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帅第5部分阅读
帅小明把金凤推开坐了起来,喘着气说:“金凤,我有话要跟你说。”
金凤也坐起来想抱帅小明,帅小明又把她推开,金凤急了“小明哥,你怎么了?说吧。”
“你穿好衣服,我才说。”
“我不!”金凤躲回被窝里,蒙住头说。
帅小明想了想,从床头拿起衣服,迅速穿好。转身用手拍躲在被子里的金凤,说:“金凤,你起来,我们谈谈。”
金凤在被里『乱』蹬:“我不,晚上我要在这里睡。”
“金凤你听好了,我在屋后的那棵枣树下等你,你不到,我就不回来了!”帅小明掀开金凤头上的被角,说完他拔脚就出了屋。
“喂,你屋里不能说吗?”金凤掀开被子喊道,帅小明已经走了。
溪边私情(37)
夜深人静,一弯月牙挂在繁星万点的深邃夜空,黑『色』的山野蒙着一层十分朦胧的灰白『色』,山坳、竹林、稻田和村庄都已经沉睡在柔柔的夜风里。只有那条从深山里流下来小溪水翻着细细的水花,轻轻地从村庄中间流过。
金凤家的屋后长着一颗枝繁叶茂的老枣树,小溪从老枣树脚下弯了一个弯,形成一个不大的弯潭,清晨和傍晚经常有一些女人在老枣树下洗衣服。金凤说这棵老枣树是她爷爷种的,因为沾了山里流下来小溪的水气,因此枣儿长得特别红也特别甜。
帅小明坐在老枣树下的洗衣石上,不多会,金凤也走了过来。
“金凤,你坐吧。”帅小明说。
金凤气呼呼坐下,不理帅小明,良久才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金凤,你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你听我慢慢说。”帅小明考虑着如何措词,明天就要离开了,他需要好好跟金凤谈一谈“我是一个下乡知识青年,下心来主要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
“你的事要经过县知青办领导批准对不”金凤说“这事我知道,你不用多说!”
“跟你说实话吧,象我们这样的知识青年如果在乡下谈恋爱,以后就不可能再回城了!”
“这有什么,你们不是要在农村一辈子吗?”
帅小明没吭声,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金凤见他没说话,便推了他一下,道:“怎么不说了?”
帅小明咳嗽了一下,逐字逐句慢慢地说:“金凤,其实我们知识青年没有一个想在农村一辈子的。”
“你说什么?”金凤吃惊地说“原来你们说扎根是骗人的?”
“你看,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帅小明嗫嚅道“扎根农村一辈子是宣传,没人敢不这样说,我也一样。”
“我不管这些,”金凤有点激动,大声地说“我只想知道,你跟我们说的是不是也是谎言?”
帅小明知道再接着这个话题谈下去局面将不可收拾,他如果正面回答金凤问题,金凤还不知道会发什么飙呢。
“说话啊,你心虚了!”金凤在『逼』他。
“金凤,如果我真的要一辈子在这里,我一定娶你!”帅小明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蹦出这么一句话,说出来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金凤安静下来了,停了一会儿,轻轻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要在农村生活一辈子,帅小明会娶金凤。金凤不仅俊俏如花,是十八乡公认的头号美人,而且读过小学,勤劳能干。更为重要的是,在将近一年来的耳鬓厮磨中,帅小明不知不觉之中也已经喜欢上了金凤。这种喜欢虽然还上升不到爱情的层面,但也达到了一天不见金凤的面,帅小明心里就会有一种空『荡』『荡』感觉的微妙阶段。
溪边私情(38)
“不会是骗我的吧?”见帅小明没有回答,金凤又问了一句。
“是真的。”帅小明的语气很坚定。这个肯定答复的前提是一辈子在农村,他觉得他没有骗金凤,因此回答得很明确,很肯定。
“再说一句。”金凤双手捧住帅小明的脸颊,淡淡的月光下,她依稀可以看到帅小明的脸。
“不骗你,金凤。”帅小明轻轻说。
“小明哥。”金凤俯身上前,在帅小明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而后偎依在帅小明怀里说“我相信你。”
帅小明也紧紧搂住金凤柔软的腰肢,鼻子里吸闻着金凤头发的香味。
“如果我是个城里人就好了,”金凤的手轻轻抚『摸』帅小明的脸颊,梦幻般说“这样我就不怕你回城了。”
“我们男知青之间也说过这事儿,真的要一辈子在乡下,就要娶个最漂亮的乡下妹子。”
“其实我叔说过,你们这些城里娃最不可靠,说不定哪天说走就走了。”
“如果我走了,你会伤心吗?”
“小明哥,不要说走的话好吗?我只想就这么躺在你的怀里,不管以后,不管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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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是一个很遥远的话题,帅小明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将来,最起码在如此美丽的夜『色』下,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也许,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会回想起这个梦一般的乡间之夜,会想起小溪边的老枣树,还有和他缠绵在一起的这个美丽纯洁的山妹子。
这一夜,帅小明搂着金凤,在老枣树下说了一夜的话。直到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村里的公鸡开始啼叫的时候,两人才回到各自的屋子。
山坑村来接人的是一个叫达山的人,大约三十多岁。山里人一般比较矮小,达山却长得人高马大,膀大腰圆。他带着一副挑箍来挑帅小明的东西。挑箍是山里家家户户必备的物件,它的构造很简单,由一个圆形的竹盘连接四根细竹篾编织的竹绳组成,基本上可以用来挑任何东西。
帅小明的东西不多,一个装衣服的柳条箱、一床棉被草席外加口杯脸盆等就是他的全部家当,当然还有那把小提琴,他的所有东西还不够达山一担挑的。
昨天晚上酒喝多了,帅小明没有去跟白淑珍告别,看来只有等下次回前山村的时候再去她家了。金凤坚持要送他到山坑村等安置好后才回来,帅小明知道劝也没有用,便带着国家发给他的锄头、蓑衣和柴刀,告别了陈金山夫『妇』,和达山一起上了路。
蔡晓萍和马云芝过来送帅小明的时候,帅小明已经走了,两人后悔来迟,气得直跳脚。
前山村到山坑村十里路,中间只隔着一座叫樵山的大山,其中上山六里路,下山四里路。山路弯弯曲曲,大部份都蜿蜒在密密的树林中间。上山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个树林掩映的空地上,这里零散放着几个供游人休息的石条石块,达山放下挑箍,对帅小明和金凤说:“我们歇歇吧,这里叫无头佛,走樵山的人都在这里歇脚。”
山坑小队(39)
空地边长着一株三、五个人都抱不过来的老栗树,树下有个用石条搭彻的一米见方的小庙,里面供着一个无头的石佛。帅小明拜了拜石佛,转身问达山:“达山叔,这石佛怎么没有头呢?”
坐在石条上正在用斗笠扇风的达山笑着说:“我不知道,我爹也不知道,只告诉我说自古以来就有了。”
“小明哥,坐下歇歇吧。”金凤用斗笠扇净身旁石条的尘土,拉帅小明坐下。
帅小明也拿着斗笠扇风,问达山道:“这座山有名字吗?”
“有,叫樵山。”达山说“樵山很高,最高顶上谁都没有上去过,听说上面有倒长的『毛』竹和黄羊。”
“真的,”金凤惊奇地问“『毛』竹会倒长?”
“我也没上去过,反正人们都是这么说的。”
“这里的风景真美。”帅小明赞叹道。
“呵呵,都这么说。”达山戴上斗笠,站起来整理着挑箍“我们走吧,过了山,那边的风景更好看。”
山坑村位于三县交界之地,这里的地形象一个大峡谷,樵山占了峡谷的一面,山坑村就坐落在在樵山的中间。险峻的山形加上层层叠叠的老林子,村子零散的黄土屋看起来就像镶嵌在悬崖峭壁上一样。
山坑村共有一百来人口,十二个男劳力耕耘着二百多亩山田。全村十三户人家散落在一条五里长的黄土山道上。
达山把帅小明和金凤带到山坑村最大的一块平地上,说最大其实也还不到一亩地。这里有一座二层黄土楼,是村里的小学。黄土楼底下是二间教室,楼上有三个房间,最边上的一间就是安排给帅小明的住处,另两间是队部和仓库。
小山村平常很少来人,知识青年到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小学前面来了些男女村民,站在那里指指点点。
“小明,”达山领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走进房间,指着汉子说“这是山坑村生产小队队长达明。”
达明个子不高,眼睛小小的,嘴唇有点厚,左腮边站着一颗青黑『色』的痣。他不太习惯地握着帅小明的手,小心地笑着:“欢迎,欢迎。”
“陈队长,我叫帅小明。”帅小明说“今后请多帮助。”
“我们这里小地方,不象你们城里,多多包涵。”
“陈队长你千万别这么说,我是下来接受在教育的,来跟你们贫下中农学习的。”
“不客气,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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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坑村小队已经研究过,帅小明来第一天午饭和晚饭由队里供应,第二天开始就要帅小明自己做了。金凤婉言谢绝了队里供应的午饭和晚饭,和帅小明一起去看厨房。
厨房紧靠在在黄土楼后面,屋面用的是竹瓦,没有门窗,黄土墙上只有预留的窗洞和门洞。黄土垒的灶上只有一个长柄小铁锅、灶边的一口小水缸和一只小木桶,其他什么都没有。
达山提着一个竹篮进来,竹篮里装着十斤米,一小瓶茶油,一包黄纸包的盐和一些蔬菜。达山说这些都是队里给帅小明的,萝卜是他的,临走时还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尽可以跟他讲。帅小明心里暖洋洋的,他想不到队里和达山对他这么好,不由一迭连声地感谢着送走了达山。
小屋情深(40)
小学后面就是一片小树林,金凤拉着帅小明到树林里面,砍了一些干柴拖到厨房边。金凤生起火来,叫帅小明拿小木桶去提水。
帅小明拿着小木桶走到外面,东张西望不知道去哪里提水,便顺着坡往下走。这条黄土路被人踩得滑溜溜的,帅小明不留神脚底一滑摔了个屁股墩,小木桶“哐啷啷”沿土路滚了下去。
“谁这么不小心啊?”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了起来。
帅小明爬了起来,『揉』着屁股说:“是我。”
“你好有意思,走平路还摔跤。”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妹子提着小木桶走上来。
“这还叫平路啊?”帅小明嘟哝着接过小木桶“谢谢你,妹子。”
小妹子上下左右打量他,帅小明拿着小木桶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小妹子说:“你是刚到的那个知青吧?”
帅小明点点头:“是啊,请问一下到哪里去提水?”
“当然是溪涧了,对了,你不知道在哪,还是我带你去吧。”
小学到溪涧有半里路,路上,帅小明知道这个小妹子叫山妹。山妹很活泼,不停地问这问那:“你叫知青,那你姓什么呢?”
帅小明哭笑不得,只好跟她解释知青的含义,山妹听的似懂非懂,幸好溪涧到了,她才停住嘴。
这条溪涧是从樵山流下来的,水不大却清澈见底,溪涧里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帅小明打了一桶水,山妹帮他,一人一边提着小木桶回到小学校。
“小明哥,我要回家吃饭了,就不进去了,有空再找你玩。”山妹说。
“谢谢,有空来玩啊,山妹。”帅小明客气地说。
他提着小水桶回到厨房里,金凤接过水桶说:“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挖井去了。”
金凤确实是干家务的好手,一会儿功夫就把小厨房整理得井井有条。她从教室里搬了一张三只脚的课桌,用木头垫在黄土墙上,桌上铺着一张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塑料布,塑料布上放着口杯和碗筷等东西,整个厨房一下子就变得有生气起来。
金凤自己带来了酸菜干和一块腊肉,她把酸菜干和腊肉熬了一大钵头,够盛君长吃好几天的,然后她炒了两个青菜,焖了一小锅干饭。中午和盛君长两人有滋有味地吃了一顿,金凤很享受过这种象小俩口一样的日子,如果有可能,她还真想留在这里。
下午金凤收拾整理帅小明的房间。墙角上,两个人字形竹架上铺着几块杉木板就是帅小明的床,金凤去稻草垛上扯了一些干稻草铺在床上并挂上蚊帐,房间有一面是木板墙,金凤在上面钉了一排钉子,挂出工用的衣服和斗笠什么的,干净的衣服则整齐地码在床头上。
“现在洗被子干不了,下次来吧。”金凤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现在就担心你不会炒菜煮饭,我离开了你怎么办?我看我还是不走了吧。”
“金凤,你可别吓我啊。”帅小明拱着双手打揖“你要帮我想想,你在这里算哪门子事,我还要进步呢!”
小屋情深(41)
“人家耽心你呀,就说晚上吧,你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睡在这里就不害怕吗?”
“我一无所有,害怕什么呀!”帅小明坐到床边,说“金凤,我还要告诉你,前两年城里武斗,我当逍遥派,就天天在家里研究煮饭炒菜,差不多有一年时间,家里的饭菜都是我做的,你说我会不会煮饭?”
金凤盯着帅小明笑起来,帅小明被她笑得心里发『毛』,上下打量自己,说:“金凤,你笑什么?”
“你还真行,一个男人连做饭都会,”金凤坐到帅小明身边,紧紧搂住他“这一辈子我缠定你了!”
在这个房间里,帅小明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感觉。他的房间在二楼的最外侧,有人上楼,楼板上的脚步声很响,他完全有准备的时间。因此,他也紧紧地抱着金凤,轻轻抚『摸』金凤的脸颊。金凤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手指抚摩着他的下巴,喃喃地说:“小明哥哥,你长胡子后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不知道。”
“男人为什么会长胡子?”
“这个我知道。”帅小明坏笑着说,紧抱着金凤不让她动,拿下巴在金凤的脖项上到处蹭痒“男人长胡子就是用来痒女人的。”
金凤咯咯笑起来,全身『乱』扭,两人打闹着倒到床上。金凤的力气没有帅小明大,最终被帅小明压在身下。帅小明按住她的两只手,喘着气说:“还敢不敢?”
金凤不再挣扎,全身软下来,两只眼柔柔地看着帅小明:“不敢了。”
两人的脸离的很近,都在喘着气,不知怎么地,帅小明的唇就和金凤的唇就紧紧贴在一起了。帅小明和金凤其实并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亲吻是怎么一回事,出于本能,他们的唇情不自禁就碰在一起,自然而然舌尖也就触到了舌尖。这一触碰,就象芝麻粘连在糯米糍粑上一样,想分也分不开了。
金凤软得象块棉花糖,帅小明绷得象张弓。金凤俏脸酡红,双眼『迷』离惺忪,双手捧着帅小明的脸,沉醉在初吻的甜蜜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迷』失之中,帅小明听到了有人上楼梯的脚步声,赶紧从金凤身上爬起来跳到床下,金凤也慌忙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房间的门没有关,山妹手里挽着只竹篮一下子闯了进来。
“小明哥,”山妹见帅小明和金凤尴尬地杵在那里,不由奇怪地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帅小明双手一摊“干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干啊!”
“哟,来还没几个时辰,就认了一个干妹妹呀”金凤似笑非笑地看着帅小明“还小明哥呢。”
“我叫山妹,不是他的干妹妹。”山妹放下竹篮,看着金凤说“你是谁呀?”
“我是谁,我是他老婆!”金凤站在山妹面前,挺起胸脯。
“金凤,你别『乱』说行不行!”帅小明急了,赶紧制止金凤。
“一个说是,一个说不是,你们可真有意思。”山妹笑起来,把竹篮递给帅小明“小明哥,这是我爹叫我拿来给你的,喏,是笋干和香菇。”
帅小明接过竹篮:“谢谢,哦,对了,你爹是谁呀?”
山妹一拍头:“看我,忘记跟你说了,我爹叫达明,是这里的生产队长。”
说完,山妹就往外走,帅小明一路跟着把他送到楼梯口才回房间。
深山小学(42)
“你妹妹走啦。”金凤抱住帅小明问道。
“金凤,以后千万不敢这么说了。”帅小明道。
“我说什么了?”
“你说,就你说那个------”
“那个什么?”
“老------老婆。”
“哎!”金凤大声应道,同时大笑起来。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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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头挨到樵山尖,经帅小明再三劝说,金凤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三坑村。帅小明不放心,一直把她送到半路才回来。
山坑小学有六名学生,分成三个年段,代课教师叫阿山,是山坑村人。阿山三十来岁,个头还没有一米六高,他的腿自幼有残疾,因此走路一拐一拐的。山坑村太偏僻,没有人愿意到这里来教书,阿山早年读过高小,达明便上公社去,跟公社书记说了,让阿山当了代课老师。
教室四面都是布满裂缝的黄土墙,裂缝大的可以伸进一只手,看起来挺吓人的。教室的地板也是凹凸不平的黄土地,由于长年累月被孩子们踩踏,也就成了滑溜溜的黑地板了。三坑村杉木多,孩子们的桌椅倒不缺,一人摊得上一张。
看阿山上课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六个孩子有三个是一年级,二个二年级,还有一个是三年级,座位就按照一年级一排安排。阿山的普通话非常不标准,帅小明常常听得忍俊不禁。
“同学们注意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阿山的普通话夹杂着本地话,用一种很奇怪的腔调说“二年级、三年级自习,一年级的同学跟我唸书。”
然后阿山就摇头晃脑地唸起书来,一年级的三个孩子也跟他摇着头唸,很是滑稽。帅小明问阿山,唸书为什么要摇头,阿山说小时候老师就是这么教的,原来阿山小时候读的是私塾。
不过帅小明和阿山平常很少能见得上面,帅小明出工的时候,学校还没开始上课,帅小明收工的时候,学生已经放学了。
山坑村人少地多,帅小明觉得在这里干活比前山村还累,达明告诉他,村里的活干不完,农忙的时候还要雇工。帅小明原来觉得前山村的山已经够高够大,到了山坑村以后,才知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山坑村的山又高又险,层峦叠嶂,有许多人迹罕见的深山老林,村里的梯田就盘绕在绿意葱葱的群山峻岭之间。
人勤春早(43)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帅小明早早就起床了。他拿口杯从房间的一个纸箱里舀出一杯米,匆匆跑到楼下的厨房里生火做饭。柴火有点湿,他划了半盒火柴才把火点着,拿开水缸盖才发现水缸没水了,不得不赶紧拿着水桶去提水。
等长柄小铁锅放好水和米后,帅小明添了把火,便到山田边去刷牙洗脸。厨房离山田就几步路远,帅小明在山田边挖了个小坑,除了煮饭用水去溪涧边挑外,平常洗洗涮涮的就在山田边。
帅小明知道今天因为柴火湿,饭做迟了,因此没等饭熟就从锅里捞着吃,没有菜就抓了点盐巴放到碗里,稀里哗啦将就吃了个半饱,把碗往锅里一扔,舀瓢水到锅里,赶紧往楼上跑。他计算的很准,衣服刚换好,队长达明已经边走边喊出工了。帅小明不敢耽搁,戴上斗笠,扛起拨刀赶紧赶上去。达明队长出工从来不等人,帅小明对村里的山田还不是很熟悉,如果不紧跟上村里人,等寻找到出工的山田也就迟到了,会被扣工分的。另外,帅小明还怕给人落一个出工迟到,表现不好的印象。
山坑村所有山田的田埂已经做好,已经进入到劈田坎草的阶段。劈田坎草用的是拨刀,拨刀刀面比柴刀宽,但刀刃比柴刀薄,装在一个长木柄上。劈草时,人站在田埂上,双手挥刀把田坎上的草连根带土劈到田里。田坎上层的草劈完后,人就下到田里来劈下层的草,碰上高田坎,有的还得分好几层才能劈完田坎草。帅小明听达山说,村里最高的田坎有三个人高,如此高的田坎下不过也只能栽二颗秧苗。
劈田坎草是一件重体力活,每一刀劈下去都得真刀实力。帅小明用起他的劳动节奏法,不急不缓,一刀接一刀有节奏劈着草。在下一丘田坎上的达明看他劈草,不禁暗暗点头。
帅小明劈到田头,跟老农民一样把拨刀『插』在田里,然后掏出烟盒,蹲在田坎边开始卷烟。在前山村,帅小明已托人到永界买了烟盒、烟丝和烟纸,从到山坑村的第二天起,帅小明正式开始了他的抽烟生涯。由于刚学不久,帅小明的喇叭烟还卷得不好,松松垮垮的抽起来直掉烟沫子。第一口烟他没抽好,被呛得直咳嗽,鼻泪交加。
“小明,你这烟是哪里买的?”达明走到帅小明这丘田上来,伸手跟帅小明拿烟盒“我抽一口看看。”
帅小明拿烟盒给达明,达明卷了根烟,点燃后眯眼长长抽了一口,稍顷才慢慢开口道:“你这烟不好,凶了。得空到我家拿些烟丝,是我自己种的,会好抽些。”
“队长,这怎么好意思呢?”帅小明说。
“都是抽烟人,不分彼此的。”达明说着想走。
“队长,我还有件事。”
“什么事?你说。”
“这两天米快吃完了,明天我想领些谷子。”
“可以,你写个条子来,我签个字就行了。”
“谢谢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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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满峡谷(44)
对知青来说,除了繁重的体力劳动外,做米也是一件令人十分痛苦的活儿。
为了做米,帅小明请了一天假,山坑村生产队的仓库就在他房间隔壁,他跟仓管员老根叔领了80斤谷子挑回房间,刚放下扁担就听到外面有人喊他。他走出房间,看到蔡晓萍和马云芝站在楼下空地上喊他,不由大喜过望,站在房间前的木栏杆前向蔡晓萍和马云芝挥手,叫她们上来。
蔡晓萍和马云芝背着草绿『色』军挎包,由于刚走过长路,两人脸上都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虽然帅小明到山坑村还不到半个月,但三人见面,还是高兴的抱着肩头跳。良久,帅小明才松开二人,从热水瓶里倒了两杯开水给两人。
“你俩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啊?”帅小明说。
“你还说呢,等都不等我们就走了,那天我们原想跟你来的。”蔡晓萍喝了一口热水,捧着口杯说“后来是金凤送你来的吧?”
“唔”帅小明点点头,笑道“半个月没见你们了,你们能来,是我到三坑村最高兴的一天了。”
“真的,你会想我们?我没听错吧?”马云芝笑着说“我们以为你光想金凤和白寡『妇』了。”
“就是,就是。”蔡晓萍附和道。
“我们不说这了。”帅小明最怕她两说这些,赶紧转移话题“你们初次到山坑村来,我就近带你们参观一下好么?”说完,帅小明拉着两个人的手走出房间。
房间外是木走廊和木栏杆,木走廊有些木板没钉好,脚踩在上面木板会动会响。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你们看,站在这里就象站在云端里一样。”帅小明双手扶着栏杆,两眼望着远方说“我们脚下是云雾缠绕的山竹林和黑松林,晴天的时候还可以看到峡谷底蜿蜒的小溪河;远处就是峡谷对面逶迤的大山脉,出太阳的时候,瀑布反『射』阳光金灿灿的,可漂亮了。”
蔡晓萍和马云芝也靠在木栏杆上,眺望远山。蔡晓萍赞叹道:“真美啊!”
马云芝也连声称赞:“我们就象在天上一样。”
帅小明说:“前两天是农历十五,晚上我就坐在这里拉小提琴。那时候一轮明月冉冉从峡谷对面的大山后升起,眼前这片峡谷里黑黝黝的山峰和树林都涂上了一层白『色』的月光,黑松林下的山田和峡谷底下的溪水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特别明亮。眼前的整个峡谷成了黑白两『色』的世界,静谧安详,美轮美奂。我就象在天上拉小提琴一样,眼前的明月又大又圆,仿佛月亮里面的嫦娥也在倾听我的琴声。我从来没有在这么美丽的高山月『色』下拉琴,深深陶醉在美景之中的我,不免想起自己的身世和前途,不骗你们,那晚,我是流着泪拉完法国小提琴名曲《沉思》的。”
帅小明是一个有艺术素养而又多愁善感的人,说起这些自然十分动情,也相当感染人。这时候的他神态安详,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美丽的光环,毋庸置疑,这时候的他是最美的,也是最吸引女孩子的时候。
做米姑娘(45)
蔡晓萍和马云芝情不自禁一边一个紧靠在帅小明身边,远眺峡谷。
蔡晓萍说:“帅小明,下个月农历十五,我和马云芝再下来陪你,听你拉琴好么?”
“你说得那么美的峡谷月『色』,我一定要来看的。”马云芝说。
“那当然好啦。”帅小明回过神来“可你们来回要跑二十里路呀,我这里又没有什么好吃的来招待你们。”
“我们这么远来看你,你还说没东西招待啊。”蔡晓萍拍了一下帅小明的手“小气鬼。”
“我才来不久,村里在厨房后给了我一块小菜地,我还没去种。”帅小明说“我现在吃的是村人送的菜,没有时就靠盐水过日子。”
“小明,想不到你过得还挺苦的。”马云芝说。
“我有个主意,”帅小明说“山坑村离小溪河只有五里路,家家户户都有钓鱼竿,上午你们帮我做米,下午我们一起去钓鱼,晚上我们不就可以搞一顿鱼宴了。”
“好啊,完全同意。”两个姑娘齐齐鼓起掌来。
做米第一道工序是用土笼将稻谷的谷壳和米分离出来。土笼的构造跟石磨差不多,只不过石磨是用石头做的,而土笼则是用竹片和黄泥制成。山坑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土笼,帅小明把两箩筐稻谷挑到队长达明家里,跟山妹说了声,便和两个姑娘一起笼起米来。
蔡晓萍用葫芦瓢舀稻谷到土笼上,帅小明和马云芝用一根丁字形的木棍推着上层土笼旋转,稻谷从上层土笼的孔洞里流下,再从上下层土笼的缝隙间流出来时,谷壳已经和米分开,谷壳和米混和在一起沿着环绕土笼四周的土槽流到箩筐里。土笼笼米基本上和石磨磨豆浆差不多。
山妹提着一个茶壶和三个青花瓷碗过来:“小明哥,叫客人喝茶吧。”
帅小明停下推把,对蔡晓明和马云芝说:“我们休息会儿吧。”
“听这个小妹子的话,你就不是客人喽?”蔡晓萍看着帅小明坏笑着说“好个帅小明哪,你可这真是处处留情啊?”
“别闹了,这是我们队长家的独生女山妹。”帅小明说。
马云芝对山妹说:“小妹子长得还真俊。”
“你们才俊呢,长得就跟画里的人一样。”山妹说“又嫩又白,要说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被夸长得漂亮,这是女孩最中听的话。蔡晓萍和马云芝立时对山妹好感大增,很快三人就说到一块去了,帅小明倒被撇到一边。他落个省心,坐到一边掏出烟盒卷了支喇叭烟,叼在嘴里,啪啦啪啦打着打火机,老半天也没打着火。
由于买火柴要火柴票,村里男人抽烟都用一种很简陋的打火机。这种打火机就一个火轮和一个铁壳,铁壳里塞上棉花,倒点汽油,拉一个线捻子出来,装上打火石就能打火了。顺的时候一次就能打上火,不顺的时候打半天冒的还全是火星儿。
盛君长好不容易才打燃火点上烟,他现在还没有烟瘾,但也养成了得闲就卷烟的习惯。
做米姑娘(46)
休息一阵子后,山妹也一起来帮忙。四个人轮流笼米,大约个把小时左右,八十斤稻谷就全部笼完了。
做米的第二道工序是筛米,这算是技术活,帅小明三个人都不会,只有山妹会,于是三个人便在一边帮活。筛米是把土笼笼出来的谷壳和米放到一个筛眼比米粒略大些的筛子里去筛,筛的过程当中,重的米粒从筛眼里掉到下面的箩筐里,轻的谷壳便浮在上面。山妹边筛边拂去上边的谷壳,筛完一筛帅小明就续上一筛。山妹乏了的时候,帅小明三人便争着抢筛子来筛,但不是把米筛出去就是将谷壳筛到已筛好的米里面去。三人手忙脚『乱』的模样逗得山妹捧腹大笑。
筛完的米再到风柜里轻轻过一遍,把残存的谷壳彻底吹净,留下来的便是糙米了。糙米还不能吃,要去掉糙皮才能吃。去糙皮便要用脚踩的石臼来杵,一石臼糙米约需杵七八百次,是做米最累的一道工序。
帅小明三人在石臼上踩杵板,山妹坐在圆形的石臼边用笤帚扫米。杵米是一件单调乏味又相当疲累的活,三人把杵板踩到底,然后松开脚,让石椎高高地落到石臼里,每踩一次,木质的杵板便“吱呀”响一阵。蔡晓萍和马云芝双手扶着杵板的扶栏站在前排踩杵板,帅小明站在她俩后头手没着落,只好扶着她俩的肩头踩杵板。蔡晓萍和马云芝十分受用,踩得更欢了。
八十斤稻谷大约能做六十多斤的米,要分两石臼才能杵得完,帅小明四人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把米杵好。最后还得用细筛子再筛一遍,把米糠筛出来,这样米就算做好了。捧一把新做好的米到鼻下闻,米粒温热,清香无比。
知青们一二个月就要做一次米,做米又罗嗦又累,因此知青们最怕的就是做米。但又不得不做,这种事情是没人帮你的,你不做就得挨饿。
新米做的饭香喷喷的,帅小明邀请山妹跟他们一起吃饭。山妹听说下午要去钓鱼,便死活要跟着去,还说钓鱼竿和挖蚯蚓的事由她全包了,帅小明乐得省事,当然答应了。
山坑村在樵山的半山腰,樵山脚便是缠绕在深山老林间的小溪河。山坑村到小溪河约莫有5里路远,一条相当陡峭的山路可以直达小溪河,帅小明和三个姑娘小心翼翼地沿着小路向下走,到小溪河边差不多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穿行在峡谷底的小溪河是一条十分清澈干净的小河,各种大小不一的石头挤满了河谷,河水潺潺在石头间隙流动,碰到大的石坑便形成了河潭。因此小溪河实际上是由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潭水组成的。这些晶亮的潭水就象一串串闪光的珍珠,镶嵌在美丽的大峡谷里。
小溪河还是一条很容易长鱼的小河,沿岸小村庄每年的毒鱼活动,好象对小溪河鱼类的生长没有很大的影响。小溪河的鱼总是那么多,潭水里成群的鱼在阳光下翻白闪光,壮观极了。
少女出浴(47)
峡谷底不时有山风拂过,远处传来隆隆的河水声。帅小明四人在一片石头滩停下,山妹发给每人一个鱼篓和一小竹罐的蚯蚓,四人便一人一杆鱼竿各找一个水潭坐下来钓鱼。
帅小明在鱼钩上钩了一小段蚯蚓,用鱼竿甩到潭水里,山里人的鱼竿不用浮标,凭手感钓鱼。鱼钩下水没有多长时间,帅小明便觉得手中的鱼竿微微颤动了一下,有鱼咬钩了,心便一下提起来。这条鱼不时轻轻触动鱼饵,帅小明手中的鱼竿便跟着不时地颤动,帅小明可以算是钓鱼高手,他知道这条鱼在进行试探,因此也就稳坐钓鱼台,等着鱼儿那最后的一咬。果不其然,鱼儿在试探后见鱼饵没有什么动静,便放心地一口把鱼饵吞了下去。帅小明觉得手中的钓竿猛然一垂,赶忙快速地一扯钓竿,顿时觉得钓竿猛烈颤动着左右移动。他迅速转动钓竿轮收线,在潭边和鱼相持了一会儿,便把一条一斤多重的桂鱼提离了水面。
帅小明的钓鱼本事得益于文革武斗期间。在去棉花社之前,他成天扛着一根钓鱼竿,带着自己养的一头北京番鸭在河边转悠,有合适的地方便把北京番鸭放到河里,自己则坐在岸边钓鲫鱼,这样的日子他差不多过了整整一年。至今,帅小明还是很怀恋当年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
三个姑娘的叫声比她们钓的鱼多,只要鱼一咬钩,她们都会发出惊叫声。幸好小溪河平常很少有人来钓鱼,这里的鱼儿都很傻,三个姑娘多多少少也钓上了一些鱼。
也许是女人天生就不爱钓鱼,钓没多久,蔡晓萍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