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重生之世外桃源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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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上,慵懒的应道。

    “那冯国章又到了倚翠阁,看来他和我大哥真是相谈甚欢阿。”二爷停下擦拭的动作,开口说道。

    “无妨,就让他两先蹦跶吧,爷先揪出敢动手的人。”五爷话中透出一股狠戾,平时再怎么不显锋芒,怎么说都流着爱新觉罗的血液,骨子里的护短和残暴,那是抹灭不去的。

    我听着两人的对谈,知道了二爷明日要回别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连忙闭眼凝神回到后院,匆匆出了桃源,已过去了大半夜。

    我在房中来回踱步,为着明日要与二爷相见,不免有些焦躁,倘若二爷问起玉佩之事,我该如何回答?

    自那夜之后,我与他数日未见,感觉生疏了许多,想起他对我的心思,都遥远的彷佛是上一世的记忆,一点真实感都欠缺。

    我烦闷的坐下来,替自己斟了盏茶,啜饮几口之后,才算是冷静下来,或许明日二爷不会亲自见我,我在这穷紧张个什么劲儿?

    想到这里我轻吁一口气,兴许明日上门的会是袁祈呢?二爷虽回到别庄,却也无需亲自带我离开,他只消吩咐一声,自有人替他办好。

    这么想来,我便释然了不少,不过心中也隐隐有一股失落,虽然对于要和二爷见面,我有些不知所措,但如若明日上门的果真是袁祈,是否代表二爷还是不想见到我?

    我蹙起眉头,支手撑额坐在桌边,另一只食指轻点桌面,这样的处境忒尴尬,如若那日没有要求见二爷面貌,就不会有这样的烦心了。

    这时脑中闪过一丝想法,我倏地坐直身子,双眸并发不可置信的光芒,会是那样吗?难道二爷与我一样,也是重来一遍的?

    我细细回想起和二爷相处的细节,当初袁府小楼包厢的精致菜色,这几日别庄的每道佳肴,还有平日的点心茶果,每一样都是我所喜爱的。

    难道这些不是小冬子准备的,全是二爷吩咐的?又想起那日莫名其妙的叱责,再回想到那夜与‘岑招’的对话。

    如若不是与我一样,都是重来一遍,如何会猜测梁仲伯与我有纠葛?如何听见我与梁仲伯过往,那般的激动?更甚者,如何知晓我名唤小六?

    我猛然站起身,又在房内踱来踱去,这有可能吗?二爷真的和我一样,重来一遍了?如果真是如此,倒也可以解释,为何这一世的他毫无前世听闻的陋习。

    原本还对见到二爷有些忐忑,现下我却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当面问他,他是否如同我一般,眼一闭,原以为就此化为一缕孤魂,却未想,再睁眼又是锦瑟年华。

    36、最新更新

    隔日一早,我刚梳洗完,便听见一阵脚步声,我心下一紧,来人叩了叩门,我故做镇定的上前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袁祈。

    “杜公子,叨扰了,还请公子收拾一番,袁祈在门外候着。”袁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本来去准备早饭的小冬子也急急的回来,拉了我就进房开始收拾,我装做疑惑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赶紧收拾吧。”小冬子耸耸肩,表示同样不解。

    我东西原本就不多,因此很快就收拾好了,袁祈带着我和小冬子离开院落,穿过长廊,没多久来到一道门前,似乎是别庄的后门。

    园主已经等在后门,守在门边的奴仆打开门,便看见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我和园主上车后,马车便载着我们,离开了五爷的别庄。

    “园主,这是怎么回事?”我开口问着,心中却在暗想,不知道园主是否有收到五爷的信?

    “只是换个地方罢了。”园主淡淡说道,我听他嗓音,似乎是好些了,不像前段时间低哑。

    “是五爷的意思吗?”我试探的问道,想听听园主的想法。

    “嗯。”园主微微颔首,我观他神色,却是毫无变化,这让我实在猜测不出,园主是否收到了五爷的信。

    不过感觉得出来,园主虽不致于多开心,却倒也没有难过的情绪,兴许是收到了罢?否则园主怎会这般淡定?

    马车行了一阵子,终于停了下来,我悄悄掀开窗帘一角,因为一大早的,八大胡同里自是没有什么人,路上冷冷清清,马车停在其中一间关了门的妓馆前。

    我心里想着,莫非这里就是倚翠阁?我心里一跳,连忙偷觑着园主,如若园主知道五爷把他送到妓馆,心里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不过马车停了一会就离开了,接着转入旁边一条小胡同,来到胡同底的一间小院前,已经有个小厮等在门口,马车直接进入小院,小厮赶紧将院门紧闭并栓上。

    “楼爷,杜公子,地方简陋,还望两位包涵。”袁祈待得我们下车后,略感歉意的说道。

    “无妨,二爷有心了。”园主淡淡开口,袁祈领着我们来到小院的厢房前。

    虽说小院不大,厢房也只有三间,不过进了厢房却发现,里面布置华丽,虽然地方不大,摆设装饰却很精致,光从小院和厢房外面看,决计想不到里面这般华贵。

    我无语的四处打量着,这小院绝对是五爷的地方,看这房中摆设就知道,极符合五爷铺张的性子,想必园主那间主间,肯定更加奢华富丽。

    袁祈将我二人带到之后,便又驾着马车离开,只剩下刚守着门的小厮,我正打算到园主的厢房,便见到那小厮就站在园主房门前。

    我走上前去,还没开口,园主刚好就拉开了门,一时间我们三人面面相觑,园主大概没想到,门外杵着两个人。

    “奴才见过楼爷,五爷说了,楼爷有任何需要,直接吩咐一声便是。”那小厮对着园主行了个礼,园主随意摆手叫起,便让他在房外候着。

    我跟着园主进房,关上门后,园主领着我坐在桌旁,却久久都没有开口,我忍不住轻咳一声,“咳……园主有话要说?”

    “青衣,如今我们已离开别庄,你怎么想?”园主手握着杯盏,低声问道。

    “应是五爷发现有人对园主下毒,为了保护园主,才将我们带来这里。”我故做思索状,将五爷的本意借机说了出来。

    “是这样吗?”园主却似是不信,我心下疑惑,难道园主没有收到五爷的信?

    “五爷没有任何口信给园主吗?”我斟酌着语气问,谁料下一秒园主竟摇了摇头,我心里暗暗惊讶,二爷怎么可能没将五爷的信带到?

    这时我不禁有些担心,莫不是二爷发生什么事了?否则信明明在二爷手上,为何还未交与园主?二爷让袁祈来接我们,又为何没将信托给袁祈?

    “对了,戏园换了新址,等风波过去了,我带你去看看。”园主突然换了个话题,我一愣,园子怎会说搬就搬呢?

    “什么时候搬的?”我疑惑的问道,园主明明与我一同待在别庄,园子中有谁可以做主换地方阿?

    “前些时候。”园主简单带过,我看园主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便开口道:“园主你多休息吧,青衣不打扰你了。”

    园主摆了摆手,我便起身离开,出了房门看见门口的小厮,想了想,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的话,奴才小安子。”那小厮恭敬答道,我心下了然,五爷果然派了他身边的人来,这小安子不就是五爷身旁的公公吗?

    “园主身体不太好,劳你多费心了。”我对小安子交代,园主之前中了毒,身体似乎亏损的厉害,不晓得五爷是否有办法解毒。

    而且就五爷的财力,要帮园主养好身体,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只要五爷有心,想必园主的身体,很快就会有起色。

    “回公子的话,奴才省得。”小安子恭敬的答道,我有些别扭,我只是个戏子,实是担不起他如此多礼,因此匆匆交代两句,我便赶紧回房。

    小冬子不知道上哪去了,从我来到小院还没看见他,我正欲斟茶的手一顿,莫不是小冬子还未离开别庄吧?

    难道他并不是和袁祈一起驾车,而是留在别庄?他没一起上马车,我还以为他是跟着袁祈坐在前头,结果是没有离开吗?

    我有些着急,五爷的别庄可是龙潭虎|岤,光是那个小喜子,就包藏祸心,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钉子,小冬子留在那里做什么?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小冬子端着一碗药进门来,我一愣,松了一大口气,“小冬子你上哪去了?我还以为你留在别庄了呢。”

    “我又不是找死,留在那里让人剥皮拆骨?”小冬子没好气道,我摸摸鼻子,看着眼前的药碗,“我手臂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就不用吃药了吧?”

    “不行,大夫说了,要养足三个月,现下才过了一半时日,怎么可以不吃药。”小冬子提高音量道,对于我不听从大夫的话,颇有微词。

    “好好好,我吃。”我连忙止住他的话头,否则他这一开口,恐怕又会碎念一天。

    待我将整碗药都喝下后,小冬子才满意的点点头,他将药碗收拾好,踏出房门前,转头对我说道:“对了,青衣你前些时候让我买的东西,我放在你包袱里了。”

    我这才想起,之前曾托小冬子帮我买些种子,虽说我现在已解决了种子问题,不过我想到,如果是外面的种子,拿进桃源去种,也只需要三日吗?

    我觉得可以试试,而且除了粮食作物,刚才喝的药也让我有了灵感,我也可以种些草药,尤其日后战乱不断,草药是怎么都不可缺少的。

    另外,水果也不错,时令水果想必也可以卖到好价钱,因此我起身整理包袱,拿出小冬子买的种子,他很细心的每一种买了一小包。

    我拿起其中一包思考着,现下不是进入桃源的好时机,不过我真想赶紧试试,才这么想着,突然手心微微灼热,眨眼间那包种子就消失无踪。

    我有些发愣,不解种子如何会消失,而且刚才手心的灼热感,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仔细回想刚才,发现是在自己想到桃源时,便发生异样。

    难道种子被我送进去了?这个突然的想法让我欣喜不已,我还未试过带东西进去,而且我刚才人还在外边,便可以将东西送入桃源吗?

    我连忙拿起另一包,心中默想着桃源,果然没多久,手心一阵灼热,种子又不见了,这下子我不禁乐了,不用我进进出出,便可以将东西送进去,这岂不是方便了许多?

    这时我又想到,那我能否从桃源取出东西呢?想到就试,我眼眸一转,连忙闭上眼默想,没一会手上便多了一本书册,正是楼内书房桌案上的《天工开物》。

    我雀跃不已,没想到无意间,又让我发现桃源的玄机,我乐陶陶的又将书册放了进去,随即打算将其他种子都放进去。

    不过我手一顿,全放进去了,小冬子问起不好交代,因此我留下另一半在桌上,打算日后有机会,再一并收了进去。

    我将包袱整理好后,想着刚才打算种草药的念头,如若真要种,那么就得先认识了草药再说,我搔搔头,不晓得桃源里有没有《本草纲目》?

    才刚想完呢,手心又是一热,看着眼前的四个大字《本草图经》,我挑挑眉,看来得找个时间,仔细看看那书房的书架上,都有些什么书册才好。

    我将书册又送了进去,认识草药的问题算解决了,不过草药的种子却不是那么容易得到,而且许多珍贵的草药,可不是随便就种得起来的。

    不过既然书房有《本草图经》,会不会那些种子中,有草药的种子?另外也曾听说‘上山采药’这回事,如若真没有种子,或许上山里去,采些草药移植也未尝不可?

    不过这些都想远了,我得先学会辨别草药再说,现在我才刚认识稻麦,就已经快搞胡涂了,想到之后的草药和水果,我便有种前途堪忧的慨然。

    就在我沉浸在思绪中时,外面突然一阵吵嚷,我有些疑惑,在五爷院中,何人敢大声喧哗?何况这个小院,似乎并无多少人。

    我打开房门,正好看见一辆马车进入小院,驾车的还是袁祈,忍不住心里一跳,想要赶紧转身回房,脚步却像是钉在地板上,一步也挪不开。

    马车旁跟着一些人,看打扮似乎是护院或侍卫,身上都有些狼狈,有的甚至还带着些许血迹,我心下微凛,更是伫立在原地,双眸一错也不错的,紧盯着马车。

    袁祈勒马停下,急忙翻身跃下,打开车门搀扶下一人,银白长衫染上大片红,脸色苍白泛青,脚步虚弱踉跄,双眸却仍旧清明锐利,似是感觉到我的目光,朝着我直勾勾的望了过来。

    “青衣……”那片片血红有些刺目,二爷朝我伸出手,对着我唤了声,下一秒却双眸一闭,昏厥在袁祈的搀扶之下。

    我的双脚早不听使唤,在二爷望过来时,已急步上前,待到他昏厥时,我只差一步便能握住他的手,我有些慌乱的抬头看向袁祈:“快将他扶进房里。”

    其他人上前,赶紧搀着二爷走向厢房,走进最后一间无人的空房,他们将二爷小心的放上床榻,我连忙跟了进去,其他人退出房外,房内只留袁祈一人。

    “可请大夫了?”我开口问道,袁祈摇了摇头,“二爷受伤之事不能声张,得请五爷府上的大夫来。”

    “发生什么事了?二爷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我惴惴不安的问道。

    “一时之间也说不清,还望杜公子帮忙照看一下,小的还得到五爷府上走一趟。”袁祈略显焦急,我知道他是要去请大夫,连忙应下,让他不必担心。

    袁祈离开之后,我让小冬子端盆干净的水来,拧了块帕子,先帮二爷脸上的脏污和血迹擦干净,也将他额际的冷汗擦去。

    然后和小冬子两人,合力将他染血的外衫除去,二爷身上有许多小口子,最严重的恐怕是右腹腰侧,不过显然已简单包扎过,伤口上缠绕着白布条。

    “去拿些外伤药来。”那道伤我没办法,不过身上其他的小伤,我却可以先帮忙处理了,我遣小冬子去拿药,然后先用清水小心的洗净伤口。

    小冬子很快回来了,我动作放轻的帮伤口上药,看着二爷身上的伤,我皱眉想着,这是遭了大少的毒手,还是卷进了五爷的风波?

    待我好不容易上完药,袁祈也正好回来了,我赶紧让位,让大夫帮二爷处理腰侧的伤,看着解开的白布条下,那道狰狞丑陋的大口子,我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事先处理得当,撒在伤口上的药,也止住了血,否则怕是等不到老夫来。”大夫如是说。

    我紧攥着双手,蹙眉看着大夫治疗伤口,待得重新包扎好后,二爷的脸色似乎和缓许多,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些。

    “今夜里怕会起热,得小心照看。”大夫交代道,然后开了药方给袁祈,袁祈赶忙让手下去抓药,自己又将大夫送了回去。

    我坐在床边,细细擦拭着二爷额上的细汗,没想二爷双眸猛然睁开,盯着我露出一抹浅笑,和煦动人彷如一道暖阳照入心里,他低低开口唤道:“青衣……”

    37、最新更新

    二爷望着我,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连忙凑近些,“怎么了?是伤口疼得厉害吗?”

    他微微摇了摇头,缓慢的对我伸出手,我心里又是狠狠一跳,心绪渐渐紊乱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二爷却是执着的举着手,大有我不回应就不放下的意思,虽然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勉强的,我轻轻抬起自己的手,放入二爷的掌心中。

    一阵温暖握住我的手,我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拿起一旁的帕子,将二爷额上又冒出的汗擦了去,低声的开口:“二爷伤势不轻,还是睡一会好。”

    “青衣……我终于见到你了。”二爷手上收紧,嘶哑的开口,眼神却渐渐透着些许迷茫,嘴里还在喃喃念着我的名。

    我有些惊讶二爷突然的脆弱,这时擦拭汗水的手无意间触到二爷的额际,滚烫的温度让我吓了一跳,我连忙就想将手从二爷掌心抽出,谁知二爷虽伤着,力道却还是奇大无比。

    我只能赶紧出声唤着小冬子,或许是我语气太过焦急,刚好回来的袁祈闯了进来,就怕二爷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听见二爷发热了,连忙帮我换了盆水来。

    “袁总管麻烦你了,青衣一手不利落。”我有些窘迫,二爷握着我的手不放,让我只得将擦汗的工作交给袁祈。

    二爷神情恍惚,虽睁着双眸,眸中却无焦距,似乎连袁祈都没认出来,袁祈将二爷满头大汗擦净后,将帕子拧了拧,覆在二爷额上,便又出去换另一盆水。

    “二爷,你正在发热,睡一会罢。”我轻轻摇了摇被二爷牢牢握住的手,柔声开口劝道。

    “青衣……我在作梦吗?”二爷低喃着开口,我连忙道:“不是作梦,我就在这陪你,你且安心睡去。”

    二爷又盯着我看了一会,最后似是不敌睡意,终于缓缓闭上眼睡了过去,待得他睡熟之后,我想将手抽出,谁知我稍一用力,二爷却像要被惊醒一般,睡得不安稳。

    我连忙不敢再动,只得维持着一手被握住的姿势,靠在床边守着二爷,没多久袁祈便又端了盆干净水进来,我稍稍挪了位置,让他更好动作。

    “杜公子,二爷劳烦你帮忙照看了。”袁祈将二爷额上的帕子又换了一块,一边低声对我说道。

    “哪儿的话,青衣承蒙二爷照拂,自当尽心尽力。”我低声回道,眼前这人为我做了那么多,光是救命之恩,就让我无以回报,何况还牵扯了上一世?

    袁祈听罢,放下心来,又交代了几样事,便匆匆的离开,我想他应是去处理二爷的事务,二爷现下受伤躺在这,想必许多事情都要袁祈出面。

    袁祈说二爷受伤的事不能声张,想来想去,袁大少的嫌疑是最大的,难道大少也离开天津,到了北京城?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可以解释,园子为何突然搬了新址,那日园主告诉我这件事后,我便觉得是二爷的主意。

    看着眼前沉睡的二爷,我轻轻的捊了捊他颊边的散发,想起前世今生,这人何尝这般虚弱?这副模样竟比我上次梦中所见的,还要再病弱上几分。

    这时兴许是累了或无力了,二爷的手缓缓松开,我赶紧将他的手放入被中,开始专心一志的照顾起他,因为身上的伤口,二爷不断反复起热。

    往往好不容易降下的温度,没一会又升了起来,床头旁的水,是换了一盆又一盆,因为我双臂还不能举重物,因此苦了小冬子,来回不停的帮我换水。

    折腾了一下午,我吁了一口气,那大夫不是说,晚上才会起热吗?怎么他前脚走,后脚二爷就难受了?别是大夫医术不行吧?

    不过那大夫是五爷府上的,怎么着也应该比外面的大夫强吧?或许应该请西医来看看?西医对发热好像很有办法,虽然我没试过,不过听说医术很厉害。

    但是二爷受伤又不能让人知道,该怎么办呢?我让小冬子跑一趟西医馆,问问他们,家里有人发热,该怎么做才能把温度降下来,再让他拿点药。

    “你记着,问起伤势,就说下田伤到脚,别让人联想到二爷。”我细细叮咛。

    “我知道了。”小冬子连连点头,我想了想,让他先去和小安子知会一声,好歹让五爷心里有个底,小冬子应下之后,我便让他快去快回。

    没多久小冬子带着小安子进来,我有些惊讶,难道是不让出去吗?小安子开口道:“杜公子,五爷说了,他已经让人带药过来。”

    “那就好,代我谢过五爷。”能不能出去无所谓,有药就好了,不然二爷再这样烧下去,怕是不大好。

    “杜公子,五爷还说,二爷出了些事,近期内你和二爷,或是你们身边的人,都不要离开这小院比较好。”小安子又开口道。

    “我知道了,劳烦你转告五爷,让他放心。”我颔首,果然是因为二爷的事,恐怕外面有人在搜索二爷吧。

    “杜公子请放心,这里绝对安全,五爷不日会上门来探望二爷。”小安子开口保证,又提及五爷会来之事。

    我在心中暗想,不只看望二爷吧,五爷应是挂念园主挂念得紧,就不知道当他看见园主时,心中做何感想?

    小安子将话带到之后,便离开了厢房,小冬子不用出去也好,适才是我思虑不周,如果让外面的人发现小冬子,怕就会循着他,找上门来了。

    过了没多久,小安子就将药送来,还仔细的交代我们怎么服用,待他走后,我们扶起二爷,想让他服药。

    “二爷,先把药吃了,二爷……”二爷却是没有反应,我皱眉,这药一定得吃下去,否则这样的热度,再烧下去,怕是会连脑子都烧坏了。

    “你将药粉和在水中。”我咬咬牙,让小冬子照我的话办,小冬子虽疑惑不解,还是很快的将药粉参在水里,拌匀了端过来给我。

    “你来扶着二爷。”我原本坐在床边,双手扶着靠在我肩上的二爷,为了喂药,我得起身了才好动作。

    小冬子接过我的位置,我坐在二爷对面,深吸一口气,仰头喝了口水,小冬子正讶异着,下一秒我抬起二爷下颔,唇贴上他的唇,将口中的水慢慢渡了过去。

    我不敢太急,一点一点的给,感觉到二爷似乎有在吞咽,好不容易渡完一口水,我又用同样方式,一口一口的将药喂给二爷,待得药吃完,我也满头大汗了。

    这时才后知后觉想到,适才我可是大胆的亲吻了二爷,顿时有些羞赧,好在二爷意识不清,不然以后面对他,许会尴尬不自然。

    没多久药似乎起了效用,二爷的热度没有再高,渐渐的开始出汗,好不容易等到温度退了,我又帮二爷擦了身子,和小冬子一起帮他换了身干净的里衣。

    我们两个忙得满头大汗,二爷的状态终于稳定下来,我探了探他的额头,松了一大口气,眼看着都入夜了,小冬子连忙去张罗吃的。

    这时我才感到双臂有些酸疼,赶紧替自己轻轻的捏了捏,舒缓一下紧绷的臂肉,这时二爷似乎有些动静。

    我连忙凑了上去,只停得二爷似乎呢喃着要水,我起身倒了杯水,现下只有我一人,是不可能一边扶着二爷,一边让他喝水的。

    我犹豫了一会,但是二爷的呢喃不断,我心一横,喂过一次是喂,喂两次还不是喂,男子汉大丈夫的,这般扭扭捏捏做甚!

    我仰头喝了一大口,俯在二爷身上,再次将唇贴上去,慢慢的将水渡过去,兴许二爷口干得很,不断吞咽着我喂哺过去的水。

    一口很快就喂完了,但二爷好似还在喊着要水,因此我忙又喝了第二口,这一次我才刚贴上他的唇,二爷的双眸便突然睁开。

    我愣了一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二爷便主动将我口中的水引了过去,我慌忙的想退开,却因为怕他呛着,动作不敢太大。

    但我才刚离开些,脑后突然一股力又将我压了回去,二爷一手不知何时揽上我的腰,另一手置于我脑后,我被固定的不能动弹,只能睁着双眸和二爷大眼瞪小眼。

    二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我感觉到有什么闯入我口中,我一惊,不自觉的就想将牙关紧闭,下颔却传来一股力,让我无法阖上牙关。

    我双手抵在二爷胸膛上,却不敢用力推拒,我没忘了,他还有伤在身,我怕碰伤了他的伤口,不敢乱挣扎,反倒让二爷越发肆无忌惮。

    我有些恼怒的瞪着他,羞窘的感到他的气息充斥着鼻端,我用舌想将他驱赶出去,没想正合他意,他的舌逗弄着我的舌,在我口中纠缠翻搅不休。

    待他好不容易退出我口中,我连忙闭紧嘴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却心情大好般,微笑开口道:“青衣,我很高兴。”

    我不欲开口,就怕他又占便宜,他也不在意我的反应,不过看我双手撑在他身侧,怕压到他伤口,却也担心我双臂伤势刚愈,恐不能支撑太久,因此便放我起身。

    我一脱离他的桎梏,便急急退开床边,这人明明烧了大半天,竟还有气力戏弄人,如若不是亲眼见着他的伤,又照顾了他一天,还真无法相信他受重伤。

    “青衣,我的青衣,我真的很开心。”二爷病着时,脸上表情多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冷冰冰,现在这副模样,倒也和年岁相符合。

    “……你感觉好一些了吗?”虽然他醒了过来,温度似乎也降了不少,但不知道身上的伤口,是不是还疼得厉害?

    “好多了,辛苦你了。”他微微颔首,脸上带着笑意,双眸更是闪着欣喜,温柔的开口说道。

    看他现在这模样,我实在有些不习惯,我缓缓在桌边坐下,斟酌着不知该如何开口,眼下似乎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因此我暗叹了口气,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青衣,我有事想问你。”二爷见我久久不语,慢慢将脸上笑容敛了下,须臾,缓缓开口道。

    我一愣,我才打算等他伤好再说,却没想他却忍不住,现在就想谈吗?我蹙眉,淡淡开口道:“有什么事,等你伤好了再说,我答应你,能告诉你的,我不会隐瞒。”

    看得出二爷不太满意我的回答,不过兴许是他也感到自己体力不支,没多久便无奈的点头,“好吧,我们改日再谈。”

    不过气氛却是微妙起来,其实我和他,心里都有那么点明白,恐怕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重来一遍的,但也因为这样,反倒尴尬了不少。

    我是因为知道上一世,他对我的用心和帮助,虽然感动于他的情深,却对于他知晓我过去那些肮脏事,生出一股别扭,让我在他面前,难免感到有些抬不起头。

    至于二爷,想必是纠结在我和梁仲伯的关系上,他猜不透这一世的我,对梁仲伯是什么感觉,他怕是误会我对梁仲伯仍不能忘情,因此也闷闷不乐的。

    我们两人相对无言,都想开口说些什么,好打破这般诡异的寂静,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只好继续闭口不言。

    没多久二爷似乎累了,渐渐睡了过去,我呼出一大口气,真是憋死我了,刚才那阵寂静,让我坐立难安,二爷眸中的情绪,也让我心跳如擂。

    眼下我和二爷之间,就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几乎是一捅就破,就可以窥得对面的全景,不用因为透过来的光影暗自揣测。

    但之前的我们,却分开那么多日,现在则是因为他的伤,让那层窗户纸似破非破的横在那,真是令人不禁有些郁闷。

    我胡思乱想了一通,眼角瞄到桌上的药粉,猛然记起,五爷的信呢?适才帮二爷更衣,身上似乎没有什么密函,五爷要传给园主的信呢?

    莫不是被二爷弄丢了罢?我连忙起身翻着二爷换下来的衣裳,就在刚拾起那件银白长衫时,“铿!”地一声清脆响声引起我的注意。

    我循着声音望去,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翠绿玉佩,掉落到地面上,幸好没有摔裂了,我却震惊的望着那块玉,手忙脚乱的掏出胸前的玉佩。

    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只不过我的翠绿晶莹,地上那块却有点点血迹,我颤抖着手将玉佩捻起,将两块玉佩摆在一起,脑中乱作一团。

    这是怎么一回事,二爷怎么会有这块玉佩?除去上面的血迹斑斑,这两块玉佩无一处不相同,竟是完全一模一样,我疑惑不已,莫非这就是我为何能进入二爷玉佩的原因?

    38、最新更新

    我神色复杂的捧着玉佩,轻轻摩娑上面的点点血迹,这是怎么沾染上去的?看起来似乎时日已久,这时二爷轻轻一声呢喃,我连忙来到床榻边,却见二爷微蹙双眉,似是魇住了。

    我顺手将玉佩搁置在二爷枕边,起身拧了块帕子,细细将二爷额上的汗擦了去,二爷嘴唇蠕动,双眉突然狠狠皱了起来,一副难受的模样。

    我担心是否伤口疼得紧,又怕才退下去的热又发起来,连忙伸手探探二爷的额头,好在温度正常,就不知道二爷梦见什么,脸色竟这般难看。

    想着想着,我彷佛受到蛊惑,右手食指不自觉得触上二爷的眉间,想将他紧皱的双眉抚平开来,也不知是凑巧还是真被我抚平了,没多久二爷双眉便舒展许多。

    看着他平静的睡颜,难怪二爷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势和行事作风,想来也是如同我一般,体内的魂魄已年老沧桑。

    不过我却是不及二爷万分之一,到底是出身不同,我却是无法像二爷这般,行事沉稳内敛,运筹帷幄事事安排得宜。

    但是二爷如何会受这样重的伤?我坐在床边静静沉思着,无意间却瞥见枕边的玉佩,似乎散发出微微弱光?

    我又捻起玉佩,发现玉佩有些烫手,就在我疑惑时,玉佩猛然发出一阵白光,将我和二爷两人笼罩住,待得白光消失,我惊讶的发现二爷的脸色好了许多。

    我眼眸一转,放下玉佩,轻轻撩开二爷衣襟,双眸瞬间瞪大,二爷身上的细小口子都消失了,原本受伤的部位丝毫看不出伤痕。

    我连忙掀开被褥,解开二爷里衣,除了被白布包裹住的腰侧伤口外,其余的伤口全都消失了,彷佛二爷未曾受过伤似的。

    这时头顶传来一阵轻笑声,我猛一抬首,就见二爷睁着一双清醒的眸子,带笑的望着我,似乎对于我的轻薄毫不在意,我倏地放开手,疾退几步离开床榻边。

    “咳咳……二爷你腰侧的伤口还疼吗?”我清了清喉咙,吶吶的开口问道。

    “寒云,唤我寒云。”二爷缓缓开口,却未回答我的问题。

    “二爷,青衣不敢踰矩。”我微蹙双眉,摇头拒绝,我如何能直呼二爷别名,就算不称他二爷,怎么得也该唤袁二少或袁公子罢。

    就在我两僵持不下时,小冬子捧着托盘进来,待看清上面是饭菜时,二爷皱眉,“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未吃晚饭?”

    “二爷你醒啦,真是太好了,青衣照顾你一下午了,又是擦汗又是更衣的,忙得连自己都顾不上了,这不,现在才要吃饭呢。”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小冬子一阵抢白。

    “多嘴。”我怒瞪小冬子一眼,二爷之前照顾我,如今他有伤在身,我照顾他是应当,小冬子这番话,却有邀功之嫌。

    “你快吃吧,当心又闹胃疼。”二爷欲坐起身,我忙上前搀扶,他却不让我帮忙,示意我先用饭。

    “二爷别逞能,你伤得不轻。”虽然身上的小口子都没了,但是我没忘,他右腹腰侧还有一道狰狞的大伤口。

    “无妨,我自有分寸。”二爷淡淡开口,动作突然顿了一下,我以为是扯动了伤口,有些着急,“怎么了?疼得厉害?”

    “……无事,你快吃吧,吃完再说。”二爷摇头,仍旧坚持让我先用饭,无奈我只得坐到桌前,端起碗来草草吃了几口,正欲放下竹箸,二爷不赞同的眼神飘了过来。

    我只得再多扒几口,这次二爷很干脆的开口,“慢慢吃,整碗吃完才许放下,小冬子,替我盯着他。”

    “不用了,我自己会吃,小冬子你还是先替二爷布菜吧。”我赶忙开口,让两个人盯着我,我还怎么吃阿,只怕会难以下咽罢。

    “我不饿,等你吃完再喂我。”没想二爷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我差点给噎着了,我没记错的话,二爷伤的是腰侧,不是双臂吧?

    小冬子噗哧一声,笑睨了我一眼,幸灾乐祸的看戏样,我目不斜视,当作没发现他的表情,这小冬子八成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二爷许是怕直盯着我,我会吃不好饭,因此他靠着床壁闭目养神,小冬子托着腮坐在我旁边,我没好气道:“看着我做甚?你吃饱了?”

    “嗯。”小冬子点点头,饶有兴致的继续盯着我。

    “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阿?”我低声轻斥道,他这样盯着我,让我别扭极了。

    “二爷让我盯着你阿。”小冬子笑嘻嘻道,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小冬子越来越像袁家的奴仆,都快将二爷的话奉为圣旨了。

    好不容易终于吃完了饭,二爷睁开眼望过来,“小冬子,将饭菜留下,你先下去吧。”

    “是。”小冬子应道,随即抛给我一个暧昧的眼神,便笑嘻嘻的离开了。

    “二爷买了小冬子的卖身契?”我疑惑的开口问道,二爷一愣,“并未。”

    “怎么感觉那小子都变袁府的奴仆了。”我嘀咕道,二爷听见之后轻笑几声,我装没听见,端起桌上另一个干净的碗,开始帮二爷布菜。

    但我一转身,却发现二爷已经下了地,我连忙放下手中碗筷,上前欲搀扶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