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香丑妃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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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真凉却没等到南宫烈的眸光移开,而是等到了他的大手出现在她的眼皮底下。

    若是他大手空空,真凉铁定以为,他是想要收缴她手上的苹果,幸好,他的大手不空。

    随同他大手出现的,还有一个漂亮的大柿饼,一个稳稳平躺在她手心的大柿饼。

    柿饼,好东西呀!饿极了的真凉偷偷咽了咽口水,却没有顺应肚皮的呼唤伸手去接。

    她明白,南宫烈虽然什么话也没说,只做出这么一个送柿饼的动作,意思显而易见,他比真凉更懂得在她手中的苹果所代表的意义,是以不希望她把吉祥物啃掉,希望她以柿饼取而代之。

    真凉咬着唇瓣,一边望着柿饼直流口水,一边加大了抓捏苹果的力道。

    这个时候,苹果跟柿饼比起来,她首先想选的当然是又甜又软又糯的柿饼,可是,她谨记着自己要惹南宫烈讨厌的新宗旨,强迫自己不要被他的大柿饼所诱。

    柿饼嘛,想吃的话,什么时候弄不到来吃呢?但是,气死他的机会,可得牢牢的一次又一次地把握住,尤其是在他决定让她侍寝之前!

    若是在他需要她侍寝之前,她已经将他气得几乎七窍流血,让他厌她厌得如避蛇蝎,那她在保住清白之身这方面,便能趋于顺利与成功。

    哎,这具姣好的身子虽然不是她的,但她现在既然霸占着,也是不想被种猪种马之人恶心到的,毕竟那被占有的感受,是她亲临,而不是那个灵魂不知跑到哪儿去的真正的尉迟真凉。

    如此一想,真凉彻底收回了对柿饼的馋涎之心,坚定了心意,抬眸望向南宫烈,脸上露出了假惺惺的既纠结又遗憾的神情。

    南宫烈的凤眸,一如她在寝房里初见他时的深邃冷冽,其中的意味叵测,她哪怕看上万眼都难以看穿猜透。

    既然看不穿猜不透,那她索性不看不猜,反正他不是她有兴趣关注之人。

    竭力抑制住自己万一被他男色所扰的纷乱心绪,真凉轻叹了一口气,摆出一脸为难的神情,“多谢皇上美意,但这柿饼,真凉实在是无福消受。皇上恐怕不知,空腹之时是不能吃柿饼的,会引起胃石症,也就是说,吃了之后,人的胃里面就会长石头,对人的身体大大有害。真凉爱惜自己的生命,是以,还是吃苹果吧,多谢皇上。”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真凉故意不待南宫烈反应,一手微微地撩开红色巾帕的下摆,一手抓紧大苹果,狠狠地咬下一口。

    “咔嚓——”

    苹果清脆的啃咬声在车厢里响起,饶是动听,听在南宫烈的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这个女人,简直胆大包天!

    南宫烈不相信,这个女人会不明白苹果所代表的意义,也不相信,这个女人实在是饿极了无奈为之,更不相信,她会不明白他递出柿饼的真正用意。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在递出一件东西之后,遭到他人的拒绝,尤其是女人!

    不过仔细想想,除了他母后,他又给哪个女人递过东西呢?根本没有!她尉迟真凉显然是第一个,只是,她却极为不识抬举。

    一口香甜清脆的苹果,瞬间驱散了真凉心中所有的顾忌,也振奋了她肚子里的所有馋虫欢乐起舞。

    刻意低垂着眸子,不去与南宫烈对视,真凉大口大口地啃咬着苹果,只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苹果,心中不断地感激着金叶的壮举,否则,这个时候,她怎么既能解决饥与渴的问题,又能把南宫烈气得脸色铁青?

    呵呵,南宫烈的脸色有没有铁青,只是她瞎想的,因为在她啃下第一口苹果之后,就没敢抬头看他一眼。

    其实真凉心里认为,南宫烈那种阅女无数的男人,即便是心里有气,脸上也定然有本事不表现出来。

    待真凉努力地将苹果啃掉一半的时候,南宫烈突然出声问道,“你告诉朕,女人出嫁之时,手执苹果的意义是什么?”

    闻言,真凉差点一口咬断自己的舌头,不可思议地停住了啃咬的动作。

    她不相信他不明白手执苹果的意思,否则,也不会突然递个柿饼给她,这会儿,八成是他憋气憋得太久,以这种方式来找她兴师问罪来了。

    真凉对上南宫烈别有深意的叵测眸光,微微地点了点头,回答,“平平安安。”

    南宫烈冷哼一声,薄唇轻启,给了她一个更为完整的解释,“红红火火、平平安安、早生贵子。”

    这三个四字词语从南宫烈的嘴里轻描淡写地道出,宛若极为寻常的解释,可听在真凉的耳朵里,却生出了心惊肉跳之感。

    自然,迫使真凉心惊肉跳的词语是最后的词语——早生贵子。

    对于进宫为妃,真凉最计较的事不是有可能跟别的女人勾心斗角,也不是有可能遭遇生命危险,更不可能担心被南宫烈冷落轻视,而是生怕他要她侍寝,甚至依照真姨娘的要求,要求他跟她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的前提是什么?那便是赤果果的侍寝!

    真凉的好胃口被早生贵子四个字彻底打败,沉默片刻才轻声问道,“莫非皇上也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她将苹果在婚嫁时寄托的寓意说成是无稽之谈,并不是真的反对新娘手捧苹果的传统,而是暗含了另外一种意思,即:难道皇上对于他们之间的结合也寄托了希望与美意?

    南宫烈稍稍一怔,便利落地反问,“人对祖先进行祭拜,难道只是为了祖先能显灵保佑他们?”

    这个比方打得恰到好处,人对祖先祭拜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求得保佑,而更多的是一种寄托、纪念与缅怀,南宫烈的回答已经明确,他不认为新娘手捧苹果的行为是无稽之谈,相反,他认为新娘手捧苹果寄托了美好的寓意,真凉身为女人理应接受。

    真凉的心沉了沉,讪讪笑道,“真凉不过是跟皇上开个玩笑而已。”

    既然她领会到南宫烈的意思,便不能再对苹果持大不敬的态度,所以,她希望自己还能有力挽回不良的局面。

    谁知,南宫烈凤眸一厉,俊脸上阴霾尽显,“可是你吃了苹果。”

    这话说得听似温和,却有着绵里藏针的可怕与犀利。

    南宫烈这简单的一句话,既表明他已经看穿了真凉不想跟他红红火火、平平安安、早生贵子的心意,也直指她在对他撒谎。

    真凉感到自己的脖子被南宫烈看得凉悠悠的,像是下一刻就会被他拿出刀剑出来,往她脖子上快速一抹,直接结束掉她的性命。

    正文072:精髓

    怕归怕,真凉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打退堂鼓,一点点的小挫折绝对不能让她掉以轻心。

    虽然她迫切地想让南宫烈对她产生坏印象,但却并不喜欢自己在口舌上吃他的亏,稍稍想了想便理直气壮道。

    “不知皇上有没有听说过有些出家为僧的和尚,明明不允许喝酒吃肉,他却非得喝酒吃肉,理由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也许有些人听了此类和尚的说辞会觉得和尚巧舌如簧、厚颜无耻地替自己开脱罪行。但我却并不这样认为,我认为,比起那些表面做足了圣僧的模样,内里却真正无耻邪恶的和尚,大胆喝酒吃肉的和尚更像是出家人,诚实,坦率,直性。今日是我进宫的日子,我自然想跟皇上红红火火、平平安安、早生贵子,不然我也不会手上拿个苹果,毕竟我不是戏子出身。方才我决定啃掉这个苹果,一个原因自然是我又饥又渴,但最大的原因是,我认为,只有将这个苹果完完全全地吃进了肚子里,让苹果的精髓渗透到我的血肉,苹果的寓意更能够实现成真。”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真凉才不管南宫烈会不会对自己的印象有所改观,她只管自己在口舌上绝不能拜下风。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南宫烈既没有打断,也没有在她说完之后有所表态,且他的神情也看不出喜怒。

    真凉望着捏在自己手里的半个苹果,再也无心吃下去。

    不是她不饿,而是她既已经做出了虚假的表态,便不想再以吃苹果的方式表示她有多么地想跟他早生贵子之类。

    虽然是在演戏,但那种谄媚她觉得恶心,她实在是做不出来。

    但是,事情远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简单,当南宫烈不希望她吃苹果的时候,她吃了,是以这会儿,当她不想吃苹果的时候,南宫烈自然是希望她继续将苹果吃下。

    这或许是男人的恶劣,又或许是他别有用心,反正真凉不得而知。

    南宫烈方才捏在手里的柿饼不知何时已不知踪影,他将右手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地叩了几下,蓦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虽只有两个字,真凉也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在让她继续吃苹果呢。

    他让她继续吃她就吃?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真凉腾出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一脸为难与羞涩道,“皇上,真凉胃口太小,这苹果个头又大,已经吃不下了,真是抱歉。”

    这才是巧舌如簧的女人!南宫烈心中慨叹,脸色却漠然一沉。

    “轻易弃掉一半的精髓,这就是你的诚实、坦率与直性,这就是你对朕的心意?”

    真凉发现,南宫烈可不像金叶银叶,或者是菊晨光等人,她三两句话就能将他们说得哑口无言,相反,这男人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总是能有办法将她给问得够呛。

    不过,管他是皇帝还是其他什么人,她既然跟他杠上了,不到最后关头,绝没有服输的道理。

    竭力沉住气,真凉嫣然一笑,一双美眸含羞带娇地望着南宫烈,嘴里说得煞是情真意切。

    “皇上,你误会真凉了。真凉对皇上的心,日月同辉,天地可鉴。从今天起,真凉便变成了皇上的女人,这苹果蕴含的红红火火、平平安安、早生贵子可不是真凉一个人的事,而是真凉与皇上一起的事,是以,这苹果,真凉若是一个人全吃了,只能浪费了一半的精髓,也就是说,这苹果另外一半的精髓,必须皇上来吃。”

    说到这里,真凉心里一阵得意洋洋的狂笑,南宫烈呀南宫烈,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真凉将手里的苹果朝着南宫烈大大方方地递了过去,笑得一脸乖巧与温和,“皇上可千万不要辜负了苹果的精髓。”

    方才真凉又饥又渴,也没顾什么形象问题,苹果被她毫无章法毫无规则地啃得坑坑洼洼,这会儿虽然还剩下一半,但那状态,就跟一只癞痢狗一般,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哎,真凉在心里喟叹一声,也许,带着丑女的脸蛋与标签,便会影响到她其他行为,譬如吃个苹果也能吃出丑陋的姿态。

    面对真凉热情洋溢的举动,南宫烈一动不动,只是凤眸朝着真凉迸射出的冷光越来越强,仿佛欲将她的笑脸用冷光毁灭。

    真凉拿着苹果而抬起的手臂越来越酸,可她却咬牙坚持着,坚持着,她不是在期待南宫烈会接手这个苹果,而是在跟他无声地宣战。

    她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他拒绝这个苹果,无论拿出什么理由,都是他理亏,是他对他们的未来诚意不够,真心不够。

    其实,真凉已经猜到了大致的结果,无外乎两种,一种,南宫烈接过苹果,砸到车厢之外或者砸到她的脸上泄愤,一种,南宫烈以某种理由推辞,拒绝接过苹果。

    在真凉看来,后面一种的可能性最大,高傲冷漠如他,怎么可能触碰这么丑陋这么肮脏的沾满丑女口水的半个苹果呢?

    抬起的手臂越来越酸,真凉暗自决定,她再心里默数二十下,若是他再不接手,她就直接将苹果扔到一旁。

    ……十三……十四……十五……

    当真凉默数到第十六下,觉得自己的手臂酸得再也坚持不下去,决定提前放下手臂歇一歇的时候,她捏紧苹果的手心猛地一空。

    真凉的手臂不胜酸软地耷拉下来,而她手中的苹果没有落在地上,也没有被她甩在一旁,而是被南宫烈迅速地接了过去。

    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各种猜想,所以南宫烈会接过苹果,真凉也不是很意外,只是,当她防备着那半个苹果会砸到自己脸上的当口,耳边清晰地传来“咔嚓咔嚓”的啃咬苹果的清脆声音,真真比她方才吃的时候还有清脆悦耳百倍。

    真凉瞪大眼睛望着坐在自己对面大口啃着苹果的男人,觉得自己应该是眼瞎了,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

    这个一国之君,这个叫做南宫烈的男人,竟然将她这个丑女吃过的只剩下一半的坑坑洼洼的苹果,一个沾满丑女口水的苹果,貌似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真凉心里生出一个感叹,这男人有病吧?绝对有病!病得还不轻!得及时送医治疗!

    难道这男人没病么?为了不在口头上输给她,竟然可以忍受她的口水与脏脏,毫不犹豫地啃起了半个二手的苹果。

    真凉实在是担心,他这样一口一口地貌似津津有味地吃下去,等会儿不会吐出来么?

    不过,当真凉联想到这男人跟无数个女人有过亲密之事,尤其在口舌上有过亲密的亲吻之后,觉得这男人不嫌弃她的口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过是一个女人的口水而已,他不知道吃了多少次了,恐怕数也数不清,早就没什么洁癖之说了吧?而她呢,虽然是个丑女,可到底也曾经美丽过呀,况且,她虽然脸上丑陋了,可身子还是处子之身,干净着呢。

    真凉自认干净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心虚,确实,她的身子还是处子之身,不过,却不是未被男人碰过。

    那个男人,已经被她放在了心里的禁-区位置,她竭力不想去想。

    望着南宫烈手里的苹果肉越来越少,隐约似还能见到果核,真凉绷着脸感叹,恐怕今后跟南宫烈这厮相处的日子,有些累呀,不但累人,也累心呐。

    当一个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皆看不透一个人的时候,确实是累极的,谁敢说不是?

    给读者的话:

    正文073:鬼脸

    很快,南宫烈将手里的半个苹果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既完整又漂亮的果核,看得真凉瞠目结舌,只觉匪夷所思、不可理喻。

    随手拿起放在小几上的手帕,动作优雅地擦了擦手,南宫烈垂眸,再次陷入了似假寐似沉思的状态。

    真凉突然有些庆幸南宫烈的女人不会只有她一个,幸亏在那个宫墙之内还有皇后等众多女人欲跟他纠缠不清,日夜盼望着被他临幸、宠爱。

    是以,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宫里的其他女人必定分担了南宫烈的注意力,每个人分担一点点,便能聚少成多,占据他多数注意力,而她尉迟真凉,渐渐地便会被他淡忘甚至是冷落。

    否则,若是偌大的皇宫只有她一个女人,让她整日面对着这么一个又冷又闷又邪、又狂又傲又捉摸不定的男人,她岂不是要崩溃?

    阿弥托福,感谢菩萨保佑。

    马车匀速地行驶了一会儿,突然加快了速度,使得平静的车厢陷入某种剧烈的颠簸之中。

    南宫烈抬眸,微微撩开车帘,沉声问外头的侍卫,“怎么回事?”

    外头的侍卫一边快马加鞭地驱使着马车,一边压低了声音回答,“启禀皇上,有人跟踪。”

    南宫烈凤眸一凛,立即命令,“改道。”

    外头的侍卫迟疑道,“皇上,贸然改道,我们容易陷入孤立无助的境地,皇上与凉妃娘娘会有危险。”

    南宫烈再次做出决断,字字铿锵有力,宛如珠玑,“朕自有分寸,改道!”

    这气势,这决断力,真凉觉得,无论他的决策对不对,在下达命令的那刻,都让人在钦佩、震撼之余,不得不坚信,在大信国,没有人比他更能胜任九五之尊之位。

    “遵命。”外头的侍卫答应一声,便全神贯注地驱使马车。

    马车颠簸得越来越厉害,真凉在车厢里一会儿前俯,一会儿后仰,一会儿左倾,一会儿右倒,好不狼狈!

    真凉气喘吁吁地抚着胸口,在马车里晃荡了半天之后才猛然发现,虽然身在同一个车厢,可南宫烈的光景跟她完全不同。

    仿佛他所坐的那一边永远是平稳的位置,无论马车怎么颠簸,他都能坐得如履平地,即便是身子倾斜了,可那姿态仍显得优雅稳妥,半点狼狈的迹象都无。

    一个不小心,真凉整个人便朝着南宫烈的怀里倾去,为了不碰到他,真凉卯足了力气改变了方向,扑向了他身边的位置。

    双手撑着他身边的位置喘了喘气,真凉艰难起身,便就近坐在了他的身旁,她还真不信邪了,是以倒是要亲自感觉感觉,是不是他这边确实设置得安全稳妥一些?

    谁知,她的屁股还没坐稳,车厢又迎来一阵剧烈的颠簸,她的整个身子又朝着对面栽去。

    真凉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南宫烈这边的位置独好,而是她没有任何工夫,是以定力不足,无论坐到哪儿都是受苦受累的悲催典型。

    在真凉满心以为自己的额头即将撞到对面的车厢,继而撞出一个大包的认命时刻,从她身后飞速地探出一条强健的手臂,强势有力地揽住她的纤腰,将她连腰带人地拉回到了他身旁的位置。

    虽然真凉坐下的时候,因为受力太大,屁股撞得有些生疼,不过,比起额头上被撞出一个大包,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庆幸了。

    不管她对南宫烈的感觉之前有多不好,这会儿,她对他充满了真心的感激,毕竟,是他的一条手臂,避免了她撞坏额头。

    于是,她诚恳地对他道谢,“多谢皇上。”

    如真凉所料,对于真凉诚挚的道谢,南宫烈像是没听见似的,不予理会。

    接着,真凉以为南宫烈的手臂会自然而然地从她的腰肢上离开,毕竟不是马车每次晃荡,她都会撞到额头之类,可等了好一会儿,南宫烈的手臂仍强势有力地箍紧在她的腰肢上,虽然她开始觉得别扭起来,但不得不承认他那条手臂的作用,使得她不至于再在车厢里倒来倒去,像个小丑一样胡乱摇摆。

    真凉笃定地认为,南宫烈刚刚之所以朝着她伸出手臂,无论他出于什么缘由,都是一个良善之人主动会做的善举,所以,对于他的触碰,她没有想当然的厌恶与排斥。

    就好比她站在一个陡坡上必须下坡才能回家,可她却面临着下坡便有可能摔伤的巨大风险,这时,身边刚好有一个陌生却勇敢的男人对她慷慨地伸出了手,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会把自己的手交给他,从而获取他的帮助脱险,以便能安然回家。

    只是,她这种心态保持不了多久,当南宫烈的手臂久久地停留在她的腰肢上后,她便感觉浑身不适,坐立难安。

    真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在意的缘故,只觉得横亘在自己腰肢上的长臂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灼热,越来越紧缩,若是她的腰肢再被他继续揽下去,恐怕她还有可能陷入窒息的境地。

    马车还陷于一阵又一阵的颠簸之中,真凉暗中努力了几次,想要自然而然地摆脱掉南宫烈的长臂,可是,每当马车颠簸的最是厉害的时候,他反而将她揽得越紧,有几次她甚至快要撞进他的怀里。

    真凉笃定,南宫烈绝对不会趁机占她这么一个丑女的便宜,尤其是当他还吃了带有她口水的苹果之后,她越发觉得自己反倒像是占了他的便宜,让他吃了大亏。

    是以,在马车颠簸不停的时候,她怎么好意思故作矜持似的开口让他把她的手臂拿开呢?矫情不矫情?

    一方面,真凉没有理由让南宫烈把他的手臂让开,另一方面,真凉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腰肢再继续被他揽下去,矛盾交加的时刻,她突然有了主意。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脸,大红色巾帕后面的那张修饰过的脸,经过修饰的脸可不是两块褐斑那般简单,而是被大红色的胭脂搽成了小丑般的颜色。

    真凉决定,在这种时候,如果把自己的脸给展露出来,南宫烈突然受到剧烈的惊吓,放在她腰肢上的手臂肯定会条件反射地松一松,她呢,只须趁着他手臂放松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身子从他的长臂中挣脱出去,即可。

    为了让自己脸上的巾帕掉得不像是故意,真凉在马车又一次剧烈的颠簸时,将脸刻意转向了里侧,避开南宫烈的视线,与此同时,她的手在耳根处迅速一扯,脸上的大红色巾帕立即被她扯去。

    马车似乎是为了配合她的计划,竟在这一次剧烈颠簸之后,变得平稳起来。

    感觉到车厢恢复平稳的时刻,真凉没有立即将脸朝着南宫烈转去,她在等待,等待他在车厢不再颠簸的时候主动松开她的腰肢,若是他松开了,她便迅速捡起巾帕将脸重新遮住,抱着感恩图报的心理,她就暂时不吓唬他了。

    只是,无论马车行驶得有多平稳,南宫烈的手臂仍旧横亘在真凉的腰肢上,视线更是平视,没有朝她看过去一眼。

    真凉嘴角猛搐,明白她只能拿出自己这张脸请他观赏了,谁让他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松开呢?

    转过脸,真凉没有朝着南宫烈看去,而是故意咳嗽起来,“咳咳咳……”

    一开始,对于真凉的咳嗽,南宫烈像是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当真凉歇斯底里的咳嗽,仿佛要将肺也要咳出来的时候,终于换来了南宫烈的侧目。

    一感应到南宫烈打量的眸光,真凉立即停止了咳嗽,满脸不好意思地朝着他缓缓地转过脸去。

    即便这会儿真凉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也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她这张大红色的鬼脸能够将南宫烈吓得有多呛。

    结果,真凉非但看到南宫烈的嘴角在剧烈地抽动着,并且,她清晰地感受到,南宫烈放在她腰肢上的手臂力道瞬间放松。

    正文074:两点

    一、二、三!

    真凉快速地默念完这三个数字,便猛地窜到了对面,虽然因为用力过猛撞到了额头,不过因为成功地摆脱了南宫烈手臂的钳制,她的内心雀跃不已。

    紧接着,诡异的场景开始演绎:真凉顶着一张大红色的鬼脸,大咧咧地瞪着南宫烈,南宫烈则顶着一张黑漆漆的俊脸,一言不发、冷飕飕地看着她。

    一个,带着狡黠的坏笑,甚至是故意的傻笑,自得其乐地将自己的脸当成某种致胜法宝,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丑陋,一个,带着阴沉的神情,仿佛想将真凉那张经过红色胭脂搽过的脸给撕碎或者毁灭。

    总之,一个身心皆洋溢着阳光与暖意,一个身心皆释放出暴雨与阴寒。

    马车大概是驶入了平坦的路途,再也没有颠簸之态,两人则像是变成了木头人,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且谁也不吭声。

    南宫烈的脸上虽然盛满了不悦,但真凉却难以揣测出他真实的心情,换句话说,她不知道他在看到她的丑态之后的心理状态是怎样的。

    当然,有一点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确定,那便是,他像那些正常的男人一样,嫌弃她的长相,因为她丑陋的容貌,绝不可能喜欢她。

    心里生出这个念头的同时,真凉不禁自问,难道三爷不是个正常的男人?

    没有给自己一个其实早就已经清晰的答案,真凉便强迫自己撇开了这个念头,从她回到京城之后,她便跟三爷没有了关联,也便千万不要再动不动就想起他。

    外头的风有些猛烈,颇有节奏地吹开了窗帘,透过掀开一角的窗帘,真凉发现马车现在所置身的地方应该是一个荒郊野外。

    若是没有那些莫名的追踪者,或许,马车一直在平坦的正道上奔驰,很快就能到达皇宫,正是为了避开那些莫名的追踪者,马车才会跑到了这个荒郊野外。

    荒郊野外这四个字不仅给了真凉灵感,也给了她全新的希望。

    虽然早就决定认命进宫,但若能选择,她还是不想进宫,若有可能,她还是不想做什么狗屁皇妃。

    万不得已时,她找到了说服自己进宫的理由,但若是还有离开的希望,她也不会白白放弃。

    就像那个荒唐的梦靥一般,在她内心深处,还是渴望离开的,绝对不可能真的把进宫当成一件快乐的有所期待的好事,毕竟,那些危险总是多于她想要的安乐。

    清了清嗓子,真凉微笑着对着南宫烈启口,“皇上一定被我脸上的妆容吓到了吧?为此,真凉深感抱歉。不瞒皇上说,我的丫鬟乔装打扮的水平极好,完全有本事可以将我脸上的褐斑遮掩掉,跟易容差不多,让我变得甚至比以前还要漂亮,但是,我拒绝她把我的脸变得漂亮,因为,我不想犯欺君之罪,我想让皇上看到真实的真凉。”

    “皇上听到这里,心里是不是在笑话真凉,真凉这个样子怎么算是真实的真凉呢?我的丫鬟说,每个出嫁的女子脸上必须画上浓艳的喜妆,否则便不吉利。我虽然不想将自己脸上的褐斑遮掩掉,却也不想让自己不吉利。于是,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让丫鬟给我的脸画上了浓艳的喜妆,让喜妆遮掩掉我的褐斑,但喜妆所带来的视觉效果却必须跟我原先的褐斑所带来的视觉震撼效果如出一辙,也就是给人丑陋的刺激感觉差不多。”

    “皇上,听说你从来没有见过我,今日初次见面,我虽然没能让你看到我真实的容颜,但应该让你完全感受到了我的脸究竟丑陋到何种地步。皇上无须怀疑,我真实的脸绝对会比现在的脸更令你感到震惊与厌恶。”

    真凉略一停顿,南宫烈便薄唇轻启,冷冷蹦出一句,“你说了这么多,什么时候直奔目的?”

    仿佛,对于她那么多的话,他已经十分不耐,或者已经看穿了她真实的心思。

    真凉庆幸自己已经将长篇大论讲完,这会儿竭力沉住气,继续微笑着回答。

    “我知道,即便我不是一个丑女,皇上也不一定会看得上我,更何况我是一个极品丑女?我更知道,皇上是碍于我爹娘的情面才答应纳我为妃,对于皇上的盛情,我与家人皆感激不尽。不过,尉迟真凉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勉强自己或勉强别人的女人,我不想在进宫之后,被别的女人奚落与嘲笑,更不想因为我的关系,皇上被别人奚落与嘲笑,是以这会儿,我想跟皇上提个建议,就在此地放我离开,面对我的家人,皇上说我失踪也可,说我被乱箭射死也可,我保证不会再回尉迟将军府与家人团聚,给皇上留下任何笑柄。”

    话落,真凉静静地等待着南宫烈的反应或回答。

    她以为,她能等到的回答无非是两种,一种,便是她所奢望的答应,一种,便是南宫烈无情的拒绝。

    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谁知下一刻,南宫烈没有立即出声回答,而是忽地探出一只手,紧捏住真凉的下巴,强势地将她的下巴抬起,捏得她的下巴生疼又僵硬,迫使她以仰望的姿态与他对视,尽显他的不悦与傲慢。

    “朕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两点,一点,朕从来不爱美人,一点,朕愿意纳你为妃,与你爹娘无关。”

    南宫烈冷冷劈下的话瞬间怔住了真凉,她不禁在心里感叹与唏嘘:他不爱美人,难道他后宫的那些女人全是跟她一样的丑女?而正是因为他爱丑女,所以他才愿意纳她为妃?是以跟她爹娘无关?

    男人这话真凉肯定是不会相信的,认定这只是南宫烈拒绝放她离开的蹩脚理由。

    真凉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一脸自卑道,“自从我的容貌变丑之后,不知经受了多少嘲笑,而皇上对我的嘲笑,却是最严重的,因为从来没有人用肯定我的方式嘲笑我。”

    南宫烈凤眸一深,右手迅速松开了真凉的下巴,同时将她的脸似是嫌恶地推开,冷声道,“你的脸上有褐斑,你便喜欢褐斑?你的衣裳上有鸟屎,你便喜欢鸟屎?尉迟真凉,人不可貌相,凡事也不能光靠眼睛斗量。”

    真凉噘着嘴,摸着自己泛疼的下巴,一声不再吭,南宫烈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为他刚才那两点证明?他在对她证明,即便他的后宫全是美人,他却不一定喜欢?他在对她证明,即便她的爹娘对他有恩情或功勋,但与他纳她为妃毫无关系?

    他这番证词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她却无法相信他刚刚所说的那两点。

    若是三爷说他喜欢丑女,所谓物以类聚,她还能相信,但换成是俊逸超卓的南宫烈,她实在没有理由信服。

    凭什么理由呢?凭什么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偏偏喜欢貌丑的女人?除非是心理有问题,甚至是变太,否则不可能。

    大风一次又一次地将窗帘吹开一角,真凉望着窗帘外荒草丛生的景象,心思微动。

    或许,只要她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能跟南宫烈与皇宫永远说拜拜?

    即便真凉觉得自己这会儿的想法很是异想天开,但谁让老天爷让这辆马车驶入了一个促使她异想天开之地?她相信,只要敢去尝试,没有什么绝不可能。

    给读者的话:

    正文075:人有三急

    马车的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也恢复了原有的窒息之感,真凉鼓足了半天勇气,故意涨红了脸,朝着帘布外大喊一声,“停车!”

    疾驰的马车立即放缓了速度,但并没有停下。

    真凉气鼓鼓地瞥了一眼南宫烈,心中明白,驾车侍卫可不管她这个新皇妃,只听皇上的命令,能够将车速放慢,已经算是听见了她的叫喊,且给足了她的面子。

    “我说停车!”这次真凉没朝着帘布外大吼,而是双手叉着腰,直接对着能够下令停车的南宫烈一声大吼。

    南宫烈慵懒地抬起凤眸,不吭声,却以冷冽的眼神在问她,想干什么?

    真凉理足气壮地瞪着南宫烈,声音却故意压低道,“皇上,人有哪三急,你不会不知道吧?一大早起来,我没来得及解决三急之一,便跟你上了马车。现在,请皇上让马车停下,让我解决一下三急行吗?”

    南宫烈盯着真凉的眸光缓缓下移,仿佛在揣测她说这话的真实性,当他的眸光定定地落在真凉释放三急之一的部位时,真凉被他那犀利又幽沉的眸光看得心惊肉跳,脸红到了脖子根,那原本并不三急的部位,似乎隐隐地变得急迫起来。

    真是既羞人又诡异。

    一方面,真凉怕南宫烈看穿她在撒谎,另一方面,他把冷中带灼、意味不明的眸光落在她的隐秘部位,但凡是个有脸的人都会经受不住心绪紊乱。

    既然她已经迈出了羞人的第一步,怎么可能不走更加羞人的第二步?

    暗暗咬了咬牙,真凉双手捂着腹部,脸上做出艰辛忍耐的痛苦神情,一是为了让事情显得逼真,二是想要转移他那可恶的视线,别总落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不说,甚至烦躁混乱不已。

    “皇上,再不停车,我只能像个娃娃一样,随地解决了。”真凉实在不想在一个相貌俊美的男人面前,尤其是九五之尊的面前说一些伤大雅的俗话,但是,她知道她若是不说,并且说得不够像模像样,这马车便绝对难以停下,而她的出逃计划更难以施展开。

    闻言,南宫烈的眸光终于离开了她那个敏感别扭的位置,上移至她的双眸处,却久久地没有出声,既没有让外面的侍卫停车,也没有对她的恳求做出什么该有的回应。

    真凉咬牙切齿地瞪着南宫烈,将他暗骂了无数次之余,恨恨地想着,要不,她真的学那些娃娃一样,将三急之一解决到身上?

    她虽然要忍受着尿湿的难受与辛苦,甚至是丢脸与不堪,但却有几个好处,一是能熏死他,二是能气死他,三是能迫使他让她去其他地方换衣裳。

    总之比较起来,她能得到的好处比她能吃到的亏要多得多呢。

    正当真凉犹豫着要不要真的将三急之一直接释放在身上的时候,南宫烈朝着帘布外的侍卫薄唇轻启,吐出冷冽的两个字,“停车。”

    “吁——”侍卫马鞭甩下,随着马儿一声尖利的嘶叫,马车眨眼间便停了个稳妥。

    这个男人终究肯相信自己了,真凉心花怒放地准备站起来往马车下跳,却被南宫烈一把拽住了手臂。

    马车有些高度,真凉误以为南宫烈是想拉着自己下车免得她摔跤,便一脸感激道,“多谢皇上,这点高度,我跳下去完全没问题。”

    她这和顺的姿态跟方才火爆的姿态相比,宛如天与地之差距,惹得南宫烈凤眸一沉。

    真凉果真如愿等到了南宫烈松开了她的手臂,只是,紧接着响在她耳边的却是这么宛若霹雳的一句,“车上有解决三急的工具。”

    车、上、有、解、决、三、急、的、工、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