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之未婚妈妈第12部分阅读
来到这个世上的。所以妈妈绝对不会松开手。”如果,如果,如果乐乐真的有了个好歹。
她也一定活不下去。
苏瑞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在手术前夕,妈妈和李艾都担心成那个样子,惟独她可以若无其事,镇定自若。
原来一早便下了这个决定。她坚定着自己会牢牢地拉住他,如果不能将他拉离危险,就让他把她一起带进永暗。
乐乐虽然不明白苏瑞的意思,可是,从苏瑞手中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安。
“给我讲讲爸爸的事情吧。”他低声嘀咕着,眼皮已经慢慢地合了起来。乐乐要睡觉。
苏瑞低下头,亲了亲他额前的头发,然后,用催眠般的语气,开始讲莫梵亚。
讲那个臭屁的,善良的,骄傲的,不可一世,而又孩子气的大路痴。
“……学校组织做义工的时候,我们去郊外的路上,看见一条很脏很脏的小狗,还瘸了一只腿。身上的毛一缕一缕的,都分不清颜色了。它看见大群人来,便跳过来讨食,在大家的裤子上蹭。那些学生们吓得全部跑掉了。就连平时很喜欢小动物的人也都跑掉了。只有你爸爸,后来一个人转了回去,虽然觉得很脏,可还是将小狗抱回了家。它现在还在你爸爸家里呢。已经是一条很大很大,也很老很老的狗了。大家都以为你爸爸养的是条名犬,却不知道,它其实是被大狗遗弃的小土狗。”
当然,那天转回来的,还有她,她远远地看着少年弯下腰,将小狗抱起来,一面自语着“你怎么那么脏”,一面爱怜地摸着它的腿。
她也是无意间,看见了放在莫梵亚案头的照片,才恍然认得,那条大大的短毛灰狗,就是当初被他抱回去的那一只。
他一直养着它。
苏瑞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听到了乐乐均匀的呼吸声,她知道乐乐已经睡着了,这些往事,也许乐乐会记得,也许一觉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都没关系,这是她最后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莫梵亚。
然后,她要结婚,她要为乐乐重新找个爸爸。
(一百一十九)手术前后(9)
alex坐在车里,他简短地回了苏瑞的短信,手依旧放在方向盘上。在他的前方,是一辆加长的林肯,黑色,低调,可是给人不动声色的权威。
因为它停在了楼下,其他的车都离得远远的。
没有原因,就是莫名地不敢靠近。
他知道是这辆车接走了苏瑞,而且,即便换了车,alex还是直觉地发现:这里面的人,与上次来苏瑞小区里找她的人是同一个人。
上次alex也曾记下了车牌号码,他查过他的来历,不过拍买下那个号码的人明显不是主人。那个人不过是一家普通的贸易公司老总。他也是买来送人的。
至于他送给了谁,alex还没有细查,再查下去,难免会动用一些非常手段,而他不想将这些手段用在认识的人身上,尤其是苏瑞。
试图去窥探她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可是,他到底是谁呢?
一直停在这里,难道是在等苏瑞吗?
alex明知自己没有权力去干涉这些事。可是,他就是无法离开。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那辆车,猜测着里面的人,猜测着他的恶意或者善意。
而在医院大楼里面,乐乐的病房还亮着灯,乐乐明晚做手术,苏瑞今天应该不会回家了。
李艾那边也发过短信报了平安,似乎还在与新认识的小男生在外面疯玩。
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可是人依旧是那一群人。他们永远不会变。
他所能守护的,只有他在乎的人而已。
他终于决定离开。
alex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
那辆车始终停在原地。
而苏瑞,也一直没有下来。
……
莫梵亚被苏瑞挂了电话,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以他的性格,他是死都不会再拨过去的。
他不过是偶尔想关系一下,居然还拿乔!
难道他吃饱了没事干,就一定要管那个女人的破事么?
莫梵亚狠狠地将手机扔到沙发上,沙发很软,其实动响不大,不过,还是让客厅里的萧萧抬起了头。
“怎么了?和谁通话,那么生气?”她很体贴地问。
“没什么。”莫梵亚淡然回答,然后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先回房了。”
他已经在萧萧的隔壁另外订了一间房。
萧萧颇有点沮丧,可也没有说什么,她端起已经倒好的红酒,送到了莫梵亚的面前,“至少先陪我喝一杯吧,难得今天这么高兴,难道我们不应该庆祝一下?”
莫梵亚看着正殷勤地看着自己的苏瑞,实在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你刚才已经喝了不少,喝完这一杯后,就早点睡。”他接了过来,信口劝慰道。
非常随意的语气。
不过,萧萧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
至少,他是关心她的,在所有人当中,他只关心她罢了。
(一百二十)手术前后(10)
“好,喝完这一杯,我就放你回去。”萧萧巧笑嫣然,也没有任性地非要留下他不可。
莫梵亚举杯,与萧萧轻轻地碰了碰。
“欢迎回来。”他说。
萧萧歪着头,不满地瞧着他,“就这个吗?”
他们才刚刚宣布婚讯诶,作为准新郎,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话,想对新娘说的么?
好歹要说一句,“我很幸福”之类的话吧。
莫梵亚微微蹙眉,不解地望着萧萧,似乎不知道自己还需要说什么。
萧萧暗自叹了一声,也懒得继续相逼了。
反正言语这东西,说与不说都没有多大的意义,对于阿亚这种脑子里少根弦的人,还是……实际点比较好。
“干杯。”她催了一句,率先将手中的红酒杯喝空。
莫梵亚也很爽利地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空,他正要离开,萧萧连忙叫住了他,“阿亚,再坐会走吧。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真的很无聊诶。”
莫梵亚却没有停留的意思,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我让周妈将房间收拾出来,你不要总住在旅馆了。”
“你答应让我住你家了?”萧萧颇觉惊喜。
之前她回国的时候,便嚷嚷着没地方住。言外之意,自然是希望莫梵亚将自己邀请到他家里。
可是,那个不懂风情的家伙,居然直接订了旅馆的房间。
——其实,萧萧又怎么会没地方住呢?
在这个城市里,不知道有多少处房产在她家名下。萧萧的家族生意,本就是房地产与土地开发。
“住旅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莫梵亚并不觉得邀请萧萧去自己家住有什么不妥,也或者,有什么其他的意义。
萧萧的父母都在国外,在这座城市里,她只认得他。她家的房子又大又空,一个女孩子住在里面,确实很孤单。而莫梵亚现在住的地方,也有很多空房子,到时候,让阿姨随便打扫几间出来便可以了。
他答应了父母要好好地照顾萧萧,这也不过是一项照顾罢了。
“好,我明天就收拾东西住进去,不过,我要阿亚亲自接我过去。”萧萧嘟着嘴撒娇道。
“嗯,明天我不用去公司。下午来接你。”说着,莫梵亚已经起身,便要回自己的房间。
萧萧这次没有挽留了。
她有耐心,她可以等。
等莫梵亚真正出了房门后,萧萧站起来,她转过身,在她面前,是一扇大大的穿衣镜。萧萧开始对着镜子脱-衣服,直到脱到一-丝-不-挂。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苗条的、没有一点瑕疵的身体,四肢瘦长而瘦削,可是,该丰-满的地方,却也绝对不含糊。
这样的身材,也许够不上专业的模特,但是更觉得温润可爱。这大概是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胴-体吧。
萧萧对自己满意地笑了笑,信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一件丝质长袍,披在了身上。
腰间束着一条松垮的带子,衣服里面的春-色,若隐若现。
(一百二十一)手术前后(11)
没穿-衣服的时候,兴许只是一具美丽的身体,可是穿上衣服,反而平添了几分性-感,让人血脉愤-张。果然还是穿衣服的女人更有诱惑力啊。
萧萧侧过身,顾盼生得。
这样美好的身体,以后只给阿亚那一个不懂情趣的人了,真是可惜。
她突然为自己感到哀怜起来,想起自己回国的那一晚,威廉万分不舍的目光,她突然觉得烦躁。
——选择莫梵亚,应该是正确的吧。
门当户对,两小无猜,众望所归。
莫梵亚又是一个极英俊的人,带出去,不知道多少姐妹们垂-涎-欲-滴呢。
算了,就是他了。
她好像在努力说服自己一样,这样信信然地想完,终于返回到沙发前,将自己的整个人慵懒地陷在沙发里。如果此时有人推门进来,便是柳下惠,只怕也无法抵挡她的魅-力。
对于这一点,萧萧可是很自信的。
而莫梵亚的手中……有房间的钥匙。
萧萧正在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浮想联翩呢,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很轻巧地接了过来,未语先笑道:“这个时候打过来,也不怕打搅我的好-事?”
“真的有好事,你也不会接电话了。”那边的人显然是萧萧的闺中密友,闻言,也笑着调侃了一句,“怎么样,你给他下了药没有?”
“全部放在酒里了,不过,好像没什么用呢,他现在都没有过来。”萧萧很是幽怨。
那些药,还是她费尽心思得到的。
听说只要一小粒,便能让男人丢盔弃甲,化身禽-兽。她刚才在莫梵亚的酒里下了两粒,照理说,莫梵亚现在也应该忍不住了才对。
难道他以为自己发烧,跑去冲凉水澡了?
想到这里,萧萧自己也笑了起来。
那个呆子,明明又不是处了,怎么还是纯-情得厉害。
不过,话又说回来,除了苏瑞以外,萧萧并没有听说过他的其他绯闻女友。
“再等等,他估计在拼命克制中。记住,这种事,女人千万不能主动,你现在一主动,以后就完了,一定要让他来求着你,你再半推半就。知道不?”闺中密友苦口婆心地劝慰道。
“知道了知道了,还用你说。”萧萧笑嗔了一句,看了看时间,又道:“我不说了,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门口了。挂了啊,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说完,萧萧收线,将电话重新放回茶几上,自己则老老实实地躺回沙发,拥着那件薄薄的睡衣,等待着某位按捺不住的王子。
……
莫梵亚回到房间后,还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他仍然在想乐乐的那一句话。
手术?
到底什么手术?
上次苏瑞的财政危机,便是与乐乐的手术有关系吗?
(一百二十二)手术前后(12)
莫梵亚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又觉得懊恼。
明明已经决定不去管她的事情了,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和她之间,不过是两次不靠谱的性-关系,这种关系,在这个大都市里,在现今越来越浮躁的灯红酒绿里,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都可以一笑了之,为什么他不可以?
五年前,她也不是什么处-女吧。没有喊疼,没有流血。他并不亏欠她什么。
莫梵亚摇摇头,正打算将这一切,将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一切,全部抛之脑后。他突然又觉得不自在起来,好像有许多许多蚂蚁,顺着脚底板,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爬过他的毛孔,他的下-腹,他的心脏,挠得他痒痒的。
全身燥热得难受。
可这种感觉,也不全像生病的样子。
他解开衬衣领子的纽扣,有点烦躁地拿起一本高尔夫杂志,随手翻了翻,然后站了起来,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难道是酒精的缘故?
他想起最后喝的那一杯红酒,似意识到什么,却不太敢肯定。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些明显是虚幻的画面。
模糊的雾气。
女人。
赤-裸的女人的背部,在烟雾缭绕里,窈窕纤细,肩背流畅,她略低着头,侧面是模糊。
然后,女人转过头,冲着他静静地看了一眼,一副无所谓、漫不经心的神情,却又安静得惹人爱怜。
她的脸。她的眉眼,她的眸。
莫梵亚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捧着头,一面拼命抗拒,一面……不由自主地叫出那个名字。
苏瑞。
苏瑞。
明明是个平平无奇的丫头,为什么总能轻易地勾-出他全部的欲-望?
他以为自己对女人可以很冷淡很冷淡,然后,如父母一样,找一个适合自己的,结婚,成家,一辈子相敬如宾,一起侍养儿女。
可是,偏偏在看见她的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管,只想抱着她。不管家世,不管未来,甚至不在意,她不过是为了钱!
五年前,在酒吧里见到与其他人说笑的她,莫梵亚也曾被这种不可抑制的欲-望深深地困扰过,可是那时的他,根本就没有喝酒。
她便是最浓烈的酒,是北方最廉价也最烈的酒,让他失去控制,妒火中烧。
就这样,故意,在苏瑞面前打一通电话。
用萧萧当借口,去掩饰他不可一世的骄傲。
他怎么会承认,自己会那么渴望一个廉价的女孩呢?
十万块。
那是他给她的价码,也是让自己彻底轻视她的价格。
在苏瑞同意的时候,莫梵亚其实并无半点欣喜,他听到了心脏失重的声音。这场金钱与性的交易,侮-辱的是她,伤害的却是自己。
莫梵亚终于将手中的杂志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门铃也在此时乍然响起。
他顿时一愣。
……对了,苏瑞应该给他送衣服来了吧?
他扶着墙勉力站起来,过去将门拉开,然后,对着门外的人,克制而淡然地说:“你来了。”
(一百二十三)手术前后(13)
胡娟站在门外。
她的手中拎着刚刚买的衣服。衬衣,浴袍,西装裤,甚至袜子。
在她的面前,是手臂扶着门框,脸色绯红的莫梵亚。
他似乎很疲惫,眸光如水,宛如蒙着一层雾似的。唇色也比平时更加鲜艳,莫梵亚的皮肤本就偏白,被酒精一熏,只觉得俊美异常,长长地凤眸潋着一层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风情。
胡娟突然觉得心口乱跳。
而这种砰然心动的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她原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
男女之间的事情,不过是那么一回事,心动是那么遥远的传说,爱与不爱的辩论,只有苏瑞那种幼稚的人才会在意。
不过,在这样的莫梵亚的面前,胡娟简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天,她才挤了一句,“莫总,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她本来还想多解释几句,说这个任务是苏秘书交给自己的。还说自己之所以知道这个房间号,是前台小姐说的……
不过,这些话都被胡娟堵进了喉咙里。
一阵酒气扑来。
莫梵亚突然探过身,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听到了他轻声的呢喃,惘然而惆怅,又困惑如初入世界的小孩,“苏瑞。”
是的,苏瑞。
胡娟听到了这个名字。
她呆在了原地,想推开,却又舍不得。被莫梵亚抱着的感觉,和之前的男人很不相同。那是一种很安静很纯粹的感觉。
没有心机,也没有可-耻的欲-念。
甚至连他身上那浓浓的酒味,也是很好闻的,因为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便会觉得无比清新。
胡娟沉默着,沉默着去替代另一个女人的地位。
“我真的,很讨厌你。”他的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这句话,说出来就像一个赌气的孩子,可是在胡娟看来,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她突然为这个男人心疼起来。
虽然不知道莫总与苏瑞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是这样的优质男,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他们忙着猎-艳都没时间,又有几个肯为别人百转千回,纠结若此呢?
“你不喜欢我?”胡娟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话。
箍着她的手臂莫名地一紧。
莫梵亚闷闷的声音,忧愁如雨后的小街。
“我喜欢你。”
他低声道。
“我喜欢你。”
不知何时,不知何地,他喜欢她,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在一夜酒醒后,也许又会忘在心底的极深处。他喜欢她。
莫梵亚,喜欢苏瑞。
然而他拒绝承认。
胡娟怔在原地,然后,她开始疯狂地嫉妒苏瑞,从来没有像此时一样嫉妒过她。
“既然我们彼此喜欢……”她突然一笑,手按住莫梵亚的肩膀,“那还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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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四)手术前后(14)
“既然我们彼此喜欢……”她突然一笑,手按住莫梵亚的肩膀,“那还等什么?”
莫梵亚还在发怔,胡娟已经闪进了房间,将他推到了客厅那条大大的沙发上。她手中的衣物已经逶迤了一地,除了她带来的衣服,她自己的,外套,裙子,长丝袜,高跟鞋,内-衣,蕾丝裤……一件又一件地甩在了地上。
莫梵亚只是本能地配合着她的动作,隐约觉得不对劲,可是身体早已经率先做出了选择。
它那么渴求着眼前的那副幻象。面前的那张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它可以是素净的,浓妆艳抹的,可以是倔强的,隐忍的,玩世不恭的,张扬的,迷糊的。
胡娟惊异地发现,其实莫梵亚很青涩。
虽然平时冷冷的,酷酷的,可是在这方面,却宛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男生一样,他甚至不懂得前-戏,不知道如何取悦女人,连抚摸的动作都是拙劣而生涩的,可是,他身上透着在别的男人身上看不到的真诚,即便没有技巧,这样的真诚,已经足够她情-动。
俊美的外形,清贵的气质,真实的渴-望。——他不再需要其他的技巧,这样的存在,已经是女人最致-命的催-情-剂。
胡娟是真的嫉妒苏瑞,她都要嫉妒疯了。
那样的疯狂,让她更加积极地迎合莫梵亚。她不是那个什么事都不太懂的苏瑞,她知道如何取悦男人。她可以让莫梵亚再也离不开她,至少在身体上离不开她。
她挑-逗着他全部的、本就濒临崩溃的欲-望。
这样千载难逢的聚会,哪怕只是当替身,也是她的运气!
可胡娟绝对是一个会把握机会的女子。
剩下的事情,与感情毫无关系,它再次回归成最原始的冲-动。与任何事情都无关。
……
云歇雨停。
莫梵亚陷在沙发里,在狂乱后,竟是最彻底的落寞。
胡娟赤身坐在沙发旁边,看着沉睡中的莫梵亚,以及他优美而孩子气的唇。
她莫名柔软,突然想亲他一下。
可是,低下头,才发现莫梵亚在说梦话。
“不对,你不是她……”宛如梦呓般的呢喃,却如一头凉水,朝胡娟迎头盖下。
(一百二十五)手术前后(15)
苏瑞等乐乐睡熟了之后,才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妈妈也已经回自己的病房睡觉了,整间医院安静得出奇。
灯火彻夜通明,可是并不能排解属于医院的死寂。
苏瑞不想睡,她走到开水间,准备为自己倒一杯茶,在经过走廊的时候,她推开窗户,向外面探了出去。
斯冠群的车还在楼下。
安静而耐心。
苏瑞不是不想下去,而是不能下去,一旦下去,便是放任自己去依赖那个人。从物质上,到精神上,全部依赖于他。
逆水很难,但随波逐流却实在太简单。
苏瑞收回目光,仍然信步走到茶水间,然后捧着一杯热茶,靠着走廊,让夜风顺着大敞的窗户,吹散她身遭的药水味。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小时,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有路边买早点的摊贩,已经推着三轮车,开始摆放一些简陋的用餐工具。
苏瑞手中的水却不过只喝了一口罢了。
她终于将杯子放了下来,然后,转身,向楼下走了去。
还是去见一见他吧。
苏瑞想。
见一见他,告诉他,不要再像傻瓜一样等在那里了。
他这样的行为,会让她误解,会让她自以为是地认为,其实这个男人是爱着自己的。
可事实上,他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情-人罢了。众多情人中的一名。
这也是她决计无法承诺的关系。
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乐乐。
……
苏瑞走得很快,走廊上,电梯里,全部空无一人。
等她跑到那辆黑色汽车前,未免有点气喘吁吁。她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司机很快下了车,走过去,帮苏瑞打开了车门。
苏瑞正想斯冠群怎么不自己打开车门,旁边的司机已经率先解释道:“斯总刚刚才睡着。”
在苏瑞上去之后,他其实没有马上入睡。从会议上匆忙离开,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即便安雅很能干,也不能独自解决所有的问题。
所以,斯冠群刚刚才忙完。
当然,他并没有向苏瑞提过半句关于工作的事情。所以,在苏瑞看来,斯冠群倒是闲得可以。
“苏小姐进去吧。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司机也跟着等了那么久,但一直不能丢下老总一个人闪,好容易等到苏瑞来,当然要趁机解决问题。
苏瑞点头。
她原本想向斯冠群说一两句话便上去,不过,现在只怕要等到司机回来了。
也好,反正她一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等司机离开后,苏瑞也跟着钻进了车内,里面是非常宽阔的空间,两条沙发离得很开。斯冠群躺在其中一条沙发椅上,腿随意地放下,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下来,此时正半搭在他的身上,眼见着就要滑落下来。
(一百二十六)手术前后(16)
苏瑞放轻动作,小心地坐在了他的对面。她略微低着头,很小心地审视着面前这个男人。
即便做过亲密的动作,即便两人之间的纠葛已经如此之深,面前这个人,对她而言,仍然是陌生的。她看着他浓淡相宜的眉,他合起的眼,他清晰分明的睫毛,他脸部流畅的轮廓。直挺的鼻梁。略显严肃的的唇形。
如此立体而英俊的脸,倒有点中东血统的感觉,却并不太明显,就好像一副佳作里的点睛之笔,写意而隐蔽。眼眶也略显得凹陷,在鼻翼处投下小小的阴影,眼下的黑眼圈也算明显,看上去疲惫而安静。
苏瑞几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睡得毫不设防的男人,就是李艾口中、那位在华人圈叱咤风云的人物。
半躺在车里的睡姿毕竟不舒服,大概有点不自在,斯冠群稍微翻了翻身,搭在肩膀上的衣服,也终于顺着他的动作,滑到了地上。
苏瑞几乎下意识地弯腰捡起衣服,再为他盖上去。
她经常为乐乐盖被子,乐乐小时候睡觉一点都不老实,半夜将被子踢到床上,苏妈妈年纪大了,晚上睡觉很熟,不容易醒。每次都是苏瑞跑过去为他重新盖上。
这也养成了苏瑞喜欢夜起的习惯,她一个晚上总能醒上三四次,等确定没有事情可做之后,才继续睡觉。
在她的手很自然地理过他的衣服时,斯冠群醒了。
他睡觉很轻。一点风吹草动,便能让他醒来。
睁开眼,拿着外套的苏瑞,近在咫尺。
她的手还按在他的肩膀上,人则蹲在他的旁边,柔顺的长发顺着她低头的动作垂下来,遮住那张太过苍白的脸,让人心中泛怜。
“苏瑞。”他轻声叫出她的名字。
苏瑞这才发现他的眼睛睁开了,幽深的眼眸,倒映着她的影,好像要将她整个人,整个魂全部吸进似的。
她如触电般弹开,“不好意思,吵醒你了。”不过,可能是弹开的速度太快,她的背撞到了另一边的沙发,疼得她想呲牙。
斯冠群赶紧伸手拉住她,先是担忧地看着她,继而忍不住一笑。
非常随意而干净的笑容,几乎让苏瑞怀疑自己的眼睛。
面前这个人,果然是那个斯冠群么?
“吓到了?”他牢牢都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近,“撞疼没有?”
这样的小伤小疼,当然不值得多说什么,苏瑞摇头,“没事。”
“我看看。”斯冠群压根不管她的答案,他刚才明明听见了一个闷闷的“砰”声。
只怕已经撞青了。
“在背后呢,怎么看。”苏瑞赶紧阻止道:“真的没事。”
“让我看。”斯冠群却没有一点商量余地,他抬头看着她,虽然没有命令的意思,不过,面对那样的目光,真的鲜少人能拒绝。
苏瑞怔了怔,努力让自己抗拒他的魅-力。她先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扶着沙发,站起来,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斯冠群的对面。
“那个,我有话想对你说。”
(一百二十七)手术前后(17)
“那个,我有话想对你说。”苏瑞道。
斯冠群也坐了起来,手肘撑着窗棂,斜倚着沙发靠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仍然很耐心。
“首先,乐乐的事情,我真的很谢谢你。这份感谢甚至可以让我为你当牛做马,但是——”她直视着她,极艰难地说:“但是,不要再为我另外做其它事情了。”
送衣服也好,在医院的楼下守候她也好,都不要再做了。
她真的无法招架。
任何女人都有虚荣心,苏瑞虽然不怎么识抬举,但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斯冠群没有做声,他的食指抵在唇上,若有所思的样子。
“当然,之前我的承诺,也绝对不会抵赖。你仍然可以在我身上索取任何回报。可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情-人,我们之间,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情-感纠葛或者从属关系。”苏瑞很麻利地将这句话甩了出来。说完后,她终于如释重负。
骗钱事小,骗感情事大。她不希望自己被骗,也不希望有朝一日,她会为了生活的便利,去欺骗斯冠群。
也许他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这个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够抗拒他呢?
英俊,沉稳,周到,体贴,神秘,如一个帝王般无所不能。
他几乎满足了女孩子们对白马王子的全部幻想。
可是——苏瑞也很清楚地知道,即便她被他吸引,她并不爱他。
她不想为了一份安逸的生活,去模糊自己的感情,去取悦一个至少并未骗过她的男人。
斯冠群还在沉吟,等了一会,他淡淡地“嗯”了声。
算是应允。
第一次有人拒绝他的帮助,可是,他却明白她的意思。
就算身处狼狈的景况,苏瑞也不希望自己屈从于任何人,甚至不允许自己屈从于感恩里。
说她幼稚也好,说她完美主义好,她可以将就所有的事情,惟独对感情,不可以将就!
“你那么累,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没有关系,有许医生在,乐乐不会出什么事。”苏瑞听他答应,顿时松了口气,她先劝了他一句,就要离开。
“嗯。”斯冠群还是淡淡的应了声,不置可否。
苏瑞站起来,她的手放在了车门上。
“苏瑞。”身侧,他好像刚刚回神般,低低地叫了她一声。
苏瑞回头,探寻地望着他。
“怎么样才能让你再爱上一个人,就像你爱莫梵亚一样?”他的声音,在背后轻轻地响起。
(一百二十八)手术前后(18)
苏瑞已经放在车门上的手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
该怎么才能再爱一个人,就像曾经爱着莫梵亚一样?
这个问题,苏瑞自己何尝没有考虑过。
她曾不止一次地想过,或者,再去爱另外一个人,与另外一个人相亲相爱,共同组建家庭,然后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
可是爱一个人,原来也是一件身不由己的事情。不能预测,不可强迫,它仿佛一种不可再生的能量,你曾为了一个人倾尽所有,那就没有多少剩下留给下一个人了。
在这几年里,苏瑞并不是没有人追,其中更不乏条件还不错的对象,她也想过勉强自己去接受对方,可是不行,总是不行,心是一泓死水。任凭周遭的人行云流水,它不曾泛起半点涟漪。
她不能骗别人,更不屑于骗自己。终其一生,也许她都要爱着那个男人,那个也许连她的存在本身都觉得模糊的男人。
现在,斯冠群重新问起这个问题,苏瑞只觉得凄惶,手足突然变凉,她无法回答,也无从回答。
她不想当第三者,苏瑞同样想从这场爱恋里解脱。可是,她又能怎么办?
那个人就在那里,乐乐越来越清晰的脸,总是提醒着她,那个人,正和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苏瑞。”斯冠群深邃地看着僵硬的苏瑞,伸出手,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重新面向着自己,“给自己一个机会。”
苏瑞低下头,想轻松地笑笑,然后用一句,“我一直在给自己机会啊”之类的话,将这让人窒息的问题打发过去,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终究做不到轻松。
“我也想给自己机会。”她抬起头,苦笑道:“可是……办不到。”
她曾不止一次对自己说,要将莫梵亚那个大笨蛋彻底地踹出自己的生活,可是,办不到,距离,时间,一切的一切,都不能让它消弭分毫。
她该怎么才能放过自己,谁又有能力让她刑满释放?
斯冠群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莫名地一紧,苏瑞正在惊疑,他直接倾过身,另一只手绕到了苏瑞的腰上,略微用力,苏瑞已经被他压在了后车座那长长的真品沙发上。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站起来,可是手放抬起,又温顺地放了回去。
他终于决定要她了吗?
苏瑞心底有一声认命的叹息,没有悲喜,她几乎是麻木的,麻木地去应承他的索取。这是他应得的东西。
她与斯冠群之间,岂非根本就是一场交易?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得到她吗?
可是,斯冠群并没有如她预料的那样,去解开她的衣服,或者直接侵-犯她。
他的手撑在她的左右,身体压得很近,但并不接触。他在上方俯视着她,宛如一个君临的王者,从容,淡然,又带着隐秘的慈悲。
苏瑞怔怔地躺在他的身下,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不可测的眼,她动弹不得。
并不算太狭窄的车厢内,游离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息。
(一百二十九)手术前后(19)
苏瑞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他身上的压迫感太强太强,明明是无形无质的,却让人有种渊临岳峙的感觉。
“你……”她艰难地开口。
“嘘。”斯冠群却伸出手,手指压在她的唇上,止住了她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陪我呆一会。”
苏瑞沉默了下来。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闭上眼睛。”他又道。
苏瑞却还是睁大眼睛,笔直地望着他。
她总觉得,闭上眼睛,将自己交给另外一个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这些年来,她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带小孩,一个人养家,虽然妈妈也帮了不少忙,可是所有的压力与焦虑,全部在苏瑞一个人身上。
从一个大学半途里刚刚走出来的青稚女生,变成现在干练魄力的苏经理,那并不是简单的成长或者成熟。它意味着多少艰辛,多少弯路与多少坎坷。
所以,苏瑞一直只相信自己,她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相信自己力所能及的世界。
“闭上眼睛,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我。”斯冠群看着那双纯净,而又如本人一般倔强的眼睛,忍不住微微一笑,他的声音变得很柔很柔,几乎带着蛊惑的力量。是沾满水的化妆棉。
苏瑞还在犹疑。
她不是不相信斯冠群,她知道他并没有什么不可信的,如果他要做什么,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既然如此,索性直接相信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
可是,还是没办法老老实实地的听话。
多年来的障碍,就这样隔在中间,她不习惯去依赖任何人,即便那个人是斯冠群也一样。
可是,如果换做莫梵亚呢?
苏瑞忽然想。
——如果对她说这句话的人是莫梵亚,也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