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重生之世外桃源第12部分阅读
“二爷!你伤这么重,怎可随便下地?”
“……很奇怪,我的伤似乎好了。”二爷静默一瞬,迟疑的开口道。
我一愣,难道不只其他的小伤,连腰侧那道大口子也痊愈了?就在我愣神间,二爷开始解着裹在腰侧的白布条,我有些紧张的直盯着。
之前白光治好二爷身上的小伤口,已经让我啧啧称奇,如若连腰侧那道重伤都能治好,那就太神奇了。
没多久二爷双眸瞪大惊讶不已,他望着我,有些结巴,“青衣,伤…伤口……没了。”
我一听连忙上前看,果然就见白布条下,二爷右腹腰侧一片光滑,莫说没有那道狰狞的口子,就连一点磕碰或擦伤都没有。
我两面面相觑,遇上活神仙都没这么奇,包裹的白布条上还有着刺眼的血迹,但如今二爷的身上,却又分明找不出一丝伤痕。
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恐怕难以相信这样的事情,真觉得是在作梦,否则这样神奇的事,如何会发生呢?
这时我眼角瞄到枕边的玉佩,几步上前将玉佩捻起递给二爷,踌躇了许久,期期艾艾的将适才的白光描述一遍,没想二爷听了之后,竟不觉奇怪,反倒一副了然的模样。
“二爷你不觉得很离奇吗?”我斟酌的问道,原以为二爷不会相信我的话,但没想到他不仅没怀疑,还立刻就接受了事实。
“你都能进入玉佩,还有什么不会发生?”二爷淡淡瞅了我一眼,开口一语惊人,我没想他这么快就要捅破窗户纸了,有些措手不及。
“你慢慢想,待我吃完,我们再来谈。”二爷将里衣系上,一派自然的坐在桌前用饭,一点也不因为衣衫不整而窘迫,彷佛身上穿着的,还是那身银白长衫。
我却被二爷的话惊到,马上就要谈?谈什么?谈我们的过去?还是谈我们的重生?亦或谈我们的未来?
我被自己的想法唬住,八字都还没一撇,怎么又想到未来了,就算二爷现在表现得很正常,也不代表他不在意曾经发生的过去,虽然那是遥远的上一世。
我忐忑不安的选了个离二爷最远的位置坐下,二爷执箸的手一顿,不咸不淡的开口,“你很怕我?”
“没有。”我摇头道,不是怕他,只是离得近了,总会有一种尴尬和别扭的感觉,尤其我又不自觉的,一直回想起之前那个亲吻。
二爷闻言,抬眸盯着我,须臾轻笑出声,“青衣,你在紧张。”
我被说破心思,有些窘迫,嗔了他一眼,便撇开头望向黑暗的窗外,今夜又是个无月的夜晚,连一丝风都没有,令人感到些许沉闷。
待得二爷用完饭,他却又不急了,一下子唤小冬子来收拾碗盘,一下子又盯着我吃药,还顺便检查了我手臂复原的情况。
“药不能落下,你这几日作息不大正常,今天下午又操劳过度,明天手臂怕是要难受了。”二爷一边轻轻帮我按摩手臂,一边叹道。
我红着脸闷不作声,二爷将我袖口整个撩到肩膀处,露出一整只手臂检查着,我感到别扭极了,不过看二爷心无旁骛的推拿着,我只好按耐下羞窘,还道自己想多了。
二爷帮我两手都推拿过后,又让小冬子拿来他给的药膏,他似是很满意药膏所剩不多,还对小冬子说:“看来你没有落下,都有按时换药。”
“二爷吩咐的话,小冬子不敢或忘。”小冬子正经八百的回道,我心里有些汗颜,这狗腿性子是怎么养成的,别让二爷笑话了。
“嗯,青衣有你照顾我放心许多。”谁料二爷很满意他的态度,又夸了几句,让小冬子离开时,乐的三步并作两步蹦跳着走了。
“二爷真会哄小孩。”我撇撇嘴,收买人心的功夫忒厉害,弹指间就让小冬子对他的崇拜又上了一层,以后怕是对他更唯命是从。
“那你让不让我哄呢?”二爷顿了顿,开口笑问,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这样的话该如何应承?
如若我随意应下,若是二爷是玩笑也就罢了,若他是认真的,先不说我应下是否正确,就说随意的态度也辜负了二爷的认真;若是我认真回应,结果二爷却是玩笑,那我岂不闹了个笑话?
我认真思索着,顿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但我却没发现,无论我想随意或是认真回应,我的回答都是愿意,而不是拒绝。
“……你真是一点也未变。”二爷观我神情,似是感叹又似欣喜,语气复杂纠结的令人难懂。
待得二爷将我双臂都推拿好后,放下我的衣袖,帮我将衣衫整理好,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在我身旁不远处。
“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了吗?”二爷替我两各自斟了一杯茶,然后开口问道。
五爷得知二爷受伤的消息时,怒的将桌案上的书册一扫而空,真是失策,没想到竟让载沣钻了个空子,他平日不理朝政,低调内敛还不够吗?
而且他万万想不到,袁克定是如何搭上载沣的?难道真被袁克文那乌鸦嘴说中了,他府中也出了叛徒?不然如此大的消息,竟然直到袁克文受了重伤,他才知晓。
“秦四。”五爷冷冷唤道,本来垂首站在身后的秦四立刻上前,“在。”
“给爷仔细的查!看谁这么大胆,竟敢延误爷的消息!”五爷恨恨说道,先是别庄被安插了钉子,现下又是府中出了纰漏。
很好,你们是逼得爷不得不出手,拿爷当棋子布局,就别怪爷反将你们一军,就算爷只是个不入八分公的镇国将军,也定搅得你们鸡犬不宁!
“喳!”秦四领命而去,没想到他手下胆敢做出这等事,就算五爷不怪罪到他头上,他也难辞其咎,秦四阴狠的想着,就让你们看看咱家的手段!
待得秦四离开后,五爷还是怒气难消,他在书房中踱来踱去,被摆了一道令他心情怎么都愉快不起来,他想了想,快步走到桌案前,提起笔拟了一封奏折。
又提笔写了几封密函,他冷冷想着,“爷就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算计爷!”
随即叫来另一名公公,让他将密函快马送出,公公应声收下,待到公公离开后,五爷屈指在桌案上叩了几下,随即一道黑影从门外快速进屋,单膝跪地,“属下听命。”
“跟上,看看到底是谁。”五爷冷声吩咐,原本负责暗中保护他的侍卫领命而去。
他想了想,手指又轻叩几声,随即又进来一人,他开口道:“我身边留二人即可,其他到小院保护,小院内的人,一个都不许出事!”
“是!”侍卫应下,随即带着其他侍卫离开,这一个晚上很不平静,不只五爷府内,倚翠阁也是暗潮汹涌。
云裳睁着一双眸子,眸中惊愕的神情犹存,全身僵硬冰冷的躺在床榻上,却早已气绝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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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想要谈什么?”我吶吶的开口,衣袖里的双手紧握,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二爷盯着我看了一会,淡淡开口道:“先从梁仲伯开始吧。”
“……二爷想知道什么?”我心里一跳,踌躇了一会开口问道。
“你能告诉我的,我都想知道。”二爷说道,让我自己决定,要告诉他什么。
“青衣十八岁遇见梁仲伯,二十岁被迫离开北京城,三十岁辗转流离定居南京城,四十八岁死于日本军刀下。”我深吸一口气,直勾勾的盯着二爷,缓缓开口说道。
二爷双眸越瞪越大,显然非常吃惊他所听见的,他许是没想到,我会和盘托出罢,原本我打算含糊带过,却在触及二爷眸底隐藏的希冀后,改变了主意。
“二爷,你又是如何呢?”我见二爷没说话,低低的问道。
“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已经跟了梁仲伯,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让自己忘了你,我以为他会对你好。”二爷神色复杂的开口。
“我再次见到你时,你被打得浑身是血,还被灌了毒,我这才知道,他竟是……”二爷眼眸划过一丝阴霾,似是对于我的过去介怀的很。
“我便决定将你从他手中抢过来,谁知他竟打断你的腿,还骗我你毒发身亡,我费尽许多心力,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二爷既已找着青衣,为何从不相见?”我缓缓开口问,上一世他从未出现在我面前,又是为何?
“我久病缠身,找到你时已病入膏肓,将不久于人世,又何必累你挂念。”二爷略显悲伤的望着我,我心里狠狠一抽,上一世二爷竟是走在我之前吗?
“二爷是何时醒来的?”我斟酌的问道,不知道二爷是否和我相同,重活在十五岁这年。
“我再睁眼,却是六岁的小儿。”二爷淡淡开口,我惊讶不已,二爷竟是已重活了这么多年吗?
“直到我过了一年,都还以为自己在梦中,如若不是因为玉佩,恐怕我会浑浑噩噩度过这一辈子。”二爷叹息的开口。
“二爷是如何得了那玉佩?”听见二爷提起玉佩,我便好奇的问道,我只告诉了二爷重活一遍的事,对玉佩仍是只字未提。
“我七岁那年,母亲带着我到寺庙上香,庙外一个老乞丐,见了我便将玉佩塞入我手中。”二爷略为思索之后,告诉了我原委。
我端起茶盏的手一顿,老乞丐?莫不是给我玉佩的老人家?那位老人家到底有何用意,如此听来,让二爷重来一次,也有可能是那位老人家。
由时间来推算,二爷重生之后,隔一年老人家给了二爷玉佩,再隔许多年后,到戏班救了我的命,还教了小冬子辨识毒物,然后就是五年后我的重生,接着给我玉佩。
我猛然一顿,二爷来得早,是因为上一世他走在我之前,然后便是九年后,日本军攻进南京城,接着我被刺身亡,因为二爷已活了九年,所以我醒来时,来到了十五岁。
这样说来,与其说是我改变了细节,不如说是因为二爷的关系,才连带了影响到许多事情,像是我回到十五岁,便是因为二爷早已重活。
“二爷,那块玉佩,有何特别之处?”我斟酌的问道,二爷说是因为玉佩,才让他振作起来,莫不是他那块玉佩,也和我的相同,里面有个属于他的桃花源?
“青衣,你不认得这块玉佩了吗?”谁知二爷听我这样问,就似难过又失望,好像我不该忘了这玉佩。
“青衣认得,那块玉佩原是我父母的信物,后因生活困苦,青衣便将玉佩典当,换许银两度日。”我当然认得,我身上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现下我物归原主,你且收好。”二爷缓了神色,拉过我的手,将玉佩放在我掌心上,本应透凉的玉佩,却彷佛灼热般烫入我心底。
“……二爷让袁祈买了我的玉佩,就为了还给我?”我轻轻开口问道,二爷又是惊讶,不知我是如何知晓,他曾让袁祈买了我的玉佩。
“你原本那般傲气,后又因为被伤得重了,对谁都戒备起来,如若我直接与你钱财,你肯定是会怀疑惊惶的。”二爷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到时候如若你又走,我又得费一番心力。”
我握着玉佩,心里五味杂陈,二爷没有放开手,轻轻握着我的手,低声问道:“青衣,你……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我听得出二爷的忐忑,也感觉得到二爷的手,竟是轻微的颤抖着,我略一思索,便微微挣脱开二爷的手,二爷猛然抬首,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我将手覆在他手上。
“二爷,青衣承蒙你看得起,如今二爷该知晓,青衣当初为何会拒绝你。”二爷正欲开口,我摇了摇头,“二爷先等我说完不迟。”
“就像青衣曾说的,这里,已经碎了,二爷向青衣要一个机会,青衣不是不给,而是青衣没有能力给。”我一手覆在二爷手上,一手指着自己的心口说道。
“况且,青衣尚有事无法现下坦白,如此这般,二爷仍然愿意吗?”我直视着二爷双眸,问着眼前这人,是否能不介意我的隐瞒,愿意等我心上的伤复原。
“青衣,我刚就说了,你能告诉我的,我听着。”二爷待我一说完,立刻开口,不等我回话,又继续道:“我不强求你现在就回应我,我只希望可以待在你身边。”
“二爷如此身分之人,实是不必委屈自己。”我叹息道,却也对二爷的深情感动,如斯良人,确是可付终身,在二爷不知道时,我已决定这辈子要好好待他,许他这一世。
“青衣,你是我两世的念想,我这一次醒来,曾想过就算是梦中也好,我定要将你握在手里,待知道我竟好运得重活一遍,更是想着要好好保护你。”二爷顿了顿,复又开口,“我却是没做到。”
“二爷做得已经够多了,青衣都谨记于心。”不只这一世,连上一世他的付出,我都不敢或忘。
“青衣……你可以等我吗?”二爷突然开口问道,我一愣,随即想起二爷曾经受伤之事,我担忧的开口问道:“二爷如何受得伤?”
“此事牵连太多,待我解决之后,青衣……你愿意跟我走吗?”二爷踌躇了一会,吶吶的问道。
“走?二爷想离开北京城?”我惊讶,再有三年袁府要回到北京城,他却是要离开?
“青衣你也知晓,再有七年,大清国将不复存在,我们得提早做好打算。”二爷低声开口说道,我点点头,这是自然。
“如今我想做的,便是将北洋新军握在手里,免了日后各派系首领拥兵自重。”二爷说出他的打算,我静静听着,这些都是我不懂的事,也是我无法插手干预的事。
“不说这些,我最大的梦想,便是带着你离开这些纷争,好好生活在一起。”二爷观我神色,淡淡笑着开口,我有些汗颜,定是被他瞧出我的不懂。
这时突然有人叩门,我赶紧缩回手,正襟危坐的端坐在椅上,二爷敛起笑容,淡淡开口:“进来。”
“二爷,五爷来人了。”进来的是袁祈,我见他们似是有事要商议,便起身打算离开,二爷却阻止我,“青衣,你不必回避,就在这里即可。”
我有些踌躇,他们商议事情,我杵在旁边好像不大恰当,但二爷没给我犹豫的机会,直接起身将我拉到他身旁坐下,我无奈只得乖乖坐在一旁。
“来了几个?”二爷见我没有要走的意思,才转头问着袁祈,袁祈低首回报,“回二爷的话,五个。”
“嗯,小安子怎么说?”二爷颔首问道,我却在思索,看来是五爷派人来了,难道是保护二爷来了?
“回二爷的话,小安子说五爷让二爷放心,这小院很安全。”袁祈回道,我料得没错,果真是要保护二爷。
“让小安子安排多一些人照看万班主。”二爷沉吟一会开口吩咐道,袁祈应下,左右无事了,二爷便遣他出去。
“青衣,我想起一事未明。”二爷突然转过头盯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果然二爷再开口,就是提及那日我衣衫不整之事。
“二爷,青衣如何会衣衫不整,又是如何进入你玉佩中,这两件事,请容我日后再详细述说。”我犹疑不定,还是决定暂且不说。
“嗯,早先误会你了,你别往心上去。”二爷又提及那日的冲突,我忆起自己的态度,有些吶吶的开口道:“青衣也有不对之处,这件事就此揭过,左右都是个误会,谁都别放在心上罢。”
“嗯,你今天也累了,早些歇息吧。”二爷放缓语气开口道,一个下午的照看,再加上适才的情绪起伏,现下果真是感觉累了。
“那青衣先告退了。”我站起身来,就要回房,二爷突然欺近身旁,垂首快速的在我唇上轻点一下,我脸色唰地一下全红了,反射性捂着唇退了几步。
“青衣,我很开心,真的。”二爷郑重的说道,望着二爷眸底的欣喜,我羞窘的放下手,佯怒的瞪了他一眼,便逃难似的离开他厢房,背后还传来他的轻笑声。
回到房内我靠着房门,轻拍着快速跳动的心口,微微吐了几口气,右手轻抚上唇瓣,脑中想到的是喂药的纠缠,和刚刚一瞬间的温热。
眸中闪过一抹坚定,我定要成长起来,成为能站在二爷身旁的人,二爷想做的事,我定会全力支持,那么接下来,就是该想想,如何用桃花源帮助二爷。
“大少,那个女的已经解决了,但是另一个却失踪了。”倚翠阁花魁的房里,大少的手下恭敬的禀报着。
“给我继续找!”大少闭着眼睛享受着肩上的按摩,冷声开口道,等到手下退出房外后,他才开口对花魁笑着说:“多亏你提醒,否则爷就着了小人的道了。”
“大少哪儿的话,奴家看她鬼鬼祟祟的,留意了些,没想她竟敢偷听大少与冯大人的谈话,奴家当然得赶紧禀报了大少。”花魁矫揉造作的娇声道。
“嗯,做得很好,可惜了不知道她背后指使的人。”大少眼神闪过一丝阴霾,竟敢设计他,如若不是花魁的通风报信,只怕他和冯国章的计划就要泄密了。
大少身后在帮他搥肩的花魁脸上闪过一丝得色,她看云裳那丫头不顺眼很久了,终于让她逮到机会除掉她,以后这倚翠阁,还不得在她掌控之下。
侗五爷,我等着你来找我,届时就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花魁冷冷的笑着,一旁服侍的小丫鬟也不见人影,楼下招呼客人的妈妈竟也换了人。
一夕之间,倚翠阁风云瞬变,五爷收到消息时,脸色铁青不敢置信,他原以为是府中被安插了钉子,或是秦四手下人出了差错。
没想竟是倚翠阁的花魁心大了,竟敢谋害云裳不说,连妈妈和服侍她的丫鬟都不放过,到底谁给她的胆,让她做下这些事?
“让秦四立刻过来一趟。”五爷手指轻叩桌面,侍卫领命而去,没多久秦四便赶到书房,五爷将密函甩给他,秦四恭敬的双手捧过,然后细细读了起来。
“五爷!这……”秦四震惊万分,倚翠阁做的是情报买卖的交易,如今花魁叛变,她手上握有了多少证据,这该如何是好?
“无事,倚翠阁还有暗桩,她能接触到的,都是表面上的消息,爷会安排人将云裳和妈妈尸首带出来,你让人好生安葬了罢。”五爷垂眸淡淡说道。
“喳!”秦四垂首应下,云裳一直是五爷的左臂右膀,跟在五爷身边已久,如今失去这样一位手下,想必五爷也是痛心的很。
秦四离开之后,五爷闭眼坐在位上不动,久久才叹息了一声,小夏之前就提过,花魁此人心性不定,日后恐有二心,没想竟一语成谶,因为他的错误判断,却生生赔上了两条人命。
“小夏,你说云裳在下面可会怪爷?”五爷轻声开口问道,屏风后一道女声悠悠回道:“五爷,云姑娘最是忠心,连死前都不忘通风报信,让小夏得以逃过一劫,她不会怪五爷的。”
“你暂且在这待着,莫让人知晓,爷要顺便揪出府中的叛徒。”五爷打算趁这次机会,将可能的隐患全拔除了,否则一失足成千古恨,他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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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早,我瞅着四下无人的时机,将本草图经拿了出来,昨日二爷受伤让我更加重视草药,让我想先种出可以止血生肌,或是活血化瘀的草药来。
没想我才翻了几页,就听见脚步声了,我连忙又将书册收进桃花源,叩门声响起,我起身开门,二爷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笑望着我,丝毫看不出曾受过重伤。
“二爷这般早。”我将二爷迎了进来,不知道他一早上门有何用意,二爷清了清喉咙道,“青衣,你在这可住得习惯?”
“嗯,劳二爷和五爷费心,青衣觉着这里很好。”我颔首,这里是五爷的院子,虽然外表看不出奢华,但实际上的吃穿用度可不差,几乎可以媲美别庄了。
“那就好,那就好。”二爷连连点头,之后便局促的坐在位子上,眼神四处飘移。
“二爷今日上门有事吗?”等了一会,二爷都没开口,我只得直接问道,否则要我两大眼瞪小眼坐一上午吗?
“没什么重要事,我就来看看你。”二爷缓缓说道,我心下纳闷,看看我?不是昨晚上才刚看过吗,就这么几个时辰,我又不会变到哪。
“我怕昨日是自己在做梦。”二爷突然低声说道,我讶异的望着他,我不知他也有如此不自信的时候,他在我面前总是镇定自若,看不出情绪变化,如今这般忐忑倒是难得。
二爷此时就如同真正的十五岁少年一般,在心上人面前紧张不已,却又勇敢坦露心思,平日里的冷然全消退,眸底竟隐隐泄出惶惶不安,我顿时觉得彷佛和他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我抿着唇忍着笑,二爷故做正经的板着脸,我却发现他的耳后根微微发红,以前觉得他总是冷冰冰的,现在才知道都只是这人的伪装。
“二爷用饭了吗?”我语气轻快的问道,二爷摇了摇头,我遂又开口,“那么可愿意和青衣一道用饭?”
“当然愿意。”二爷似是非常欣喜于我的邀约,他立刻唤来小冬子准备早饭,还特意让小冬子多准备一些我爱吃的菜色。
这日上午二爷陪我吃完饭,又和我聊了一会,他用不同于以往的轻松诙谐逗我发笑,我甚是惊奇二爷还有这样的一面,他还用浅显易懂的词句,说了些见闻让我知晓,令我受益颇多。
“二爷,如若青衣想行商,不知二爷有何见解?”我斟酌了一会,将我的决定告诉他。
“行商?你不唱戏了?”二爷一愣,对于我提出要从商似乎非常惊讶。
“二爷也知晓,戏子从来就难登大雅之堂,如若青衣还是戏子,如何能站在二爷身旁?”我低低开口,语气中是难掩的自嘲,上一世的经历是一道很难抹灭的伤痕。
“青衣!莫要这般看轻自己。”二爷轻斥道,他执起我的手,严肃对我说道:“无论你是何身分,都有站在我身旁的资格,切莫妄自菲薄。”
“青衣承蒙二爷错爱,二爷能不嫌弃青衣,难道世人也能不嫌弃吗?”我苦涩的开口,不等二爷开口,我遂又继续,“况且二爷说了,要将北洋军握在手里。”
“二爷是要做大事的人,若让人发现你与一名戏子厮混,如何赢得他人敬重,又如何以德服人?”我一口气说完,确实我原本就有从商的打算,但打从昨夜决定许二爷这一世之后,改行的念头更是强烈。
“青衣!”二爷受宠若惊的望着我,他许是没想到,我要改行的原因竟是他,他激动不已,伸手就将我拥入怀中,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让我有些怔愣。
我轻轻将头靠在他胸前,没想到只是十五的少年郎,竟有如此伟岸的胸膛,还有宽阔的臂膀,将我整个人包裹住,鼻间弥漫着淡淡檀香,这一刻,我清楚的听见自己心动的声音。
袁寒云,我杜青衣此生必不负你。
二爷并没有拥抱太久,他将我松了开来,脸上仍是藏不住的欣喜,“青衣,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如果喜欢唱戏,不用勉强自己行商,你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
“青衣没有勉强自己,二爷,青衣从小长在园中,学得就只是唱戏,若真要说到喜欢,青衣却是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我淡淡开口。
“青衣,你想学洋人的话吗?”二爷思索一会,开口问道,我一愣,这倒是条路子,如果学会了洋人的话和文字,能做买卖的对象就更多了。
“现下不是好时机。”我当然想,不过我想起昨日二爷遇袭,近日外边肯定不安宁,这个小院不能曝露。
“嗯,你且等等,待这次风头过了,我帮你请个夫子,教你识得洋人的话。”二爷开口承诺道。
“青衣先谢过二爷。”我真挚的感谢着,并打算学成之后,除了用于经商之外,还要替二爷出一份心力。
日后会用到洋人文字的地方很多,也有很多机会和洋人接触,如果我能帮上二爷的忙,就可以替他分担一些劳累了。
二爷又陪我说了一会话,袁祈便找上门来了,二爷无奈只得和我道别,起身就要离开去处理事务,我突然灵光一闪,拿出昨夜他还给我的玉佩,塞入他手中。
他微微愣神,又马上回过神来,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我,我吶吶开口,“你带着罢,兴许可以保你平安。”
他笑着收下了,我将他送出门,看着他上了袁祈停在院中的马车,然后从小院另一道隐密的门离开。
心下有些担忧,希望二爷身边跟着的人够多,我不想再看见那身白染上一大片的红,慢慢踱回到房内,我坐在椅子上发愣。
小冬子最近都在忙着照顾园主,除了吃饭的点,很少上我这来,或许我可以利用那棵桂花树,进入二爷的玉佩跟着他。
不过就算我进入玉佩跟着二爷又如何?他有危险了我帮得上忙吗?我蹙眉苦思着,但是不管怎么说,总是能知道他的现况。
我斟酌许久,犹豫再三之后,起身走向园主的厢房,园主喝了药,适才睡下了,我轻声告诉小冬子,“小冬子,我昨夜没睡好,现下去补眠,你别来打扰。”
“知道了,你放心睡吧,我不会让人去打扰你的。”小冬子点头应下,我回到房内后,将门窗都仔细关上,然后默念‘进去’,下一瞬间便来到桃花源的后院。
望着眼前的桂花树,这是我第一次没有惊惧,也没有犹豫,反而是坚定的跨步靠近,抬手就触上枝干,微微晕眩之后,我知道我成功了。
二爷仍然将玉佩置于衣袋中,我静静待着,没多久马车的摇晃便停止了,然后我感觉到二爷起身,下车,走了一小段路之后,便停了下来。
“告诉五爷我到了。”二爷说道,原来是和五爷见面。
没多久便有几道脚步声,然后便是谈话声,“坐吧,这么急找你来,是有点事要告诉你。”五爷的声音响起,我却奇怪似乎暗藏悲伤。
“五爷请说。”二爷等着五爷开口,谁知五爷却静默许久,想必二爷和我一样疑惑,五爷今日的表现,实是和往常大不相同。
“云裳……去了。”久久五爷才低哑的开口,我一愣,听这名是姑娘家阿,就不知云裳是何人,竟让五爷显露出这样明显的情绪。
“五爷节哀,如此说来,倚翠阁不可信。”二爷淡淡开口,我则想着日后一定要想办法问问二爷,这云裳是何来历,在五爷心中似乎很重要?
“尚且不至于,只是你大哥与载沣相识,不知道你有无收到这消息?”五爷缓缓开口问道,我感觉到二爷的气息停了一瞬,似乎很惊讶的模样。
“五爷此话当真?如若我大哥与载沣合谋,对我两大大不利!”二爷语气焦急,我心中回想着,上一世有发生什么吗?载沣……醇亲王?
醇亲王长子溥仪就是日后的宣统帝,二爷为何如此忌惮醇亲王呢?没多久我便想起,醇亲王日后欲杀袁世凯,是在张之洞力劝下才放弃的。
难怪二爷对载沣如此戒备,但是袁大少又为何和载沣扯上关系?这个时候载沣应该对袁世凯还未起杀心,难道大少拉拢载沣是袁世凯授意的?
我在这边百思不解,五爷也对二爷如此忌惮载沣疑惑,二爷没有多说,只稍微暗示因为父亲手握重兵,恐惹来杀身之祸,五爷细细思索,便知二爷担忧。
“如今你大哥搭上他,应是你父亲的意思,你怎么说?”五爷淡淡问道。
“如果是父亲意思,寒云无话可说,就怕我大哥被人利用还不自知,到时候整个袁家赔在他手上!”二爷咬牙切齿,似乎对于大少和载沣走得近气极。
“你趁早离了袁家罢。”五爷凉凉的开口,有这样的大哥,日后不扯他后腿是不可能的,或许袁克文趁早离家才是上策,依他的才能,根本不用靠袁府的声望。
“寒云有此打算,不过时机未到。”二爷据实相告,他是有离开袁家的念头,但却不是在这个时候,怎么也得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才能走得安心。
“随你罢,爷只是可惜了你这样的人才。”五爷无所谓的摆摆手,早些时候他便想招揽袁克文入府,谁知他竟是不肯,不过说也奇怪,不愿当他谋士,却也替他出谋划策。
五爷当真是不了解袁克文了,总觉得他把所有事情当作一盘局,正气定神闲的下着棋子,每一子每一步都有他背后的涵义,却都藏得很深让人猜不出。
我自是知道二爷的用意,二爷已经知晓事情的发展,因此可以未雨绸缪,先行将下一步便打算好,只是或许因为我的重生,有许多事情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像是大少搭上载沣一事,看二爷反应就知道,上一世肯定没有发生过,也让他措手不及,这时我联想起二爷的受伤,莫非是大少与载沣所为?
“你小心些,除了卷入爷的纷争之外,你大哥可是处心积虑想让你死。”五爷懒懒的提醒道。
“寒云省得。”果然是大少的主意,我皱眉想着,还牵扯上了醇亲王,恐怕这事难了。
“另外,那两个人你要怎么处置?”五爷接着问道,二爷一愣,随即马上想到五爷指的是何人。
“暂且不管他们,我倒想知道大哥找那女人有何用意。”二爷沉吟道。
“那姓梁的最近在打听你那个小戏子的消息,你让戏班搬的地方够隐密吗?”五爷问道,我一凛,五爷说的可是梁仲伯?他打听我消息做甚?
“嗯,让他打听罢,就算找到戏班,他也想不到青衣被我们藏在哪。”二爷冷声开口,我知道他和我一样,巴不得将梁仲伯碎尸万段。
“革命党的事你多注意些,有什么动静马上让人通知爷。”五爷静默一会,缓缓开口,我则讶异二爷也将革命党之事,说与五爷知道了?
“今年他们组成了两个地下会所,我的人还在想办法潜入。”二爷将玉佩捧了出来,又开始仔细擦拭着。
“反正你多注意些,他们什么时候有行动,通通得让爷知道。”五爷似是有些不耐,语气不佳的说道。
“让五爷知晓又如何?难道五爷要派兵围剿了他们?”二爷似是有些嘲讽问道,我心想这般态度,该惹五爷生气了罢?
“袁克文!你是在讽刺爷没有实权,手上无兵吗?”果然下一秒,五爷怒极的声音传来,我偷觑着五爷的脸色,不是一般黑。
“五爷,革命党之事寒云已说过,虽然寒云不介入,但是也不会阻止,我只是顺应民心,五爷该想的是,为何会有革命党,而不是只想着镇压他们。”二爷也拉下脸,冷冷说道。
“哼!”五爷冷哼一声,脸色还是难看的紧,但我知道他有将二爷的话听进去,没多久二爷便和五爷告辞,起身离开了看起来像是五爷府邸的宅子。
上了马车后,我突然一阵心神不宁,似乎即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我四处张望着,但没多久二爷又将我收入衣袋中,看不见外面景象让我有些惊慌。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我听见袁祈大喝的声音,心顿时提了起来,这是有人拦车?来者不知是何人,也不知为何拦车,我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
“站住!保护二爷!”外面已经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我心急如焚,看来拦车的不止一人,那该怎么办?我不禁在心中默念,如果能将二爷也带进桃花源就好了。
突然一阵晕眩,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连忙随手捉住旁边,却感觉一阵温热,一抬首就见二爷瞪大双眸望着我,非常讶异与不解我为何突然出现。
我来不及多想,拉着二爷的手心中默念‘进去’,下一瞬间,敌人刀刃刺入车厢,却发现似乎什么都没刺中,拦车的几个侍卫赶紧打开车厢,竟是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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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二爷进了桃花源,适才因为紧急匆忙下,并没有想太多,不过此时看着二爷惊愕的神情,心中忐忑不已,不晓得二爷做何感想。
“咳……二爷随我来吧。”我看二爷久久没有开口,清了清喉咙嗫嚅道。
二爷微微颔首,我带着二爷进了楼房,走在二爷前头,我心里有些惶然,二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我无从得知他的想法如何。
进了楼房后,我两坐在厅中沉默相对,一时之间气氛压抑的紧,二爷眸光闪了闪,终于轻轻开口,“青衣,你是怎么办到的?”
“不是我,是玉佩。”我吶吶开口说道,随后将如何得了这玉佩,以及玉佩的玄机都细细说与他听。
“看来那老人家果然是高人。”二爷听罢,叹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