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阑开处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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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裙子,200多块啊,我还只穿了第二次呢,5555,现在这边都还没有这种款式卖的。”

    王玥白了她一眼,“你不是觉得那个小孩子挺可爱的吗?”林桐芝惨叫一声,“现在的小孩子简直就是魔鬼!”那种咬牙切齿的模样,使得王玥大笑起来。

    第22章

    又过了一个月,酷热终于过去了,大一的学生精力都是极旺盛的,日子过得稍稍一舒服,就有人嚷着要班上组织到野外烧烤。然后黑炭,哦,不,那位大名叫“严颐”的班长也同意了。草头班子一哄而上,买菜买调料,找地方租场地,因为齐心,居然在两天内就准备好了,然后就听了班干部们在各自寝室里吆喝,“明天早上八点半集合,到**公园烧烤。”

    林桐芝对烧烤的兴趣着实不大,她就不相信这群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能烧出什么美味出来,不过她也不愿意扫别人的兴致,自己偷偷在学校超市买了一堆吃的,回到寝室时,正好看到江夏借了哪个老师的菜刀枮板在寝室里笨手笨脚地切韭菜豆腐呢,她实在看不过眼,接过她手里的刀帮了她一把。然后她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这次烧烤活动的积极分子,一下子她面前就堆了一大堆东西,整个寝室的任务被她一个人包下来了,这下子,她不去吃这一顿也说不过去了,亏太大了都。

    烧烤的地方是在江边滩头,火一升起,大家就成群结伙嘻嘻哈哈地抢了串好的烧烤串去大展身手了,林桐芝心中有鬼,自然不愿意和别人搭档,悠悠哉也找了一个大鸡翅,躲到顶边上一个没人的摊子上,蹲了身子烤鸡翅。这种大鸡翅烤的时候要不停的翻动,她翻了一会儿,手就酸了,又加上烟熏火燎,她坐了几分钟也就意兴阑珊了,索性把鸡翅丢在烧烤架上任它顺天由命。自己从包里摸出随身听,把耳机戴上,又掏出一包沙爹牛肉干,嘎吱嘎吱地啃着。

    江风习习,还带着一点水腥气,四周传来同学们的嬉闹,那样近又那样远,林桐芝抱膝坐在地上,眯着眼睛看风在水面上吹出的种种痕迹,一边随着耳机里陈慧娴的歌声轻轻地哼着“原谅今宵我告别了活泼的心像下沉掉梦里有他又极微妙情怎可料……”

    她终于想起了那个鸡翅膀,不要烧坏了,回头往烧烤架上看时,却恰恰看到一只手叉了那支翅膀在烧烤架上不住地翻动。

    她吓了一大跳,一双碧清的眼睛怔怔地顺着烧烤架上的手往上看去,原来是严大班长过来体察民情来了,虽然她承认了自己上课不听讲是错的,但这不等于她不会讨厌他,只是性格使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发脾气或是拿话去刺他,只有软语拒绝,“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会烤。”

    那人好象没有听到,手里拿了一把小刀颇专业地一下一下把鸡翅上肉多的地方划开,又拿了调味品往上面抹,林桐芝心下恨到了极处,不吃这鸡翅自己反正也饿不死,她腾地站起身子,就往洲头无人的一侧走去。

    那个人却在后面没心没肺的扯着嗓子连声叫起来,“喂,林桐芝,鸡翅膀就快帮你烤好了,你别走啊!”

    林桐芝气得上下牙齿咬得咯咯地响,可眼看着再让他这样喊下去,全洲上的人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来,也只有忍气转了回来,“谢谢,不过我不吃,你慢慢吃好了。”她耐着性子说完这几句话,心想这样明确的拒绝,就算这家伙神经粗得象波音737,也应该听得明白吧?谁知严颐只是嘻嘻地看着她,慢腾腾地说,“可是,这个鸡翅膀是帮你烤的。”他的目光中闪过几分狡黠无赖,似乎是一定要她明白他没说出来的话,“你吃不吃?不吃我还有的是办法。”

    林桐芝气结,可一时也确实没有对付这种无赖的办法,她气鼓鼓地在烧烤架旁蹲了下来,再次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不会吃你烤的东西的,我要吃什么自己会烤。”

    他见她坐下,面上颇有几分得逞的意味,口里仍然打着官腔吩咐,“这个鸡翅膀快烤好了,你去帮我拿点牛肉串什么的来吧。”林桐芝被这份理直气壮唬住,居然也乖乖地按吩咐做了。他一手把鸡翅膀递给她,一手接过她手里的烤串,一边闲闲的开口,“我知道你会烤,只是你穿的白衣服,自己烤的话,哪里弄脏了就可惜了。”这句话说得却是十分的诚挚,林桐芝心内一动,又看看那家伙的t恤其实也不是什么经脏的颜色,对他的看法稍稍有了点改观,可是一想到那次挨的教训,心肠又硬了起来,正准备把鸡翅丢下就走。那人却似恰她心中的蛔虫一般,吞吞吐吐地开口,“上次是我的错啦,其实以前早就听别人说过你,去你寝室检查卫生时又看你是那个样子,还以为你是那种人,所以……”

    林桐芝顺着他欲吐又含的话里回想起检查卫生那天自己稍嫌风尘味的化妆,突然省起了以前听过的他们学校里有女大学生在外面坐台的传闻,这一番连回忆带猜的总算听明白这家伙那天把自己看做了什么人,正可谓旧恨未除,又添新恨,“你以为我是哪种人?就算我是哪种人也轮不到你教训!去你妈的王八蛋!”她涨红了脸跳起来用力地把鸡翅甩到他身上,“吃!吃!吃!撑死你这不长眼睛的黑鬼!”

    第23章

    她死也不想再答理这个混蛋班长,但无疑的,这次交锋已经让严颐多多少少掌握了她的性格。过了几天严颐提了一个小笼子神秘兮兮地递给她,说请她代管一阵。还没等她拒绝,就跑了个无影无踪。林桐芝想是想把这玩意扔掉的,可是笼子里还有一对长耳朵红眼睛短尾巴只有她拳头大小的小兔子,怯生生在笼子里颤抖。她心肠顿时就融化了一大半,伸手在笼子上叩了两下,目光接触到小兔子红宝石一般的眼睛,她哪里还坐得住,拿了钱包就急匆匆跑到校外的菜场去给买白菜胡萝卜去了。

    又或者,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林桐芝每个周末晚上不管是在寝室,还是在看电影或者是和同学一起去跳舞,他总能准时出现,吁长问短。而且他出现时,林桐芝身边必然还有一、两个极之欢迎他的女生,叫她根本没有立场把他赶开。间或有一、二个晚上,林桐芝一个人守了寝室,他又能提着小兔子最喜欢的新鲜蔬菜出现,而这时候他一本正经对兔子的关注程度会让林桐芝怀疑自己的怀疑是不是太过自做多情了一些?但是,很快的,林桐芝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因为她身边从寝室里的同学到楼下传达室的大妈,只要一看到这两个人在一起,脸上都会露出一种暧昧的乐见其成的媒婆面孔来,让她浑身长满了嘴都无从分辩。

    她很为难,她并没有过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但是再拖下去,对谁都不会有好处。于是一天在和王玥逛街时,她提到了自己的烦恼。

    王玥先是取笑她,“你告诉你家那位呗,他肯定有办法。”

    林桐芝红了脸忙忙地摇头,“不好不好,太轻浮了。”又愁眉苦脸地问她,“王玥,你说我该怎么办,他又从没说过什么,我总不能上去就说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但是我真的不喜欢这样子,这样对大家都不好,真的。”

    王玥听她说的正经,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吧,我觉得班头这人不坏,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林桐芝骇然,“王玥,你怎么也说这样的话,她们不知道,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人的。”

    往日一提到两个人的男友,王玥总是兴奋地说这说那,可这时候,她明显地有些意兴阑珊,“其实,说真的,如果有人这样追我,我想我是没办法拒绝的。”她又叹了一口气,“林桐芝,你真的不觉得这样过得很苦?想他们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出现,只有对着一着破纸写信写信再写信,上次我生病,想他想得不得了,跑到公用电话亭给他打了电话,只说了五分钟的话,可我排队就排了一个多小时,回来就发烧了……”她的声音茫然地低沉下去,又激越地高扬起来,“我觉得我真的支持不下去了,真的,我只想要一个人陪在我身边,寂寞时能陪我说说话,逗我开心,我病了的时候,他帮我把早餐端到寝室来……我不要傻呆呆地写信,等信,看信,信上的甜言蜜语都是空的,虚的。我只想在我想看他的时候想抱到他的时候对着的都是活生生的人!”

    她的话越说越快,显见在心里已经埋藏了很久了,而林桐芝的表情是那样的吃惊与不可置信,她从来没有这种同感,她一直以为,为最亲密的人忍受孤独那不叫忍受,爱情里,苦与甜本来就是不可分割的两个部分,遗憾与欢喜,那都是爱情的本来面目。那样,又怎么能叫做忍受?

    但是在王玥说完这一席话,双目炯炯地看向她向她征求意见时,她还是很客观很慎重地开口,“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最美丽的爱情是还没有开始的爱情’,也许我自己现在正处在这个阶段,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怎么样,只是我觉得,喜欢不喜欢一个人是很私人的事,只要你自己不会后悔,旁人也没资格评价什么,只是你自己千万要想清楚。”

    王玥从她的话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雀跃地拉起她的手,“我就知道,你会明白我的!我明天就帮你跟严颐说去,另外今晚我请你吃饭。”

    当天晚上,和王玥一起请客的是隔壁系王玥的一个老乡,林桐芝之前也见过几次,吃完饭,那两个人挽了手要把林桐芝送回寝室,林桐芝微笑地拒绝了。她一个人慢慢地往寝室走过去,深秋夜晚的湛蓝天幕,灿烂星空和着满庭桂子,林桐芝一路之上,殊不寂寞。她微笑地告诉自己,“我的爱情,不会是这样的。”

    第二天,王玥果然有意无意地跟严颐散播了林桐芝有男朋友的消息,严颐面上并没有什么过度的反应,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来。王玥这么多年在感情问题上打过滚的人物,如何会看不明白,只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终究无从安慰。她也只有在事后叹息了责怪林桐芝狠心,但一向柔弱没有主见的林桐芝在这件事上却是油盐不进,铁石罔灵。一听她说已经告诉了严颐,只在拍着胸口庆幸了却一桩心事,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她为严颐抱的不平?

    第24章

    这一年的天气很是邪乎,一、两场秋雨过去,天气只是阴阴的沉着,又过了两天,连个过渡都没有天上就扯起棉絮大小的雪花来,雪一直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大家起来时,窗外已经处处银妆素裹,分外妖娆起来。

    林桐芝起床时就发现她的兔子口粮无已,上完课她匆匆忙忙赶到菜场,偌大的一个市场此时竟然没几个人,更没看到半颗大白菜或是胡萝卜,她忙向其他卖菜的人打听,说是地里的菜冻住了,南方的菜又运不过来。这两天菜贩子清早拖了蔬菜来都是刚一露面就被客人抢光了。林桐芝怏怏的按照好心人的主意跑到菜场旁的垃圾堆里尽力捡里了点别人不要的菜叶子。回到寝室,一对兔子已经饿得直拿脑袋在撞笼子了。

    她心痛得要死,忙把菜叶洗干净丢进笼子去,可这两只家伙在她身边娇生惯养,两个月下来脑满肠肥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可爱了,这一点菜叶子哪里打发得了?过一会儿,她捡回来的菜叶就见底了,林桐芝不禁发愁了,吃完这顿,宝贝们明天的早餐在哪里?

    这时候,楼下有传呼声进来,“411林桐芝下来,411林桐芝下来。”她听了是严颐的声音,本来不想下去的,转念一想,这家伙鬼点子这么多,说不定能有什么主意也不一定,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兔子饿死,然后明天大伙儿一起来炖兔子肉吃,想到这里,她忙跑了下去。

    那家伙却是一脸的气定神闲,羽绒服、围巾、手套,严严实实裹了一身,见她索索利利就只穿着件厚毛衣下来,笑了吩咐,“你这穿太少了,上去再多穿点再下来。”林桐芝傻乎乎地追问,“你做什么要穿那么多?”他只嘻嘻地向外面一抬下巴,“我带你到学校后面农民菜地里挖白菜去!”林桐芝愣了一下才消化了这句话,欢呼一声,立马窜回寝室换了整套的防寒装备,又塞了两个大塑料袋在羽绒服口袋里备用。

    他们学校后面,原来是一垄一垄的农田菜地,不管是田土、田埂、杂草还是水沟,此时被雪一盖,白茫茫一片大地,再也分不清楚。天气这么冷,哈出去的气在嘴边凝成白雾久久不肯离去,平常颇为热闹的田间地头,人踪俱无,正是做贼的好时机。

    林桐芝看着面前这层厚厚的松松的没有半点瑕疵的雪地,心中顿时起了贪念,要尽自己的能力来保持这片美景的完美。于是她轻轻地,捡着她认为最脏最难看的地方下脚或者索性就踩在严颐在前面踩出的脚印里前进。

    她小心翼翼又自得其乐地缓缓前进,不时蹦跳几步,好象老天爷突然在她身上抽走了十岁一样。严颐见她半天没有动静,回头看看,不觉一笑,索性放慢了脚步让她玩得更尽性一点。

    终于,他们看见了一块从雪下透出点点绿意的菜土。严颐蹲下来,伸手扫开松软的浮雪,下面果真是一棵棵稻草捆着的大白菜,在四周一片白雪的映衬下,显得分外的生机活力,绿意盎然。

    严颐开始动手,林桐芝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与兴奋,掏出塑料袋就要冲过去干活。她不知道菜地边上一般都有一条水沟,这一冲一脚刚好就陷了下去,幸好她平衡能力好,反应过来后另一只脚立马改停为跨,跳过了这个陷井,在雪地上跌跌撞撞滑了好几步才站稳身子。惊魂方定,低头一看,却又发出了一阵惨叫。原来她的那只陷进水沟里的高帮运动鞋的鞋面上此刻满是淤泥污水,还有些让人不敢猜测的东西。林桐芝也顾不上什么完美的雪景啦,皱着眉毛抓起一把又一把厚厚的白雪在鞋上擦了又擦,口里还啧啧的不停嘴地抱怨。痛惜之情,无以言喻。

    严颐已经弄出了一棵大白菜,正在嘿哧嘿哧和第二棵大白菜菜根的冻土叫劲,听了她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不觉呵呵一笑。

    林桐芝气急败坏,“笑什么笑?什么好笑?”手上却还没停过擦拭。严颐一边挖土一边摇头,“你这副德性,和电影里的那种上海娇小姐有什么区别?”

    林桐芝一听这厮又开始随意臧否她的人品,正待开口教训一下,一抬头却发现遥遥的雪雾当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在闪动。忙压低了嗓子催促,“快点,快点,有人来了。”

    严颐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另一个小白菜终于也得手了,她跑到严颐身边,扯开塑料袋把白菜装进去,然后两个小贼拔脚就跑。果然不久之后,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喂!站住!有小偷!”一声比一声高,两个人相视一笑,跑得就愈发的快了。

    第25章

    偷菜的事过去之后,林桐芝对严颐的态度又恢复到了两人认识之初的那种相逢陌路、咫尺天涯的状态,严颐也沉默下来,没有再来撩拨她。虽然两个当事人之间再也没有什么互动,但不知为何,替严颐打抱不平的热心人却越发地多了,有批判林桐芝故意玩弄严颐感情的,有埋怨她铁石心肠的,更多是感动于严颐的所谓“痴情”的,越说越玄,林桐芝也没有理会更没有分辩,所谓流言,流行了一段时间自然就会过去,自己一开口,反而只会越辩越黑。

    天气越来越冷,也就意味着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只要一想到回家,一想到父母和林简,一想到顾维平、李玉喜甚至是刘星,她心里就觉得暖洋洋的,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去。不过,回家之前,做为学生自然还有一关痛苦的考验:期末考试。

    每个系的办公楼下的公告栏里此时都用大红纸贴出了醒目的温馨提示,其内容在这群刚刚从残酷的高考中活下来,自以为到了自由天堂大玩特玩了一个学期的大一新生们眼中看来,更多的象是用鲜血写就的警告,这个提示里用大段的篇幅召示着对考试不及格者的严厉处理。新生们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一个个这才如梦方醒,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奔回寝室捧起了一个学期都没有翻过几次的崭新书本。幸好考试是隔三天考一门,每两门考试中间间歇的那三天就成了临时抱佛脚的信徒们的最后希望。前面几门死记硬背的革命史、马哲或是凭高中的旧底子还能吃上几顿的英语居然也就这样稀里胡涂的过去了。到了剩下的会计概论和经济数学基础这几门需要时间理解的功课,整个寝室就只有林桐芝、陆新夏还残存了几分高三时养成的警觉,乖乖听了课也做好了笔记,此刻复习起来还摸得到头绪。而诸如王玥、贺望兰之流,书翻了一天下来还是象看天书一样,也只有抢了林桐芝的笔记,从中找了重点出来做了两天的小抄,准备做最后一博。

    结果到了考试的时候,这些家伙才发现一切准备都白做了。因为女孩子们自觉不能幸免,去教室的时候都是慢腾腾的,结果到了教室才发现,后面的位子早就被人占满了。也只有翻了白眼到前排坐下,一个个忐忑不安地捏紧了手心里的小抄。

    结果来监考是一个刚研究生毕业参加工作的男老师,不知是因为年轻面嫩不敢盯着前排的这一排鲜花一般的女孩子们看,还是他凭经验认为敢坐第一排的都是认真学习的人,不需要认真盯着,反正他径直坐到教室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上,去盯那些作弊的男生去了,几个小妞把林桐芝做完的卷子传来传去,抄得一个叫酣畅淋漓,眉花眼笑。把那群知道她们底细又自以为占据了有利地形的男生郁闷得直想吐血。

    二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到了,死里逃生尝够甜头的女孩子们是第一梯队交卷出场的,大家叽叽喳喳地抢着感谢林桐芝,又嘻嘻哈哈地嚷着下一堂考试也要用这个办法。跟在她们后面交卷出门的实力派如严颐等人自是会心一笑,只有最后一批出来的垂头丧气的几个男生还在捶胸顿足,埋怨老师的性别歧视,又说要去检举揭发,一句话点燃战火,前两群人又凑在一起不厚道地嘲笑他们。大家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地一齐走出教学楼,然后,他们听到前方响起一个男生的声音,“林桐芝!”

    声音不大,大家循声望了过去,在教学楼下面的最低一级台阶处,站了一个身形挺拔背了一个大包的男生,那个男生剪了短短的平头,上着一件短短的皮夹克,下面是牛仔裤运动鞋。也许正是因为穿得较为单薄,其人眉目间就越发显出几分桀骜不羁,他目光看向这边的女孩子,叫了这一声之后,唇边便现出一丝温暖的笑容来。这一笑顿时如春风破冰,吹乱了很多女孩子的心田。虽然每个人都看明白了他这个笑容只是给予他们当中的某一个人的,可是她们非但起不了嫉妒之意,仍然还是大胆地朝他张望窥视。

    然后,大家看到,那个一向羞涩腼腆的女孩子惊叫了一声,掩住口流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然后她便象燕子一般,快乐地、轻盈地、迅速地从数十阶台阶上一掠而下,扑进了那个男孩子为她张开的手臂。

    大家噢了一声,心里都在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于是有人很惋惜地想到了严颐,但是当这些人回过头又看看阶下那一对目中只有彼此的璧人时,又不由地想,“即便如此,也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第26章

    林桐芝脸上红扑扑的,很是为刚才自己的忘情而不好意思,但是她内心的快乐,怎么关也关不住,从眉梢眼角不住向外散逸,她几乎是贪婪地看着他的面容,那样真实的眉眼鼻唇,终于不再是梦里相见,她放下心来。可是过不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朝他面上看上一眼,偷偷又瞥上一眼,她一个学期积攒下来满心满腹的相思,半晌才化做一句,“你怎么来了?”他狭促地笑,“我给有些人写了那么长一封信,人家又不给我回信,我当然要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啊,万一是白写了呢?”林桐芝的脸就更加地红了,讷讷的嗯了半天也没有嗯出一个字来。

    顾维平也不再逗她了,只是摇头叹道,“你这丫头,打扮上头比谁都精明,骨子里比谁都胡涂!”一边打量了她们学校的建筑,笑了道,“不错不错,我们学校的房子真没法和你们的比,难怪人家都说‘财院的票子’呢。”

    林桐芝听他说到学校,突然想起一直挂在心中的疑问,“你干吗非要去n大?”顾维平“哦”了一声,正要告诉她这件事。可是看到她家伙张着圆圆的眼睛一副求知若渴的表现,他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他似乎在心底横量了一下,终于下了决心凑到林桐芝耳边,很小声地说,“这可是我家传媳不传子的秘密,你真要听?”

    林桐芝看他态度那样严肃,忙收敛了笑容,做好了思想准备,洗耳恭听。谁知狗嘴里毕竟吐不出象牙来,意识到上当,她恨恨地骂,“你就知道欺负我这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顾维平看着她面上神情生动地转换,从虚心到愕然再到生气,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摊开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啦,以前我爷爷考南大,考了三年都没考进去,我这算是替他了了一桩心愿来着。”他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再逗你的,只是你这样子,不逗一下也实在太暴殄天物啦。”

    林桐芝跺了跺脚,想生气来着,被他老是当做小孩子戏弄实在太失面子了,可是在他这样的眼神下生气更多的应该象是撒娇吧?空气里似乎飘过一缕暧昧的气味,她的一颗心砰砰地象是怀里揣着十七八只兔子,而顾维平本来还带着点戏谑带着点怜惜地看着她,不知怎么的,那一张老脸却也是刷的一下,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

    两个人闷声走了一阵,眼看着林桐芝的宿舍就要到了。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偷偷看了一眼对方,林桐芝毕竟是主人,勉强抑制住心中的慌乱,清了清嗓子,“把包放我寝室来吧,我再带你去吃饭。”

    顾维平打量了楼前进进出出地美女,赞道,“你们学校的女生素质,啧啧,真不是盖的,都有……读你们学校的男生才有艳福呢!”林桐芝以前从这厮口里听过无数个诸如“都有做人姨太太的资格了”的笑话,虽然他没有说出来,还是白了他一眼。而小顾,口里虽然占了不少的便宜,可一到真的上楼地,却又变成了老老实实目不斜视的正人君子。

    寝室里所有的女孩子都在,被这十几道强力探照灯一般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顾维平再厚的脸皮也只支撑到说过几句客套话就浑身不自在了,他求援的眼风一个又一个地抛给林桐芝,好容易林桐芝忍了笑跟寝室里说了一句,“我们先吃饭去了。”他这才直起身来,落荒而逃。

    他们一起到食堂吃了千饭,又在学校里四处逛了逛,时间过得很快,他们似乎还没聊几句话,天就黑啦。吃晚饭的时候,林桐芝问他,“你今天晚上住招待所还是我到男生寝室那边给你找张床?”顾维平停了饭勺,并没有点头或是摇头。这样林桐芝的心也悬起来了,她带了不确定的口气,又问“你不会今晚就走吧?”她希望他只是在开玩笑,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很慎重,她的心扑咚扑咚地跳着,听了他说,“你还有两门考试呢,我在这里会耽误你复习的,今天晚上我去z大找江上云混一夜,明天早上去买回家的车票。”他有些不忍地说出自己的决定,又安慰她,“你离放假也只有一个礼拜啦,回家再见面吧。”

    林桐芝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就象小时候爸爸妈妈送他们姐弟到幼儿园时挂上口边的那句话,“乖乖的,爸爸(妈妈)要上班,赚钱给你们买糖吃。”一样的正确。可她还是忍不住伤心,她现在又被最亲的人以最冠冕堂皇的理由给抛弃了。《魂断蓝桥》的歌词是什么来着,“叹昨夜相逢已太迟,今朝又别离。”而他们相聚才几个钟头?

    第27章

    她说什么也不肯再听顾维平的话,执意要送他出校门。冬天晚上,各处早早地亮起灯来。学生们吃过饭都象一群工蚁一般匆匆往教室或是图书馆里赶,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方向和大家是背道而驰的。出校门的大路上只有两道被拉得很长很长的影子,林桐芝本来就怕冷,加上此刻心境,就更觉得四面寒风不要钱似的往她一个人的脖子里灌,她不由打了一个寒战,牙齿咯咯地击出声来。

    顾维平看看她,突然笑了起来,他笑着提议,“我们跑吧,谁输了谁就先给对方打电话。”也不等林桐芝再发表意见,“一、二、三、预备”地喊起口令来。林桐芝一听这种不知羞的的提议,来不及细想,也不等他喊完口令,双脚一蹬地,没命价跑了出去。顾维平也不指责她犯规,背了大包,迈开长腿悠悠然缀在她后面。

    这一趟送别,林桐芝哭脸出去,笑脸回来。室友们还在猜测男朋友的来去匆匆对她会是多大打击的时候,她已经精神抖擞地回到寝室,洗干净饭碗,还给王玥并说了声谢谢,然后捧了书直读到十一点钟。王玥吃惊地问她吃的什么兴奋剂,她毫不吝啬地给出答案,“跑步啊!”听得王玥一头雾水而又茅塞顿开地陷入了思考。

    放假之前,林桐芝拎了那对兔子还给严颐,那个本来挺结实的小伙子两颊都消下去不少。看到她来,不发一言很干脆地接过了笼子。林桐芝本来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见他无话,顿时也放松了下来,临走的时候,她又向他点了点头,那些无须出口对方也应该了解的感情全部包含在这个动作里面:深深的感激、抱歉……还有祝福。

    她怀着最急切的心情挤上了返家的火车,急切与思念,令她熬过了火车上没吃没喝没坐位连厕所都没法上的8个小时。因为归心似箭,她也顾不上浪费,打了个的士回家。小城里,街道还是那样狭窄,马路还是那样的颠簸,可是充斥在她脑海中的形容词全是亲切、亲切,还是亲切。

    林简懒洋洋地趴在书桌上做题,连她开大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她被下包,蹑手蹑脚地走进他房间,探头看他在做代数,一张草稿纸上横七竖八列了n多方程式都没解出来,她忍不住提醒,“前面,前面还有个条件。”林简返头看了是她,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丢下笔,懒洋洋地说“回来了?怎么没叫人接你?”

    林桐芝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不对劲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她端详了一下林简,见他脸上已经多了几分风霜之色,于是亲热地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很有几分前辈教导后辈的架势,“读傻了吧?这些东西可别丢了,高三还用得上呢。”

    本来是挺正常的一个动作,林简侧过身躲了过去,林桐芝也不知道他搞什么鬼,不过青春期的小孩嘛,本来也不可理喻。于是她换了个话题问道,“爸妈现在还好吧?”

    林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爸爸搬出去住了。”

    林桐芝的心猛地一跳,似乎要挣出胸腔,然后又马上沉入了深渊,她故做平静地问,“爸住到那个个女人家里去了?”

    林简脸上是一脸的无所谓,“那倒没有啦,爸住在大姑家里,他不在家也好,在家也是天天吵架,这样闹下去,我考大学是没什么指望了。我反正已经跟王老师说了,下学期我转住校。”

    林桐芝还是不愿意相信,她喃喃自语,“可是爸明明答应我了要照顾好妈的。”林简发出“嗤”的一声讽笑,朝天翻了个白眼“原来你早就知道啊,真是个傻子,男人许的诺,你也相信。”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她那个热诚活泼天真纯良的弟弟到哪里去了?她以前跟父母抱怨了无数次的那个“一辈子也长不大”的弟弟终于长大成熟了,可她无法为之欣喜,来自父母的改变催熟了这个孩子,可是这种对孩子来说属于颠覆性的改变所带来的伤害使得这份成熟来得那样偏激和畸形。

    林桐芝怔怔地发了一阵子呆,终于她对林简说,“我们到大姑家去吧。”

    林简“呃”地发出了一声疑问。

    她轻轻的似乎声音大一点就会破碎,“我们接爸爸去吧。”

    林简的声音总似长了刺一般,他冷笑着说,“去什么?在别人家里为这种事吵吵嚷嚷的,不是丢人么?”

    林桐芝没有再和他争论下去,默默地转过身退出林简的房间。

    却听得身后一声厉喝,“站住!你要干什么!”

    林桐芝心中的伤心和恐惧随着林简的这声大喝终于突破了临界点,她低着头,眼泪顺着脸颊,簌簌地掉落在衣服上,墨绿色的羽绒服上顿时出现几个黑色的印子。

    她极力压抑住自己的啜泣,可林简仿佛已经听到了什么,他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停顿了一下,终于他放软了声音,“我和你一起去吧。”

    第28章

    姐弟俩的角色在此刻完成转换,林桐芝温顺地跟在林简身后,一直到大姑家。

    大姑热情地迎了出来,寒暄了几句,又借故出门了,他们一家三口鸠占鹊巢地端坐在人家客厅里。爸爸看到儿女的时候神情里虽然有些尴尬,毕竟还是高兴的,但是一提到要他回家,他的脸色就黯了下来,皱了眉毛顾左右而言他。

    林桐芝看着半年不见的爸爸,他衣着比之从前倒是考究了一些,但却没有以前那么精神了。他胖了,本来应该显得很精神的短发间露出一绺绺刺目的白发……

    她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说,“爸爸,我们回家去吧,没有爸爸妈妈的地方再怎么样也不能叫做家啊。”她想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没有了家这个坚实依靠,我和弟弟以后的人生又谈何幸福快乐?”她想劝爸爸,“就算妈妈有天大的过错,你如果爱她,就应该原谅她陪着她帮助她改正而不是如释重负地抛弃她啊,爸爸。”

    但是她什么都没说,房子里只有林简年轻尖锐的声音,“富易交,贵易妻,爸爸,你所说的妈妈的一切使你不能忍受的缺点都是建立在这个前提下的吧?妈妈连续两年高考落榜时你没嫌弃她;外公生病,妈妈把家里的钱全部送过去,你们两个人身上加起来只有两块钱,就着豆腐||乳|吃白饭吃了大半个月你也没有嫌弃她,怎么现在她年纪大了,嘴碎了一些,唠叨了一些,你就觉得她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没法和她过下去了?”

    林简说了这么多,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他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怒气,可是声音里还是多了一丝颤音,“你们两个不负责任的大人,如果你们根本做不到永远相爱,就根本不要在儿女面前造成那样的假相,你们给了我们对于幸福和爱情的憧憬又亲手把它打破,你们有多残忍你们知道不知道!”

    他的每一句话都直击着林桐芝的心灵,她挖心搜肺也找不到比这更贴切的话,可是在这样的时候,她并没有因为遇到知音而起来响应弟弟指责爸爸,她的心中覆盖了那样浓黑的一种疲惫和悲伤。

    爸爸很是动容,若有所思的样子,可是这点动容并不意味着他就会马上收拾包裹跟儿女们回家。

    家里陷入了一片平静,林简的话好象在那天全部说完了,给他一棒子也砸不出一个字来。除了吃饭上厕所,整天就是窝在自己的小屋里读书做题,妈妈仍然暴躁如火,上下班都没有一点好脸色,什么事都能引出她的埋怨,而林桐芝更象是一个家庭主妇,她心里总觉得要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去面对这些事情实在是父母亏欠林简的,父债子还,爸妈欠了弟弟的,可不就该着她来还,她对弟弟的照顾更加细致了,每天从早到晚费尽心思变着花样给林简做营养餐――高二的学生,营养自然是最重要的。

    再然后,顾维平的电话来了。

    林桐芝此时的心境和彼此自然是大不相同,她懒洋洋地提不精神说话,更不用说出去了。顾维平却似听不出她的抗拒,只是一径催着她出来见面。说了三四遍,林桐芝终究不愿意扫他的兴,还是勉强同意了见面。

    这两个人的第一次约会约在新华书店门口见面,可是林桐芝很快地发现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寒假了,书店里挤满了买书的百~万\小!说的学生,两个人话都说不上一句,而且不时又有些顾维平的熟人过来打招呼――顾维平本来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