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本纯良第6部分阅读
常态,他忽然笑道:“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哎呀,美人儿变成了这么一副样子真让本少爷遗憾啊,不仅容貌变了,怎么这性子也变了,以前的温婉全不见了,可惜可惜啊。”
“对于你这样的人,难道还想有人对你说好听的话,哼,你根本就不配。”
对于碧落的嘲讽玄步青似乎根本不当回事儿,“你这个样子还真难让人认出啊,我记得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真是让本少爷心动啊,那时故意来了个英雄救美想博美人欢心,可是瞒过了你娘却没有瞒住你,真是失败。”说完玄步青连连摇头。
碧落冷笑一声看着他,那时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尽力阻止娘亲将他当做恩人请回家,自己的一时大意却酿成了后来的祸患。
“你不要这么一副恨不得活剥了我的眼神”,玄步青啧啧摇头,“那时本少爷可是纯粹为了更接近你这个美人儿,于是顺水推舟顺着你娘的意思进了府上,可谁知道你们竟是拥有绝世名剑寒魄剑的灵剑山庄呢,天意如此,是天意啊。”玄步青煞有其事的邪笑着点头。
“玄步青,我灵剑山庄上下五百口人就是因为你而丧命的,你这个魔头,早晚会有报应的!”想起往事,碧落不觉红了眼眶。
玄步青却只是笑着看着碧落,开始不知她真实身份,光是看着她的脸便觉得不想再看第二眼,如今知晓了一切,慢慢打量起她,除了这容貌毁去,可这身段还是这么婀娜纤细,令人遥想。
他慢慢走近碧落,像是安抚一样轻拍她的肩膀,却被碧落一把拍了下去,他也不气,神情颇为痛惜,“那时我只一心想讨得二老欢心,好将你许配给我,哪里有觊觎寒魄剑的心思,可是那右长老却处处排挤于我,我在父亲面前早总是抬不起头,也是冲昏了头脑为了争一时之气,才会答应他们必能将寒魄剑拿回,唉,如今想来也是后悔的紧。”
他眼中哀婉神色更甚,“可谁知林庄主竟然察觉我的身份意图,我也是迫于无奈想尽快取得宝剑,才会一时鬼迷心窍使了j计将他困住,他老人家宁死不屈竟然咬舌自尽,灵剑山庄毕竟是名门大派,广交天下英豪,若这事传了出去对玄极教必定是不利,我实在无奈才会听从父亲指令将灵剑山庄一夜屠毁。碧落,我是不得已啊。”
这人真是死性难改,竟然将这恶行全部归结于其父身上,碧落心里冷笑一声,当初在灵剑山庄之时,玄步青总会趁人不备想轻薄于她,她怒斥不从,而他又惧于父亲威名,这才没让他得手,如今看他眼中暧昧之色,碧落便明白他心中所想。只要想到让这种人碰到,碧落便觉一阵恶心。
她稍稍离他远些,看了一眼苏云璟,而后说道:“既然你这么多年愧疚于我,何不此时放了我的朋友当做补偿?”
“这……”玄步青面露为难之色,这小子刚才想刺杀他,他怎么可能放过他,他一定要将他挖心剖肝才解气,怎能轻易放过!
见他不情愿的模样,碧落嗤笑一声,既然这样,还是靠她自己好了。
“玄步青,你不是想一直想要知道寒魄剑的下落吗,现在这剑还让你动心吗?”
玄步青猛地惊讶的看着她,她这话中的意思为何?!寒魄剑,他做梦都想得到,世人谁不想知道这宝剑下落,传说寒魄剑削铁如泥,金光宝气,得道此剑者能吸收剑之灵气,将青春常驻,武功剧增,天下无敌,试问谁人不想得之?!况且前些日子他们刚暗中得到消息,与他们在江湖齐名的阴花教一夜之间竟然神秘消失,若是此时由他们玄极教得了此剑,那可便真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教,再也没有所谓的名门正派敢上门挑衅。
碧落微微一笑,“只要你放了他,我便告诉你宝剑下落。”
“什,什么?”玄步青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瞪大了眼。
“怎么,不相信?你可别忘了,我可是灵剑山庄庄主唯一的女儿,我爹难道不会将宝剑藏身之处告诉我吗?”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那时一心想从林老头儿那里取得宝剑下落,却从没想过林碧落也会知道。
“好,我答应你!”玄步青大笑着应承下来,只要能得到宝剑,他不在乎一个将死之人。
“快告诉我,宝剑在哪儿?”玄步青忙问道,面上急不可耐的神色让碧落一阵厌烦,宝剑是爹爹拼死护下的,她怎么可能告诉害死他的人呢,待将苏云璟救下之后,她便和宝剑一同深埋地下,如果能将这玄步青一同带上,哼,更好!
“我怎能轻易信了你,要是你言而无信到时反咬,我岂不下场凄惨,你先将我的朋友放下来,然后出去,待我明白你的诚意再说也不迟。”碧落轻笑。
“你!”玄步青闻言犹如一盆冷水迎面泼下,然而林碧落掌握着他费尽心力想要得到的东西,暂时顺着她也罢。
“好,我答应你就是,碧落,没有你的吩咐我绝不会来烦扰你,有任何不顺心的事都可叫我,我会马上过来帮你。”玄步青笑着说道,命人将苏云璟放到了地上,而后大臂一挥,带着一干人马殷勤的笑着,退了出去。
垂危
“公子,公子,快醒醒,说句话啊。”碧落蹲在苏云璟身侧,眼泪不觉慢慢流下,此刻的苏云璟浑身浸血,像是才从修罗场浴血归来。
苏云璟一动不动,碧落哽咽着将他粘在脸上的长发一一拂开,见到的是一张面目惨白的脸,他的唇上伤口累累,血肉模糊几乎被咬烂,必是受玄步青鞭打之时强忍所致。
她心里蓦地一痛,即使那么疼,流那么多血他依然一声不吭,没有喊出一句,这些苦本都是替她该受的,是他护着她却苦了自己。
“公子,你醒醒,不要睡了,快醒醒。”碧落轻声哭着,然而苏云璟却依然毫无反应。她心里一惊,忙颤抖着伸出手触及他鼻端,直到感受到轻微的气息,她才蓦地松了口气。
碧落擦了擦眼泪,轻轻拍了拍苏云璟的肩膀,“公子,你睁开眼看看,不能再睡了,醒醒。”
她一直不停的喊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苏云璟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公子,公子你说什么?”碧落大喜,忙将耳朵侧过去。
苏云璟闭着眼微皱着眉,面色像是极为痛苦,大滴的汗珠开始从他额上脸上滴落,他嘴唇又动了动,“……热……好热。”
碧落忙伸手触摸他的额头,却是滚烫至极,她开始只顾着哭,却没发现苏云璟的脸色已有苍白转为酡红,明显是高热所致。
以前她流落街头与那些乞儿结伴生活时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那时他们中间一个不及十岁的女孩子被人踢打,当夜也是高热不止,后来终于好了却成了彻彻底底的愚笨痴儿,再也不复之前的聪明灵动。
碧落心中一惊,苏云璟浑身热度非比寻常,她竟没有察觉到他发热多久了,玄步青离开也有五六个时辰了,她冷汗直冒,决不能任之持久下去,她不要他也成为那样不可挽回的悲剧。
“来人,快来人!”碧落冲到门口大声喊道,悲戚急切的声音划破寂静的长空,回响在空荡的楼阁之内。
“少爷,属下有事求见。”虽已是深夜,玄步青却仍未睡去,只要一想到那至高宝剑寒魄剑,他便觉得心神一片激漾,此刻他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幻想着自己得到宝剑之时的威风之气,精神更是激动,然而门外手下的低喊打断了他的神绪,他只觉得怒意滚滚而来。
“滚进来,打扰本少爷休息,要是不是紧急之事,看本少爷不要了你的小命!”
门外那人声音顿时哆嗦起来,“是,是林姑娘说,说有要事见,见少爷您。”
玄步青皱起眉头,都这个时辰了她有什么非见不可的事?
“她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门外那人声音更加恭顺,小心翼翼的说道:“……听说是为了那个男人,那男人眼下像是……病得不清。”
玄步青不由得嗤笑一声,竟是为了这么点小事,他耐着性子问道:“那个男人怎么了,是要死了吗?”
“……若是再不请大夫看看的话,估计……是活不了多久了。”
玄步青心中嘲讽之意更浓,这男人竟然这么不堪一击,这就么几鞭子竟然就成了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真是可笑,读书人果然不中用的很。想到林碧落对那个男人的在意,他忽然恶毒的想,若是死了也好,他也不用看着碍眼了。
“少爷,林姑娘一直在屋子里哭,属下记得之前我们离开之时那男人身上已没再出血,可刚才属下进去瞧了瞧,那个男人伤口竟然开始慢慢渗血,林姑娘说这人一直发烧,想来情况不是很乐观,要不……要不请个大夫……看看?”
玄步青思量一番,林碧落看起来与那男人关系非同寻常,若是那男人真死了,她肯定不会原谅自己,到时想要得知寒魄剑下落便难了。
他不耐烦的一把掀开被子,向着门口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伺候本少爷宽衣!”
“是,是。”侍卫慌忙走了进来,恭顺的给玄步青穿上鞋子,理好衣衫,甚至在那衣服上不敢露出一丝褶皱。
玄步青满意的看了眼自身的服饰,凶狠的瞪了眼那手下,“好不快滚,本少爷倒要看看那小白脸如今是个什么半死不活的样子,去叫医鬼给我滚去瞧瞧那男人!”
“是。”侍卫不敢耽搁,忙向前走去出了门。
玄步青刚走近囚室门外,便听丝丝哭泣之声隐隐传进耳内,他下意识蹙起眉头,一脸嫌恶妒忌之色,站立片刻,理了理衣衫,这才推门而进。
“碧落,这位兄台是出了什么事了,我刚听到他的消息便忙赶了过来,一路上疾走不敢耽搁片刻,就怕耽误了兄台的病情”,玄步青一脸心痛之色,“碧落,别哭了,我一定会帮你的。”
碧落目光一直留在苏云璟身上,闻言终于抬起头,一把抓起玄步青理得顺顺溜溜的衣襟,“快,把大夫找来,快救他!”
她力道颇大,玄步青甚至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却又不敢推开碧落,惹她生气,现在他还不敢得罪她,忙费力讨好的说道:“已经叫大夫了,就在路上,那大夫是我们玄极教的医鬼,没有病是难得到他的,这次医鬼同我一起出教,平日是从不就教外之人的,我求了好久他才同意来,碧落,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玄步青说的深情并茂,然而碧落却反应极淡,松开了他的衣襟之后目光含泪又看回了苏云璟,他不禁有些郁愤,暗中捏紧拳头,他如此低声下气她却不屑一顾,暗中发誓待到得了那宝剑便将这男人生吞活剥,一解心头之恨,至于林碧落,哼,他一定要她后悔今日对他的漠视。
过了一会儿,一个满头白发,一只眼上却罩了个黑罩子神情冷峻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看了眼玄步青,行礼道:“医鬼见过少爷。”
玄步青一心想在林碧落面前表现出谦谦君子的样子,压制住心中厌恶,忙笑着迎了上去,“医鬼叔叔您终于来了,快来看看这位兄台吧,他病得厉害。”
医鬼讶异的看了眼玄步青,平日他是极为不屑这个不学无术的少主子,这少主子也处处争对于他,然而这次听命主上随少爷一同来到这边陲之地,毕竟主仆身份在,他也不好忤逆了他,只得忍气吞声暂听令于他。
医鬼却也没说什么,转而看了一直哭泣的碧落一眼,心中顿时明了几分,心中不屑之意更甚,这蠢材竟连这等货色也看上了,他心中冷笑一声,道了声“是”便径直走到苏云璟面前。
“大夫,他怎么样?”见医鬼把脉许久,碧落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医鬼收回手,声音无波无澜,“受伤太重,累及心肾。”
“那要怎样才能治好?”碧落忙收住眼泪问道。
“对呀,还请医鬼叔叔尽快治好这位兄台。”玄步青紧跟碧落之后也作势关切的问道,看这老东西口气,这男人伤的颇深,要是一不小心真死了,林碧落必然会恨他入骨,那么得到寒魄剑又成了奢望,这可绝不是他愿意的。
“眼下需要一间清净的屋子,还请少主子命人将这年轻人带出去再说。”
“好,我这就去命人准备房间。”玄步青忙应道。
不多时,一干人等已置身在一处干净雅致的屋子里,苏云璟已被抬上了床榻,碧落一步也不肯离开,玄步青也只好由着她,陪她看着苏云璟。
医鬼正在清理苏云璟身上的血迹,可那血水刚擦完却又冒了出来,不过片刻透过被血水浸湿的衣衫,连床褥子竟也成了红色,医鬼声音清淡的说道:“这年轻人衣服多事,去了也省事。”
说完,他也不避着碧落,一把撕下苏云璟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双臂一扬,正要将衣服扔出去,却听“当”的一声,一个碧绿色的东西从那里面滚了出来。
没了衣衫的遮挡,苏云璟身上长浅不一的鞭笞过的血印子便清清楚楚的暴露在碧落眼前,那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看上去惨不忍睹,或许是之前医鬼力道过重,苏云璟身上的伤口顿时溢出了更多的血。
碧落顺时红了眼,紧紧咬住了嘴唇。
玄步青见状不由得暗恼,这老东西定是故意与他作对,他不觉语气生硬,“不是要治吗,还不快点。”
却见医鬼一动不动正直直看着地上那块碧绿色的玉佩,玄步青不禁加大了嗓门,“别耽误了时辰,快些。”
医鬼终于抬头来,却是看着碧落,锐利的双眼像是要将碧落刺出一个洞来,苏云璟身上伤口还在流血,碧落心急,刚想催促医鬼却猛地见到他这冰冷的眼神,再看地上苏云璟随身携带的玉佩,顿时心中一惊,恼怒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这玉佩掉了出来,忙上前将玉佩捡了起来。
“敢问这位姑娘,这年轻人……”医鬼正要开口却被早已不耐烦的玄步青打断,“要治就早点治,磨蹭什么?!”
医鬼淡淡看了他一眼,终于不再说什么,打开药箱开始慢慢处理玄步青的伤口,然而却是动作柔和了许多,少了之前的漫不经心,竟然变得一丝不苟。
杀心
等到医鬼将苏云璟的伤口全部处理完,又是已过了一个时辰。
“好了,如今只要这年轻人好生休养,几日之后便无大碍。”医鬼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向着碧落微微颔首,侧头看了眼玄步青,见他正趴在桌上子呼呼大睡,眼眸露出毫不掩饰的冷意嘲讽。
他径直走到玄步青面前,挺直着腰身,一手将药箱揽在腰侧,面无表情的说道:“少主,时候不早了,该起了。”
玄步青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目光中烦怒滚滚,正要破口大骂吵醒自己之人,待看清了是医鬼之后却慢慢克制着脾气收敛了下去,医鬼毕竟是他父亲眼前的红人,在他执掌大权之前还不能与他撕破脸,他冷着脸站起身,淡淡的“嗯”了一声。
“少主,那位小兄弟伤势已无大碍,这里有碧落姑娘照应,我们还是先出去不要在多做打扰。”医鬼继续说道。
玄步青早已睡意朦胧,折腾了这么多时辰,他早就想离开,然而打着关心林碧落的幌子却也不好说走就走,如今医鬼讲出了这么一番话,他第一次无条件的赞同,忙顺势应道:“说的也是。
”转而对碧落说道,“碧落,那我们就此告退,你也早点休息为好。”
碧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到苏云璟身上。
玄步青脸上殷勤的笑意一直未曾消失,直到关上门看不到碧落的身影时他的笑容才慢慢褪去,阴沉狡诈的神色顿时复现在他脸上,想到身后跟着个自己一直讨厌的老东西,他的脚步不觉加快,他从不想与这老东西有一丝交集,这老东西看不起自己他是明白的,总有一日他要曾经鄙视质疑他能力的人付出代价。
玄步青只想快点甩掉医鬼,便大步的快速向前走,然而身后的脚步声一直没有消失,他不禁皱紧眉头,这老东西平日不也是巴望着远离自己吗,怎么今日明明通往他房间的路已经走过了他还未回去,这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眼看自己房间的门越来越近,玄步青心里疑惑更甚,门就到眼前了,他思量一番,心中已有了计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忽的他一个旋身跨进门内,以极快的速度就要关上门,医鬼的脸就在咫尺,这一关门力道极大,医鬼必定会被撞得鼻青脸肿,然而医鬼却想是早已熟知玄步青的动作,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刹那手掌猛然撑开一掌击在厚重的门扉之上,对着他冷冷一笑,“少主,这种小孩子玩的游戏属下以为只有愚者才行之。”
他这是又在嘲讽自己是愚蠢之人吗?
玄步青不在意的勾起嘴角,这老东西本来就厌他,只要能耍耍他,被嘲讽一两句他也不在乎。
“医鬼,深更半夜的你不回自己的房间却一直跟着本少爷,这是要干什么?”
医鬼已经自行走进了屋子,虽然他一直不屑与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子打交道,然而事关玄极教,这事就另当别论了,他在教中已有三十余年,主上又一直对他器重有加,玄极教的前途他是极为上心的,如今眼看机会就在眼前他却不能不说。
“少主,敢问您是如何识得这位姑娘和他的朋友?”
玄步青眉眼一挑,这老东西为何有此一问,难道他开始怀疑林碧落的身份了?
寒魄剑天下至宝,决不能让人抢先得了去,这老东西一直与他作对,又知晓三年前他进入灵剑山庄欲盗取宝剑之事,这次林碧落就在眼皮子底下,不能让他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他万万不能让这老东西得到有关寒魄剑一丝一毫的消息!
玄步青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看着眼前神色肃穆的医鬼,声音不轻不淡,“哦,他们是本少爷偶然在路上遇见的,只是一些无关轻重之人罢了,怎么,医鬼你有什么疑问吗?”
医鬼凝神深思,眉头越蹙越紧,“路上偶然遇见的?”
玄步青拿着茶杯的手蓦地一紧,他却是淡淡一笑,“没错,有何不妥之处?”
医鬼轻轻摇头,“这么说少主与他们并不相熟?”
“嗯,不熟。”
“这就难怪了,也是那年轻人真的是……”医鬼垂下眸子喃喃自语。
“医鬼,你到底想说什么?”玄步青的耐性终于用光,他可没有兴趣听这老东西自说自话。
医鬼终于抬起头,却是神色异常认真,“少主,属下有一事相告。”
“说。”
“方才给那年轻人疗伤之时,属下无意中从那人身上看到了一样东西,此物玲珑剔透,绝非富贵之人不能拥有。”
就这事竟值得他专门一说?玄步青暗暗冷笑,“这天下间富贵之人多了,怎么,医鬼你看上这东西了?”
“不,那物什被那位姑娘极快的捡起,属下只隐约看到那东西似是一玉佩,而且上面刻有一遒劲有力的‘苏’字,属下曾在十年前也无意中见过一枚玉佩,与之甚是相似,然而十年前所见的玉佩却是当时还是御史大夫如今贵为当朝丞相的苏棋天所有。”
“医鬼,天底下姓‘苏’的人多的去了,你是想说这玉佩便是苏棋天的那枚?”玄步青嘲弄之意显然。
见他如此讽意,医鬼心中自是气闷,然而事关玄极教却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天下间姓‘苏’之人良多,然而喜欢将苏字上的草字少去一竖的却唯有苏棋天一人,而且看这玉佩色泽浓郁,想必定是年久之物,听说苏棋天还有一个年约二十左右模样俊秀无双的儿子,看那年轻人样貌也是极为吻合,如此之多的巧合,除了说明此乃必为苏棋天之物难道还会有其他之意?”
玄步青脸上的讽刺顿时消失,“你是说那小子就是苏棋天的儿子?!”
医鬼点点头,“如今苏棋天乃当朝丞相,权势滔天,而且听说此人足智多谋,老j巨猾,如果我玄极教能与之交好,必是极为有益。”
与朝廷之人相交对武林中人来说是绝不会错过的,而且他不久之前才救了苏棋天的儿子一命,这便是一个很大的契机,他们玄极教定不能与之失之交臂,医鬼想到此便觉得此事绝妙,然而看到玄步青一直呆愣,不觉心中郁愤,这竖子竟如此不成气候,看来此事还是有必要上报主上,主上一直千方百计接近朝廷之人,如今机会唾手可得,主上必定大喜,此事重要,还是不能指望这一直不成器的少主。
医鬼讲罢,见玄步青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淡淡道了句:“那属下就先行告退。”便毫不犹豫的大步离去。
玄步青久久的站着,那小子竟然会是苏棋天的儿子?!
医鬼刚才的意思他怎会没有听懂,不就是在告诉他要尽力与这小子打好交道以便用来接近苏棋天吗,然而医鬼却只知道他自己刚才救下了那小子一命,却不知将那小子打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之人就是他玄步青!
若是苏棋天他日知道此事,交好之事沦为滑稽之谈,便是极恨他们玄极教也是必然的,与朝廷掌权之人作对,这是每个武林之人都尽力避免的,然而如今他却犯了这禁忌。
玄步青眉头紧紧蹙起,既然事已至此他绝不能任由其发展,反正他毒打苏棋天儿子这件事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么他就必须要在让此事被苏棋天知晓之前向外扩散的断绝了来源。玄步青咬咬牙,一抹狠戾蓦地划伤眼眸,心中一个大胆的决定猝然成形……
苏云璟,决不能留!
而林碧落……
看她与那姓苏的关系非常,若是那小子突然消失她必定首先怀疑的是他,那时怎还会乖乖告诉自己寒魄剑的下落,既然如此……那便一并将之除去吧!虽然可惜了。
死路
“吱呀”一声,门忽的被打开。
苏云璟还在昏睡,碧落看他没有受到惊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侧身看向门口方向,却见三四个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她认出其中有一人是玄步青的贴身侍从,透过小窗看外间天色,只看得见一片漆黑,深夜时分,这几人怎么会来?
“几位到访,不知有何事?”碧落站起身疑惑的问道。
“公子有急事相约姑娘与这位公子一聚,特来吩咐属下带二位过去。”那说话的侍卫面无表情,眼眸极冷。
碧落不觉轻蹙眉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苏云璟,转身说道:“我这位朋友现在有些不方便,不如劳烦几位告诉玄步青能否稍后再去。”
“恐怕不行,公子吩咐此事紧急,容不得耽搁。”
见他们语气绝然,碧落决定先退让一步,想了想说道:“我这位朋友身子不适,不宜出行,既然此事紧急,我看就由我一人去吧。”
侍卫却丝毫不让,“姑娘,小的们是奴才,奴才就是该听主子的话,如今主子有事吩咐我等执行,那么我等也必将全力完成主子的吩咐。”
说完,也不再等碧落的反应了,径直走到床榻之前一把将苏云璟扶了起来,剩下的一人却是紧紧看着碧落,眼中警惕之色像是为了阻止她随时反抗。
碧落忽的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事太过奇怪,深更半夜玄步青到底是有何事要如此大费周章兴师动众,如今看来自己完全作不了主,看似那些人在询问她的意思,想必不管她的回答是什么她和玄步青都会被他们强行带走。
苏云璟已在他们控制之下,碧落紧紧握了握拳,看来如今只好跟着他们去了。
幽黑夜色下,几人快速穿行在长长的回廊之上,碧落记得自己和苏云璟刚来此地之时是被蒙着眼的,如今他们却明目张胆的带着自己行走在这路径复杂的院落之内,玄步青不再避讳他们了吗?
碧落被他们围在中间,身后有名侍卫一直跟着她,她走得慢那人也慢,她加快脚步,那人便也快速跟上,碧落不由一阵懊恼,这明明就是在强制监视。苏云璟被他们牢牢架起在前面走着,那些人走的又急又快,很快碧落便看到苏云璟身上刚换上的衣衫逐渐出现点点猩红。
“我这位朋友身上伤势不轻,这一路颠簸想来伤口又裂开了,各位能否走的慢些?”碧落加快步伐跟上那些人说道。
“公子交代的事不能耽搁,马上就快到了,姑娘不必担心这位公子,我等自有分寸。”那些人头也不回,连声音都是平淡的毫无感情。
他们已走出了那地势复杂的大宅子,碧落看向四周,竟是黑幽幽一片,连丁点星火也没有,显然附近没有人烟,空荡的四野寒风习习,风声凄厉,呼啸而过,竟带有别样的诡异与凄清。
玄步青竟然住在这种鬼地方,想来是为了特意避开人群,他们玄极教一向孤僻,而且办事狠戾,做得大都是见不得光的事,碧落走在凹凸不平的地上忽的有了一种无端的担忧,在这种不见人烟之地,她和玄步青正被带往不知名的地方,而且完全没有能力反抗,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深,看了眼面色苍白不省人事的苏云璟,碧落额上不觉沁出了汗珠。
“哎哟……”碧落忽的捂住肚子蹲了下去,面色痛苦。
“怎么了?”那几人忙止住脚步看着她。
“哎哟,我肚子好疼,我要先暂时离开一下,我想要方便。”
“这……”那些人看碧落痛得几乎要在地上打滚,显然是犯了难,“你就不能再忍一忍?”
碧落捂着肚子抬起头,“这事儿能忍的了吗,你忍一忍试试!”说完,又开始“哎哟,哎哟”不停叫着。
那些人相互之间使了个眼色,只留一人在原地看着碧落,其余几人走远了围在一起像是低声商量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回来了。
“行了行了,你去吧。”
碧落刚站起身准备走,却听见他们紧接着又说道:“姑娘别急,小的们还想要告诉姑娘一声,小的们知道姑娘与您的朋友高情厚谊,可是要是姑娘回来的晚了,姑娘的朋友醒来后不见了姑娘定是担心至极的,到时小的们找不到姑娘,姑娘的朋友要是这一担心便做出了什么傻事,小的们也是不敢保证的,所以姑娘为了您的朋友还是快些回来为好。”
碧落看了眼一直昏迷的苏云璟,夜风深寒吹的他衣袂飘飘,他的面色好像越加差了,目光转向那些人时碧落脸上已是满目笑意,“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很快就回来的。”
她说的是实话,就算那些人不那样警告她,她也一定会回来的,她不会抛下苏云璟不管而独自逃去。
不过看他们害怕她离开的表情,她越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这里面一定不简单!
碧落向四周走去,圆月之下,旷野上齐腰的杂草随风飘摇,地上树木的影子像是举着奇形怪状鬼手的野兽,耳旁不时有参差不齐的低鸣声传来,所有见不得光的生物都在这皓月当空的夜晚活跃亢奋着。
身后脚步声从未远离,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碧落心中冷笑,这些人真是对玄步青忠心的很!
碧落再次快速扫了一眼四周,视线最终定格在某一方向,随后她继续向着浓密高直的杂草丛走去,随意找了个位子蹲了下去。
过了片刻,想着时辰也够了,碧落慢悠悠的站起身往回走,不意外的不远处站了个人影,眼神阴鹜的看着她,她嗤笑一声大步越过他,直接向着苏云璟的方向走去,“我说过会回去的,你有必要这么跟着吗?玄步青有你们这样忠心的属下还真是他的福气啊。”
身后之人默不作声,脚步却是一点也没落下,碧落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那些人见她果真如约回来像是松了口气,却又马上催促道:“快走,耽搁了时辰,我们还要快些赶路。”
“赶路,赶哪里的路?大半夜的走这么急,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碧落不咸不淡的笑着说道,说话间慢慢扫了眼那些人。
那些人相互看了眼,也不再说什么,架起苏云璟就往前走。
“敢问几位,为何玄步青约我们见面竟是在这荒郊野地呢,怎么,玄步青也出来了吗?”
“公子就在前面,姑娘到了自然就会见到公子。”
他们的耐性显然也用光了,头也不回的应着碧落,连步子也比之前快上许多,苏云璟身子随着他们极快的脚步一摇一晃,衣衫上的红点子越来越多,慢慢浸湿成了一大片。
碧落赶紧追上去,“你们小心点不行吗,没看到他伤口裂开了吗?”
闻言,那些人看了眼架着的苏云璟,目光却是无关紧要的漠视,步子依然极快,丝毫没有慢下来。
总不能一直任由他们这样对苏云璟的伤口不管不顾,在这样下去,苏云璟的伤势不可避免要加重,而且如今他们深夜被强行带了出来,多半不会是好事,看这几人一路上隐晦的神色,或许是有不可告人之事,她和苏云璟若是再这样跟着他们走下去,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
思量一番,碧落快速奔跑几步挡在他们前面,“各位一直帮我照顾着我这位朋友,想来也累了,我看接下来就由我来扶着他就好。”
那些人看着她没有说话,脚下步伐丝毫未停,显然是不想理会。
碧落赶紧又追了上去,刚想再继续劝说,却不想一直负责跟着她的那个侍卫却在身后冷冷着说道:“姑娘,我看你还是不要想耍什么花样,安安静静的跟着我们走就是了,否则我们可以让您尝尝吃苦的滋味儿,这滋味儿,小的想您还不想试试吧?”
碧落转回身看他,却见他目光阴沉,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样对着她冷冷的笑着。
“跟着你们走,哦?那到底是去哪儿呢?我看你们是想带我们去见阎王才是真的吧。”碧落同样冷笑,目光犀利,既然对方不想再伪装,她又何必再做乖顺模样。
“没错,碧落,你现在越来越聪明了。”忽然,玄步青的声音传进了碧落耳内,碧落侧头一看,却是玄步青不疾不徐的向着她笑着走来。
“属下参见少主。”霎时,那些侍从忙向他跪下行礼。
玄步青悠然的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到一边,又说道:“你们这次可把此事办得好啊,本少爷等了几个时辰还不见你们人影,只好亲自来寻你们了。”说完,却蓦地一声冷哼,“是想找死吗?!”
那些侍从面带惧色忙扑通跪下,叫喊着求饶。
玄步青却不予理会,目光转向碧落,一脸的惋惜之色,“碧落啊,我也不想杀你,毕竟那寒魄剑还没在我手中呢,可是谁叫你跟苏棋天的儿子相识,谁叫你亲眼目睹了我对他的那番‘招待’呢,在我知道他是苏棋天之子后他的命注定就不能留下了,看你们风雨同舟,我想在将他杀了之后你肯定是不会将宝剑下落相告于我,所以未免夜长梦多,我只好让你给他做个伴儿了,你放心,你们的葬身之处我已经准备好了,那里几乎没有人迹,你不是爱清静吗,那地方你一定会满意的。”
怀抱
“来人,给我将她绑起来!”玄步青忽的面色一狠,向身后随从说道。
眼看那人拿着一条粗绳走近,碧落忙道:“我自己会走,你不就是怕我反抗吗,我乖乖跟着你们就是了。”
那随从顿住脚步看向玄步青,等待着他的命令。
“也好,只要你顺着我,临死之前你也不会受太多苦的。”玄步青示意随从收起绳子,长袖向前方一挥,“走!”
几人又开始向前路而行,走了不久之后便见到一个颇大的土坑,玄步青顿住脚步,满面笑容的看着碧落说道:“就是这儿了,看,这里地形险恶平日很少有人走近,往后你和那小子长眠于此就不会有人打扰了。”
碧落看向那土坑,却见其内微微潮湿,显然是新挖出来的,玄步青想将她与苏云璟于此地活埋,必是不想让其他人发现。
“来人,将那小子推下去!”玄步青厉声喊道,嘶嘶风声之中他的声音更加冷酷戾然。
碧落忙疾走几步到苏云璟身边,对着玄步青说道:“慢着!既然横竖都是死,就由我带着他一起跳下去,不用劳烦你们了。”说完,她用力将苏云璟拉近自己,手臂紧紧扶住他松垮的身子。
玄步青大笑:“碧落,你对这小子这么在意,是不是爱上这小子了?”
碧落扶着苏云璟慢慢向着大坑方向走近,苏云璟大半个身子几乎都歪倒在她身上,碧落的步子更加吃力,闻言她抬头微微一笑,“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反正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