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本纯良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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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这么累,璟哥哥,这几月你一定很辛苦。”

    父亲对外竟是这般解释他的失踪?苏云璟淡淡一笑却是问道:“魏姑娘这次前来,就不怕魏将军责怪吗?”

    魏筝儿对他的心思,他怎会不清楚,在与公主定亲之前,她明目张胆的接近他,不管他出现在哪儿,都可以看见她的身影,后来陛下将公主指给他,她倒是收敛些许,却仍是时不时出现在他面前。

    魏敖清楚女儿的举动,虽是极力阻拦,然而魏筝儿古灵精怪,总会想办法出现。

    “我才不怕他呢!”魏筝儿美目一瞪,“我魏筝儿想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况且我爹一向疼我,大不了关我两天”,说着,她得意的笑,“这次我是偷偷出来的,只要别人不说,他又怎会知道。”说完,她瞥了眼身旁的贴身侍女,眼里警告意味显然。

    那侍女怯怯的看了她一眼,忙低下头去。

    “魏将军也是为你好,魏姑娘你应该听魏将军的意思。”他虽然不涉朝政,然而却还是知道魏敖与父亲政见一向不一,将军府与丞相府关系寡淡,魏敖不喜其女与相府扯上关系,更极力反对魏筝儿踏进相府。

    魏筝儿犹豫的看了苏云璟一眼,“璟哥哥,你是在怪我爹作证,让苏伯伯被陛下禁足的事吗?”

    苏云璟讶异的看着她,父亲的事与魏敖有关系?

    “我知道都怪我爹作证说那晚看见苏伯伯出去,才让苏伯伯被人怀疑,不过璟哥哥,你放心,我跟我爹不一样,我绝不相信苏伯伯会做出对贵妃娘娘不敬的事。”魏筝儿一把按住苏云璟衣袖,眼神灼灼,“璟哥哥,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事儿讨厌我啊。”

    对贵妃娘娘不敬?

    苏云璟大惊,“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

    魏筝儿呐呐的看着他,声音也变得结巴,“璟哥哥,你,你不,不知道啊?”他不知道该有多好,什么也不知道才不会因为此事与她疏远,可是她既然已经说漏嘴了,便只好接着说下去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就是听说我爹回朝的那晚,贵妃娘娘险遭人侵犯,他们都说与苏伯伯有关,陛下就给苏伯伯三日时间拿出证据证明清白,若不然……”魏筝儿声音小了下去,抬头瞄了苏云璟一眼,“若不然便要将苏伯伯关进天牢。”

    苏云璟猛地站起身,脸色微白,侵犯宫妃,这是何等大事?父亲竟还是不告诉他,难道真是存了必死之心,只打算将他送出去避祸吗?

    “璟哥哥,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

    魏筝儿急着表明决心,然而苏云璟此刻哪有心思再与她计较,打断道:“魏姑娘,天色已晚,你一个姑娘家还是趁早回去,莫让人说了闲话。”说完,便向身边奴仆说道:“还不送魏姑娘回去。”

    魏筝儿心里发虚,也不敢违背他,不舍的看着他,被下人送出了门。

    苏云璟稳了稳心神,眉心微蹙,忽的大步离开房间向着苏棋天书房而去。

    “父亲。”

    这个时辰见到他,苏棋天有些吃惊,“这会儿怎么过来了?”

    苏云璟看着他却是不说话,苏棋天也不再理会,低头看着手中的册子,半响之后苏云璟终于出声,“父亲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苏棋天拿着册子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他,“你都知道了?”

    “父亲是想等到相府被陛下发落之后才打算让孩儿知道一切吗,父亲为何从未想到云璟也可以帮忙呢?”

    苏棋天叹了一口气,放下册子,“你这性子不适合官场,让你知道又怎样,只是平添烦恼罢了,云璟,此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已安排好,后天你便出府。”

    苏云璟眉心更蹙,“孩儿不会出府,父亲若是执意不告诉孩儿一切,孩儿便呆在父亲身边,生死与共。”

    “你这孩子……”苏棋天连连摇头,但是眼前毕竟是自己一直守护的儿子,他闭上眼,叹道,“罢了罢了,既然你想知道那就告诉你又何妨。”

    苏棋天看着越加墨黑的天色,微微眯眼,慢慢回忆起那个不寻常的夜晚。

    “那日魏敖大胜归来,陛下特地设宴庆祝,款待群臣,我身为丞相,自是被劝了不少酒,而魏敖身为功臣也自是酩酊大醉,皇后便恩准我二人在宫内休息,却不想半夜房中突然有动静,我虽是喝醉,但那时正值夜半,酒已醒了过半,睁开眼便见到床边站着一蒙面黑衣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深深看着我。”

    这场景太过诡异,苏云璟不觉问道:“后来呢?”

    “那黑衣人见我看他,突然破窗而出,我忙追了过去,竟不知不觉到了贵妃娘娘寝宫门口,而那黑衣人至此也再无身影,然后便听到贵妃寝宫一阵哄闹,后来才知竟是贵妃在酣睡之际发现有人意图侵犯,贵妃叫喊间引起宫人注意,那人便快速逃逸,宫人追逐,便恰恰看见衣衫不整的我出现在门口。”

    “所以,他们便认定是……父亲您?”

    “是啊。”苏棋天点头,“后来,魏敖作证,说是那晚他正好出门小解,的确看见为父是往贵妃方向而去,为父虽然将那晚事实讲给陛下,可这样巧合的事谁能相信?”说着,苏棋天自嘲一笑,“想不到我苏某人一向自诩为精慧,却不想还是疏忽了,竟中了那黑衣人之计,白白受了这冤屈。”

    苏云璟沉默半响,突然问道:“听说陛下给父亲您三日时间来找出线索以证明清白?”

    “不错,可是既然是有心人欲勾陷为父,又岂会留下证据,这三日之说,不过是陛下看在为父身居当朝丞相之职,担心将为父突然收押天牢而引起朝中我党不满,这也只是个幌子而已,那贵妃正值陛下盛宠,陛下一直忌惮为父权势,这次良机又岂会罢休?”说着,苏棋天目光肃然的看着苏云璟,“你是我苏家唯一的香火,不管怎样,为父必定是要保住你,这事你不要插手,若是陛下真要将我苏府赶尽杀绝,你就先去你师父那里避避,他一向爱护你,或许能护你平安。”

    “相爷,切不可如此悲观。”苏云璟刚想说些什么,方明声音忽然传了进来。

    危机

    方明大步走进,躬身行礼,“相爷,属下现已查到一些线索。”

    “哦?”苏棋天霍的起身,“此话怎讲?”

    方明神情肃然,拱手道:“为了保我相府安稳,方明曾在各处部下眼线,以备相府不时之需,近日恰时传来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方明抬头看向苏棋天,浓眉微凝,“探子来报,近日大将军魏敖与国丈之子赵度来往过密。”

    苏棋天闻言一顿,自是明白方明话中深意,他忽的意味深长笑道:“几时他们竟搅到一起了,看来此事蹊跷。”魏敖向来爱美色,传闻有次无意中见到一美艳少妇,便有心强之,却不想那女人正是赵度小妾,将军府与国丈府便由此结下了梁子,近几年来一直不相往来。

    “你是从何得知这一消息的?”苏棋天问道。

    “魏敖常流连青楼,属下部署在其中的探子来报,近日多次见到魏敖与赵度闭门商事,二人举止谨慎,然而那魏敖于青楼相好女子正是属下暗部之人,因而便以得知,属下已命探子继续紧密监查魏敖。”

    苏棋天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错,做得好。”

    苏云璟不在官场,疑惑的问道:“魏赵二人相往过密,难道与父亲此事出事有关?”

    方明点头,“属下也正是怀疑此事,相爷偏偏是在那魏敖初回朝时出此祸事,接着他二人便来往甚密,这其中必有蹊跷。”

    “如此,方明你便命人继续探查,眼下所有线索皆被有心人恶意刷去,这是唯一的契机,看来要在魏敖身上找出破绽了,那日他在朝堂之上信誓旦旦举证我苏某人直往贵妃寝宫而去,老夫一向与他来往甚少,他此次如此落井下石,定是不简单。”苏棋天略一沉吟,吩咐道。

    “是,属下定不让相爷失望。”方明领命而去。

    看着方明身影逐渐消失,苏云璟却是想起一事,不觉担忧的看着苏棋天,“父亲,‘三日’之期今日已到,明日……”

    苏棋天摆摆手,“无妨,只要找出证据便可,即使明日便被收押天牢,陛下一时也不会要为父性命,况且你与公主尚有婚约在身,你不必担心。”

    次日,朝堂之上。

    “苏相,证据找的如何?”金黄大殿之上,首座之人威严的睥睨着一殿臣子,最终将视线定格在苏棋天身上。

    殿内一时肃静,所有人都静心等待着他的回答,有人忧心忡忡,却也有人有人幸灾乐祸。

    身后似乎有一灼热的视线牢牢锁住在他身上,苏棋天静下心来不予理会,他恭敬行礼,“圣上,臣实属无辜,绝不敢唐突贵妃娘娘,这三日来臣派人多方探查,已掌握些许端倪,只是时日尚短,臣还在继续收集,望皇上明鉴。”

    “哦,那也就是说苏相您目前还拿不出证据了?”戏谑之声在身后悠悠响起。

    “赵度,不可无礼。”身旁,国丈面露不满,厉声呵斥其子,转而他面带歉意,躬身向苏棋天一鞠,“苏相,犬子无礼,还望见谅。”

    国丈赵朴席年过古稀,平日慈眉善目,与朝中之人关系颇好,其子赵度刚过四十,却仍是改不了狂妄之性,任职将近二十年仍只是小小囧卿,不学无术,可谓一事无成。

    “国丈言重了。”苏棋天面色波澜不惊,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苏相,你这可是让朕为难了。”大殿之上,皇帝深深叹了口气,“这些天贵妃几次哭诉一定要拿下那日大胆之徒,因着那事,她着实委屈,险些好几次自溢,幸好宫婢及时发现才留了性命,朕需得给她一个交代。”

    “皇上,老臣绝不相信丞相会是那晚犯上之人,丞相为官多年,臣子们都清楚他的为人,请皇上明察。”国丈赵朴席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他这一开头,殿内依附苏棋天一派官员也有了勇气,终于不再畏畏缩缩,纷纷站出表明立场———

    “皇上,臣也相信丞相是不会做出这等事的……”

    “皇上,丞相为人刚正不阿,恐怕这其中有冤啊……”

    “皇上,要早日将那真正险恶之人抓出,还丞相一个公道……”

    苏棋天一向党羽众多,无人不震慑于他的威信,朝堂上大多人选择依附,这是一个好机会,若是

    他日苏棋天危机一过,那今日自己仗言便是拉拢他的契机,一时间半数官员纷纷为之求情。

    然而随着这些声音越来越多,皇帝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凝重,他忽然敛目,直视殿内一众官员。

    顿时,殿内鸦雀无声,臣子们惶恐不已,他们不敢得罪苏棋天,却也更不敢惹皇帝生怒。

    苏棋天暗暗叹息一声,不觉闭上双眼,这帮蠢材,看来这次皇帝是更加不会放过他了。

    然而,皇帝却蓦地收起了不满,微微点头,“这些朕自是清楚,然而那日魏将军却是亲口证实看见丞相直奔贵妃寝宫而去,恰是在那时宫人们也的确同样看见了丞相的身影,这多方巧合,丞相你要证明清白可非易事。”说着,皇帝将目光犀利的看向了苏棋天,“苏相,魏将军如今抱恙在身,不便上朝,可这并不意味着他的证词无效。”

    苏棋天面不改色,这朝堂之上到底是有几人是真心想要帮他的,皇帝看似言辞恳切然而恐怕也是假象,今日他要脱身看来似是难了。

    “皇上,那日夜半时分有人突闯进微臣房内,臣一路相追这才到了贵妃娘娘之所,想必这些都是那歹人刻意引微臣落陷,臣所言句句属实。”苏棋天再次将那晚事实道出,说着,他慢慢抬头目光铮铮的看着皇帝,神情肃然,“臣记得那黑衣人眼下有一黑痣,臣一定会将这人找出来,给贵妃娘娘一个交代。”

    殿内一时无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皇帝脸上表情未明,只是微微眯眼看着他却并未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嘲讽之声又悠悠响起,“丞相大人,这允诺的话可不是这么好说出来的,皇上圣明,自会处理此事,贵妃娘娘这屈辱可不能白白受了,您刚才这一番话无凭无据,皇上又岂能凭你一面之词而相信你是无辜,不管怎样,三日期限已到,丞相,目前的事实是……”

    赵度脸上有着幸灾乐祸,他看了苏棋天一眼,慢慢说道:“事实是你还是没能找出证据以示清白。”

    证据?苏棋天心中嗤笑,短短三日他怎能将这冤屈洗去,皇上只给了他三日,而那有心人又早已将所有痕迹抹去,他要在三日内找出证据难于上青天。

    三日啊。

    苏棋天想着,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首座上面色已恢复云淡风轻之态的当权者,他下了这期限,却又禁了他的足,不许他跨出相府一步,细想下去便可知皇上他是故意为之,恐怕早就想除去自己!

    这些年来,他官路一直高升,势力越来越大,所交官员也越来越多,这些皇上想必早已看在眼里,意图除之而后快。

    “丞相,朕已给你期限,然而如今证据仍是不足,为了以示我朝律法公正,朕今日不能再任由你安稳回府。”

    苏棋天挺直胸膛,等待着他早已知道的结果———

    “来人啊,将苏棋天押进天牢!”

    随即大批带刀侍卫快速奔至殿内将他包围,捆绑了他的手臂。

    “带下去吧。”皇帝挥挥手,目光复杂的看着苏棋天。

    “且慢——”

    蓦地,赵度突然上前,他笑着对皇帝行了个礼,“皇上,臣昨日得知一消息,实在有趣,趁着丞相还未离去,臣欲禀告皇上,也好让丞相不虚此行。”

    皇帝身子懒懒的向后靠着,显得意兴阑珊,摆了摆手,说道:“你能有什么消息?朕乏了,退朝吧。”

    皇帝虽是娶了他姐姐为后,然而他却一向不被皇帝看好,这些赵度他自己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官职升不上去,要是以前他只会暗暗咒骂,可现在他心情异常的好,他躬身继续说道:“皇上,臣这个消息有关公主,为了公主的幸福皇上臣不能不说。”

    皇帝终于坐直了身子,微微眯眼看着他,“什么事?”

    赵度微微一笑,“此事有关丞相公子苏云璟,丞相您能告诉皇上,在四个月之前苏公子……去了什么地方吗?”

    说着,他目光直直的看着变了面色的苏棋天。

    争锋

    “丞相,你能告诉皇上,苏公子是因为什么而消失数月之久吗?”赵度步步紧逼,径直来到了苏棋天面前。

    苏棋天瞪大眼看着赵度,他查到了什么?!

    皇帝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寻常,“苏相,你怎么不说话了?”

    苏棋天仍是不做声,云璟的事他吩咐过方明,涉事之人一个都不能留,他绝不能让人知晓这件事,这关乎他苏府颜面,他不能成为让他苏家之人成为这些人饭后闲谈的笑柄!

    然而,皇帝皱眉看着他,赵度看好戏的笑着,所有人都在等他一个答复,他怎能如实相告,他不介意欺君,可是赵度既然能在大殿之内讲出,必是掌握了什么,他要为云璟说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却也难。

    “丞相,怎么说不出口了?”赵度围着他悠悠走了一圈,似是在观赏什么有趣的事,“那要不要赵某来替丞相您来说?”说着,他忽然凑近苏棋天,不怀疑好意的笑着,脸上阴毒之色尽显。

    “丞相你是不是怕了,不敢说了?”他的声音很小,然而苏棋天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回皇上,臣之子云璟四月之前奉国师之令出城为天下黎明百姓祈福,愿我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于近日才回府。”

    苏棋天忽然出声,让赵度一惊。

    皇帝满意的点头,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个俊秀温雅的少年,“嗯,朕想起来了,丞相的公子是国师爱徒吧,国师以前曾在朕面前提过,朕有好几年没见那孩子了,记得上次见面还是五年前”,像是想起了什么,皇帝脸上愉悦之色闪过,“那孩子真是聪明,不骄不躁,朕一见到便喜欢上了,还将朕的六公主指婚给了他。”

    “皇上厚爱,臣一直感恩在心。”苏棋天顺着皇帝,接口道。

    皇帝看着他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柔和,“苏相,你这个父亲确实不错,能教出那么谦逊有礼的孩子,朕的六公主今年就要十五了,是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

    他如今入了牢狱,势力大减,皇帝对他戒备之心也稍稍放下,听他之意,对云璟甚是满意,看来这桩婚事并未因此而作废。

    想着,苏棋天心中稍定,暗暗松了一口气。

    “想要公主嫁给你儿子,做梦去吧!你只道苏云璟外出为民祈福,却丝毫不讲他究竟遇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怎么不说啊!”蓦地,赵度气急败坏的声音破坏了朝堂短暂的温宁。

    “赵度,你这是何意?”皇帝面露不满,赵度此言此举却是不能算作稳重,要不是皇后多次哀求,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人入得了金殿。

    “皇上,赵度也是一时情急,想必赵度一定是想说什么,才会如此莽撞。”说着,赵朴席向着赵度侧过脸去,眼中斥责意味浓厚,“赵度,还不向皇上认错。”

    一个年过四十的人还被父亲当庭责骂,赵度心中甚是不满,然而却是无可奈何,最终乖乖跪了下去,“是臣鲁莽了,请皇上责罚。”

    皇帝不耐烦的摆摆手,“罢了,平身吧。”

    “皇上,公主绝不能嫁给苏棋天,苏棋天根本配不上公主!”刚站起身,赵度掩不住心急,又匆匆说道。

    “赵度,皇上圣明,你有话便好好讲来。”赵朴席怒其不争的看了赵度一眼,皇上不满之色已不加掩饰,他这笨儿子难道没看出来吗?

    “那你说说,苏云璟怎么配不上朕的六公主?”皇帝蹙起眉问道。

    赵度忙应道:“是,是。”说着,他狠狠看着沉默不语的苏棋天,“皇上,那苏云璟出了皇城之后便与邪教妖女厮混在一起,他这样的人怎能攀的上公主?!”

    “哦?”皇帝一惊,眉头蹙的更深,“你有何证据?”

    “皇上,臣有人证,就在殿外候着,皇上传上来一问便可知。”

    皇帝微微沉吟,目光复杂的看了苏棋天一眼,“传。”

    随即,一瘦小的身影一拐一拐的走近殿内,红肿的眼睛,印有鞭痕的面庞,一只腿不难看出已瘸,似是受了重伤,她行了礼之后便静静的跪在殿内,却是一直沉默,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看着她,皇帝顿了顿,“她受伤了?”

    赵度心虚的低下头,“她就是那邪教婢子,臣为了让她招供,便,便……”

    不等他说完,皇帝已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对赵度不满更甚,他将目光定在那个娇小的身影上,“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小缇。”

    沙哑的声音似是苍老妇人,小缇始终安静的跪着,一动不动。

    “还不向皇上说你在那邪教之内看到了什么?”见她一直无声无响,赵度着急的催促道。

    小缇却仍是无声,赵度蓦地发狠,猛地踢了她一脚,“还不快说!”

    “赵度!”对于这个儿子,赵朴席面上终于有了怒色,在皇上和满朝文武面前他放肆如此,岂不自毁前程!

    小缇咳嗽着擦了擦嘴角因为那一脚而溢出的鲜血,却仍是沉默不语,连苏棋天也讶异的看着她。

    赵度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等了那么久不就是等着今天吗,他要在所有人面前扬眉吐气,要大败苏棋天,要让苏家之人永无翻身之地,他要取而代之,他不甘心这么多年来一直窝囊的当着这么个毫无轻重的无名小卒。

    “你可不要忘了你爹娘……”他俯身靠近小缇,在她耳旁轻声警告道。

    小缇身子猛地一震,终于她慢慢抬起头来,“民女,民女来自阴花教,前几月教主突然劫回一男子,说那名公子乃是当朝丞相之子苏云璟,奴婢们身份低微,也只见过那位公子数面而已,然而的确曾听到伺候那位公子的姐妹称那人为‘苏公子’,那苏公子传闻面貌极为俊雅,教主很是重视,多番想法讨之欢心。”

    “皇上,那男子与阴花教教主索弄月相处数月,索弄月更是称那人为男宠,可惜那妖女如今已杳无音讯,恐怕早已遭人灭口”说着,赵度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苏棋天,“这小缇见过那男子,只要将苏云璟传上殿来辨认即可,若他真是那男子,要是真与公主成亲便是辱没了公主,公主身份尊贵,怎能嫁给一当过别人男宠之人?”

    殿内安静异常,所有人都低着头,等着皇帝的反应。

    良久,皇帝似是想通了什么,声音清冷毫无感情,“传苏云璟进殿。”

    面圣

    从走近这座宫殿起,苏云璟便察觉出这里不寻常的气氛,每个人都目光复杂的看着他,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目光,像是惋惜像是鄙夷但是似乎又带了点别的什么。

    父亲被捆绑着站在一侧,他微微一怔,欲奔过去,然而父亲却是用眼神制止了他。手掌紧紧握拳,他稳定心神,终于慢慢向着大殿上那个高高在上之人走去。

    “苏云璟参见皇上。”微微抱拳躬身,他行礼道。

    殿内安静异常,良久他听不到回应,不知过了多久,高座之上终于传来淡淡的声音,“平身吧。”

    “谢皇上。”苏云璟垂下眼眸,站直了身躯,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他挺直的站着,清瘦的身躯却是风姿昂然,俊秀无双的面庞成了这殿内最美的风景。连赵度都情不自禁的看着他,竟忘了初衷。

    这样的男子,若真的是一男宠,那真的是可惜了。

    渐渐地,殿内议论之声响起。

    皇帝面无表情的扫视一眼,掩嘴咳嗽一声,顿时窸窸窣窣之声弱了下去。

    直到殿内再次恢复安静,皇帝才悠悠开口,“小缇,你抬头看看,曾是否见过这位苏云璟苏公子?”

    小缇从始自终都低着头,闻言终于慢慢看向苏云璟的方向,然而只是一眼她便低下头去,不言不语。

    赵度已经回过神来,眼神犀利的看着她,“快说,你是不是见过他?”

    小缇看了苏云璟一眼,目光似乎有着挣扎,她咬住唇,却是狠狠摇了摇头,似乎又想起什么,终是无奈的闭上眼又微微点了点头。

    “小缇,到底有没有见过,你说清楚。”她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皇帝微微不满,蹙起了眉头。

    “民女,民女……”小缇看着苏云璟,像是在犹豫什么,她知道眼前之人是个好人,认识他吗?她当然认识,当初在阴花教听说来了个俊俏非凡的公子,所有的姐妹都偷偷去瞧过,她当然也不例外,虽只是远远的看着,然而她记忆犹新,这般面貌的男子任是谁只需一眼便不会忘记,她不会认错,这位公子便是那时被教主囚禁的男子。

    阴花教前些日子被神秘人一夜之间灭教,她虽然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被赵度抓住,赵度以她唯一的弟弟作为要挟,强迫她指出苏公子曾被囚禁的事实。

    只要苏公子被她指正,那么便是完全毁了前途,这些她都明白,她实在不想亲手毁去一个人。

    “说啊,这苏云璟就是索弄月的男宠对吗,快说!”赵度不耐烦的催促道。

    饶是当初进殿疑惑甚多,苏云璟现在却也慢慢明白了,怪不得所有人那样看着他,原来缘由竟在此。

    小缇眼前慢慢浮现弟弟那稚嫩的面孔……

    她犹豫的看着苏云璟,面色痛苦为难。

    “不错,当日在阴花教的人正是我。”苏云璟没有错过小缇的眼神,这个女孩子在可怜他。

    “皇上!你听到了,苏云璟亲口承认了此事,他这样的人怎配得上公主?!”赵度急不可耐的大声说道。

    苏棋天深吸口气,认命般闭上了眼。

    “苏云璟,你可知说出这话的后果,难道你不担心吗?”皇帝深深的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问道。

    苏云璟面色平静,“苏云璟知道这话会带来什么,可是这是事实,苏云璟也不愿欺瞒皇上,更不愿委屈了公主。”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沉默的看着他,似是在思索什么。

    “皇上,不是这样的”,一直不怎么开口说话的小缇突然站起身,声音急切,“皇上,苏公子当日是被教主劫持进了教中的,虽是被囚禁,可是公子却是洁身不染浊,公子所做的一切婢子们都看在眼里,公子从未屈服,望皇上明察。”

    “皇上,不论苏云璟是否与索弄月苟合,然而自从他在遭遇此事后就注定了他是绝配不上公主的,这样的人不配称为皇上您的女婿,公主殿下怎能嫁给这样的人,皇上,天下皆知您宠爱公主殿下,您切莫让公主殿下嫁给苏云璟受此等屈辱啊!”赵度神情看似恳切异常,言辞激烈,说着竟不由分说跪了下来。“苏云璟应该受到严惩,此人不受重罚难显皇威,皇上切莫轻饶了这两父子!”

    高座之上,皇帝目光紧紧定在沉默不语的苏云璟身上,两道浓眉深深的蹙了起来,良久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如此,朕今日就废了……”

    “草民方明求见皇上!”忽的,殿外出现一声高喊。

    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度颇为气恼,在这关键时刻却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意,他恼怒的对着殿堂门外的守卫吼道:“这朝堂之上是人想来就来的吗,还不快将门外那人拉下去!”

    这时,却见从殿外匆忙走近一小太监,那小太监不是旁人,正是皇帝眼前红人-----德顺公公的义子成福。

    “启禀皇上,殿外来人方明乃是丞相府中之人,像是有急事求见皇上,奴才不敢耽搁,便斗胆前来禀告,望皇上恕罪。”成福恭恭敬敬的跪下,俯身说道。

    虽然不知义子为何会帮那丞相府之人,但到底爱护这义子,德顺微微躬身,对着身边的皇帝也劝道:“皇上,看来那方明的确是有急事,否则也不会在这时来觐见,皇上不如先见他一面,看看他欲意为何?”

    皇帝微微点头,“那就宣他进殿吧。”

    不过片刻,方明的身影便出现在殿堂门外,赵度咬牙看着他,心中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眼看就要成功,这人竟然坏了他的好事,可恨!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殿内之人皆瞪大了眼。

    却见方明忽的跪了下去,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他便站了起来,接着迈出一步,便又跪了下去,然后,又是一步,再又跪下……

    “咚!”随着重重的声响,方明的额头也越来越红肿,然而他却没有停下,直到到了大殿前方,他才不再起身,俯身恭敬的对着高座之上的皇帝。

    苏棋天的目光一直随着方明在移动,慢慢的,他沉寂的眸子里忽的有了一种光彩在流转,看了眼正疑惑望着方明的儿子,在没有人察觉到的地方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封府

    “方明,听说你是苏相府中之人,如今突兀来见朕,究竟所为何事?另外,为何你要……以如此方式见朕?”皇帝低沉的声音慢慢响起,他犀利的看着底下跪着之人。

    方明头仍恭敬的垂着,丝毫不曾抬起,“回禀皇上,如皇上所言,草民乃相爷之人,如今相爷遭歹人陷害,草民却不能相救,实为无能,草民没有颜面再见相爷,但草民更没有面目来见皇上,草民没有将那歹人找出,平白让相爷遭此冤屈,让皇上身边有此j恶之人,草民有负相爷信任,更愧对皇上。”

    皇帝眯眼审视着他,似在判断他话中真假,“好一张厉害的嘴。”说着,他看了眼苏棋天,“苏相有此人实在有幸啊,但是恐怕……”皇帝忽的向前倾身,“恐怕,方明你今日来此不仅……只为此事吧。”

    “皇上圣明。”方明似是毫不畏惧,立马应道,身子仍是一动不动的跪着,“草民眼睁睁看着相爷遭遇此难却不能救,再不能让我家公子也身陷囹圄!”方明头终于抬起,红肿的额头在大殿之内异常刺目,“草民今日也是为了请天下人还我家公子一个公道而来!”

    方明铿锵有力的声音让一旁的苏云璟身子微微一震,他忍不住轻声开口:“方先生,你……”

    “公子!”却见方明忽的出声打断,他双目血红的看着苏云璟,神情悲切,俨然一个忠心为主之人,皇帝终于有所动容,神情也慢慢缓和下来,疑惑的看着他们。

    “公子,方明知道您慈悲心肠,从来都是为着别人着想,然而如今在此等境地,您却仍不为自己辩护,方明心痛啊,更为您不平,您不该受此责难!”

    “你这刁民,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是在说我们为难了你家公子!难不成你家公子被女人养起来是我等平白捏造之言?!”赵度再也忍不下去,满面怒容的斥责道。

    方明满脸心痛,直直的跪着看着皇帝,再慢慢环视了一眼大殿众人,“方明不知我家公子被女人养了起来,方明只知公子一心仁怀,心系苍生,听从国师之命不远万里为民祈福;方明只知公子一路受尽磨难却仍未放弃,所经每个城池每个镇子都会跪拜诚心祈祷国泰民安;方明只知正是在那祈福路上,公子不愿连累无辜,最终被那索弄月劫持而走;方明只知在那阴花教,公子从未妥协,与索弄月从未有过任何亲密之举;方明更是知道……”

    方明通红的眼眶慢慢沁出一丝泪水,对着皇帝诧异的目光重重的叩首,“方明更是知道,在幸运逃出阴花教后,公子便书信于相爷道明了所遇的一切,公子不愿公主嫁入相府后惹人非议,甘愿主动解除婚约。”

    说着,方明从怀中慢慢掏出一封信,“公子亲笔书信一直为草民保留,公子仁德心怀,还望皇上还公子一个公道!”

    在听到方明说出这些话后,苏云璟便明白方明这是有意帮他开脱,然而直到看到这封所谓他的‘亲笔书信’被宫人恭敬的呈给皇帝,他微微皱了眉,目光复杂的看了眼一脸坦然的方明,他为了救他,竟不惜……欺君吗?

    皇帝认真的看着书信,动容之色越加明显,终于他将信递于德顺,叹了一口气。

    “信中所言句句肺腑,朕大为感动,苏云璟,你为民之心让朕欣慰,不愿让朕的公主受委屈这让朕也颇为动容,若是今日真为此时严惩了你,那朕恐怕要良心不安了啊。”

    看着苏云璟,皇帝终于面上有了一丝微笑,“一切都不是你所愿,你也是受害人,朕必不会让你受了冤屈。”

    闻言,赵度忙上前一步,急忙说道:“皇上,难道您真要将公主嫁给此人?!光凭这方明一面之词怎能减免苏云璟罪责,这婚事有辱公主身份,苏云璟必受重责才能彰显皇威,皇上不能心软啊!”

    皇帝凝眉,目光看向国丈赵朴席,“国丈,你一向睿智沉稳,依你看,这事该如何是好?”

    赵朴席苍老的面容看不出情绪,“皇上,公主千金之躯,这苏云璟不管怎说,此等遭遇有辱皇家颜面,皇上还是要三思啊。”

    “还三思什么,苏云璟本就无罪,根本不需要什么责罚!”蓦地,一声娇呵传来,便见一粉红丽影急速的跨进金殿向着皇帝奔去。

    “你来做什么?!”见到来人,皇帝意外之余也不免蹙起了眉头。

    “皓月参见父皇。”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苏云璟有着婚约的六公主。不等皇帝应声,皓月已急急站起身,“父皇,苏云璟不该罚,您放了他吧。”

    连自己宠爱有加的女儿也介入了此事,皇帝一阵头疼,“皓月,你真是被朕宠坏了,这朝堂是你一个女儿家能来的吗?”

    “此事有关皓月,皓月不能看着苏云璟被责罚,父皇,苏云璟是没有错的。”皓月睁着大眼正视着皇帝,一脸无惧。

    “公主,您可不能被这苏云璟骗过去了,这小子只是长得好看而已,天下间俊美男子数不胜数,公主大可不必流恋这一个。”赵度忍不住劝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本公主为苏云璟求情只是看上他长相俊美,你认为本公主是如此肤浅之人?”

    见皓月娇美的面容上隐有怒气,赵度心中顿时悔恨,他一时心急,竟说错了话,惹了最不该惹的人。

    果然,连皇帝脸上也有不满之色,赵度慌忙解释,“臣,臣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公主,臣绝无……”

    然而,皓月却显然不领情,直接忽视他,继续向着皇帝说道:“父皇,儿臣相信苏云璟的为人,天下间哪个不说丞相之子仁德为怀,慈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