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本纯良第14部分阅读
,她冷哼一声,嘲讽道:“既然大着肚子,就不要学人家凑热闹了,踩着我家小姐,你担待的了么?”
“哟,你这丫头嘴巴这么犀利,老头子看这般不讲理的话也只有你这大牙说得出来喽。”
那怀孕女子的身旁站着一老头儿,见她呵斥那女人,挑眉反讽她。
“你说谁是大牙?!哪里冒出来的老头子,你可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月奴气急,怒意更甚,涨红着脸吼道。
“好了,东方爷爷,算了吧,我们走吧。”那怀孕的女子拉了拉老头儿的衣袖,摇了摇头。
“哪里就能这么算了,我看明明是这丫头片子自己撞了上来怎的还赖到你身上了,老头子得教训教训她才是。”
看了看渐渐升高的日头,魏筝儿心里一急,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月奴不要再同他们啰嗦了,我们快走。”
“哟,这就要走了,你们……”那老头儿似乎还要理论,他身旁女子又摇了摇头,看了她和魏筝儿一眼,淡淡道:“失礼了。”便拉着老头越过她们向前走去。
“月奴,你可知你浪费了我多长时间,要是再与他们纠缠下去,你是要连累我见不到璟哥哥么?!”见月奴还想回身争执,魏筝儿怒斥道。
看着一拨又一拨的行人,月奴揉着酸痛的臂膀,心里涌起一阵厌烦,脱口而出道:“小姐,奴婢真想不明白,丞相府今非昔比,那苏云璟早已不是名门贵公子,您何苦还要痴念他一人,甚至不惜瞒着将军,若是将军他日知晓您偷偷去见他,我们势必受到重罚,难道您就……”
“月奴,你太放肆了!”魏筝儿一顿,霎时勃然大怒,扬起手臂便狠狠挥向月奴,“我的事何曾轮到你插嘴了?!还不快走!”
月奴一个小小奴仆,她懂什么,如今于将军府她只是个不受宠的女儿,但是若跟了苏云璟就会不同,她本也以为失去苏棋天这座靠山,苏云璟会一无所有,但是后来她却不这般认为了,苏棋天虽然入了天牢,但他的势力仍在,护在苏云璟周围的那些人不是说明了这点么?况且她本就深爱于他,自是更不会与他形同陌路。
“……是。”月奴捂着火辣辣的面庞,咬了咬唇,终是什么也不敢争辩,继续为她挡开人群。
“东,东方爷爷,您刚才,听到什么了么?”
碧落身子一震,猛地回头,然而人海茫茫却只见到刚才那两名女子的快速消逝的身影,她一急,慌忙想要追上去,人来人往之中却寸步难行。
“东方爷爷,我听到了,我听到了!”碧落着急的看着一旁的东方三,“她们认识公子,她们正要去见他,公子还在皇城,我们快去见他!”
“丫头,你冷静!”东方三微微敛眉,“你如今的身子在此等场合如何寻人,我一定帮你找到那小子,你且先回家,老头子一定会将那小子消息带给你!”
情涩
看着近在咫尺的小院,魏筝儿大喜,刚踏出一步,她蓦地停下,正色问向身旁的月奴,“月奴,我这装扮可有乱?”
月奴微微摇头,恭维道:“未曾,小姐不用担心,小姐美貌本就是寻常人不能比的,如今这一装扮更似仙子下凡。”
魏筝儿掩唇一笑,点了点月奴额头,“就你嘴甜。”虽是这般说,她还是不觉理了下亦鸢,这才缓步走进了院子。
却见苏云璟正坐于小院之内,此刻他微微阖着眼,慵懒的斜躺在椅上,阳光倾泻而下,他的侧脸像是被度上了一层金光,更显俊美。
魏筝儿脸色一红,这样脱俗出尘的男子,如今完完全全是属于她的,她小步走到他身前,轻声喊道:“璟哥哥。”
男子微微睁开眼,见到是她,面上带了些温润笑意,“筝儿,你来了。”说着,修长的手便握上魏筝儿一双柔荑,语气像是心疼,“手这般凉,我给你暖暖。”
魏筝儿脸色更加绯红,身旁这人就这样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她温柔的揽在怀中,竟不避身旁侍从,在他的心里,是已经将她看做自己人了么?
她心里一喜,身子便像是柔软的猫儿一般柔顺的倾身贴向他,享受着他怀抱的温暖。
小院隐蔽的外角,东方三诧异的看着他绝对没有意料到的这一幕,那丫头心心念念的小子如今肆无忌惮的抱着别的女子,脸上的宠溺之色显而易见,毫不避讳。
他眉头深蹙,紧紧盯着院里柔情蜜意的一双男女,这真的是那小子么,莫非自己是老眼昏花看错了?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身子往前探了探,却听见那女子娇滴滴的声音。
“璟哥哥,要是你能一辈子如此待筝儿就好了,筝儿不求别的,只求能和璟哥哥长相厮守。”
长相厮守?
东方三斜着眼不满的瞪了那女子一下,你和那小子长相厮守去了,我们丫头咋办?
哼,不成,不成!
他紧张的去瞧苏云璟,却见苏云璟轻轻一笑,伸出手温柔的在那女子长发上抚了抚,微微俯头在她耳畔低语轻慰着什么,然后就见那女子极为羞涩的一笑,再然后两人的头越来越近,直至双唇相触,久久不曾分开。
东方三惊愕的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他们竟然,竟然背着丫头……
他双手叉腰,胡子气得翘得老高,这小子看着面相温润,眉宇间书生气十足,却不想是个花花肠子,丫头肚子已经被他搞大了,他如今还勾搭上别的女人了,他对得起一直苦等他的丫头么!
他眯着双眼怒视那两人,正想着该怎样整整那对痴缠良久的男女为丫头出口气,却不想这时肩上一沉,他诧异的回头,却见一黑衣人直直盯着他,搭在他肩上的手越加用力,像是随时要捏碎他一把老骨头。
“敢问阁下是谁,为何在此偷窥我家主子?”那黑衣人沉着声音低声问道,显然是不想打扰院里浓情蜜意的男女。
肩上疼痛非常,那黑衣人眼眸之中杀气毕露,显然随时会取他的性命。
东方三怒极,你家主子欺负丫头,你这家伙欺负我老头子,他蓦地对黑衣人龇牙咧嘴笑了,趁那黑衣人愣神之迹,快速从怀中取出一把东西,直洒在那黑衣人脸上!
顿时那黑衣人身形不稳,扑通一声倒地!
这一声不小,察觉四周似有别的人快速向着这方向奔来,东方三一脚踩在那黑衣人身上,越过他,急速离开了小院。
东方三心思复杂地回到了与碧落暂居之所。
隔得老远便见碧落站在门口一直向着他的方向张望着,见着他,脸上顿时露出急色,果不其然,她奔过来开口问道:“东方爷爷,有公子的消息了么?”
“这个……”
东方三懊恼的挠了挠脑袋,本就松散的头发顿时更加杂乱成一团,他瞥过脸去不去看碧落,欲言又止。
“东方爷爷,难道你没有跟上那两位姑娘?”见他别扭的模样,碧落眼里不觉露出一丝怅然,不过她随即温柔一笑,安慰道:“没什么的,东方爷爷,跟丢也没关系,至少我们知道公子仍在这城中,这些也足够了。”
闻言,东方三蓦地抬头,撅着胡子不服的说道:“老头子才不会跟丢,那两丫头片子老头子我早找着了。”刚说完,他忽然一顿,心里一阵懊恼。
遭了,这下该怎么跟丫头解释那小子移情别恋呢?
碧落却没注意到他眸中不自在,面色一喜,上前一步急忙问道:“那么说来,东方爷爷你也见到公子了?”
“……嗯。”东方三声若蚊蝇,又别过头去。
“那公子如今在哪儿?”
“也不远……反正就是一个破院子里……”东方三忽然越过碧落向门内走去,嘟囔道:“哎呀,老头子记不得了,饿了饿了,老头子要吃饭了。”
他回头对碧落喊道:“丫头快去做饭,老头子快要饿死了。”
“可是,东方爷爷,公子……”
“什么公子,现在最重要的是老头子的肚子,哎呀,要饿死了,要饿死了,快去做饭吧。”说着,东方三蹲下身两手按住腹部,“都要饿扁了,好饿!”
他叫喊完,却见碧落一动不动,神色莫名的看着他。
东方三一阵心虚,微微咳嗽一声,“丫头,这个……”
然而,碧落轻声打断了他,“东方爷爷,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东方三仰头看天,“丫头,今天可真暖和啊,你说我们一会儿吃什么好呢?”
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碧落仿佛没有听见,只是慢慢走进了他,“东方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
东方三从来没有觉得碧落的眼神竟可以这么让人不敢看下去,她深深的盯着他,目光里毫不保留的是对他的信任,东方三慢慢坐到了地上,吁了一口气,“丫头,别这么看老头子我,老头子只是觉得不告诉你或许才是对你最好。”
他的语气不无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她的怜惜,他常年流浪,如今身边有了这丫头,这丫头对他又甚是体贴照顾,看着她就像是看着自己女儿一般。
“你说得没错,老头子是看到那小子了。”
他看了一眼碧落,碧落正静静的看着他,微微一沉吟,他继续说道:“还记得今日撞见得那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么,那小子或许与她……关系匪浅。”
“……什么意思?”碧落语气清淡,似乎没有听出东方三话中隐晦的含义。
东方三顿了顿,有些不敢看碧落在听到下面这些话时的表情,他侧过脸看向别处,“他们很是亲昵,老头子看到他们……”
“东方爷爷,你刚才不是说饿了么,我这就去做饭。”然而,他话未说完,却见碧落匆忙走过他,往厨房而去。
步伐急切,像是有什么在背后追赶一般。
东方三重重的叹了口一切,这傻丫头,这是何必呢?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有关那小子的一切,却又……
唉。
然而,事已至此,丫头和那臭小子或许真是无缘了。
他刚站起身,却蓦地听见从厨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声响,东方三匆忙奔了进去,却见里面一片狼藉,盘碗碎了一地。
“对不起,东方爷爷,刚才没留神,您先别急,我马上就把饭菜做好。”
碧落脸上扯出一抹笑,说着便要拿起一旁的菜切起来,东方三眉宇深锁,紧紧捏起拳头,“够了!”
他从来都是嘻嘻哈哈,似乎没有什么事值得他发脾气,然而此刻他面上满是怒意,一把将碧落手里的菜刀夺下,“看看你的手,丫头,你是如此不爱惜自己么?!”
碧落愣愣的看着手上的鲜血,殷红的血液源源不断沁出,一滴一滴落在地那里竟不知何时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上。
“那个小子值得你这样么?他都那样对你了,他与别的女人浓情蜜意,或许根本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丫头,不要因为这样一个人亏待了自己,他不值得!”
却见碧落一动不动的站着,忽然她紧紧闭上眼,大颗的眼泪汹涌溢出眼眶,咬着唇无声哭泣。
原来,他竟真的有了别的女人。
东方三暗叹一声,“哭吧,丫头,哭过以后还是忘了那小子吧,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碧落终于慢慢止住了眼泪,她紧紧捂住红肿的双眼,微微低着头,始终一言不发。
东方三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却也明白这丫头此刻心里定是极痛。
他看了眼她隆起的肚皮,暗叹一声天意弄人,沉吟一番,他慢慢说道:“丫头,那小子身边既然另有佳人,他无情咱们也不必痴等,这皇城不适合咱们,明日收拾好行装,你可要随老头子离开此地?”
这是伤心之地,这丫头又怀有身孕,或许离开才是对她最好的罢。
良久,碧落没有出声,就在东方三以为她不会回答之时,却听她哑声回了句,“容我想想。”
既是要想想,那便是已有了去意,否则她断然不会应声。
东方三神色凝重,担心的看着她,不管怎样,他是希望这丫头好的,离开这伤心之地,或许真的是件好事吧。
光线微微,室内阵阵喘息之声。
床幔之内,暗暗光影笼罩在床榻上一具曼妙诱人的胴体之上,室外艳阳高照,虽是白天,然而室内男女似乎毫不在意,室内春风旖旎,床上之人身上毫无遮掩,女子全身赤/裸被同样未着寸缕的男子拥在怀中。
“璟哥哥,若是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女子轻轻抹去额上的细汗,缩了缩身子,往男人温热的拱去。
“一直这样?”男人忽然一声低笑,“筝儿希望我们一直如此,可我却担心累坏了筝儿。”
“璟哥哥……”女子脸上一阵羞赧,想起刚才两人的亲密,娇羞的闭了眼,嘟起红唇,“你明明知道人家说得不是那个意思。”
“我逗筝儿呢,筝儿莫要害羞。”男子轻笑,说着,修长的手指将女子拉出自己的怀抱,见女子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他俊脸温柔,“筝儿刚才累着了,被子暖和,筝儿若是着凉了,我会心疼。”
“我知道璟哥哥担心我。”闻言,女子唇角一翘,乖乖由着男子推离自己,为自己盖上了被子。
却见男子慢慢下了榻,将散落在地的衣衫一件件穿戴齐整,男子背对着她,她心里莫名一慌,不由得起身,顿时被落,胸前春光乍现,“璟哥哥,你是要出去么?”
男子转过脸来,眸子里徜徉着浅浅笑意,“我自是陪着筝儿的。”他笑着走到她面前,神情自若的将她被子重新盖好,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筝儿莫担心。”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这一切美好的太虚幻,筝儿总怕这都是自己做的梦,璟哥哥,你是真的在筝儿身边了么?”
魏筝儿两手揪起背角,微微支起身子,白皙圆润的双肩画出一番风情。
“筝儿自是没有做梦,我就在筝儿身边。”男子温柔的握着她的手说道。
“可我总觉的璟哥哥虽是会离我而去。”说着,女子神情似是有些激动,“璟哥哥,你会离开我么?”她像是蓦地想到了什么,紧声问道,“璟哥哥,你会娶筝儿么?”
男人眼中似乎闪过一道幽光却极快的消失不见,只余下脉脉含情的眼眸,“若是筝儿想,我今日便带筝儿去见父亲,在他老人家面前拜堂成亲。”
魏筝儿欣喜之余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如今苏棋天还在狱中,而她爹又一直与之水火不容,若是到时她爹真的追究,凭苏云璟却也难以摆脱,她不愿如此平凡无为,若是能人上人,到时他爹便不足为惧,她也当然欢喜,如今她与他更是有了肌肤之亲,为着自己也不能任着苏云璟往后便一直如此。
“璟哥哥,苏伯伯本就冤屈,他日圣上自会查明真相放他出来,筝儿会一直陪着璟哥哥的,只要苏伯伯重归丞相之位,璟哥哥自是高贵如初,到时我们再成亲也是不迟的。”魏筝儿柔柔一笑,依偎在了苏云璟怀中。
“一切听筝儿的。”
头顶上传来苏云璟温柔的声音,他缓缓抚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似水。
心计
屋子里一时静谧无声,魏筝儿柔顺的卧在苏云璟怀中,鼻尖嗅着从他身上飘散出来的清新淡雅之气,她满足的微微阖上眼,将自己更加贴近他。
她闭眼微笑的模样温静甜宁,苏云璟慢慢低头看向她,本应是颇为情意绵绵的画卷,然而他如墨般的眼眸里却渐渐变成深不可测的幽深氲黑,像是载满了难以负荷的物什一般,矛盾犹豫的眸光最终却也慢慢冰冷下来,直至一丝温度也没有。
屋内再次恢复静宁,魏筝儿静静躺在苏云璟怀中舒服地慢慢有了睡意,她放松自己,刚想休憩一番,却不想此时屋外蓦地传来一阵嘈杂。
“大人,大人您不能……”
侍从的声音传进耳内,似乎外面来了什么人。
她疑惑的坐直了身子,“璟哥哥……”
苏云璟摸了摸她的额,温尔一笑,“我去看看。”
然而他话刚落音,正欲站起身,便见屋子猛地被人踹开!
待看清屋内一切,魏敖顿时怒不可遏,一掌将门狠狠击碎,大吼道:“你果然在这儿!”
魏筝儿惊慌的将自己赤/裸的身子藏进被中,脸上煞白一片,“爹,爹,您……”她惊恐万状,失了分寸,慌乱地不断移向床角。
“好你个不要脸的贱人,果然竟是与这姓苏的小子在一起!”魏敖咬牙切齿,大步上前,直奔前面两人奔来。
苏云璟却似看不到他大发雷霆一般,仍是坦然自若的站着,好似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屋内靡乱之色的尴尬窘然,甚至对着眼神似乎恨不得要将他一剑杀死的魏敖微微一笑,温和说道:“小侄见过魏将军。”
“姓苏的,我魏敖今日绝不放过你!”魏敖凶狠的快步走来,脸上杀气毕露,然而却在即将触及苏云璟之时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横空拦下。
“魏将军请息怒。”苏云璟悠然的笑着,“魏将军光临寒舍,小侄甚是欣喜,魏将军有话不如慢慢说来,何必如此动怒呢?”
魏敖本是武将,身手自是不寻常,然而阻挡在他与苏云璟面前的这侍从仅仅只是横臂一拦,他却再也前进不得,连苏云璟的一跟手指都接触不到。他心有余悸的看着面前这不起眼的小厮,这人刚才在他进来之时并未极力阻拦,此刻却突然出手,苏云璟是想此时给他魏敖一个下马威亦或是根本就有意放他进来?
他不甘的收回了掌势,然而怒气未减,“苏云璟你竟敢动我魏敖的女儿,她虽是混账,可到底是我将军府之人,这笔账我魏敖自是不会罢休!”
说罢,他怒目看向胆战心惊缩在床角始终不敢发出一声的魏筝儿,“不知廉耻的贱人,我魏敖怎会有你如此不成器的东西!”
看着魏敖眼里毫不掩饰的鄙夷厌恶,魏筝儿不觉哆嗦着身子,颤抖地道:“爹,我,我……”然而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是半句话也没说出。
苏云璟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上前安抚地拍了拍魏筝儿,他将魏筝儿颤抖的双手轻轻一握,神色自若的看着魏敖,从始至终脸上笑意未褪,“魏将军,我与筝儿两情相悦,她一心待我,我自是不会亏待她,魏将军如此斥责筝儿,看着筝儿委屈,小侄甚是心痛。”说完,他双眸含情看向魏筝儿,似是万分自责,“筝儿,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委屈。”
“璟哥哥……”魏筝儿怔愣的看着他,忽然大声一哭,眼泪顿时大滴流出眼眶,她紧紧将自己缩进苏云璟怀里,眼带怯意的望着魏敖,“爹,女儿是真的喜欢璟哥哥,如今更已是他的人,你不要责罚女儿,就成全了女儿吧。”
“成全?”魏敖眼神阴鹜的看着她,脸上满是讥讽,“你若是敢从此不进我将军府大门,与我将军府断绝关系,我就可以成全你。”
魏筝儿大惊,断绝来往?!
若真是如此,她便再也没法在皇城做人了,她会沦为别人的笑柄,被生父抛弃,她怎能还有脸面!
“不,不……”她狠狠擦了擦眼泪,慌忙道:“爹,您不可这般对女儿,若是出了将军府,女儿再也没法抬头做人了,您这是要活活逼死女儿么?!”
“逼死?”魏敖冷笑,”就算我真如此,恐怕你也舍不得死吧。”
魏筝儿噤了声,闻言身子一抖,却再也不敢言语,更紧地将自己往苏云璟贴去,脸色惨白,却没有注意到她依偎的这个男人从魏敖说出那话以后便一直没有开口,脸上仍是一片淡然,似乎此事全然与他无关一般,只是在她颤抖着靠近他时,安抚似的拍一下她的肩。
魏敖似是不耐烦,大袖一挥,“你既然舍不得死,那还不快快随我滚回将军府!”
话刚落音,魏筝儿煞白的脸上似乎有一抹放松之色,她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可是,爹,我……我没……”
说着,她将自己裸/露的肌肤往被子里缩了缩,尴尬的看着魏敖。
“丢人现眼的东西!”魏敖不齿一哼,再也不看屋子里众人,大步走出了屋子,冷冷的丢出一句话,“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若是还没有在将军府见你人影,那你也不用回来了!”
直到魏敖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侍从才向苏云璟恭敬的行了礼,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魏筝儿与苏云璟两人,魏筝儿紧紧抓起苏云璟的手,心里蓦地有了一种不安,“璟哥哥,你会等筝儿么?”
“筝儿何出此言?”苏云璟笑如春风。
“璟哥哥,这一走我爹势必对我看管更严,筝儿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你会不会再也不管筝儿了?”
“筝儿在我的心里是不一般的,筝儿不要担心,我自是会等你回来。”
“那就好。”魏筝儿将头倚在苏云璟肩头,安心的笑了。
“公子,您的茶。”
侍从轻轻将茶水放于桌上,恭敬退向一边。
苏云璟站在窗旁,和风习习,日暖风丽,墨黑的发丝随着清风微扬,露出瘦削清峻的侧脸,淡淡光晕下,却见他如画俊容慢慢勾起一个极冷的微笑。
“把褥子全扔了,我不想再看见它们。”
苏云璟没有转身,淡漠的话无情冷冽。
侍从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他虽只是个下人,却能无比清楚的知道公子心底的煎熬,只有经历过深切痛楚之人才会变成如今这般寡情模样,现在公子只能靠他自己,一个根本没有接触过朝堂之人如今却要费尽心机的与那些宠臣争出高下,这其中艰苦不易可想而知。
他恭敬的道了声,“是。”而后走到那仍是凌乱的床前将上面的东西一件不剩的全部撤下,全部将之焕然一新。
待处理完一切,他又静静的站在一旁,目光望向公子,公子仍是没有离开窗前,目光幽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微微蹙眉,回想起之前魏敖那狠毒眼神,终于忍不住开口,“公子,今日魏敖硬闯,公子早已料到却不允属下将之尽早拦下……”说着,他扑通一声跪下地,“魏敖此人心肠狠毒,公子以后切要保重自己,否则属下必以死谢罪。”
一声低笑传来,“起来吧。”却见苏云璟已经转过身来。
他慢慢走到桌旁,端起茶水缓缓饮了一口,像是回想起什么,眸中冷光一凝,“魏敖想要取我性命,那还得看他有多大能耐,如今若是我不想死,我必不会让任何一人得逞!”他眸光柔和些许,看向这个忠心的侍从,“我知道你的忠心,然而既然我有意让人暗中告知他魏筝儿下落,必是有我的打算。”
“属下愚钝,公子为何……?”
苏云璟冷哼一声,“若不是魏敖,父亲便不会入狱,他与那赵朴席成一党,先是陷害父亲,再是害了方先生,如今恐怕早已想取我性命,今日我有意让你在他露出杀念之前出手便是给他一个警告,他自会将此事告知赵朴席,我要他们知道,他们以为苏云璟便真的如当初那般好欺负么。”
说着,他目光更加幽深,“此是其一,其二,如此一来,魏筝儿与魏敖势必更加形同水火,魏筝儿此人心高气傲,虽是表面对魏敖屈服,但时日长久,必然会起反噬之心,再说她身为魏敖之女,对我们以后行事也是有利无害。”
“属下明白了。”侍从躬身行礼,微微思虑,犹豫问道,“可那魏小姐,公子您难道真的忍心她被卷入其中?”
“怎么?”苏云璟眉梢一挑,“你认为她可怜?”
“属下只是觉得毕竟魏小姐对公子您情深意重……”
“情深意重?”苏云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似笑却又像是嘲讽,“你真的以为她有那么单纯,她选择我不过是为了摆脱她那冷心的爹!从始至终,都不过是想利用我罢了,呵,情深意重……”
他眼前似乎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残缺的容颜,单纯的笑眼,若说是情深意重,那便只有她了……
他紧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一片清明,“练功的时辰到了,今日,你该是教我第五式了罢,走吧。”
说着,已经站起了身,向着屋外走去。
一个月后。
“你们听说没有,将军府又有一个侍女被那魏小姐打伤了!”
“听说这次那侍女脸都被抓毁了,脸上全是血淋淋的指甲印子,那魏小姐下手可真狠!”
“哎,这应该是这月内第四个侍女被魏小姐打了吧?”
“你们难道不知道,那魏小姐听说已经疯了!”
……
将军府门前,众人看着眼前一幕议论纷纷。
一个满脸包扎地紧紧地被搀扶出来的小姑娘一瘸一拐的走出将军府,扶着她的老妇满脸泪痕,边走边抹着眼泪,不停的说着,“我苦命的女儿……”
突然老妇声音一滞,看着眼前高大的男子颤声喊道:“将军……”
魏敖恰与曹寅有要事相商,见此,不禁恼羞成怒,他那不成器的女儿自从回来,他便将她关进了柴房,而月奴到底知道的太多,也早已被他秘密处死,却不想仅仅只过了三日,她便开始大吵大闹,哭哭啼啼,整日叫喊着他也要杀了她,他只当没听见,对于这个女儿,他只需她不去见姓苏的小子以防引来赵国丈对将军府的猜忌便可,他权当没生过她,却不想那丫头越来执戾,竟三番两次将送饭的侍女打成重伤意图逃走,他每重抓到她一次,她便更加变本加厉地闹,这事儿不知怎么却传了出去,恐怕所有人都在看将军府笑话!
他侧过脸却看曹寅,却见曹寅脸上挂着颇有意味的笑容,恐怕早就在看好戏了罢,他更加恼怒,对那老妇女冷哼一声,“将你女儿快些带走!”
他微微眯眼环视周围人群,顿时所有人噤了声,不一会儿便散了开来。
“曹兄,让你见笑了。”
曹寅笑着摆了摆手,隐下心里的嘲意,“无妨,无妨。”
魏敖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与曹寅快步走近将军府大门,大门关紧,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魏将军,此次看来国丈大人是等不及了,国丈大人将此要事交予你我二人,我等须早日拿出对策方好。”
书房内,曹寅端然坐于椅上,手指在身侧的桌上点了点,那里放着一封紧封起来的书信。
魏敖点了点头,眼中波光谲闪,“恐怕国丈大人是下了必杀之心吧。”
“不错。”曹寅微微敛眉,“国丈原本打算将赵度大人抬上相位,然而如今赵度大人却是已经不幸遇难,然而我等计划虽是落了空,但既然已走到这一步,却是再不能停手了。”
“那么,国丈大人的意思是……”魏敖眸光一动,看着曹寅。
“自然是将苏棋天……”曹寅在脖颈旁做了个“杀”的动作,而后微微一笑,“此为大事,国丈一向相信魏将军你,因为交代曹寅传达此事定要将军你亲自完成。”
魏敖微微变了脸色,天牢看管严密,若是冒然行动,引来圣上警觉,他很可能遭来杀身之祸。
赵国丈竟将如此棘手之事交给他?
见魏敖神色凝重,曹寅又是一笑,“魏将军不必担心,国丈大人相信魏将军你的才能,这封信便是国丈大人交代曹某转交给将军的,待将军看过,便会明白了。”
魏敖看了眼桌上那封信,自从进了这书房,曹寅便将之拿了出来,然而却在此时方提出信为何物,想必也是有意看他反应。
他心里一惊,曹寅这是在试探他?此乃曹寅本意亦或是根本就是赵国丈之意?
魏敖眸光蓦地一深,脸上却带着笑意,拱手抱拳,看起来似是并没丝毫不满,“那还劳烦曹大人转告国丈大人,魏某必将完成国丈大人吩咐之事,定不让他失望。”
“如此甚好。”曹寅笑着看着他,眼中似有诡谲光芒一闪而过。
“既然国丈大人之意已转告,眼下曹某便告辞了。”
“请。”魏敖含笑将刚曹寅送出走,却在此刻突然传来下人惊呼,“大人,小姐又跑了!”
魏敖大怒,“给我找!”都是这不孝女,他魏敖如今才会遭遇生死之忧,赵国丈想必真的已对他猜忌甚深!
他气急败坏带着一干人等欲将将军府搜个遍也要找出那不孝女狠狠教训一番,却不想此刻书房门被人轻轻推来,一双白嫩的手将桌上那封书信慢慢藏进了怀中。
交易1
悄声来到这方后院,此刻这里并不见任何人影,哄闹的人声尚在前院,脚步声却正往此处移来,他们在寻她!
她苍白着脸,快速打开后门的栓子,直到身子完全出了门槛,她紧吊着的心方悬了袭来。
后方人影还未追来,她却不敢耽搁,提起裙摆便疯狂的向着前方跑去。
耳旁风声呼啸,粗暴地刺进她的耳内,那日血腥暴虐的场面再一次闪现在她眼前。
她死了,她的婢女就那样被生生打死了!他还残忍的将那惨不忍睹的尸身与她置入一房,整整一夜!
他那样冷眼看着地上刚刚死去的女人,尽管这个女人是他的情人,他却丝毫没有一丝心软,然后他慢慢转头嘲讽的睥睨着她,那一刻她胆颤心惊,他看她的眼神冰冷无情,仿佛在说那也是她以后的下场!
不!
她不要那样死去!
魏敖也会杀了她的!
她疯狂的奔跑着,手心紧紧按在胸前,那里是一张薄薄的信函,只要将它交给那个人,对,交给了他,他便会帮他彻底除掉魏敖,那么她便不用死了,再也不用战战兢兢的过日子了!
她的神情兴奋的近乎疯狂,嘴角大大的咧开,眼睛瞪得极大,笑容似乎凝固在了她的脸上,她一直保持着那种怪异的笑容麻木的向前奔去。
“璟哥哥,璟哥哥!”
熟悉的小院近在眼前,她迫不及待的喊道。
有小厮向她走了过来,她一把推开,忙乱的推开一扇扇门,焦急的寻找着他的身影。
“筝儿。”
温润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出现。
魏筝儿快速的转过身,急切的一把抓住苏云璟的双臂,脸上毫不掩饰狂喜,她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灼热地似乎要将他生生盯出一个洞来,“璟哥哥,他死定了,我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了,他死定了,死定了!”她一遍遍兴奋的重复,脑子凝固一般,像是走进了一个拔不开的泥潭,执拗地在原地打着圈儿。
苏云璟微微一怔,然而不过片刻他便温柔的笑了,眼中像是慢慢慢慢闪过一丝幽光,“筝儿在说什么,谁,死定了?”
“是他,魏敖,是魏敖,璟哥哥,他没有机会杀我了!”魏筝儿大笑着,急切的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函,“璟哥哥你看,我拿走了这东西,他逃不掉了!哈哈哈,逃不掉了!”
苏云璟接过那封信,缓缓打开,而后嘴角的慢慢勾起,恍若罂粟绽放,他抬眸看向魏筝儿,声音温柔而低缓,“筝儿,你受苦了。”
魏筝儿嘴角弧度更大,眼中光芒灼灼,“璟哥哥,你是对我最好的。”她紧紧握住他的手,“他想杀了我,我不能坐以待毙,璟哥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他温柔的抚着她凌乱的发,迎上她稍显炙狂的眼神,轻轻拍着她仍是微微颤抖的身体,“对,我当然会帮你,他伤害不了筝儿。”
“对,他伤害不了我,他杀不了我……”魏筝儿近乎低喃。
“可是筝儿……”就在魏筝儿颤抖的身躯慢慢舒缓之时,苏云璟微笑着开口,“你现在必须回去。”
魏筝儿猛地抬起头,因为诧异以及恐惧,眼珠瞪得极大,她猛地推开苏云璟,“不!他会杀了我!我不回去!”
“筝儿。”苏云璟温润笑容似春风拂面,他缓缓抚摸着魏筝儿绷紧的脸庞,眼眸中疼惜之色流转,魏筝儿愣愣的看着他,他温柔的声音近乎蛊惑,“筝儿能顺利见到我,想必魏将军还未发现你,筝儿,你想想,如今我已是是魏将军眼中钉,肉中刺,他必然时时刻刻想除了我,若是此刻你留在我身边必是危险重重,我不忍筝儿你受伤,这信函对魏将军意义甚大,此刻丢失他必全力寻找,你若返回将军府,他自是不会再有余力伤害于你,也绝不会想到是仍安稳留在将军府的你拿走了这信函,介时再到合适之机我再风光将筝儿你接出将军府,难道筝儿不想么?”
魏筝儿仍是呆愣,她慢慢低下头,喃喃道:“风光,出府?”
“是啊,风风光光,他再也不能伤害筝儿。”
魏筝儿抬头看向他,终于紧绷之色褪去,声音里掩饰不住的轻喜,“对,任何人再也不能轻视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