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之未婚妈妈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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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他一眼,然后掏出手机,先看了看来电的名字,然后脸色微沉,人也贴在车窗边,“什么事?”

    现在他应该拥着自己的小娇妻接受大家的祝福吧,怎么会想起给她打电话?

    “给我从家里拿衣服过来。”莫梵亚巴拉巴拉地说了一通,听在苏瑞的耳里,却只有一个信息:他要在萧萧那里留宿。

    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吗?

    苏瑞现在开始怀疑胡娟的情报了。

    不过,之前有没有发生关-系,已经毫无意义了,他们反正要结婚了。

    “可我并不知道你家的住址。而且,明天周末。”莫梵亚的要求实在有点无礼。苏瑞不得不耐着头皮提醒他。

    “哦,那直接买几件吧,十二点之前,还是上班时间。”

    苏瑞几乎想打人了。

    难道她必须为了给他送去寻欢作-乐的道具,而放任乐乐在医院里继续孤单、想着妈妈吗?

    也许她刚才就应该提出辞职。

    她咬了咬唇,几乎就要将辞职两字说出来了,莫梵亚却很快挂了电话,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还是那种德行!

    “怎么了?”见苏瑞咬牙启齿的样子,斯冠群在旁边淡淡问。

    苏瑞这才醒神:她此时还在斯冠群的车里呢。

    “工作上的事情,我可以再打一个电话吗?”她礼貌地问。

    斯冠群微笑,“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她在他的面前,总是莫名地拘束。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而且,那个电话,是莫梵亚吧?

    虽然知道莫梵亚马上就要与萧萧结婚,他也绝对不会与苏瑞有什么交集,可是,还是介意得很。

    (一百零九)爱与性的因果(35)

    这份介意,让斯冠群很是自嘲。

    他可以去应对任何困境,却单单对这件事,毫无把握。——苏瑞实在不是一个容易让人随便猜到心思的人。这些年,关于乐乐的生父是谁的疑问,在那样的压力下,她甚至还能对她的母亲守口如瓶。

    这种深沉,岂是一个普通十八岁女孩所拥有的?

    不过,恰恰是她仿佛永远没有底线的韧性,让他对她越来越好奇,也越来越不能放手。

    另一边,苏瑞已经拨通了胡娟的电话。

    胡娟本来正和客人聊天,察觉到手机的震动,她扫了一眼,瞧见苏瑞的名字,胡娟真是一肚子火不知从何而来。

    “苏瑞,你终于知道自己失职了,你还真当自己是参加宴会的大家小姐啊。赶紧回来。”她找了个角落,接起电话道。

    苏瑞不想解释,她就当没听见胡娟的话,“莫总现在需要一些换洗衣服,如果胡助理忙完了,麻烦等会给他送过去。他那时应该在萧萧小姐的房间里。——倘若不在,就是隔壁的房间。胡助理还请麻烦问问前台。”苏瑞说着,将萧萧的房间号留给了胡娟。

    “给莫总的换洗衣服?”倘若是其他的事情,胡娟一定会截口拒绝,不过,在听到这个要求后,她却沉默了。

    “那么,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苏瑞哪里肯给她时间考虑清楚,既然胡娟没有反对,姑且当做她答应了。

    胡娟“哎——”了一声,还想说点什么,苏瑞已经果断地挂了电话。

    斯冠群在旁边看着她,看着苏瑞挂断电话后,唇边一闪即逝的、狡黠的笑。他不禁莞尔。

    “将工作推给别人不要紧吗?”他问。

    “没关系。反正我也想调职了。”苏瑞这样回答。

    斯冠群不置可否,“已经到医院了。”

    车早已经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外。

    苏瑞“哦”了声,连忙坐直,就要推门出去,不过,临出门时,她还是回过头,道了声,“谢谢。”

    医院的事情,乐乐的事情,衣服的事情,她需要谢他的事情很多很多。

    斯冠群的手指放在唇边,似犹豫了一下,不过,在苏瑞就要推门出去的时候,他开口道:“我在这里等你。”

    苏瑞探寻地望着他。

    “我知道你马上会很忙,如果我陪你上去,你也一定会觉得不自在。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好了。”他很细心地解释道:“如果觉得累了,你随时可以下来。倘若没有时间,一直不下来也行。”

    乐乐明天要做手术,苏瑞今晚可能会陪-床吧。

    不过,医院那样的环境,即便想松一口气,想必也是一件极难极难的事情。

    所以,他等在这里。

    在任何她需要他的时刻,她至少还有一个能够喘气的地方——最起码,这里也是离她最近的地方。

    苏瑞先是一愣,条件反射地想拒绝,却又被他用一句话堵了回去。

    “万一我等会睡着了,下来前,先打我的电话。”

    苏瑞“啊?”了声,又微汗道,“哦。”

    (一百一十)爱与性的因果(36)

    见苏瑞的反应有点发愣,斯冠群微微一笑,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拿过被苏瑞攥在掌中的手机,然后,娴熟地输入一串号码,设置为快捷键。

    “你的专属号码。”他这样说,又将手机塞回她的手里,身体倾过来,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碰了碰,“上去吧。”

    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苏瑞还是没有半点反感的意思,她几乎要恨自己了,在斯冠群面前,她简直软弱得任他宰割啊。

    ——她真的不能和这个男人再纠缠下去,不然,她保不准自己什么时候会丢盔弃甲。她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嗯,那我上去了。”低下头,她匆忙地将手机放回包中,推门,快步走进了医院大楼。

    直到进了电梯,被他碰过的唇还在猎猎地发着烧。

    电梯的镜子,则映着一张绯红与素白奇异交织在一起的脸,困惑而妩媚。

    苏瑞伸出手,小心地触碰着被他吻过的唇,神色复杂,又无可奈何。

    电梯很快到了三楼的住院部,电梯门一打开,便让苏瑞吓了一跳。

    怎么她平时来,不知道住院部的护士竟然那么多啊?

    见到此景,苏瑞才彻底明白了李艾当初对她说的话:许少白一来,也不知道那些护士都是从哪里钻出来的,霎时间都没有了李艾什么事。

    她已经猜到,在美女护士最集中的地方,必然就是敬爱的许少白医生了。

    他还真……受欢迎。

    果不其然,苏瑞奋力地挤过人群,到了乐乐居住的加护病房时,她终于看到了许少白。

    他正用听诊器在乐乐的胸口处听心脏的杂音。

    在许少白的周围,都是这间医院姿色出众的护士,她们或为乐乐垫枕头,或削苹果,仿佛一夜间就与乐乐成为了亲人似的。

    苏妈妈则坐在一边,完全插不上手,看到自己的孙子受到如此空前的待遇,苏妈妈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惊。

    好容易看到苏瑞,苏妈妈离开站了起来,对女儿免不了埋怨了一句,“怎么那么晚?”

    乐乐明天就要上手术台了,万一……凡事都有一个万一,万一乐乐再也回不来了,那该怎么办?

    苏瑞也觉得懊悔,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将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可是在看到乐乐的时候,才发现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

    去参加那个毫无意义的宴会,让乐乐一个人呆在医院里,她真的很不称职,不称职至极。

    而这一切,倘若没有斯冠群的暗中帮忙,也许她会更不称职——她甚至都手术都无法负担!

    “抱歉。”苏瑞内疚地握着母亲的手,轻声道:“我不会再让你们吃苦了。乐乐,也一定会像其他小孩那样健康快乐,他肯定会好好康复的。”

    她不需要别人的宽慰,甚至不让自己心存丝毫侥幸心理,她要坚信,坚信乐乐会健健康康,一直活在她的身边。如果连她都不能确信这一点,她又能用什么去支撑自己的家人?

    苏妈妈叹了口气,看着女儿憔悴的脸,也不好再说什么。

    “妈妈。”病床上,许少白已经诊断完,缓缓地直起腰。乐乐也从人群的缝隙中窥见了苏瑞的身影。

    苏瑞笑着迎了过去,坐在乐乐的床边,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温柔地问到,“今天乐乐乖不乖?有没有听外婆的话?”

    (一百一十一)手术前后(1)

    苏瑞笑着迎了过去,坐在乐乐的床边,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温柔地问到,“今天乐乐乖不乖?有没有听外婆的话?”

    乐乐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扬起一个很灿烂的笑容,“乐乐很乖的,外婆说,只要乐乐乖乖的,等乐乐做完手术后,就能看到爸爸了。”

    苏瑞一愣,转头看了一眼苏妈妈。

    苏妈妈神色泰然,心中打的小九九昭然若揭。

    关于相亲或者结婚的事情,苏瑞一直兴趣缺缺,她上次安排的那几个条件还不错的人,都被苏瑞推掉了。

    这一次,她要趁着乐乐开始念叨爸爸的时候,对苏瑞施施压。

    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又能干又懂事,不过是年轻时遇人不淑,大了肚子回来,但是也不能就这样孤寡一辈子啊。

    苏妈妈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妈妈,外婆是不是骗我?”见苏瑞犹豫,乐乐很敏感地问了一句。

    苏瑞连忙摇头,努力地挤出一抹笑来,“当然不是,外婆不会骗乐乐的,等乐乐做完手术,健健康康的,漂漂亮亮的,妈妈就叫爸爸回来探望乐乐。”

    她一面说着,一面狂抹汗。

    千万不能对小孩子失约,苏瑞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便是,她从来没有让乐乐失望过。

    所以,今天的这一句话,也一定要兑现。

    可她去哪里给乐乐找个爸爸呢?

    难道真的要答应妈妈,试着去见几个人?去见一个靠谱的、能够对她,对乐乐好的男人,哪怕并不喜欢,但是会陪伴她一生一世的?

    算了,太仓促了,到时候还是请alex帮忙顶一顶吧。

    苏瑞心思电转,已经想了七八个应对之策,乐乐却在此时又提了一个要求,“妈妈,那在做手术之前,我可以和爸爸通个电话吗?我想知道爸爸的声音。”

    乐乐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也许小孩子自己也有意识,知道自己会九死一生。他不希望再将自己心底的愿望隐藏下去。

    苏瑞愣了愣,面对乐乐殷勤的眼睛,她真的没有办法拒绝。

    ——那一双与莫梵亚一模一样的眼睛,大而明亮,总是会让人想起一些非常非常纯净的东西。

    “好。”她几乎不由自主地应了下来,“等会,妈妈先去联系一下。”

    这个时候,她实在不忍心让乐乐失望。

    说着,她俯下身,在乐乐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临走时,又依恋地抚摸着他的脸,然后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

    因为苏瑞的到来,病房的护士也没有刚才那么多了,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许少白已经率先走了出去。

    苏瑞在门口与正等着她的许少白碰了面。

    护士们虽然知道她是孩子的妈妈,不过,见许少白与她单独进了办公室,还是免不了嫉妒了一番。

    (一百一十二)手术前后(2)

    许少白与苏瑞一前一后地进了许少白的临时办公室。

    他转身合上门,将外面探寻的目光全部关在了外面。

    苏瑞惴惴不安地坐在对面,看着依旧慢条斯理、气定神闲,但又没有一点感情痕迹的许少白,担忧地问:“请问,是不是手术有什么麻烦?”

    许少白是个标准的冷面孔,一张俊脸冷淡却养眼,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简直可以作为精英人物的典范。

    苏瑞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有时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做多了外科手术,所以已经不能将人类当人类看了?

    以至于,自己也失去了人类的喜怒哀乐?

    ……传说中的变-态杀手,像汉尼拔,似乎都是这样的精英人物。

    苏瑞有短暂的失神,随即想拿块豆腐,让自己撞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研究这么无聊的问题!她果然不是个靠谱的人。乐乐生为她的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有点麻烦,毕竟是先天性的,虽然一直吃药,但心脏的衰弱也导致了他本身的免疫力偏低。我只能以我的专业知识保证手术的顺利完成,至于后期的治疗,他会不会出现排斥反应,或者随随便便因为一场感冒夺去生命,我都不能打包票。”许少白的声音还是平静得没有一点情感。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项工作,至于这项工作是不是关于一条人命,似乎从未放在心上。

    苏瑞听得全身冰凉,她是知道手术的风险的,不过,按照许少白的说法,真正的风险,并不是手术本身,而是术后的反应。

    而那些反应,甚至不由医生来控制。

    许少白是这个领域的权威,如果连他都这样说了,其他人更是乏善可陈。

    “这个恢复期要多久?”愣了半天,苏瑞才小心翼翼地问。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在术后的一年内,你就要注意他的身体情况,最好不要再去幼儿园,也不能让他受凉,感染病菌。”许少白回答道:“我像你母亲了解过情况,乐乐一直由你母亲带,这样并不太合适。你母亲自己的身体就不好,有很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请一名专业的看护。”

    “好的。”苏瑞心里没底,许少白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我认识几名看护,现在人在美国,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许少白对苏瑞的态度已经是破天荒的周到了。

    这样近乎“温情”的谈话,如果被许少白之前的病人看见了,肯定会极度不平衡。

    这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苏瑞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她不得不艰难地问了一句,“请问,这样一名专业看护,一般是多少薪资?”

    她现在的全部家当……就是一栋还在还款中的房子而已。

    至于其他的存款,也早就混在了还给斯冠群的一百万的支票里。现在苏瑞的全部资产,不足两万元。

    加上即将要发的工资……那也是一个杯水车薪的数字。

    (一百一十三)手术前后(3)

    许少白没料到苏瑞会问工资的事情,他沉默了一会。

    这也难怪,许少白虽然没有怎么挑选过病人,但是能请得动他亲自出马的病人,大多非富即贵,那些人用钱便如流水般,根本不问金-额。所以,被苏瑞这样乍一问,他反而有点不知怎么回答。

    “大概……八千多美元一月吧。”他不太确定地回答。

    事实上,这应该是最保守的价格。

    真正的市场价,甚至比它高出几倍。

    苏瑞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月薪八千多美元,相当于七万多人民币。她的工资也不过是两万多而已——就这两万多工资,还是在莫梵亚的手底下委曲求全才能赚到的。

    而且,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在莫梵亚的手里呆下去了。

    她该怎么去承担这样一笔庞大开支?

    可是,按照许少白的说法,术后的恢复期,才是真正重要的时期,这笔开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省的。一个月七万,一年……又是将近百万的费用。

    还要还房贷,还要买营养品,还有后期的医药费……

    苏瑞觉得自己过得真的很失败。自己的人生已经一塌糊涂,却还让乐乐也跟着她一塌糊涂。

    “你的财政有问题?”许少白终于发觉了一点端倪,他略觉诧异地问。

    能让许少白觉得诧异的事情,真的不多。

    不过,他知道在这个女子背后的人到底是何等背景,倘若她是那个人的女人,又怎么会为了区区几百万如此为难。

    许少白突然不太确定他两的关系了。

    “没有。”苏瑞勉强地笑笑,摇头否认,“手术的事情,还请许医生多费心。这些真的很谢谢许医生。”

    “不用谢我。”许少白并不怎么领情,眼镜后面的眼睛再次变得冷漠无情,“我并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做这个手术的。”

    他也不过是在还人情债。谁让他也欠着那个人不少人情呢。

    “不管您是看在谁的面子上,真正受益的还是我儿子,所以,我必须谢谢你。”苏瑞微笑着,异常坚决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心。

    “手术结束后再谢吧。凡事有万一,更何况,人类本来就是一种脆弱的生物。”许少白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他的这一席话,又将苏瑞的心打回了谷底。

    不过,在许少白就要出门的时候,他听到他身后的苏瑞,轻而安静地说了一句。

    “我儿子,一点都不脆弱。”

    是的,乐乐一点都不脆弱,他曾和她一起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在没有一个人的祝福的情况下,在所有的医生都建议她流产的情况下,他仍然来到了人世,并且成长得聪明漂亮,乖巧懂事。

    所以,她的乐乐,绝对会长命百岁的。

    这一点,苏瑞始终始终,坚信着。

    这份坚信,与科学或者医学都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生命之间的承诺与守护,不过,这样的自信,大概也是许少白最不屑的那种。

    如果坚信有用,还要医生干什么?

    (一百一十四)手术前后(4)

    许少白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果然直接无视掉了。

    不过,跟许少白简单地聊过之后,苏瑞开始忧心另一件事了。

    另一件对此时的她而言,非常非常棘手的事情。

    爸爸的电话。

    乐乐所期待的,爸爸的电话。

    她应该让谁去打这一通电话呢?

    还是alex?

    说起来,她刚才被斯冠群“劫走”之后,也不知道alex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里,苏瑞又开始愧疚起来。

    人家好心好意地为你东奔西走,你一声不吭地跟着别人走了,最后却连问候都不问候一声。

    现在,临有事了,自己才想起他来。

    alex不会生气了吧。

    苏瑞又有一种想撞豆腐的冲动了。

    她果然是个很差劲的人。

    ……还是不要找alex了,等会诚心诚意地去道个歉还差不多。苏瑞这样想着,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按到了快捷键。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斯冠群为她输进去的号码。

    她的手指久久地悬在上面,想按下去,又总是无法做下决定。

    算了,算了,她本来已经与他纠缠不清了,又何必还要再继续欠下去?

    她还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她希望乐乐在一个完整的、平凡的、健康的家庭里,无忧无虑地成长。

    斯冠群,不是她的良人。

    不是,不是。

    所以,她不能去依赖他,而想依赖他的苗头已经那么明显,她必须自己将它掐断!

    也在此时,手机铃声恰如其分地响了起来,苏瑞先看了看上面的人名,第一反应是按断,可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

    “买了衣服没有?”那边劈头就问。

    冷淡的,颐指气使的,虽然孩子气,但是真的真的很可气的声音。

    莫梵亚。

    她都要急死了,他却只是在心心念念地惦记着他的衣服,他和萧萧欢-好后,需要换洗的衣服!

    苏瑞从来没有怪过莫梵亚,她一直觉得,五年前的那场单恋也好,乐乐也好,都不过是自己的事情。

    可是,在此时此刻,接到莫梵亚的电话,听到这一句几乎可笑的叱问后,她只觉得心底冰凉。

    原来……还是会委屈的。

    她也是会不甘的。

    她也是可以不讲理的。

    “怎么不说话?”苏瑞的沉默让莫梵亚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这句话,他虽然是出自关心,但那个语气真的让人无语。

    苏瑞吸了口气,淡淡道:“没什么。”

    “没出事吧?”莫梵亚紧问道。还是极冷淡的语气。

    别扭的关心啊。

    苏瑞已经彻底地平静了心态,她摇头,“没事,衣服很快就应该能送到。”

    胡娟既然满口答应了,应该会把这件事处理得妥妥当当。

    “哦。”莫梵亚应着,一时间,似乎也找不到其他话题。

    可是,他并没有收线。手握着话筒,明明已经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可是听着那边的呼吸声,竟是谁也无法先挂电话。

    沉默中,有什么未尽之言,可是他们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它依旧遗失在沉默里。

    斯达舒的番外之一(额外奉送)

    斯冠群没有父母。

    据说是在动荡年月里,为了他们视为生命的尊严,双双自尽。

    只留下了当时还年幼的斯冠群,还有行将老去的爷爷。

    斯冠群的爷爷是个大人物,每次出行,都有很多很多警卫随行,斯冠群基本是由警卫员带大的。他童年的记忆,是警徽,军章,立正敬礼,和制服硬挺的触感。

    警卫员总是半开玩笑半正经地叫他小少-帅。可是斯冠群不喜欢这个称谓。他也不喜欢爷爷。

    为了自己的荣耀,爷爷放弃了自己的儿子,最终导致了他们夫妻的死亡。

    爷爷也因为儿子媳妇的去世,变得更加寡淡冷言。他一个月也与斯冠群说不上三句话,便连最基本的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也很得不让警卫员代劳。渐渐的,斯冠群也只当爷爷不存在,他自己百~万\小!说,自己拿着真枪当玩具。

    再后来,在他八岁那年,警卫员开车送他上学之前,爷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手里牵着另外一个孩子。一个男孩。远没有斯冠群英俊冷傲,眼神怯怯的,低着眉,略黑的面庞,手绞在身前,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爷爷说:“冠群,他是你哥哥。”

    斯冠群愕然。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哥哥。

    那个时候的斯冠群,已经俨然是军区大院的孩子王,成绩优异,在学校里是人人称道的高材生,可是下了学,又是一个让那片地区的混混们闻风丧胆的打架王,因为身份的特殊,也没有人敢动他。而他爷爷一直不知道他在外面胡闹闯祸的事情。——就算真的闯了祸,也有警卫员帮忙解决。

    斯冠群乐在其中,他不需要去取悦任何人,他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所有的事情。

    可现在,他却凭空出现了一位哥哥。

    “我不认识他。”斯冠群考虑了一分钟,斟酌地说道。

    “他是你爸爸和另外一位阿姨生的儿子,从今天开始,他们母子两,会和我们一起住。”爷爷淡淡道。

    不知为何,爷爷看向哥哥的目光,明显柔和许多。

    而那样的目光,是斯冠群打多少架,生多少事,每天遍体鳞伤地出现在爷爷面前,也不可得到的关怀。

    他抬起头,朝不远处望过去。

    果然见到一个村妇打扮的中年妇女,特别小家子气地站在门卫那边。

    面目亦算清秀。

    爸爸的,另外一名女人?

    斯冠群抿紧嘴,没有做声,他冷淡地点点头,道:“那我去上学了。”然后,头一低,钻进了车里。

    他突然觉得,其实自己不明白那些大人,记忆里父母在一起相亲相爱的片段,瞬间成为齑粉。

    ……真是无聊。

    (一百一十五)手术前后(5)

    苏瑞突然觉得凄惶,那种突如其来的凄惶,让她突然张口,叫了他一声,“莫梵亚。”

    不是叫莫总,而是叫着他的名字,舌尖顶着上颚,又很快放了下来,这三个字,在口腔里回荡的感觉,如此纤细而陌生。

    莫梵亚静静地“恩”了一声。

    “我还没有说恭喜吧。”苏瑞低声道。

    他与萧萧的婚事,她还没来得及说恭喜。无论如何,这曾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只要他开心了,她也应该觉得开心才对。

    莫梵亚的反应还是淡淡的,“谢谢。”他说,“不过,我并不想从你口中听到恭喜。”

    苏瑞愣住。

    莫梵亚没有继续说什么了,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他可以向任何对他说恭喜的人周旋,虽然谈不上感激,但也决计不反感,惟独,在苏瑞说出那句“恭喜”的时候,他没有一点欣喜,甚至莫名焦躁,焦躁且气恼。至于是气恼自己,还是气恼苏瑞,他不知道。

    “算了,没事。我挂了。”两人沉寂了一会,莫梵亚有点自嘲地做下了结束语。

    “等一下。”苏瑞忙忙地叫住他,急声道:“我可以——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莫梵亚的手顿在了原处。

    她请他帮忙?

    “如果觉得不方便……”没有听到莫梵亚的答允,苏瑞也觉得悻然。

    她到底是怎么了,不是一直千方百计地隐瞒着乐乐的身世吗,不是一直不想让莫梵亚知道乐乐的存在吗?她怎么会开口要向莫梵亚去帮忙呢?

    她真是鬼迷心窍了,一定是,一定是哪里短路了。

    正要挂电话,莫梵亚也终于开口,“没有什么不方便,事实上,你能向我开口,我很高兴。说吧,什么事?”

    苏瑞的手指紧紧地扣着手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我想请你,装一下我孩子的父亲。”

    “嗯?”

    “只是在电话里,他现在……有点事,想听听爸爸的声音,可是他爸爸……他爸爸已经有了另外一段人生,是不可能回到他身边的。所以,我想拜托你打这个电话,随便说什么都好,如果他叫爸爸,麻烦你应一声就行。这个忙,可不可以帮我?”苏瑞有点艰难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远离莫梵亚,是她的决定,也许她不能替乐乐决定什么。如果乐乐真的……有个什么意外,她希望他曾听过莫梵亚的声音,也希望,莫梵亚也曾听过乐乐的声音。

    这个世界上,两个有着最深血缘的人,在某时某刻,曾彼此倾听过对方的声音。

    这样就够了,他只要做到这样就够了。

    从此以后,她真的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带着乐乐,一起离开他正光辉绚烂的人生。

    (一百一十六)手术前后(6)

    听到苏瑞的要求,莫梵亚先是一愣。他抬起头,看了看正在套房的客厅倒酒的萧萧,转身,信步走到了阳台外。

    “把电话给他吧。”莫梵亚道。

    他答应了。

    虽然觉得这个要求很无稽,甚至在苏瑞提起那个孩子以及孩子的爸爸时,莫梵亚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冒出来的莫名怒火,可是,他无法去拒绝苏瑞的请求。她的声音很嘶哑,比起平时的强硬与刻意疏远,此时的苏瑞,似乎更无助更脆弱。

    这让莫梵亚觉得陌生,心口竟然莫名地涩痛了一下。

    那就帮这个忙吧,帮完这个忙后,他也要彻底地甩开与苏瑞之间的往事,将五年前的那一晚,彻底地抛之脑后。

    他到底还在对这个女人期待什么呢?

    五年前,她可以为了钱去酒吧卖-笑,五年后,她可以在醉醺醺的时候,随便找个男人一-夜-情,对这样的女人,他到底有什么可牵肠挂肚的!

    可是……慢着……牵肠挂肚?

    莫梵亚悚然一惊,自己都被这个词给吓住了。可是转念,却只觉得满心嘲讽。

    现在,他还要为她去哄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就算她曾对他意义不同,却也是,他的一个臆想罢了。

    他不会,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

    苏瑞走进病房,将手机交给了乐乐,她微笑着,声音温柔得能渗出水来,以至于让人听着莫名地哀伤。

    “乐乐,是爸爸哦。”

    乐乐先是一愣,然后很开心地将话筒接了过去,“爸爸?!”

    电话那头的莫梵亚,也在同时愣了愣。

    刚才的焦躁,也在那声柔嫩的童音里,消弭无形。

    他心底莫名地软了软,好像一失足,踩进了松软的流沙里。

    “是乐乐吗?”

    刚才苏瑞已经将孩子的名字告诉了他。

    “真的是爸爸?”乐乐终于肯定了他的身份,情绪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莫梵亚有点无措,他没有当爸爸的经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一名欣喜中的孩子。

    “爸爸,你在哪里。怎么一直不回来看我和妈妈,妈妈一个人很辛苦的,还有我的同学,总是说我是个没爸爸的小孩,我知道我是有爸爸的。”乐乐一股脑地说了一堆话,莫梵亚只听到那个好听的、稚嫩的童音,宛如锤子一般,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脏上。他没有一点不耐烦,只是很耐心地听着,到最后,他甚至有一个冲动,想去安慰那个孩子,想告诉他,其实爸爸一直都在。

    莫梵亚几乎有点埋怨苏瑞了。

    当初随便和人生孩子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孩子的处境?

    “爸爸,明天我做手术,护士姐姐说,我可能会死的。我很害怕,爸爸会来么?”到最后,乐乐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

    (一百一十七)手术前后(7)

    “爸爸,明天我做手术,护士姐姐说,我可能会死的。我很害怕,爸爸你会来么?”到最后,乐乐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

    莫梵亚愣住。

    他正想细问,手机已经被苏瑞拿了过去。

    然后,他听到电话那头的苏瑞对乐乐说,“爸爸工作很忙,现在已经很累了,乐乐也早点休息好不好?”

    乐乐虽然觉得遗憾,但还是很乖很听话地答应着,“好。”

    莫梵亚有点郁结,在那边连连地“喂喂”了几声,抗议苏瑞随便抢他的电话。

    苏瑞很快走出了病房,离得远了,才将话筒放回了耳边。

    “什么手术?怎么回事?”莫梵亚劈头就问。

    语气又恢复成一贯的模样。颐指气使。

    “没什么事,谢谢莫总的帮忙。真的很感谢。那么……再次祝福你和萧萧小姐白头到老,再见。”苏瑞说完,根本不等莫梵亚答话,已经忙不迭地收了线。

    莫梵亚则盯着嘟嘟响个不停的话筒,郁闷得半死。

    ……

    等苏瑞将手机放了回去,一直在旁边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的苏妈妈才靠了过来,“你这是跟谁打电话呢?怎么随便就让乐乐叫人家爸爸?”

    “同事,帮个忙而已。”苏瑞淡淡回答,她深吸一口气,不想让自己的脸上露出半分端倪。

    “哦。”苏妈妈若有所思道:“总让别人帮忙也不好,还是正经地找个人家吧,这个同事怎么样?还是单身吧?”

    “他有未婚妻了。”苏瑞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话题移开,“我们去陪乐乐吧。”

    乐乐还是在害怕呢。

    不过,这么大的手术,便是成年人也会觉得恐惧,何况小孩子……她真的太粗心了。

    苏妈妈点头,这个时候,什么婚姻大事倒是在其次,当务之急,便是好好地安抚好乐乐,等着乐乐平平安安地出院。

    苏瑞临进门的时候,给alex发了一个短信。

    “alex,我已经在医院了,刚才有急事离开,真不好意思。改天一定好好赔罪。请早点休息吧。”

    alex今天一大早便被她吵醒,苏瑞一想起来,便觉得万分过意不去。

    alex很快回了短讯,清清淡淡的两个字,“好的。”不焦不躁,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让苏瑞松了口气。

    苏瑞回到病房,乐乐还沉浸在与爸爸通话之后的兴奋里,一时半刻,似乎没有睡意。

    苏瑞于是走过去,也躺在了他的身侧。手臂则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搂在怀里。

    “怎么,还睡不着吗?睡不着的话,妈妈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说起来,她真的很少哄乐乐睡觉,刚刚做销售的时候,总是很晚才回家,那个时候,乐乐早已经睡着了。

    她真的……很不称职。苏瑞又开始自责。

    (一百一十八)手术前后(8)

    听苏瑞这样说,乐乐却摇了摇头,“我不想听故事。”

    “那你想听什么?妈妈唱歌给你听?”苏瑞柔声问。

    “……妈妈。”乐乐缩在她怀里,不置可否地叫了一声。

    “恩。”

    “爸爸的声音,很好听。”乐乐郑重其事道。

    苏瑞怔住。

    “爸爸应该长得很好看吧。声音好听,长得也很好看吧。”乐乐又说。

    苏瑞将脸埋低了一些,掩进了他的肩颈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水味,与浓浓的奶香。

    “是啊,乐乐的爸爸,长得很好看很好看。和乐乐一模一样,乐乐长大后,也一定会和他一样好看。”她微笑着。

    事实上,乐乐现在就是个漂亮的小男孩了,就算没有许少白的格外关照,他也非常招大人们的喜欢。

    “妈妈。”

    “嗯。”

    “我会死吗?”

    “不会。”

    “如果我真的死了,那边会很黑吗?”

    “不会,因为那个时候,妈妈一定会牵着你,所以黑点也不怕。你是妈妈牵着手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