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本纯良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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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差点害了公子,差点连累公子被索弄月算计……”碧落眼圈通红,自责不已。

    “哎呀丫头,这根本错不在你嘛,那个叫索弄月的不是还没上这小子的床吗,这姓方的无理取闹你不要理他。”东方三岔岔不平的瞥了眼一直冷着面孔的方明,“明显这家伙是故意争对你,丫头你没看出来吗,你可不能让他如了意,而且这月情蛊是有解药的,你的苏公子以后也不是一到月圆之夜碰上女人就必须跟人家那个,你哭什么呀?”

    东方三毫解释的毫不隐晦,碧落还是听出了重点,忙问道:“真的有解药?”

    “有啦,肯定有了,而且这解药肯定已经被这姓方的拿到手了,你不用担心啦。”东方三连连点头,他实在看不惯女人的眼泪啊,女人是水做的,这话果然不假啊,他暗想,这一辈子没娶女人果然是最明智的决定。

    “东方先生果然聪明,没错,这解药如今的确就在我们手上。”方明淡淡的看了东方三一眼,眸子晦明,“要不是已经得了解药,方某怎会轻易放了这姑娘?”

    东方三翻眼嗤了一声,“不敢当,被你说聪明,老头子还不如笨些好。”笨了,命才留得住啊。

    方明对于东方三的无礼似是不在意,他看向苏与璟,脸上的冰冷之色终于稍稍褪去,“公子,那索弄月企图拿着解药作要挟,可我相府之人岂是受人摆布之辈,这女人太自不量力,架不住我们的拷问,最后还是乖乖将解药交了出来。”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泛着香气的药丸,递到了苏云璟面前。

    苏云璟接过,没有丝毫犹豫吃了下去,方明对他父亲的忠心无可置疑,对他这个少主子平日也是恭敬有加,对于相府他绝对是值得信任。

    吃下解药,苏云璟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那么,索弄月如今人呢?”

    “既然解药已拿到,那女人留着就没什么用了,自然是除了。”方明云淡风轻的应道,面上是理所当然的坦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冷冷一笑道,“还有那玄阴教,公子身份高贵怎能容忍那等人欺晦,我相府绝不会让之好过!”

    苏云璟微微蹙眉,他平日并不赞成他们极端的处事之法,可是父亲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他曾多次劝说却是毫无用处。转眼之间,一条人命便已没了。回想起被索弄月困在阴花教的日子,现在竟只觉得像是一场梦。

    “公子,既然方明已找到您,那么公子今晚便好好安歇吧。”方明看了一眼碧落,冷眸一抬继续说道,“公子与公主成亲的日子眼下就要到了,相爷盼着您赶快回去,明日我们便起程回相府,相府也有好几年没办喜事了,公子的婚事可得好好准备一番。”

    碧落微微一怔,心中一丝涩然,虽然那时答应嫁给公子,但是她却还是深知自己是绝对配不上他的,不过没关系,她至少曾经拥有过他给的温暖,这些就够了,他真正应该娶得是公主,只有公主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方明说的刻意,看着碧落在他的说话声中慢慢垂下眸子,不发一语的样子他心中不屑之意更加浓烈,这样丑陋不堪身份卑贱的女人也配的上公子?

    他从进门之后便看出公子与这女人关系非常,他几次故意争对这女人,公子明显袒护着,公子明月般的人,只有一国公主那样身份高贵的女人才配得上,才能带给相府永世的安稳,而这个碧落他早已派探子打听到不过是个流浪多年的乞儿,他对她的过去不感兴趣也不想探其中渊源,他只知道她这样的无父无母的女人连进相府的资格都没有,何谈成为他们的少夫人?

    苏云璟看了碧落一眼,她虽是沉默他却不能不说,既然给过她承诺就一定会娶她,“方先生,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碧落在这段时间一直照顾着我,而且……”他顿了顿,起身站到了碧落身旁,神色认真的看着方明,“而且我曾经承诺一定会娶她。”

    “公子,婚姻之事岂可儿戏?!”方明大吃一惊,公子竟会有这种心思,难道与这女人相处几月竟爱上她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啊,这样的女人……他可知自己在说什么,那女人只是个对相府毫无用处的孤女。

    “公子,与公主成亲这是皇命,皇命不可违,难道公子是要拿整个相府与圣上作对吗?”方明语气中隐有严厉,这太胡闹了!

    “公主之事我自会亲自处理,到时必不会连累相府,我与碧落……”

    “不,公子应该和公主成亲才是。”苏云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碧落出声打断,碧落微微含笑,笑里几分涩意,只有自己知道。

    “公子,碧落今日能得公子如此维护,心中感恩不敢忘切,碧落只是个容颜残缺身份卑微之人,哪里配得上公子,公主身份尊贵,而且早已同公子有了婚约,公子理应娶得人是公主而不是碧落。”

    劝离

    碧落含着笑,看着她诚挚的面容,蓦地苏云璟心中一怔,她竟不为自己考虑半分?可是说过的话岂可作废,既然是他毁了她的清白,他便不能委屈了她。

    他略一沉吟,忽然伸手环住了碧落纤细的腰身与她挨着站到了一起,将碧落吃惊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又从容看向了对面隐有怒色的方明,“先生,实不相瞒,我与碧落已有了夫妻之实,真君子就该敢作敢为,我会对她负责。”

    “什么?!”方明身子猛地一震,怔怔的看着他又看了看碧落,他是从小看着公子长大的,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他心中自是清楚,以公子敦厚温雅的性子是绝不会随意与女人生出这层关系的,更何况是这么个面容残缺的女人,他是绝不会相信在短短几月之内公子会爱上这样的女人,然而公子若是所言非虚,那么难道是因为这几月里公子没见什么女人,与这女人朝夕相处久了,一时糊涂便做出了此种之事,可是这样的可能太小,蓦地有什么划过他的脑际,方明身子一震,难道是……

    方明瞪圆了双眼,微微变了脸色,“公子,是,是那……”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苏云璟,公子是个理性的人,能让他做出此事极有可能是在不得已的情形之下。

    苏云璟知道他在说什么,轻轻点头,证实了方明的猜想,“不错,那夜恰是月圆,想来正是月情蛊发作,我……”他歉意的看了眼碧落,沉默下来,当众告诉他人此等私密之事,又在碧落一个女儿家面前,他终究不好细说。

    想了想,苏云璟继续说道:“所以,方先生,不论如何我都得娶碧落,她是个好姑娘,我不能辜负了她。”

    “公子,你这又是何必……碧落不值得……”碧落眼圈一红,几分感动几分涩然,一时心头五味陈杂,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我既然许诺过你,必然不会随意敷衍。”苏云璟看着碧落,眸色认真。

    方明面上冷意越来越甚,公子想的是负起责任,可此等身份的女人如何配进他们相府的门,若是为了这样的小事而舍弃公主这门姻亲更是得不偿失,大不了给她一些丰厚的银两让她安然度过后半生就是,公子性子太过于纯厚,为了相府的以后,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女人嫁进来。

    然而公子看起来似是主意已定,他毕竟是自己的主子,他也不好在众人面前违抗他,方明咬咬牙,眼中蓦地精光一闪,却是沉默片刻,随后拱手抱拳,“公子婚姻大事,方明一介下人不敢多言,还是速回相府让相爷抉择吧。”

    这事的确是要让父亲知晓,苏云璟点头,“那就暂且听先生之言,待容禀父亲后再议。”父亲为人处世尚算讲理,他相信在见了碧落这样善良的姑娘后,父亲必不会狠下心肠将她拒之门外。

    “如此甚好。”方明恭顺回道,在低下头的那刻嘴角勾起,没人注意到在他的眼帘之下,一抹狠戾之色乍现。

    一行人商议过后各自回了屋子,在进自己的房间之后碧落不觉叹了一口气,回想起刚才苏云璟离开时对她安抚的笑,她感动之余却也有隐隐的不安,她真的能够嫁给他吗?以她的身份要进相府的门恐怕很难,她不是那种攀附高门的女人,所求的不过是个安稳,不过是能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而已,然而她可以感觉的到苏云璟承诺娶她多半是因为责任,他对她是没有丝毫男女之爱的,她何苦要拴住他一辈子呢。

    可看着他认真许诺的模样却让她生出了奢望,那是她心底从不敢告人的隐盼,她只敢将对他的爱藏在心底,可是如今她却有了机会真正走近他,那是她一直所求的啊,真要放弃了,她只会舍不得,她真的不想失去他。

    碧落想的出神,却不想蓦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回荡在耳内,也不知响了多久,她诧异的看向门口,是谁来了,公子吗?碧落忙理好心神,深呼出一口气带上笑容开了门,想不到门外站着却是东方三。

    “东方爷爷,有事吗?”看到他实在惊讶,东方三怎会在这个时候找她?

    “没事就不能来吗?”东方三极快的闪进屋内,将门一把关上,“丫头你磨蹭什么呢,敲了半天门现在才开,是想让大家都看到老头子吗?”

    碧落不解,听东方三的意思,来找她却不想让别人发现,如此反常,碧落一时间想不通,不由问道:“东方爷爷,此话何意?”

    “哎哟,笨丫头啊,要是让方明那帮人发现,一会儿老头子和你逃跑就难了,也就是说我们的命也快玩完了。”

    东方三的解释让碧落更加迷惑,“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东方三看着碧落,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啪”给了她额头一个响嘣,“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心眼,意思就是丫头你还有老头子我很快就要命丧敌手了!”

    “敌手?”碧落想了想,不确定的问,“东方爷爷,你是在说……方先生么?”

    “幸好,还不算太笨。”东方三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示意碧落走过来,他声音放低了些,一改之前的玩闹之色,变得肃穆起来,“丫头,你就没有认真想一想吗?”犹豫了一会儿,似是在考虑说辞,他紧皱眉头瞅着碧落,“那个方明显然是不同意你与那小子的亲事啊,虽说他只是个谋士,可是看样子地位却不小,以他刚才极力反对之色,你认为他会轻易退让吗?”

    碧落身子颤了颤,连东方爷爷都看出来她进相府恐怕不易,她自己怎会不知呢?只是不想真的那么快否定而已,她与公子真的是有缘无分吗?碧落心头猛地一阵抽疼。

    见碧落沉默下来,东方三叹息一声,继续说道:“这样说有些伤你的心,可是却还是实话,那样的人家不是我们能攀得上的,即使你没那个心旁人却不见得也那样认为,以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的经验来看,这方明是个一不做二不休的性子,既然说服不了那小子,肯定会施行一些极端之法,我料想他必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且定是对你不利。丫头你懂不懂?”

    碧落终于抬起眸子,东方三面上深深地担忧赫然在目,虽然只是同行了几日,可她看的出老人家是真的关心她,一直在护着她,“东方爷爷,你是说方明或许会杀我以绝了后患?”

    “丫头,这不是‘或许’,而是十有□,苏棋天是什么人,在短短几年之内能够爬上当朝丞相之位的人绝不是简单之人,在他们那种人眼里家族的兴荣至关重要,你认为他会真的同意舍弃公主而让你做他相府的儿媳吗,老头子看得出那小子是真的纯善,可是他不能代表他老爹啊,而方明是苏棋天的人,自然是听令于他,不是老头子要打击丫头你,进相府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东方三语重心长,蓦地神色更加沉重,“而且老头子敢肯定,在你和那小子回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对你我二人下了必杀之心。”

    “怎么会?!”碧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此话怎讲?”

    东方三无奈一笑,“丫头,你难道没有想过吗,为何你与那小子不在的时候,那姓方的要囚禁老头子我,既然已经确定那小子就住在客栈,可为何我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他们本应该可以不管不问,反而对老头子我严加监视连门都不让出一步,那时老头子还想不通,这下子全都明白了。”

    说着,东方三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他们不打算放过一个,他们要杀人灭口啊!丫头,你想想,相府公子被阴花教教主囚禁将近一月之余,这种事要是传了出去他们相府岂不颜面扫地,苏棋天是绝对不会允许可能知晓这件事的人有将之传出去的机会,姓方的可以毫不避讳的在你我面前讲出那小子被下了月情蛊之事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他们已经下了必杀之心,自然会不在乎我们一时知晓他们相府的秘密,丫头,趁现在他们不敢在那小子面前公然加害你我二人,你还是同老头子快快逃走吧。”

    东方三说着站直了身子,目光急切,这丫头心地好,偶尔他故意戏弄这丫头,也从没在她脸上看见有丝毫不满,反而始终不怀芥蒂的笑着,这样的丫头怎能不叫人心疼,他游荡四海几十年,平日无拘无束并不是个爱多管闲事之人,可这次却真的不想这小姑娘白白搭进了命,他不忍心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丫头,还磨蹭什么,老头子刚刚趁方明那帮人不在意已经偷偷在他们的饭菜里下了药,现在估计着他们都还在大睡呢,趁这良机快跟老头子逃命去吧,否则到他们醒过来你我处境可就更惨了。”

    东方三着急的看着碧落,却见她还是一动不动,不由得又催促道:“丫头,还在犹豫什么,再磨蹭命都要没了。”

    逃离1

    碧落犹豫良久,终于抬起头来,“东方爷爷,我……”她眼中有丝涩然又带着一股歉意,“我不能走。”

    “什么?!”听到这话,东方三睁大眼,讶异的看着她,难道这丫头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吗?

    “东方爷爷,我知道你是为碧落好,碧落从心底里感激,可是……”她咬了咬唇,“我不能离开公子。”

    “你可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吗?丫头啊,可千万别糊涂,不要白白搭上性命。”

    “我,我……”碧落眼圈慢慢变红,道出了自己的心声,“我舍不得公子……”

    “唉,孽缘,真是孽缘。”顿默了片刻,看着碧落通红的眼眶,他叹了一口气问道,“丫头,可你不能这样就把自己的搭上去,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竟然值得你这样?”

    他的好?

    碧落的眸子慢慢盛满暖意,他真的很好,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时的自己肮脏鄙陋,可是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嘲讽讥笑,反而一直对她温柔的笑着。后来虽是成了他的奴婢,他对她却没有一丝严厉的样子,处处照顾她,甚至在索弄月欲取她性命之时他竟能毫不犹豫的挡在他身前。就连这逃亡的日子他也时时护着她,她耍性子走掉,他一大早就去寻找,他自己不会水性,可是却急着去救误以为落水的她……

    他那么的好,不知不觉她的心里就开始有了他的影子,拔也拔不掉,只要一想到要与他分开,再也见不到他,她的心就痛得厉害。

    “东方爷爷,自从爹娘去了之后,公子是世上对碧落最好的人,也是碧落辣文的人”,碧落泪水终于沿着眼眶滑下,“碧落不想……不想看不到他。”

    东方三眼底有些动容,他没有经历过情爱,可是从这丫头的眼里他似乎读懂了什么,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傻丫头被那些人害死,“丫头,既然你爱那小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留下或许会害了那小子呢?”

    “……怎么会?”碧落微微讶异,她只想默默留在公子身边,怎会害了他?

    “丫头,你细细想想,若是方明那帮人在你们赶去皇城的路上便使诈将你的小命给弄没了,那小子会有何反应,那小子性子温润可是却不笨,恐怕他到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方明,他心性正值必会给你讨一个说法,与方明等人很有可能会起冲突,那群人都是方明手下,而那小子却是远在家外的挂名主子,你说到时还是谁吃亏?”

    碧落身子微微一颤,公子真的会为了她与方明大闹一场?她蓦地想起方明看她时的阴鹜眼神,那样狠戾之人……

    见碧落面上渐渐露出担忧之色,东方三心底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他一定要将这丫头从这帮人身边弄走,他再接再厉,继续说道:“退一步来讲,即使方明没有害你性命,可当你们到达相府以后呢,那小子的爹苏棋天十有j□j是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的,可是依着那小子的脾性,他既然承诺过娶你,势必会对你有一个交代,那时他们父子二人必会因你而发生嫌隙,这是你想看大的吗?”

    东方三言辞凿凿,碧落只觉嗓子干涩的厉害,竟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她是绝不愿意看到他为了她与其他人发生争执,更不愿意看到他与他父亲有任何嫌隙,她只希望他一切都好。

    “所以,丫头,你如果真的爱那小子,就答应老头子离开他身边吧。”东方三一直看着她,目光关切,只要远离那小子这丫头不仅会保住性命,而那小子也会继续高枕无忧的当他的丞相府公子,这样对他们都好。

    只要他好,只要他能够一切都好……

    “……好,我会……”碧落心底像有什么撕扯一样生疼,她紧紧握住了手心,“会……跟你走。”

    东方三惊喜的看着她,“当真?丫头,你不后悔?”

    碧落头侧向一边,看不见她的神情,只有淡淡的声音轻飘飘的回荡在屋内,“不后悔。”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东方三说着就要出门,太好了,终于将这丫头说服了,她这小命总算是暂时保住了。

    “东方爷爷,我想在走之前再见公子一面。”

    东方三刚拉开门,只听碧落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他慢了动作,心底终究叹了一口气,“罢了,就去见他最后一面吧,他和那帮人一起喝了迷|药,估计现在还睡着,我们要快些。”

    “嗯。”碧落轻声应道,侧过脸来向着门口走去,在她抬头的一刹那,东方三看见似乎一滴晶莹从她脸颊飞快滑落。

    他此刻睡得安详,白皙俊逸的面容上一片温宁,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慢慢起伏,碧落小心翼翼的给他盖上被子,静静的看着他。

    慢慢的,她走进了一些,轻轻握住了他修长好看的手,她将脸贴过去,感受着他的暖人的体温,这个画中一般清俊出尘的男人是她这三年来最美好的回忆,给了她从没想过的温暖,她曾经想一直陪着他,可是如今却是不能了。

    她眼泪不知不觉又开始浸露出来,只要他能够好好地,她可以为他做一切,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却不能不在乎他的处境。

    东方三守在苏云璟的房门口,神情谨慎的看着回廊中的动静,他无意取人性命,也做不出害人之事,因而下的药量对他们没有危害,只不过会让他们沉睡小片刻而已,那丫头已经进去好一会了,再不走,方明他们或许就要醒过来了。

    他轻轻敲了敲门,低声向着门内说道:“该走了。”

    碧落擦了擦眼泪,“知道了。”

    她将苏云璟的手臂轻轻放进被子里,小心的盖好,站起身又看了他一眼,终于咬了咬牙,转过了身。

    “东方爷爷,走吧。”

    东方三将门关好,看见她红肿的眼睛,目光中有一抹心痛,“丫头,不要怪老头子狠心,老头子是为了你好。”

    碧落点点头,“我懂得的。”东方三虽顽劣,心性却是好的,她可以感觉到他对她的关切。

    已将近傍晚,本没多少人的客栈显得更加冷清,虽是知道方明等人还未醒来,两人仍是放轻了步子,轻而快的向着客栈门口走去。

    “丫头,别苦着脸,老头子看了心底不好受,或许以后你和那小子还有机会再见一面说不定。”见碧落面上强带微笑,东方三忽然觉得自己也忒狠心了点,他明明是在救这丫头怎么如今反而像是在生生拆散人家一样。

    “东方爷爷,我不要紧的,只要公子安好就行。”碧落对着东方三浅浅一笑,“我知道你是为了碧落好。”

    “你这丫头啊,怎么那么……”那么贴心啊,看着她的笑颜,东方三心里一暖忽然说道:“丫头,等我们出去了,老头子一定得交给你点什么,对,就教你炼药,你恐怕还不知道,老头子我可是大名鼎鼎江湖人称……”

    “啊!”

    身子突然撞上了一个人影,东方三接下来的话顿时没了声响,脸色一变,拉过身旁的碧落就往前冲。

    怎么遗漏了这家伙呢?东方三心里一阵懊恼,那人影正是当日奉方明之命在屋里看管他的冷面小子,看样子他刚从外面回来,见了他们二人面上限时错愕,然而却也很快反应过来,一个旋身就往前追。

    “站住!”

    那年轻人清冷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东方三气急败坏的回道:“孙子才站住!”拉着碧落快步往前跑去。

    年轻人气白了脸色,使出轻功,瞬间出现在东方三与碧落身前,冷冷的看着他们,“你们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东方爷爷……”,碧落看了那挡在身前的年轻人一眼,又看了看东方三。

    “你们果然不安好心。”东方三却是面露笑容,“小子,你运气不错逃过老头子的独门秘药,不过接下来……”他放缓了语气,忽的拉着碧落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笑容越来越大,“你可就不会那么好运气了。”

    说话间,他手中蓦地洒出白沫,对着那年轻人脸上掷去!

    “丫头,快跑!”趁那年轻人捂鼻间隙,东方三大喊一声,与碧落忙向着前方奔去。

    东方三心里大乐,这东西关键时刻百试百灵,他腿脚跑的更快,然而猛然间后衣摆像是被什么拉住一样,他诧异的回过头,却赫然见到那年轻人苍白的脸。

    这年轻人定力竟是如此之强,眼看着他就要被这年轻人抓住,东方三觉得老天爷真会开他玩笑,他苦笑一声不再挣扎,却见那年轻人眼眸蓦然大睁,扑通一声往地上倒去,慢慢闭上了眼。

    原来是虚惊一场,东方三踢了踢那人一下,却见他仍是毫无反应,果真是晕过去了。

    “东方爷爷,我们快走。”碧落回过身,看了一眼那人,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嗯。”东方三点点头,“这次老头子一定不能让他们追上了。”

    逃离2

    夜j□j临,蜿蜒的小道上漆黑空寂,碧落与东方三不敢耽搁,仍是向着前路赶去。

    “东方爷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虽是要走,可是到底归去何方碧落心底却是迷茫的,她早已没了家人,常年流荡,这一路奔走更觉前路茫茫。

    东方三闻言笑着看了她一眼,“当然是去好地方,老头子一辈子走过大大小小各个地方,老头子就带你去那个最好的地儿!”

    最好的地方?

    碧落不觉看向只有几颗星子的浩瀚夜空,其实去哪儿都是无所谓的,那里没有他,她又何必在意居所,天下之大,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和他再相见,苦涩之意慢慢袭上她的心头。

    东方三没有错过她脸上的神情,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琢磨着一定要让这丫头开心起来才好,“丫头,等我们安全了,老头子就教你炼药,老头子炼的药可是天下无敌,到时我们偷偷把相府的人全都弄倒了,然后就把那小子给抓来,让他给你当压寨相公!”

    碧落脸上终于露出笑意,“东方爷爷,这是戏文里的故事吧,可是我又不是那山大王。”

    “不是山大王又如何,反正只要那小子是你的压寨相公就好了。”

    东方三大笑着,眉飞色舞间看上去像是真的觉得很好玩儿似的,碧落却读懂了他的心思,心里顿觉感动,玩世不恭的东方爷爷变着法儿逗她笑,她又岂能让他担心?

    她脸上笑意明朗起来,“东方爷爷,真想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您这么爱喝酒,那里肯定美酒良多,俗话说‘美酒佳人’,想必美女也一定很多吧?”

    东方三嘿嘿一笑,“多不多,你去了就知道。”

    “那好,东方爷爷我们快些走,我要马上去见识一番。”碧落笑着应道,然而话刚落音,却见寂静的山野忽然传来阵阵奔驰的马蹄声,响声轰隆似雷,在空寂的夜空之下更加显然。

    “东方爷爷,这是……”碧落诧异的望向身后,却见依稀黑影正急速向前奔来,似乎朝着他们的方向。

    东方三猛然瞪大了眼,“快走,是姓方的那帮人,他们追来了!”

    “什么?!”碧落大惊,他们竟然还是追来了。

    东方三慌忙拉过碧落,“丫头,快走,不能让他们追上!”果然不出他所料,若是方明对他们无加害之意,何必连夜追赶而来,可见他杀心必定!

    两人忙向前奔去,漆黑安静的小道再也不复之前的平静,空气中隐然燃起一丝弑杀的味道。

    身后阵阵马蹄之声越来越近,为首之人正是方明,他一觉醒来便觉得有什么不对,好端端的他居然睡着了,而且竟然一觉睡到夜黑,更让他诧异的是那女人和那个老头子居然不见了身影。

    随后不久便有属下来报,在客栈路边上发现了昏睡的裴觉,根据裴觉的描述,他们连夜追赶,到底是看见了那两人!算他们聪明,竟然会识破他的计划想到逃命,可是他方明岂是能空手而归之人!

    “给我一定要拿下他们!”他向着手下们大喊一声,挥下一鞭,加快速度向前追去。

    马蹄之音更加急乱,踏响夜空,碧落只觉脚下之路在微微颤动,她不敢耽搁一刻,与东方三使劲全身气力向前奔去。

    然而,无论他们跑得再快,终究快不过奔驰的马儿,马蹄之声近在咫尺,哒哒之音震耳欲聋,似乎他们一个回身便能看见高扬在头顶的马身。

    “拿下他们!”

    猛然间,方明的声音突然清晰的出现在他们背后,却见两个身影忽的急速从他们头顶掠过直挺挺挡在他们身前,而后他们被一把钳制,再也动弹不得。

    “哼,你们再聪明,也绝不会逃过我方明的手心!”方明已经下马,他阴鹜的笑着,慢慢出现在他们眼前。

    东方三恨恨的咬牙,“好一个方明,竟真被你追上了,你果然没安好心!”

    “好心?”方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忽然大笑起来,蓦地他脸色一变,满脸戾气,“比起相府的声誉和地位,区区好心算不得什么!”

    他慢慢踱步至他们两人跟前,“谁叫你们知道了最不应该知道的,在下在这里就多谢东方前辈这一路对公子的照顾,可是……”他勾起嘴角,“不管怎样,你今晚必死无疑。”

    东方三面上毫无惧意,反而像是在说着闲话似的轻松,“呵,相府有你这种奴才真不知是福是祸呢”,说着,他眼角向着碧落挑了挑,“那这丫头呢,你也要杀吗?”

    “哼,她当然也不例外!”方明看了眼碧落,脸上顿现鄙夷,这个女人他看都不想看第二眼,公子居然说出要娶她进相府之言,他决不能让这种可笑的事发生。

    “东方爷爷,你不用担心我,不就是死吗,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我不怕他们。”自从灵剑山庄被毁,她什么苦日子没过过,在死亡边上也不知走过好几回了,死对她来说算得了什么。

    “好胆识!”方明大笑一声,“虽是不能进我们相府之门,但看在公子维护你的份上,我绝对不会让你吃多少苦头,一定给你个痛快。”

    “姓方的,你就不怕杀了我二人以后让那小子知道?你自称处处为了相府,却不听主子命令,你不配为相府之人!”

    东方三脸上嘲讽之意显然,方明顿时大怒,“违命又如何,日后公子一定能体会方明用心良苦。”说着,他眼眸一抹一狠,“动手!”

    眼看钳制住他们的人剑就要挥下,东方三忽然大喊一声,“住手!”

    方明讥讽一笑,“怎么,怕死了?”

    东方三闻言却是哈哈大笑,“我怕死的是你啊,姓方的,难道你不知道这丫头……”说着,他看了碧落一眼,“已经有了那小子的骨肉了吗?”

    “你说什么?!”方明身子猛然颤了颤,不可思议的看着碧落,这个女人怀了公子的孩子?!

    生疑

    方明惊诧的退后一步,忽然狠狠的盯着东方三,“老头子,你一定在骗我对不对?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绝不可能!”

    东方三嘿嘿笑道:“骗你,哎呀,老头子才不想骗你,你想想看,你家公子这几月来一直与这丫头呆在一起,时日长了难免干柴烈火,也不知与这丫头睡在一张床上多久了,这怀孕是难免的嘛,再说了,那小子不是一直要娶这丫头嘛,若不是因为她怀孕,那小子怎么会如此坚持呢?”

    东方三虽是笑着,脸上神情却是一本正经,碧落讶异的看着他,他说谎竟然还能如此顺溜,她与公子有了肌肤之亲不过才是昨夜之事,怎么会这么快有了身孕,他是想要以此从方明手上救下她吗?

    “所以啊,姓方的,你仔细想想,要是杀了这丫头,你就是杀了你们相府未来的小公子,这可是那小子的孩子,也就是你的主子,你要是真的将这丫头谋害,就是谋害了你的主子!”东方三继续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看着方明失措的神色,脸上明显有着幸灾乐祸。

    方明忽然将目光移向碧落,眸中神色晦明,碧落被他看得不自在只好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随东方爷爷怎么说吧,可是想起说她和公子睡在一张床上很久,这种话还是让她红了耳根。

    忽然,方明脸上慌乱消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他慢慢笑道:“有没有怀孕,找个大夫看看便知,老头子,要是让方某知道你说了假话,你会死的很惨,很惨。”

    碧落心中一惊,看来东方爷爷话终究要被识破,这方明像是说到做到的,到时东方爷爷岂不真的会吃很多苦头?

    然而东方三脸上笑意丝毫没有退去,“试吧,试吧,尽管去试吧,到时知道老头子没有骗你,你可要好生照顾这丫头,不过……”说着,他突然笑意加深,嘴角深深勾起,“老头子就不陪着你玩到那时候了。”

    话刚落音,却见钳制住他的男人惨叫一声痛苦跌倒在地,眨眼间,一团白茫茫的烟雾升起,迷失了所有人的视线。

    方明大惊失色,眼前满是白雾,完全看不清任何事物,心中明白那老头子定然使诈逃脱了,他忙喊道:“给我死死抓住那丫头,绝不能让她被救走!”

    碧落被暗卫紧紧抓住,那人像是有警觉,虽是看不见,却钳制住碧落丝毫不松手,东方三想要趁这烟雾未散从那人手上救她出去颇难,他从怀中抽出一物,快速扎向身旁的碧落,心中叹了一口气,丫头,这银针是老头子最后能为你做的,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看你的造化了。

    慌乱中,碧落只觉颈部被什么刺入一样生疼,不过片刻东方三的声音远远传来———

    “丫头,一定要活着!”

    等烟雾散去,眼前已然没了东方三的身影,方明恼恨的怒吼一声,而后狠狠的瞪着碧落,“要是你们骗了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说着,他大手一挥,坐上马背,“给我将她带回去!”

    碧落缓缓看了四周一眼,嘴角不由得溢出一抹浅笑,东方爷爷,逃得远远的,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客栈---

    “公子,您别太过于担心,或许是碧落姑娘自己想要离开,毕竟……”方明抬眸看了眼一直微蹙着眉的苏云璟,“毕竟她到底在想什么,我们谁也说不准。”

    苏云璟仍是沉默的坐着,方明也不再出声,安静的立于一旁,他和暗部的人都有些功底,因而在中了东方三的迷|药后很快便能苏醒,然而公子身子薄弱,而且不会武功,直到今晨才醒了过来,不过一会儿自是发现了那丫头和老头子不见了,然后便是沉默的呆在屋子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着苏云璟的神色,方明心中暗暗计较一番,他绝对不能让公子看出端倪,发现碧落已落入他们手中,想了想,他继续说道:“公子,碧落姑娘看起来也不是贪图富贵之人,也许她其实是不愿意进入相府因而选择远走也说不定,而且这次连东方老先生也不见了,想来他们昨夜是一同离开,如今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