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帅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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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对我那么好,还要我照顾你。”帅小明说“你却拿我当坏人,这是哪跟哪啊?”

    “我妈是我妈,我是我,不一样的!”李芸很认真地说。

    “好,好,不一样。”帅小明说“李芸同志,从现在开始,我能不能认为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了?”帅小明说。

    李芸微笑道:“是的,可以。”

    “我很高兴,李芸同志。”

    “我也是,我想请你吃东西好吗?”

    “好啊,有东西吃能不好吗?”帅小明高兴地说。

    “我有鱼皮花生,小白兔『奶』糖,白砂糖饼干和冬瓜条,”李芸红着脸,小酒窝若隐若现,低声说“这些东西你可以随便吃,但吃完你要再拉一个小提琴曲给我听,行吗?”

    “行,这能不行吗?太行了。”帅小明说。

    ……

    前山知青林场的规划自然是在小溪坂的山头上大面积种植杉树,为了知青林场长远发展,还需要发展副业,以保证林场能有比较固定的收入来源。根据公社丘副书记的指示,林场的副业主要是做粉干,然后利用做粉干剩下的粉汤喂猪,所以林场基建的时候,粉干作坊和猪场都同时开始进行基建。丘副书记还决定先派帅小明和李芸到永界公社去学做粉干,丘副书记是永界人,他已经联系好了永界一个有名的粉干师傅,粉干师傅愿意收帅小明和李芸为徒。

    前山村到永界有四十五里山路。过去在前山村的时候,帅小明常挑竹策去永界,因此路很熟。这天早上太阳刚从焦山『露』出半个圆圆红脸的时候,帅小明和李芸已经戴着斗笠,背起挎包出发了。

    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逶迤不绝的山脉碧翠欲滴,这一带有许多笔直的参天大树,常能看到松鼠在枝杈间跳跃,清晨的林间十分『潮』湿,可以闻到淡淡的野花香味。弯弯的山路两边时而能看到大片的映山红,粉红的花瓣点缀在绿『色』的山野,景『色』十分优美。路边草尖上的『露』水还没有干,俩人还没走多远,『露』水就已经打湿了裤管。

    山路朦情(138)

    李芸扎着两根羊角小辫,穿一身草绿『色』的新军装,盈盈可握的腰肢上扎着皮带,把原来已经十分丰满的胸脯衬托得更加挺拔。山道宽的时候李芸和帅小明并肩行走,路窄时,她会蹦跳着跑到前头去。自从那次月夜听帅小明拉小提琴后,她对帅小明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俩人之间已经完全消除了隔阂。

    “大自然真美啊,我太喜欢这里了!”俩人上到一个小坡顶,李芸摘下斗笠,远眺前面山头的一条瀑布,边扇风边说“谁说下乡不好,城里哪里能见到这样的好风光。”

    “城里下来游山逛水可以,”帅小明苦笑道“长期就不好玩了,首先你得保证有吃有穿才行。”

    “你也未免太庸俗一点了吧?”李芸随手从路边摘了一支野花,放到嘴边闻“我觉得挺好的。”

    “你才来几天啊,哭的还在后边呢!”帅小明点起喇叭烟,戴上斗笠“走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从小坡上下去,山路渐渐陡了起来,这一带满山遍野长满了竹林,竹林里鸟儿成群在枝叶间蹦跳,叽叽喳喳欢快地鸣叫着。山道在竹林间蜿蜒而去,路两边『潮』湿的泥土上冒出许多春笋,有的刚破土而出,有的已经长得有一人多高,李芸惊奇地边走边看。

    “天哪,快看,这笋都长到路中间来了!”果然,山路『潮』湿的泥土上拱起一根褐『色』的春笋,李芸跑前几步,蹲下来用手抚『摸』笋尖上嫩黄的笋『毛』,高兴地叫着“帅小明,你快来看,多可爱的春笋啊!”

    帅小明走过去,拉起李芸,一脚踢断春笋,顺脚又把春笋踢到路边,笑着说:“这有什么好看的,走吧。”

    李芸大声喊道:“帅小明,你怎么能这样?难道你不知道,这根笋不用多久就能长成一棵大竹吗?”

    “这是走山路的规矩,路面长笋,见者必踢。”帅小明说。

    “这是什么鬼规矩,我不理解。”李芸大声说“你瞎说吧?”

    “路是给人走的,不是用来长竹的。”帅小明说“你想想看,路中间长了棵大竹,到时要来砍还要挖根,多费时费力。”

    李芸想想,帅小明说得也对,一时无话可说,稍顷才嘟哝道:“好端端的一根笋,就这样踢到一边,多可惜。”

    帅小明哭笑不得地说:“这里满山遍野都长笋,你不会想带着走吧?”

    李芸点点头:“想。”

    “千万别!”帅小明拉着李芸就走“我们要走很远的山路,斤船两担的道理你明白吧?”

    李芸说:“什么斤船两担?不懂。”

    帅小明道:“就是说,撑船的人以斤论负担,挑担的人以两算负担,少一斤一两都好,那根笋最起码有五六斤重,干嘛给自己添累。”

    李芸还想说什么,被帅小明硬拉着走了。

    “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帅小明拉着李芸边走边说“走到最后你就知道我说的是金玉良言了。”

    竹林过后,弯弯的山路开始往上行,一座黑黝黝的大山赫然矗立在眼前。帅小明指着大山对李芸说:“前面这座大山的后面就是永界镇。”

    李芸高兴地说:“就快到了,我还以为有多远呢。”

    “望山跑死马,你懂吗?”帅小明微笑道“眼前这座山,上山十里,下山十五里,四十五里山路我们还没有走一半呢!”

    “啊!一半都没到?”李芸说“你没骗我吧?”

    “走走不就知道了。”帅小明说着往前走去。

    古时候这条通永界的山路是官道,因此山道很多地方都铺鹅卵石,五里左右就有一个凉亭。上山的路都是石阶,帅小明带着李芸一步一个台阶,慢慢往上走。太阳已经升起好高,俩人没走多久,已经大汗淋漓。李芸喘着气说:“帅小明,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这样走,到天黑也到不了永界镇。”帅小明说“这样吧,我来教你一点走山道的小诀窍。”

    帅小明做示范给李芸看,要她尽量把脚步跨大些,走时不要时快时慢,而是均匀地有节奏地走:“根据我的经验,这样走路会轻松很多。从理论上讲,在同等距离下,大步走路可以减少跨步的频率,因此也减少了体力的付出。同样道理,均匀有节奏地走路能避免心脏和肺部负担时大时小,从而导致心跳和呼吸时快时慢,所以走路节奏很重要。”

    李芸笑着说:“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走路法,你有点象教授。”

    按照帅小明的教法,李芸也开始学着这样走路。山路依山呈之字形而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俩人总算到了山顶。山顶是一片参天的松林,路边有不少铺着的石块供行人歇息,李芸一屁股坐下,拿着斗笠扇风。她的脸红红的,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有些头发被汗濡湿,贴在额上,不知怎么搞的,帅小明觉得此时的她有一种特别的美。

    休息了一会儿,帅小明催李芸出发,李芸坐在石块上竟然一时起不来,帅小明上前把她扶了起来。下山的路相对轻松多了,但李芸却已经有点走不动,一瘸一拐地地走。帅小明在路边折了一根拇指粗的树枝,给她当拐杖用。

    “帅小明,我现在相信你了,幸亏没带那根笋。”李芸喘着气看了一眼手表“呀,已经一点多了,你饿了吗?我挎包里有小白兔『奶』糖,我们边走边吃吧。”

    帅小明慢慢嚼着『奶』糖,跟在李芸后面往山下走。

    远处终于出现了村舍,帅小明地对李芸说:“那里就是永界镇,还有两里路我们就到了。”

    李芸兴奋地甩掉手上的拐杖,跳起来喊道:“永界,我们来了!”

    常言道,乐极生悲。李芸这一跳,踩到一块不实的石阶,只听“哎呀”一声,左脚崴了,一时站不住,帅小明忙扶她坐下。

    “现在好了,想走也走不了。”帅小明蹲下身,卷起李芸左脚裤管,检查她的伤势。

    李芸的脚又白又嫩,帅小明的手刚一触碰到她脚上的肌肤,李芸就痛得喊起来。帅小明轻轻按住她脚崴的部位,抬头看着李芸说:“我这就给你治,短时间会很痛,你明白么?”

    永界踏青(139)

    “你会不会呀?”李芸说。

    “会不会,等下就知道了。”帅小明说“反正得治,不然怎么走?”

    “原来你不会,我不要你治!”李芸想缩回腿,但帅小明的手已经快速地一推一送,把她脚崴的骨头复回原位。李芸痛得大叫一声,眼泪都流了下来,此时帅小明已经松开她的腿,说:“好了,起来试试吧。”

    李芸不相信地看着他,帅小明把她扶起来,说:“走一下看看。”

    李芸伸腿走了一步,崴脚处真的不痛了,当下走了几步,果然没事了,不由高兴地说:“帅小明,还真有你的,谢谢你啦!”

    脚崴治好了,不等于就能走。走了四十多里山路,李芸已是浑身酸痛,双脚都快迈不动路了。帅小明无法,只好掺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走到永界镇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永界镇的这个粉干师傅叫陈兴和,五十多岁,在生产队的粉干作坊当师傅。到永界的第二天,帅小明和李芸就到这个粉干作坊开始学习做粉干技术。

    常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如果是当地人,陈兴和师傅是断然不肯收徒的,帅小明和李芸以后不在永界做粉干,因此陈兴和便给了丘副书记这个面子。

    做粉干的工艺流程并不复杂:1、把大米磨成粉浆。2、把粉浆做成柚子大小般的粉桃,蒸到三分熟。3、把粉桃放到杵臼里舂成粉果。4、把粉果放到粉干架上经进锅里。5、将锅里煮好的粉条在竹篾笆均匀铺成块状,在太阳下晒干,粉干就做好了。

    做粉干的关键技术一是看粉桃,粉桃只能蒸到三分之一熟,蒸的太早和太迟都不行,蒸的太早做出来的粉干没有韧『性』,易碎。蒸的太迟,做出来的粉干太硬,不好吃。二是铺粉条。铺粉条是做粉干最关键的技术活,粉干师傅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起粉条,把粉条放到竹篾笆上一折一推,粉干就均匀地铺在竹篾笆上。粉条最讲究的是铺的均匀,稍有一处不均匀的,等太阳把这不均匀处晒干,其他地方就晒得太过了,这样做出来的粉干没有折头,明明一百斤米可以做七十斤左右粉干,给不会铺粉条的人做会损失好几斤。因此技术好的粉干师傅好就好在能出折头,这出折头的奥妙就在均匀铺粉条的技术上。

    帅小明和李芸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铺粉条,铺粉条说起来轻松做起来难,难就难在一折一推上,这一折一推讲究的是一次就要铺好。粉条软不拉塌的,一次没有铺好再用手去整理就更难铺均匀了,越多次必然铺得越『乱』。女孩家手巧,李芸学铺粉条比帅小明来得快,陈师傅也常夸她。

    帅小明和李芸住在永界镇招待所,做粉干在午饭前都得做好,否则下午就晒不干了。每天下午和晚上的时间个人自由支配,所以两人闲得很。这一天下午,李芸来找帅小明:“帅小明,今天下午天气很好,我们出去玩吧。”

    帅小明正在百~万\小!说,见李芸进来,赶紧把书藏在被子里,说:“我懒得走,你自个去吧。”

    “你没听说吗,有一个美国人叫本杰森的说过,中国有三个最美的小镇,永界就是其中之一。”李芸说“我们来永界不出去看看,岂不太可惜。”

    “我知道。”帅小明懒洋洋地说“一个美国人能看过中国多少乡镇?他说的你就相信呀。”

    “可我就想去看看。”

    “想看就去看吧,祝你玩得愉快。”

    “一个人看多没劲。”

    “不会吧,一个人多自由。”帅小明说。

    “帅小明,你好可恶,不去拉倒。”李芸生气地走出门去。帅小明赶紧从被子里拿出书来继续看。

    李芸没走多远,想了想又走回帅小明房间,说:“帅小明,算我求你了,晚上我在镇饭店请你吃饭总可以了吧。”

    帅小明再次把书藏进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说:“真的?会点什么菜啊?”

    “最起码有个糖醋排骨。”李芸说。

    帅小明的口水差点流了下来,他曾跟李芸说过他最爱吃糖醋排骨,已经好几年没吃了。李芸是干部子女,兜里有钱,想不到她这会竟然用糖醋排骨来作为出游的交换条件。

    “呵呵,怎么不早讲呢。”帅小明手忙脚『乱』地找鞋子“我马上就走。”

    “今天邀你出去的时候,就原想请你吃糖醋排骨和糖醋鱼的,”李芸说“没想到你不去,因此晚上就不上糖醋鱼了。”

    “我不是不想出去,呵呵,你知道我刚才看的是什么书吗?”帅小明穿好鞋子,和李芸一起往外走“那书太好看了,我走不动呀。”

    “什么书有这么好看,我不信?”

    帅小明附在李芸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芸大惊失『色』:“帅小明,你竟然敢看手抄本,你也太反动了吧!”

    “你声音别那么大好不好。”帅小明低声对李芸说“现在知青中间都在传看这个手抄本,实在是太精彩了。”

    “再精彩也不许看,我妈说过,不许看社会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书。”李芸说“看了会中毒的。”

    帅小明看的手抄本名字叫《一只绣花鞋》,是崔雪寄给他的。手抄本讲述的是1948年国民党『政府』在崩溃前,曾秘密成立梅花党,旨在打入我党内部伺机而起。我党特工龙飞设法与梅花党党魁的女儿白薇邂逅,潜入梅花党党部盗取有梅花党人名单的梅花图,却告失败。从此,梅花图杳无踪迹,图上梅花党人名单成为悬秘。十年后,核潜艇设计图外泄、老虎滩出现伪装女士、火葬场闹鬼,销声匿迹十几年的梅花党又开始行动。最后阴谋暴『露』,彻底覆灭的故事。帅小明跟李芸说手抄本的事,原想跟她换回那盘糖醋鱼,未料李芸头脑如此单纯,竟然把手抄本当作洪水猛兽,帅小明只好苦笑。

    永界历史悠久,房屋基本上都是用杉木搭建而成,镇里的街巷大部分用青石条或鹅卵石铺就,无论是居民住家或街巷都清爽干净,令人赏心悦目。一条清澈的小河绕镇而流,小河两边种着不少婀娜多姿的绿竹,竹叶随风摇曳。遍布山野间红『色』的杜鹃花映衬着绿『色』的小河,载着鱼鹰捕鱼的竹筏浮在碧翠的水面,景『色』十分美丽宁静。

    醇酒美人(140)

    帅小明和李芸坐在一株藤蔓交织的老榕树上,老榕树的树杈很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从这里眺望永界,清纯秀丽的深山小镇风光一览无余。

    “真美啊!”李芸买了一包瓜子,和帅小明坐在老榕树上磕。他们脚下是清清的小河,几个姑娘媳『妇』正在河边洗衣服,不时传来阵阵清脆的棒槌声。

    “美是美,可惜不能吃。”帅小明说。

    “帅小明,你别煞风景好不好!”李芸撇了帅小明一眼“怎么一天到晚就讲吃,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啊?”

    帅小明笑了,说:“对不起啊,我这人就这个『毛』病,这几年被饿得有点变态了。”

    李芸听帅小明这么一说也乐了,笑着说:“能承认自己变态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就是就是。"帅小明说。

    李芸想了想,说:“帅小明,从你的琴声里我可以感觉到你是一个有很深艺术造诣的人,可你平时的言行好象又不是这么一回事,我想,这恐怕跟你五年下乡的经历有关吧?”

    “呵呵,你说怎样就怎样,”帅小明说“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回去吧。”

    帅小明说着就想下去,李芸一把拉住他说:“别急嘛,你下乡一定有很多故事,说给我听听好吗?”“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天天下田干活,晚上上床睡觉嘛。”帅小明说。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李芸说“如果晚上我们再加一道糖醋鱼你肯说吗?”

    “肯,怎么会不肯呢?”帅小明说“如果加上酒,我保证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好,成交,现在说吧。”

    “这样吧,李芸,你看太阳也已经挨到山边了,我们现在就去小饭店,到那里我们边吃边说,那多有意思。”帅小明看着李芸,说“当然这里也可以说,但酒后会讲得更精彩,你说呢?”

    李芸想了想,觉得帅小明说得对,便点头说:“好,就听你的。”

    镇饭店在邮电局隔壁,地处三叉路口,算是永界最热闹的地方。饭店门口支着一口锅,锅架在一个用汽油桶改造的大煤炭炉上面。一个戴着白围裙的饭店职工拿着长筷子在沸水里烫面条,许多人排着队在等着吃清汤面或清汤粉。清汤面和清汤粉一碗要二两粮票和一角二分钱,来这里吃饭的人一般是点一碗清汤粉面加上一二个馒头或包子。早上饭店门口的大锅炸油条,每天早上买油条的人都排成长龙。

    饭店二楼有单间,红『色』的木圆桌和靠背椅。帅小明和李芸点炒菜还上酒,算得上是酒店的贵客了,因此坐了单间。

    “帅小明,你下乡怎么不学好,喝酒抽烟都学会了?”李芸说“我妈说,这样的人是不会有前途的。”

    “你妈说的对,我们这样的人哪会有什么前途?”帅小明慢悠悠地卷着喇叭烟,他的烟丝快没了,这两天正愁没钱买烟丝。

    菜上来了,李芸果然没有食言,点了糖醋排骨和糖醋鱼外,还有六个包子,一碟花生米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汤,酒是烫好的本地米酒。

    帅小明兴奋地搓着手说:“李芸,你妈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啊,这一顿不会把你吃穷吧?”

    李芸咯咯笑起来,左腮边『露』出好看的小酒窝:“吃不穷的,我是独女,要多少我妈就会给多少。”

    “你的命真好,出生在这么好的家庭。”帅小明羡慕地说。

    李芸看着帅小明,认真地说:“你是一个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只要好好表现,你会有前途的。”

    和李芸接触一段时间以来,帅小明知道李芸很纯真,她相信领导、老师和她妈妈说的话,是个乖乖女。因此便不再多说话,独自喝了一杯酒,然后也给李芸倒了一杯。

    “你想干什么?”李芸说。

    "人家外国人都说过了,永界是中国三个最美的的小镇之一。"帅小明笑着说“到这里不尝尝永界的美酒,说不过去吧?”

    李芸犹疑地说:“可我……”

    “尝口酒有什么好犹疑的?”帅小明把酒杯塞到李芸手里“尝尝,没事的。”

    在帅小明的再三劝说下,李芸端着酒杯,勉强浅缀了一口,顿时辣得伸舌头,用手直在嘴边扇风。

    帅小明笑起来,说:“李芸,按照我们的约定,你可以问了,想听下乡什么故事?”

    “先让我想一想,”李芸双手支腮,看着帅小明大快朵颐的吃相,笑起来说“先说吃的故事吧。”

    “好,只要你不把我当成猪八戒就行。”对面前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帅小明突然觉得特好玩,顿了顿说“从哪里说起呢,嗯,我看就从吃的技巧讲起吧。”

    咪着醇香的永界米酒,就着糖醋排骨和糖醋鱼,帅小明跟李芸讲起吃的技巧,比如大桶捞紫菜汤、双抢吃大锅饭和吃热稀饭技巧等等,李芸听得忍俊不禁,笑得肚子疼。但听帅小明讲偷吃生猪油和吃死瘟猪肉等故事后,李芸却沉默下来,良久没有说话。

    “你怎么啦?李芸,我们喝酒。”帅小明给李芸续酒“来,再喝一口,这酒越喝就越香。”

    “你没说谎吧?”李芸看着帅小明“真的几个月没吃肉,连死瘟猪都挖起来吃?”

    “我干嘛骗你,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帅小明自顾自喝了一杯酒“再说你请我喝酒,我再骗你就没意思了,象男人做的事吗?”

    “那你为什么不到墟市上买肉吃?非吃那让人恶心的死瘟猪肉!”李芸认真地说。

    “买?”帅小明不禁笑了起来,盯着李芸看“是啊,我干嘛那么傻,不去买肉吃。”

    李芸被他盯得发虚,说:“你笑什么,我说错话了么?”

    “没有,你说得很对。”帅小明说“但你忘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要有钱才能买到肉。”

    “废话。”李芸也拿起酒杯,学着象帅小明一样咪了一口酒。

    “可我没钱,过去没有钱,今天也没有钱,告诉你大小姐,不怕你笑话,我现在是连买烟丝的钱也掏不出来。”帅小明笑着说。

    “真的?”李芸扬起她那好看的弯弯的眉『毛』,诧异地说“怎么会呢?”

    帅小明正要回话,饭店的一个服务员走进来说:“关门时间到了,你们吃完了没有?”

    “好的,我们就走。”李芸说。

    “等等,别浪费菜。”帅小明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报纸,小心地把没吃完的糖醋排骨好糖醋鱼倒到报纸里包了起来,拿起没喝完的酒瓶说“走吧。”

    醇酒美人(141)

    两人回到镇招待所,帅小明把报纸里的糖醋排骨和糖醋鱼铺在桌上,拿出口杯倒了点酒给李芸,自己则拿着瓶子喝。

    “帅小明,你说没钱,那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的?”李芸说。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省得你七问八问的睡不着觉。”帅小明喝了口酒说“但我有个条件,你得喝一口酒。”

    等李芸喝了一口酒后,趁着酒兴,帅小明便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李

    李芸双手支着腮,安静地听帅小明说,而后,一直没有吭声。

    帅小明奇怪地看着她,说:“李芸,你怎么不说话?”

    “我想哭。”李芸说。

    帅小明跟奇怪了:“好好的,你哭什么?”

    李芸说:“帅小明,我不知道你这么苦。”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帅小明笑起来:“这没什么,我告诉你,人没有钱没关系,只要有粮食吃就行,我曾经整整吃了两个月的盐巴呢。”

    “帅小明,你实在太不容易了。”李芸说。

    “习惯了,这没什么。”帅小明说。

    “来,我敬你一杯酒。”李芸举起口杯,和帅小明的酒瓶碰了一下。

    “第一次喝酒,别喝多了。”帅小明说。

    李芸的脸『色』酡红,显得格外水灵,尤其是一双大眼,此时泛着盈盈波光。帅小明看着她,不禁称赞道:“李芸,你真是个小美人。”

    李芸的脸更红了,娇嗔道:“帅小明,你别不正经。”

    “爱美是人的天『性』,就跟音乐一样,优美动人的音乐总能给人愉悦美好的感觉。”帅小明说“呵呵,我说你美是一种由衷的称赞,跟正经不正经挨不着边。”

    李芸急了:“帅小明,你还说。”

    “好,不说不说。”帅小明拿出烟盒,烟盒里还有最后一小撮烟沫,帅小明把烟沫往烟纸里倒。李芸做到帅小明身边,兴致盎然地说:“我来学学行不?”

    帅小明说:“别倒了,就剩这点了。”

    李芸伸出洋葱般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烟纸和烟沫学着卷喇叭烟,手抖抖索索的,不小心就把烟沫倒到桌上了。

    “你看,我说你不行吧。”帅小明接过烟纸,小心地用手把桌面上的烟沫刮到烟纸里,双手变魔术般地卷成一支喇叭烟。他把喇叭烟叼到嘴里,正要点火,李芸抢过火柴说:“我来点,我来点。”

    帅小明叼着烟,让李芸点烟。李芸点燃烟,吹灭火柴,饶有兴致地看帅小明鼻子慢慢冒出烟来。

    “你就那么爱看男人抽烟吗?”帅小明叼着烟,促狭地看着李芸笑。

    李芸的脸又红了,娇羞道:“帅小明,你太坏了!”

    帅小明呵呵笑着:“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李芸大急:“帅小明,你是个大流氓。”说完,扭动她的小蛮腰,跑出房去。

    “跟你开玩笑呢!”帅小明喊道。

    帅小明和李芸十天的学习期满后回到了前山村。知青林场的土楼已经出水,山民把铺好瓦片的土坯楼叫出水。知青林场是一栋两层土楼,上下共有十六间房间,中间还有一个厅堂。紧挨土楼的是粉干作坊,作坊边建了一排猪舍,知青食堂就盖在主楼右边。

    帅小明和李芸现在很熟了,在永界镇,她给帅小明买了好几斤烟丝,可把帅小明高兴坏了。帅小明爱跟李芸开玩笑,经常讲一些让李芸脸红的话,李芸每一次听了都跑,但没过一会儿又会来找帅小明。

    山妹托人带话,柴油机一直起动不了,她搞不清是什么『毛』病,叫帅小明下来看看。帅小明跟陈更富书记请假,李芸知道了也说要去,陈更富书记便叫帅小明带李芸一起去。

    离开山坑村有一段时间了,到山坑村帅小明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脚步迈得很大,李芸一溜小跑才跟得上趟。李芸早就想到山坑村看看了,那里是帅小明下乡五年的地方,对她来说有一种神秘感。

    “喂,帅小明,你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李芸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是想等,可山坑村的村民不让等啊。”帅小明说“你想想看,柴油机不能工作,碾米机就碾不了米,碾不了米村民就要饿肚子,这事情有多大?”

    “真有这么严重吗?”李芸有点不相信。

    帅小明忍住笑,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餐不吃饿难当。山坑村的村民已经一天多没吃饭了,这事情还不严重吗?”

    “那,那就快走吧,我能跟得上。”李芸说。走了几步,她觉得有点疑『惑』,问:“帅小明,我问你,在没有柴油机碾米之前,山坑村村民就不吃饭了吗?”

    帅小明一下被问住,顿了顿说:“过去用土笼做米,有碾米机后土笼就拆了嘛。”

    “哦”李芸不再问,跟着帅小明往前走。

    山妹和阿顺正在柴油机边忙着,阿顺脸上还沾着油污,见帅小明来,都十分高兴。帅小明把李芸介绍给他俩,四人寒暄了一会儿,山妹就打发阿顺回家去叫她妈准备午饭。

    帅小明蹲下身检查柴油机,试着摇飞轮起动,柴油机仅“噗噗”轻响两下就不动了。帅小明检查油路、火花塞都没有什么问题,后来发现进气阀的螺丝有点松动,造成了进气阀间隙过大。他调整好进气阀间隙,再次重新起动,柴油机“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好啦好啦”李芸高兴得在旁边直拍手。

    “小明哥,你真厉害,我搞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山妹递一块破布给帅小明擦手。

    “多练练就好了。”帅小明用布擦着手说“山妹,你一定行的。”

    “嗯”山妹点点头。

    阿顺回来了,见柴油机已经修好,高兴地拍帅小明的肩,说:“真有你的,小明哥。我爹今天没有出工,腰腿病又发作了,他叫你去帮他按摩呢。”

    “好啊,李芸你就在这边玩,我去见达明队长。”语毕。帅小明扔下破布,到田边洗手后,径直一个人去山妹家。

    帅小明走进山妹家,见达明队长躺在竹篾床上,便笑着说:“队长,我回来了。”

    “坐吧。”达明队长笑着说“怎么样,在知青林场还好吧,给我说说。”

    帅小明说:“我这就给你推拿,咱们边做边说。”

    峡谷柔情(142)

    帅小明给达明队长推拿按摩后,还找了几个竹罐给他拔火罐。快到中午时分,山妹和阿顺带着李芸回来了,大家便围着上桌吃饭。

    帅小明把李芸介绍给达明队长,达明队长笑着说:“好俊的妹子,我说呢,跟小明的妹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俊。”

    帅小明脸红了,赶紧说:“达明队长,你说错话了,怎么能说跟我的妹子呢,应该说是跟我在一起工作的妹子。”

    大家都笑起来,李芸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来,脸红红的。

    帅小明原准备下午就回前山,但山妹一家都挽留他住下,说李芸第一次来山坑,应该带她好好玩一下。李芸也想留下,想到达明队长的腰还需要按摩,帅小明便点头答应了。

    “李芸,你想到哪里玩?”吃完饭,帅小明问李芸。

    “你在这里呆了五年,你自己最喜欢什么地方?”李芸说。

    帅小明想了想,说:“我最喜欢的应该是大峡谷了。”

    “为什么?”李芸说。

    “洁净。”帅小明说“峡谷的河床和石头被河水冲洗得干干净净,加上人迹罕到,那里的一切都显得洁净无比,带有一种原始朴素的美,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看到野鸳鸯呢。”

    “真的!”李芸高兴地大叫:“好,那我们就去大峡谷。”

    太阳还很高,阳光照在大峡谷里,潺潺流动的河水抖着碎碎的波光,河水清澈无比,可以看到成群在的鱼,阳光下,好些鱼在绿『色』的水中翻滚着银白『色』的鱼腹。好久没下雨了,小河里水不多,河床里『露』出许多大石头。峡谷两边的竹林、松木林和河床里的石头、小沙滩等确实显得异常洁净,清甜的空气和微微的山风令人神清目爽。

    帅小明和李芸坐在小河中间的一块巨石上,李芸赞叹道:“一切都象你说的,又干净又美,可惜看不到野鸳鸯。”

    帅小明笑着说:“我是陪你玩,只要你高兴就好,看野鸳鸯要随缘,有缘自然可以看到。”

    “你也是在这块石头上拉琴给崔雪听么?”李芸说。

    帅小明扭头看着李芸,良久才开口道:“山妹这个丫头片子,嚼舌头是她最大的长处。”

    “你不能怪山妹,是我要求她讲的。”李芸说“帅小明,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帅小明没吭声,拿出烟盒卷起烟来。

    “我为刚认识你时的幼稚行为向你道歉!”李芸真诚地说“帅小明,请原谅我过去的无知好么?”

    帅小明笑起来,说:“行,没问题,但道歉不能仅限在口头,得落实到行动上吧!”

    李芸说:“你要怎样才行?”

    “呵呵,这话我说不好吧。”帅小明笑着说“象永界那样,嘿嘿,多好。”

    李芸也笑起来,说:“想吃就明说嘛,干嘛吞吞吐吐。”

    帅小明说:“从美学的角度来说,含蓄是一种美,我喜欢美,所以含蓄啊。”

    李芸说:“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只要能做到的,我都没有问题。”帅小明说。

    “你给我看手相。”李芸说。

    “呵呵,你连这都知道了?”帅小明说“那好吧,把手伸过来。”

    李芸犹疑了一下,把手伸了出来,帅小明拍了一下她的手:“男左女右,伸那只手。”

    李芸把右手伸出来,帅小明右手抓住她的手,左手摊开她的手指,感觉到李芸的手哆嗦了一下,想缩回去。帅小明抓紧她的手,说:“你这是干什么?不想看了吗?”

    在手刚被帅小明抓住的一刹那间,李芸象被电流触到一样,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男生这样抓着手,登时脸红起来,心头犹如小鹿『乱』撞一般。

    李芸的小手象嫩藕一般,指头很长,掌心绵软,嫩白的肌肤下,可以看到隐约的蓝『色』小血管。帅小明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美的手,情不自禁在柔软的掌心『摸』了几下,发觉掌心温湿,明显掌心沁出了细汗,心里不由有点异样的感觉。

    李芸的脸更红了,她不敢看帅小明,只喃喃地说:“你,看完了吗?”

    “看相哪有那么快。”帅小明抓着李芸的手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李芸低声说:“真话。”

    “好,我明白了。你看,这是你的感情线。”帅小明抚『摸』着李芸掌心最粗的一条纹路说,李芸把头凑过来看,帅小明说:“我学的英国手相法讲的都是感情线,你看你的感情线很长,而且红润,这说明你是一个感情丰富的女孩,容易睹物动情,百~万\小!说看电影看到动情处常会掉眼泪。”

    李芸惊奇地看着帅小明,真神了,难道看感情线真的能看出这一切。

    “因为感情丰富,因此你乐于助人。”帅小明抚『摸』着她的感情线继续说下去“也是因为感情丰富的原因,注定你这辈子不会只谈一次恋爱。”

    “你『乱』说。”李芸抽回手。

    帅小明摇着头说:“你看你看,这就是讲真话的代价,讲真话遭人嫌啊!”

    李芸伸出。”

    “我看算了吧,这里不是看手相的地方,等回去我认真给你看一下。”帅小明说“要把秤命、八字算命和英国手相法中西结合,才能看出一个人完整的命。”

    李芸说:“真的么?”

    “向『毛』主席保证!”

    李芸看着大石头下的流水,半天才说:“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