后,便垂首站在二爷身后,载涛很是好奇,“载涛唐突了,不知那玉佩有何意义,得二爷如此重视?”

    “是我心爱之人赠予。”二爷缓缓开口,眸中笑意点点,轻抚着玉佩,一眼就看得出,二爷与赠玉之人的深厚感情。

    “如此,甚好。”载涛口中略觉苦涩,心口也觉酸涩,原来他已有心爱之人了吗?

    “寒云谢过七爷赏识,先干为敬,请。”二爷端起酒盏,举杯说完,仰头一口喝干了酒水,对载涛颔首致意。

    “载涛请二爷一叙,二爷肯赏脸,已是大幸,何谈赏识不赏识。”载涛连忙也端起酒盏说道,顿了顿又开口,“载涛是真心想与二爷相交,不知二爷是否愿意交载涛这位朋友?”

    二爷心里嘀咕,对方已将话说到这份上,也将自己位置摆得很低,他若拒绝,实是不识好歹,恐开罪于对方,但若让他真心实意的与载涛相交,却又是做不到,因此一时之间倒真有些为难。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二爷暗叹一声,清了清喉咙,“咳咳……七爷如此看得起寒云,让寒云受宠若惊,如若七爷不嫌弃,日后有需要寒云的地方,只消开口一声即可。”

    载涛原本暗淡的眼眸,闪过一丝光亮,如此这般即可,他亲近对方虽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目的,但却是真心想与二爷相交,若是不能做他心里的人,做为朋友陪在他身边,也未尝不可。

    二爷与载涛又相继喝了几杯酒水,待得时间晚了,二爷才起身告辞,“时辰不早了,寒云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

    “今日与二爷一席酒,载涛收获颇多,还望下次有机会,能再与二爷共饮。”载涛也有些微醺,双颊泛红,眸里波光潋滟,含笑对二爷说道。

    二爷并未接话,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二爷一离开,载涛便收起笑容,眼眸清醒无比,一点也不似醉酒之人,他轻轻呢喃,“袁寒云……寒云……呵呵……”

    二爷离开酒楼,坐上马车,倚在车厢边,闭目养神,没多久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二爷唇角微勾,装做不知。

    我望着二爷喝醉的模样,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我在玉佩里担心的不得了,谁知他竟是与人喝酒聊天,还将玉佩给忘在车里。

    整个晚上就看着二爷与那人喝酒,一盏一盏的喝,我按耐不住怒气,忍不住伸手掐住了二爷脸颊,这张脸皮忒招人,那人以为他眸里的情意藏的很好?却不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二爷被我一掐睁开双眸,望着我气鼓鼓的模样,噗哧一声笑,我怒瞪着他,还未开口便被他揽进怀里,他带着酒香的气息,喷洒在我耳边,“青衣,你这是吃味了?”

    “我才没有!”我脸颊羞红的低吼着,“你迷昏我的事,我还未跟你算,你竟敢将玉佩掉在车上,还与人喝酒到这个时辰!”

    “别气了,玉佩掉车上是我不对,我也不知何时掉的,好在是在车上。”二爷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还是怒气难消,这人这般不小心,连保命符都给掉了,如若今日出了什么事,我该上哪找人?

    “刚那人是谁?”我问完才惊觉语气中的醋意,别扭的瞪了二爷一眼,坐起身来离开他怀里,撇过头不再看他。

    “载沣的七弟。”二爷将我头扳回来,轻声说道,“青衣,大哥今夜没有出现,他是我心头刺,一日不拔,我一日心不安。”

    “大少今夜未赴宴?”我吃惊,虽然我进入二爷的玉佩,不过二爷未将我拿出,我在衣袋中,根本无法得知外界情况。

    “嗯,怕是得了消息,避开了今夜的风头。”二爷又将我揽入怀里,轻轻开口。

    “二爷不必担心,大少躲得过今夜,总不能躲一辈子罢。”我开口劝慰,适才听他与良弼的商议,再加上二爷之前告诉过我的,因此对于二爷的下一步,我也是知晓的。

    “我怕他又打你主意,至今我还未查出,他是如何得知袁府里的人,不是真正的你。”二爷沉吟说道,这点我两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只凭当初短暂的接触,大少便分辨得出?

    想到短暂的接触,我猛然一惊,是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和二爷都给疏忽了,我连忙开口道:“二爷,是我手臂的伤啊!大少肯定无意中发现,那人手臂无伤。”

    二爷一愣,他倒是忘了这茬,若是如此,大哥认出来也无可厚非,毕竟青衣的手臂,是大哥给折了,肯定知道伤在何处。

    我看二爷沉思的模样,便知晓二爷忘了这点,难怪大少能认出那小倌不是我,二爷想了想,叹了口气,“无妨,能瞒过父亲即可,如此一来,大哥就算要找你,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

    说完便不再开口,我静静的伏在他胸前,二爷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原先的布局和缜密的筹划,等的就是今夜的开头,谁知却出了点纰漏,让大少给跑了。

    不过我却不知,二爷何时开始布置,竟能让载洵亲自上门找载沣的麻烦,载沣怎么说都是铁帽子亲王,载洵一个小小多罗贝勒,竟敢杠上载沣,真令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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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便听醇亲王被急召入宫,载洵不只在皇上面前参了载沣一本,他还将事情给闹到了太后跟前,一时间醇亲王与多罗贝勒的兄弟阋墙,传遍了整座北京城。

    二爷对这消息不置可否,只是让手下加紧查探大少行踪,倚翠阁里,柳诗诗的尸首像当初云裳一样,死不瞑目躺在床榻上。

    收到消息时,我和二爷正准备进入桃源,二爷将袁祈遣退了,便与我一起进了桃源,我本想问他当初如何能够自己离开,不过被他手头上的消息吸引了。

    “二爷,柳诗诗是五爷下的手?”我好奇问道,二爷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五爷利用柳诗诗,传出假消息,载沣经过昨夜,怎么可能还留着柳诗诗。”

    五爷这招借刀杀人,不只替云裳报了仇,还让载沣栽了个跟头,这时我有些好奇,“二爷,怎会想到用载洵对付载沣?”

    “我只是让他想想,他日光绪帝驾崩了之后,谁人继承大统?”二爷淡淡开口,看来载洵野心也不小,他定是想到了‘过继’这一点。

    当初穆宗早死无后,慈禧太后选了载湉继承大统,是为现在的光绪帝德宗皇帝,如今的光绪帝,也无子嗣,日后继承大统的,肯定是要由宗亲过继的。

    想来载沣应是心里有数,毕竟太后将荣禄之女指给他,载沣想得到,载洵怎么可能想不到,如若他能扳倒载沣,那么无论是他自己,或是他的儿子,都极有可能上位。

    这样好的机会,载洵如何会放过,因此只要良弼稍加挑拨,载洵还不得跟着二爷的棋局走,只不过这棋子太过活跃,未能将二爷定好的脚本真正走完。

    “那么今日载洵押走的两人是?”我好奇问道。

    “是大哥安插在我身边的人。”二爷淡淡开口,语气中闪过一丝杀意,没想到二爷竟是这样将了大少一军吗?将大少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当作革命乱党给推了出去。

    “他二人如何会俯首认罪?”那两人被捉走之后,不会喊冤吗?

    “载洵自有办法。”二爷缓缓说道,这点小事自不用他们担心,载洵那边就会想尽办法,让那两人就算不是乱党,也变成乱党,否则如何拉下载沣?

    “……那个管事有些问题。”我沉吟道,那管事替大少牵线,让大少攀上冯国章,而且据二爷所说,那管事竟敢口中恶言,这有点耐人寻味。

    “应该是太后身边的人。”二爷把玩着板指,缓缓说道,我一愣,二爷这般猜测倒也有几分道理,虽然太后属意醇亲王一脉,必定还是要将事情掌控在手中。

    那么安插个管事公公,对太后来说再简单不过,还能掌握全府的消息走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立即向太后禀报。

    “二爷,这么说,太后对你们袁家……”如果管事是太后的人,那不就代表太后惦记上袁家了?这样二爷不是危险了?

    “应该不是太后的意思,怕是那管事心大了。”二爷摇摇头,太后在宫中并未亲眼见过新军实力,还不至于惦记上袁家,况且父亲尚在天津,并未入北京城,对太后没有威胁。

    “他如何胆敢自做主张?”我惊呼,这一个弄不好,可是会将自己小命给赔进去的。

    “有时候权力会使人蒙蔽了。”二爷开口说道,之后一片静默,我觉着气氛有些沉重,便想起一直让我耿耿于怀的问题,“二爷,你那日如何能够自己出了桃源?”

    “……似乎心意相通即可。”二爷被我突然一问,随后有些含糊的回答。

    二爷答的含糊,我却心下明了,原来当初玉佩所说,要得了我的允许,才能使用玉佩进出桃源,那允许指的并不是口头说说,而是心里的接纳和信任吗?

    不过二爷如何知晓的?我眼眸一转,是了,想必二爷从那大量的信息中,翻到了玉佩的使用方式,我眼角突然瞥见二爷唇角带笑,一愣,随即有些羞窘的移开视线。

    想来二爷肯定知道了我的情意,如若我没有打心眼里接受他,并且信任他,他是如何都无法使用玉佩的,如今他都已经成功离开了,如何能不知道我的心意。

    “二爷,还是赶紧做事罢。”我尴尬起身,离开了二爷咄咄逼人的视线,身后传来他愉悦的笑声,心里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懊恼。

    二爷但笑不语跟在我身后,我不理会他,径自清点着这一段时日的收获,除去稻麦作物之外,栽种的蔬果也不少,而且我还发现,放在厢房中的蔬果,竟未腐败,仍旧鲜嫩多汁,犹如刚采收下来。

    经过我的试验,外面的种子和里头的一样,都是三日便可采收,因此我推断是田地的作用,和种子无关,二爷也赞同我的想法,他认为这桃源里的花草树木,田地土壤,甚至是屋前的小河,肯定都非凡物。

    我点点头,不过那河水有何作用,我和二爷却是一直都未发现,我也将之前曾经看见的银光告诉二爷,但是银光却不曾再出现。

    “袁祈已相中一间店铺,过几日我陪你去看看。”二爷突然提起这茬,我犹豫再三,“还是等事情告一段落罢。”

    “无妨,载沣和大哥现已是自身难保,腾不出手来对付我们的。”二爷说道,我却怕大少拼个鱼死网破,硬将二爷拖下水。

    “二爷,大少行踪不明,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我奇怪二爷态度的转变,昨夜在马车上不是还说,大少一日未除,他一日心不安吗?

    “袁祈已有线索。”二爷淡淡说道,我则惊讶袁祈的办事速度,这才一个晚上,就找到人了?

    “大哥这次可把自己逼上绝路了。”二爷轻笑,我好奇袁祈在何处找到大少的,谁知一问,竟是袁光传递的消息,大少躲到袁光那去了。

    “你看,我可没污蔑他,他确实与革命党勾结。”二爷摊手,我哑口无言,这袁大少哪里不躲,偏偏躲到袁光那里,袁光竟将大少带到莫娘子的小院。

    这下好了,大少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载沣府上的两人是大少身边的人,也是革命党的人,现在大少又窝在革命党的藏身之处,若说他与革命党没关系,恐怕三岁孩童都不信。

    “他怎么会想到袁光?”二爷也有些惊讶袁光得大少如此信任,我两对望一眼,这算是大少自寻死路,还是歪打正着?不管怎么说,大少走向袁光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他的结局。

    “那……那个人呢?”我不想在二爷面前提起梁仲伯,但梁仲伯就像一根刺,梗在我和二爷中间,一日不除,我也是一日不能心安。

    “跑了。”二爷皱眉,没想到梁仲伯溜得比谁都快,许芳消失没几日,梁仲伯便觉不对劲,竟然趁着夜深人静,逃了个无影无踪。

    大少因为处置了许芳,稍微出了口恶气,再加上梁仲伯还有用处,他派了些事给他,结果一时疏忽了,竟让梁仲伯逮着了空,溜出大少的眼皮子。

    我狠狠皱眉,二爷安慰我,“别担心,我定会捉住他。”我望向二爷,微微叹气,不欲将话题绕在那人身上,因此我问起五爷情况。

    “我怕五爷一步错,全盘皆输。”谁知二爷却是一脸担忧,我连忙细问,才知二爷担心五爷为了不被软禁,妥协太后的条件。

    “五爷会如此吗?”我看着五爷不像会向人低头的,如果软禁就可让他改变意志,园主也不会看上这样的人罢?

    “只怕五爷关心则乱,心里有了牵挂,就容易被人捉着把柄。”二爷叹气,就怕对方拿万班主要挟,那么无论什么条件,只怕五爷都会答应。

    “二爷,我将你送到五爷那里,你们好好谈谈罢。”我想了想,这是最好的办法,二爷在这里瞎猜也不是个头,不如当面问问五爷不就知道了?

    “待到晚上再说。”二爷不置可否,许是有了什么打算,我便不再开口,专心研究起新研制的迷|药。

    “对了,二爷,这药怕是失败了。”我想起要与二爷说迷|药的事,二爷一愣,问道,“失败?如何说?”

    “我只昏睡一日,与当初我们估计的二三日,差得远了。”我头也不抬的回道,二爷听我这么一说,才想起这药效是与当初估计的有误差。

    “除了迷|药,麻醉药造的出来吗?”二爷沉吟一会开口问道,我偏头想了想,颔首道,“应是可以,待我找出所需材料和器具。”

    二爷听我回答,振奋了不少,随后和我又商讨了许多需要的药物,我一一记下,之后二爷继续研究他的兵器,我则埋首在药物中。

    没几日便传来醇亲王身体不适,在府中休养,最近都不宜外出的消息,想来这是太后的意思,先平息了风波再说,不过就不知道载洵能否接受这结果。

    二爷这几日也越发忙碌起来,除了载洵和载沣的争斗之外,二爷和良弼策画的秋操演习果然提前了,二爷想利用这次机会,延揽更多人才为他所用。

    不过得先把大少的事解决了,大少现在和革命党挂勾,一个弄不好,整个袁府都要赔上,二爷近日除了忙秋操演习之外,就是在想办法将袁府从大少的事里头摘出去。

    这事不好办,得找足了证据,证明是大少一人所为,这证据有了,递上去的人也不能马虎,若是个见不着皇上的,手上的证据就白搭了,兴许还会被人给毁尸灭迹,趁机落井下石,反正弄死一个是一个。

    除了见得着皇上,还得见得着太后,因此二爷和良弼商议许久,又和五爷往来几次书信后,终于决定了呈上证据的人选。

    果然如我所想,二爷选中了载涛,没多久载涛便将证据呈给皇上和太后,再加之他在皇上太后跟前说好话,还真让袁府度过这劫。

    载涛帮了如此大忙,二爷定是要答谢对方,因此连着几日都与载涛出游,并且设宴请客,席间除了载涛和五爷,便无旁人,有几次甚至是二爷与载涛二人独处。

    我知道了后,虽然心下有些不舒服,但是载涛确实帮了大忙,虽然我知道载涛是冲着二爷才会帮忙,不过能够让袁府平安,想必他也出了不少力。

    二爷一开始赴宴时,总会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看,我装做不知,有时候也会开玩笑邀我同去,我不欲与载涛见面,因此都推辞不去,久而久之二爷便不再开口。

    这日我出了桃源,眼见天色已暗,用饭的点都过了,却还不见二爷人影,我和园主仍然待在五爷的小院,二爷已在外面寻了处府邸,就待风波平息,好将我接过去。

    我唤来小冬子,才知二爷下午便出门赴宴,适才递了张条子回来,说今夜不过来了,让我不用等他,我握着小冬子递给我的纸笺,心里一阵发寒。

    同样的情景上一世也出现过,梁仲伯不再到我院子时,一开始也是频频赴宴,借口忙碌丢下我一人,接着便是纸条不断,总是说着让我不用等他。

    渐渐的纸条便越来越少,然后就是我望穿秋水的等待,如今二爷的纸条像是一记闷棍,狠狠敲在我头上,将这一段时日的幸福给敲碎了。

    我攥紧手中纸条,载沣和大少出事后,我便不再时刻跟着二爷,又加上二爷不断要求药物,因此我更是埋首在研制药物当中,此外还要兼顾粮食作物。

    我每日从早忙到晚,更是抽不出时间进入玉佩,不过现下才惊觉到,这一段日子以来,我和二爷相处的时间少了许多,更甚者有时候几天才见一面。

    “青衣你没事罢?”小冬子见我脸色发白,开口问道,我回过神来,愣愣的摇头,“我累了,晚饭不吃了,别来打扰我。”

    说完我便关了房门,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我望着手中玉佩,游移不定是否要进入二爷的玉佩查看,没多久我下定决心,虽然我该对二爷有信心,但是我有疑虑了,也该眼见为凭,不该妄自揣测。

    我一凝神便又进入桃源,我不想用铜镜看二爷身在何处,而是走到了后院,来到那棵桂花树前,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触上枝干。

    一眨眼我便到了二爷玉佩里,却惊讶的发现玉佩不在他衣袋中,而是被拿在另一人手上把玩,我震惊的望着那人,斯文俊秀的容貌,温润如玉的笑容,竟是爱新觉罗载涛。

    “你这般珍惜这块玉佩,现下还不是落在我手中了。”载涛含着笑容低语呢喃,我紧抿着唇四处张望,并未发现二爷的身影。

    “七爷,人已经醒了。”这时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载涛顺手将我收入衣袋,站起身来走向内室,我看不见外界情况,心里越发着急。

    “寒云,你醒了吗?感觉如何?”我听见载涛温柔的语气,温柔的慰问着二爷,温柔的喊着二爷的别名。

    我瞬间懵了,他为何这般亲昵的叫着二爷?二爷为何躺在他床榻上?还未等我想完,二爷一声,“夜云,我无事。”将我的心打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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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却乱成一团,耳中也嗡嗡作响,恍惚间我回到桂花树下,我瘫软靠坐在树下,有一种长久以来支撑的力量崩塌的感觉。

    我闭着眼紧蹙眉头,脑中思绪翻腾,渐渐的有一股怒气从心里升起,我不自觉得将二爷和梁仲伯重迭在一起,随着怒意渐升,隐约还夹杂着恨意。

    闭着眼的我没发现,就在我情绪起伏过大时,田地中的作物突然快速生长,今早才撒下的种,未到三日竟已成熟,稻麦蔬果挺拔翠绿。

    后院未开花的桂花树,枝叶上的花苞也争先恐后的绽放,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全部的花朵都迎风摇曳,开满了整个桃源。

    楼房也在快速改变,原本二楼高的小楼,竟凭空多出一层楼,楼房前的小河河面翻腾,彷佛随着我的情绪变化,水面却混浊不清,不复清澈。

    这些我却不知,我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心里隐约有一股声音,催促着我进入玉佩,回到载涛的房里,将那两个对不起我的人杀了。

    杀了!脑中闪过这样的想法时,我倏然一惊,杀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心里彷佛两个思绪在拉扯,一直有一股声音,不断蛊惑着我,要狠狠报复背叛我的人。

    渐渐的我感到头疼不已,脑中不断盘旋二爷呼唤载涛的声音,那一声声‘夜云’充斥脑海,我双手紧抱着头,额际开始冒出冷汗,我苍白着脸承受着剧烈的疼痛。

    但是随着一直反复听见夜云,突然有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夜云……夜云,似乎上一世也听过这名字,夜云……寒云……!

    是了,上一世的五爷和二爷,均因为雅好昆曲与京剧,成为有名的票友,夜云亦是与他们相熟,原来夜云就是载涛吗?

    既是上一世的朋友,二爷为何初见载涛时,那般冷淡?一点也不似与五爷相交时的熟稔,想到这一层,我突然冷静下来。

    二爷原本对载涛冷淡疏远,如何近来改了性子,不仅进了他的厢房,睡在他榻上,还直呼他别名?现在细细想来才觉古怪。

    二爷对我的感情,若是这般说变就变,如何能坚持到这一世,还找了我九年不放弃?我开始不断回想起二爷的好,慢慢将心里暴虐的想法压了下去。

    我适才不过是听见一声夜云,便像战败的逃兵般逃离,根本没有见着事实真相,就判了二爷的罪,也否定了他的付出与感情,这样不是等于间接否定了自己的眼光和信任?

    待到我完全冷静下来,头也不疼了之后,我轻吁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眸,下一瞬却惊愕的瞪着后院景象,以及眼前明显不一样的楼房。

    我连忙站起身来,就要进入楼房,却发现通往后院的门被锁上了,我惊讶万分,快步绕向前院,看着眼前这栋三层楼高的屋子,疑惑不已。

    我抬脚走近大门,手碰到门扉的那一刻,脑中又有信息闪过,这次的信息却让我吓出一身冷汗,信息传递完后,我转身跑向小河边,忐忑不安的望向河面。

    看见又是清澈见底的河水,才让我放下心来,适才的信息表示,我通过了考验,解开了桃源的第一道封印,但是心绪仍然不够稳定,差一点便被心魔蛊惑。

    如若心魔渐生,那么小河水便会混浊不清;若能完全抵制心魔,小河水便是清澈见底。至于为何会有心魔,信息只给了那句: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许是心思越重,想得越多,越容易产生心魔;又或许是不够坚定,不够信任自己,也不够信任对方,才会产生心魔。

    无论如何,这次我算是误打误打,阴错阳差之下竟解开了桃源第一道封印,回到楼房前,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扉。

    一楼二楼似乎没什么变化,望着多出来的三楼,我迟疑了一瞬,抬步走上阶梯,慢慢向上走去,来到三楼,和二楼一样长廊两边都是厢房。

    我小心忐忑的走向左边第一间,轻推开房门,却被里面吵杂的人声吓了一大跳,我不知所措得站在门口,其他人却似乎没有发现我一般,仍旧做着自己的事。

    这时我才发现,门后似乎是一方天地,我犹豫再三,还是不敢跨出脚步,如若我出去了,回不来怎么办?况且我也不知门后是哪里,或是哪个时代,兴许连清朝都不是呢?

    我站在门边观察一会,那些人的衣衫奇特,果然不是这个朝代的,这般人声鼎沸,加之旁边有摊子,莫不是在集市?

    看了一会我便关上房门,他们似乎都看不见我,真是奇特至极,我本想继续探索,心里却记挂着二爷,之前已经决定要相信他,相信两人之间的感情。

    但若要说完全不在意之前那一切,这是不可能的,那载涛分明就对二爷有心思,二爷还与他这般熟稔,想来便让我心里感到酸涩,不得不承认自己吃味的紧。

    因此我略显烦躁的走回二楼,在有着铜镜的房门前,来回不断踱步,就看一眼罢,看看那两人在做什么,那如果看见不该看的画面呢?

    我握紧双手,如果看见不该看的,我就带着园主和小冬子离开,让他再也找不着,上次他已经将玉佩还给我,不怕他进入桃源找到我。

    就这样离开甘心吗?心里又有声音出现,我一顿,连忙冷静下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