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的誘惑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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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的男人说。

    “妹……妹,让、让哥哥亲……亲。”男人话都说不清楚,撅起嘴往苏葵脸上靠。

    苏葵还想开口,身体就被一股力量往后扯了过去,连城年一脚踢开男人,男人撞到墙上,嗷嗷大叫起来。

    “谁、谁踢我?瞎了狗眼!也、也、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隔壁包厢的人听到男人的叫声,都跑出来。见到男人倒在地上,急忙扶起,关切地给他检查起伤势。

    “你小爷我踢你!怎么着!”连城年居高临下俯视男人,压抑的愤怒蓄势待发,说着又准备上前补他两脚,好在被及时赶来的陈岩拉住。

    “好了好了,阿年,你消气。他是市秘书长的公子,我要做生意,这种人得罪不起!”

    连城年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子不教父之过!阿岩,这就是你刚才说的领导?市秘书长是吧?很好,我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找你麻烦!”

    苏葵以为连城年又要出手,急忙抱住他:“好了!反正没亲到,别把事情闹大了,对陈大哥不好。”

    连城年任由苏葵抱着,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是王珂吗?我是连城年……是好久不见。你现在方便吗?……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们市的市秘书长的公子喝高了,错把我媳妇儿当她媳妇儿了。……马上就来?不用不用,你不用亲自出马。通知通知他爸爸来领他回家好好醒醒酒就可以了。……咱们下次单独聚聚,这次太晚了,我们也准备回去了。……好,好!对了,我兄弟在你市里开餐厅,你有空也来尝尝?……那好,就这样。”

    众人听到“王珂”两个字,酒醒了一大半。王珂……该不是会是那个王珂吧?就连酒醉的男人也给吓得半清醒,惊恐地看着连城年。

    连城年挂了电话,拉着苏葵转身就走,何祥伟紧随其后,陈岩给众位赔了笑脸后也急忙跟上。

    “王珂是谁?”苏葵问还在怒气中的连城年。

    “跟我和阿伟住一个院,小时候给我打掉牙的那个。”

    七月,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疼。苏葵除了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去买点菜,其余时间几乎都待在房里。每天除了准备一日三餐,就是做送给连城年的东西。还有十几天连城年就要去军演了,她要赶在他走之前把东西送给他。

    七月初的一天,苏葵正埋头雕刻着快成型的礼物,闹钟突然响起。抬头看看钟,十一点半,到了该做饭的时间,急急忙忙放下手里的活往厨房走去。在厨房倒腾了一阵,十二点半,连城年准时回来。

    “回来了啊,再等等。”苏葵开门对连城年说了一句,又关了门忙活起来。

    连城年走进厨房。

    “要我帮忙吗?”

    “把饭菜端上去就ok了!”

    连城年遵循苏大厨的指挥,端好饭菜上桌。

    “苏葵,我看到你之前给我准备的惊喜了。”

    苏葵拿着锅铲的手停在半空。

    “不会……又上电视了吧?”苏葵小心翼翼地问。

    连城年笑着点头。

    “……又得奖了?”她怀疑。

    连城年再点头。

    “……几等奖?”

    连城年伸出一根手指。

    苏葵傻在厨房。

    “苏葵,菜烧糊了。”连城年将苏葵拉到一边,自己接手。

    两人坐在饭桌,苏葵有些垂头丧气地吃着饭。

    “获奖了为什么不高兴,这可是艺术界最高奖,多少人梦寐以求。”

    苏葵泄气:“我又不想拿奖。那本来是我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这下不光我出名,你也出名了。早知道我就把你画的丑一点,这样就不会给其她女人看到了!”

    连城年哈哈大笑。

    “连城年……我这样算不算泄露军事机密啊?”苏葵小心地问连城年。

    “……应该不算吧,最多算侵犯我的肖像权,不过我不追究你的责任。”

    苏葵送给连城年的生日礼物是连城年的巨幅肖像画,他穿着军装,英姿飒爽,倾国倾城。

    “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苏葵有些抱歉。

    “还好吧。因为我一直待在军营,所以影响不大。”

    影响是不大,怕是怕以后都得待在军营。如果说起一夜成名,也不过如此。因为大赛在艺术界地位很高,加上苏葵之前的成功,最重要的是作品太特别,所以受关注程度也很高高,连与艺术毫不沾边的平民老百姓都兴致盎然地讨论起画中人。短短几天,连城年和苏葵的追随者就暴增至百万。有人调出了连城年为苏葵演奏《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视频来讨论是不是同一个人,更多人猜测这位叫苏葵的画家是不是他口中的“wife”。

    吃完午饭,稍作休息,连城年又要去忙碌。临走出门,又停下。

    “苏葵,有你一封信,寄信人是程晓洋。”

    苏葵洗完碗,从厨房走出来。

    “晓洋?她要联系我直接打电话或上网就可以了,怎么会动用到这么浪漫的做法?”

    “我也不清楚,你看看就知道了。”

    从连城年手里接过信,送他出门,再回到房间,拆开那封信。信封里还有一封信,收信地址是晓洋公寓所在地址,不过写的是英语,寄信地址是专门经过设计的,虽然是拉丁字母,却不是英语,看起来有点像法语。苏葵疑惑,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件。准确说来,那不是一封信,而是一份offer,发出offer的学校是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那个法国教授所在的学校。

    offer是用英语写的,所以苏葵能读懂,大概意思是她被这所大学录取了,邀请她九月份去上学,提供全额奖学金。苏葵愣住了,她不记得她有写过申请书,想来想去,只可能是那个法国教授的安排。多半是托那幅作品的福,让忙碌的他又想起她。

    offer的到来让她一下午心神不宁,做东西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直到闹钟响了才知道已经晃了一个下午的神,又到了做晚饭的时间。起身准备往厨房走,瞟见了桌上的信,想了一下,将它塞在了枕头底下,又觉得不妥,拿出来塞在了柜子里,还是觉得不妥,再拿出来,最后塞在衣柜里。还是先不给连城年知道比较好。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连城年因为累了一天,已经昏昏欲睡,苏葵却还是很清醒。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offer的事情。世界四大高等艺术院校的邀请,对于喜欢艺术的人来说就是殿堂一般的地方,别人挤破脑袋也徒劳,她却可以轻轻松松就能前往。一切的好运,似乎都从认识连城年开始。曾经的她就是一只井底之蛙,是他拉她跳出枯井,展翅翱翔。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别人都说她有了不起的才华,浪费了太可耻,掩盖了太可惜。可她平生胸无大志,只求安稳度日,若现在有梦想,也是他给的,也许此生只有两件事让她无法自拔,就是画画和爱他。现在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是选他,还是选画画?选择离开,还是留下?他们之间,能经的起岁月的荒废吗?

    苏葵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想了一宿,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下。闹钟才响一声,连城年就一巴掌拍哑了它。看了看身边的苏葵,还睡得很熟。他早早就感觉到了她一整晚的不安,在他怀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突然想起了那封信。昨晚回来,就见苏葵魂不守舍,对信的内容也只字未提,直觉告诉他那封信不简单。

    连城年停下系领带的手,回头扫视了一眼整个房间。如果是苏葵,会把信藏在哪里?不会是他会拿东西的地方,所以不是床头的柜子,不是枕头底下,不是办公桌的抽屉。他不会经常拿东西的地方……回头看了看衣柜,轻声地打开,看见一整排挂着的衣服,左边是他几乎不会穿的便服,右边是她的衣服。连城年从上到下看了一眼,他不会拿的东西……女性生理用品。果然,在一堆女性生理用品中稍微翻了一下,就发现了信的下落。

    巡视检查了一下手下几个连对战士的技术和体能的训练状况,一路心不在焉地走回办公室。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才看了几个字就看不下去。苏葵这几天都没睡好,他也没睡好。只是他懂得掩饰,她却很直白的反应在她熊猫眼上。她在挣扎着做决定,他在挣扎地等她的决定。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会成为她的二选一,而他的对手,强大到让他也难以招架。

    想让她去吗?

    不想让她去吗?

    他也这么问过自己。想她去,因为她是向日葵,那才是她的太阳,他想看她,在阳光中明媚地绽放;不想让她去,因为他只是一艘孤帆,而她是他的导航,没有她,他会在风雨中迷失方向。

    他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参赛者,只有命运能判决他是输是赢。

    他其实知道,只要他对她认真的说一句:我需要你!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梦想奔向自己。可是谁都可以对她自私,只有他不能,因为是他对她说的应该有梦想。

    苏葵送给连城年的礼物也做好了,交给他的时候,他惊讶加惊喜,拿在手上摆弄了半天。

    “……说实话,你是不是自己走私了一把?”连城年很震惊,把手枪拿在手上反复仔细研究。

    “假的啦,仿冒品。”

    “这个拿出去没人会说是假的。苏葵你太厉害了吧,连原版上面的字都刻得很逼真,也许装上子弹真的能用。”连城年惊叹。

    “怎么可能,是木头做的,只不过上了点漆。”苏葵笑。

    知道连城年很喜欢手枪,也看到了他收集的好几本手枪图片,她随便从里面挑了一张来做。

    “你是木匠吧?”

    “我可以把这个当赞美吗?”

    苏葵第一次见连城年对一个东西这么感兴趣,终于觉得这么久的辛苦是有回报的。为了知道这种手枪本来是什么颜色,她还专门找何祥伟对比了好久才敢喷漆。

    连城年激动地抱起苏葵。

    “苏葵,你太有才了!”

    他正兴奋,有人推门而入,看见屋里的两个人暧昧的姿势,自动退出去。

    “等等,阿伟,我有个东西给你看。”连城年放下苏葵,兴高采烈地跑到何祥伟身边,用抢指着他的头。

    “把你存美女图片的盘统统交出来!不然小爷我要了你小命!”

    何祥伟配合地举起双手。

    “小爷,我只有存一位美女的图片,那个美女就是我妈,你要吗?”

    连城年那开枪,一副神气的模样。

    “那就算了,你妈还是留给你爸欣赏吧。”

    何祥伟笑,拿过连城年手里的抢。

    “哇,美军都还没配备的抢,你居然先配备了。厉害!”何祥伟也很惊讶。

    “那当然。”连城年一脸骄傲,“也不看看给我发军火的是谁。”

    “这个千万别轻易拿出去,要是被人看见,会告你私藏军火。”

    “当然不拿出去了,我自己欣赏欣赏就可以了。”

    “借我玩几天?”

    “没门!”

    “借几天又不会少一块!别这么小气啦!”

    “你自己找一个女朋友,让她给你发军火!”

    “连城年,从小到大你还没这么小气过。”

    “那是你识人不深!”

    苏葵无语:这两个人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观看完几个营的电子对抗大赛后,太阳已经快下山。连城年独自走在回家属院的路上,准备吃了晚饭再去办公室看今天从上面发下来的文件。半路遇见每天负责发放信件的士兵。士兵见了他,给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没注意,只是点点头。

    “大队长,准嫂子在国外有朋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国际邮件,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一句话拉回来正在想事情的连城年,他转身,面对士兵。

    “国际邮件?是到法国的吗?”

    “我看不懂,也不知道到哪儿的。”

    “那封信现在在哪儿?”

    “还在收发室,邮差今天晚了。”

    “带我去看看。”

    连城年说着就率先往收发室走去,士兵急忙跟上。

    收发室的士兵将信递给连城年后,他马上拆开。用最快的速度浏览了一遍后,表情有些复杂。拿着信,在收发室站了半天。

    “大队长,要我给你重新封起来吗?”

    连城年没回答,兀自沉思。士兵也不再打扰,任那尊神站在那里。

    半响,将信塞进信封,走出收发室。临走还不忘交代士兵:“信我先拿走了,你准嫂子问起来就说寄了。”

    先去了一趟办公室,把信放在办公抽屉里,再一路深沉地回家属院,沿路有人给他敬礼,他也没察觉。上楼,开门,看见房间里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桌子旁,等着他的归来。看见他,灿烂一笑:“回来了啊,我已经做好饭菜了。”

    扑面而来家的气息。没有你的地方,何以成家?

    人这一生总会面临很多选择,家庭、爱情、事业、梦想……,在这个过程中,有些人可以幸运的全部拥有,更多的人为了得到一个,而要放弃很多。有人为爱走天涯,有人为梦舍小家。苏葵只是个平凡的女子,做不到全面兼顾,所以只有放弃一些,选择一个。

    “怎么了?”苏葵见连城年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她,也不进也不退。有些担心的走过去,碰碰他的手。

    连城年对她深情一笑:“没什么,有些想你了。”

    一句话说的她有些不好意思,挽着他的手臂进屋。

    “今天跟嫂子新学了一道川菜,你要做好准备,可是很辣的哦。”

    “我不怕。”

    这就是家,她跟他说些家常话,他回应她。总有一天,生活的琐事会埋没她极高的天赋,直到有一天,没有一个人会知道她是个艺术家。

    夜晚降临,又一天的结束,忙碌了一天的人早已睡下。苏葵似乎做了决定,就不再失眠,而连城年比之前更睡不着。

    他这一生,如果不是军人,其实可以做很多。或许转业成为国家干部,或许下海成为腰缠万贯的商人,也许会成为一个混的不错的音乐家,或像方宇一样当一个老师,总之不会比当一个军人差。

    为什么会选择成为军人?他也这么问过自己。也许是受家里的影响,也许只是偏爱这一身军装。总之在志愿表中,他直觉填了军校,然后这十几年来,一直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脱下这身军装,他又是谁?能干些什么?他今年才三十,有智力,有身家,有激|情,似乎无论做什么,都还来得及。他想去非洲,大可以以志愿者的身份参加各种国际救援,为什么非得加入维和部队呢?自己军人的身份反而限制了更多,那这身军装的意义究竟为何?

    连城年,为了爱情,你能牺牲到哪种程度?

    起床号吹响不久,闹钟也跟着响了。连城年一夜未眠,伸手关了闹钟,怕它惊扰她的好梦。起床,洗漱,穿上军装,在镜子面前整理了一番。镜子里的男人,一身军装,英姿飒爽,惊艳了时光。如果脱了这身军装,他也会一样,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不知不觉在镜子面前站了好久,久到苏葵都醒了。看见镜子面前一动不动的连城年,有些疑惑。

    “怎么了?”她坐起身,带着刚刚睡醒的傻傻表情。

    连城年从镜子里看着苏葵。

    “苏葵,你说我是穿便装好看,还是穿军装?”

    苏葵脑子没有恢复正常,迷迷糊糊地回答:“都好看。”

    连城年转身,目光依旧停留在苏葵脸上。

    “要吃早餐吗?我起来做。”

    “不用,我吃部队的早餐。”

    “那还不去吗?去晚了就没了。”

    “马上走。”

    连城年说着就戴上军帽,出了门。

    贺南的生活作息跟正常人不一样,工作起来可以一个礼拜不睡觉,而睡起来可以一个礼拜不工作,无论哪个时候,天塌地陷都打扰不了他。连城年很幸运,他给贺南打电话的时候正是他睡了一个礼拜刚起来的时候。贺南在一堆设计稿里找出了响着铃声的手机,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喂”。

    “阿南,是我。”

    电话这边安静了一下,贺南好像在恢复意识。

    半响,贺南才又接了一句:“是阿年啊……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你又睡了一个礼拜?现在已经七月十号了。”

    “……七月十号啊?……我睡的时候是六月二十九。”

    “……现在醒了吗?”

    “还差一分钟。”

    连城年等了一分钟。

    “现在呢?”

    “完全醒了。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你几乎不会一大早给我打电话。”

    知道现在是早上,应该醒了。

    连城年那边安静了一下才又传出声音:“阿南,你是艺术家,应该比较懂。你觉得设计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贺南没想到连城年这么早给他打电话就为了问他这么一个问题,虽然有些狐疑,还是坦白地回答:“目前是我的全部。”

    “如果将来你遇见一个非她不可的人,你会放弃设计跟她在一起吗?”

    贺南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因为我还没遇到……阿年,你和苏葵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葵的画又获奖的事你知道吗?”

    “是我睡着之前的事,所以知道。她是天才!”

    “她前几天收到一个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的offer。”

    “……她接受了?”

    “她写了婉拒信,被我拦下来了。”

    “她知道你拦了下来吗?”

    “不知道。阿南,你觉得她的选择是对的吗?”

    贺南想了一下,认真的回答连城年:“阿年,我对苏葵不了解,对她的印象也只是乖乖巧巧,很会画画。你告诉过我,她今年才满二十,但她给我的印象很懂事,所以应该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什么是可以舍弃的。她既然选择你,放弃出国深造,必定经过深思熟虑。你也不要太难释怀。”

    “我是怕有一天她会后悔,到那个时候,我会比她更难受。可是她这一出国,就不是三两年的事,她对画画太痴迷,我怕她的世界被开拓得太大,就忘了回家。”

    “……那你要放她走吗?”

    连城年没回答。

    “婚纱准备得怎么样了?”连城年突然问起了婚礼的准备情况。

    “设计稿上个月就交给了我朋友,我睡觉前接到她的电话,说还需要一个月。”

    “嗯,辛苦你了。”

    “其他人准备的部分呢?”贺南问连城年。

    “进程很快,我军演完了就能弄好。”

    “那就好。”

    挂了电话,贺南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半天没动,脑子里都是连城年的话。他跟连城年、何祥伟三人是高中同学,开学没几天就玩到了一起。印象中的他从来都是果断勇敢,不为任何事羁绊,就连跟一任又一任的女朋友分手也从不心慈手软。从未见他有过不知所措,也从未听他说过什么丧气话。

    连城年,你终究也没逃过爱情的魔法,她把你变得不像你。

    转眼军演已迫近,连城年和他带领的合成分队的小组准备就绪,整装待发。临走那天,苏葵没去送他,只是给他整理着装,将他送到家属院门口。临走时他对她说等他回来有惊喜要送给她。她笑着答应,冲他挥挥手,像是要送丈夫上战场的妻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心里有一种失落感。隐隐觉得他的背影好模糊,让她看得不真实。

    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回宿舍,上楼时碰见去上班的何祥伟。

    何祥伟看她有些垂头丧气,知道她舍不得连城年。

    “小葵葵,要是无聊,可以随时跟我去医院玩。”

    “不要,医院不是玩的地方,会打扰你的工作。”

    “不会的,我医术精湛,你打扰不了。”

    “还是不行,有人会投诉你的。”

    这个倒是真的有可能。

    “何大哥,快去上班吧,你的女同事女学生女病患都等着呢。”苏葵说着,轻轻地将何祥伟推着离开。跟他挥挥手,转身往宿舍走。

    推开宿舍大门,看见空空如也的房间,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虽然大多数时候,她都一个人在这个房间,但想着连城年离她不远,会准时归来,心里也就踏实了。又要分别两个月,感觉像自己还在上学,突然想起连城年每次开学前送她离开,也许就是这种心情。渐渐的有些感同身受,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让他送她离开。

    连城年走后,苏葵的生活比以前更简单。以前还会特别准备饭菜,现在就是简简单单一餐。买来了颜料,买来了画布画架,把阳台当成了画室,把所有时间留给了画画,似乎只有握着画笔,时间才能过得快一点。嫂子们有时会轮流叫她去吃饭,何祥伟怕她无聊,休息时也会载她出去玩一玩,吃大餐。

    连城年走后半个月,苏葵的生活大致可以用“平静”两个字形容,直到一个人的出现。连城年的母亲宋瑜找上门来的时候,她正在调色,手上沾满了颜料,听见敲门声后去开门。苏葵几乎在看第一眼时,就知道他是连城年的母亲,因为两个人长得太像了,只是连城年少了宋瑜的女人特有的妩媚,阳刚一些。宋瑜身后跟着一个兵,是连城年的警卫员。苏葵在门口傻站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我能进去吗?”宋瑜先开口,带着天生的冷淡疏离。

    苏葵急忙让步:“请、请进。”

    宋瑜走进房间,打量了一番才在沙发上淡定坐下。苏葵洗了手给她倒上一杯茶,也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宋瑜看了看茶几上的茶,没有端起来,而是看着苏葵开了口:“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城年的妈妈宋瑜。”

    苏葵低着头,看着地板,不知声,等着她说下去。长辈找她不会有好事,她已经习惯了用沉默来面对所有即将发生的坏事。

    “你就是苏葵吧?”

    “嗯。”

    “连奕,也就是城年他爸之前给你打过电话,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此次前来的目的。”

    苏葵沉默以对。

    宋瑜接着说下去:“我们知道城年很喜欢你,他性子倔,我知道让他跟你分开不太可能,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动离开他。”

    苏葵仍旧低着头,不看目光冷淡的宋瑜,不知道想些什么。

    “连家到城年这一代,只有他一个孩子。他的任何举动,都会决定连家的未来。说真的,我们在他身上投注了很多,给他安排了最顺畅的路,给他停供最好的条件,但他天生叛逆,几乎从不听我们的建议,自己选择最远最辛苦的路。十八岁考入军校,博士毕业直接进特种部队,到现在调到这个部队,这一路都是他自己走下来,我们并没有帮到什么忙。他想参加维和部队,我们也不是不允许,非洲虽然危险,但也不是不能去。只是他这一去不知道几年才回来,如果将这几年的时间留在国内,他将会比谁都更早成功。他从小就很出色,如果不选择从军,我相信他一样可以很优秀,可是要让他脱下这身军装,他或许可已成为一个好的国家干部,或者从事其他什么,但是再造一番事业,也并不那么轻松,他什么都得从零开始,耽误的又是好几年。再说,他对自己职业的热爱,就像苏小姐对于画画的热爱。若真有一天他不再是军人,我怕他会失去方向。”我说过,他的选择决定了连家的未来。我们替他安排了很多事,其中当然少不了婚姻,但我们知道,以他的性格断然不会服从我们的安排,所以我和他爸爸也想通了,婚姻毕竟是他主要参与,所以我们决定对他的婚姻不会多加干涉,只要对方身体健康,性格不要太乖张,我们都能接受。苏小姐,这么简单的条件,你满足得了吗?“

    长长的一阵静默,苏葵几乎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宋瑜继续:”苏小姐,我知道你一定不能接受,看的出来你对城年也是动了真心,但是你们真的不适合。你这样坚持,最终害的还是城年。“

    见苏葵还是不说话,宋瑜从随手提着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苏小姐,今天打扰了。为了城年的将来,为了连家的将来,也看在我作为一个母亲亲自上门请求的份上,请你别再拖累他。“

    宋瑜离开很久,苏葵还是坐在凳子上,低着头。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身体沉重得犹如千斤,有什么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眼泪终于不争气,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身体从凳子上滑下,慢慢坐在冰凉的地板,双手紧紧抱住颤抖的身体,才不会在八月天还觉得冷。

    桌面上安静地躺着宋瑜留下的东西,首页写着几个大字”复员申请“。

    宋瑜临走时的话清晰在耳。”他说要陪你去法国。“

    突然想到连城年临走时对她说的话:”等我回来,有惊喜给你。“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吗?

    连城年,除了你,什么都不能打败我。为了爱情,我们为什么愿意牺牲这么多?原来在枪与玫瑰中,你选择了后者。

    突然想起那封offer,她冲到衣柜面前,信的位置有移动过,显然连城年已经知道了,这么说她寄的拒绝信也被拦下来了。怪不得,那段时间他看她的眼神那么复杂,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从何开口。

    他对她说过,她应该有梦想。所以为了她的梦想,他愿意牺牲自我。

    苏葵有时候会有一种错觉,她并不爱画画。不是有一种说法,人格分裂的人是因为现实的自己太痛苦,所以想找一个单纯的世界来让自己感觉不到伤痛。苏葵没有人格分裂,但有另一个单纯的世界。她都想不起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画画的,总觉得拿到画笔,开始涂鸦,现实世界中的纷争就会被抛在脑后,痛苦和寂寞也不会来找她。清清静静的世界,只有画和她。听不见外面的敲门声,听不到有人在叫她。忘记,忘记那份”复员申请“,忘记连城年为了她牺牲他。可是忘不了,即使拿着画笔猛敲打着画布,也忘不了他。

    每次想他的时候,他的脸上一定带着微笑,穿着军装的英姿飒爽。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穿军装,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当军人。脑海里总是不停闪现着他说的话:”苏葵,你说我便装好看,还是穿军装?“”苏葵,我想去维和部队。“

    她想起了大年三十的冬天,他对他的士兵敬礼,想起了他为了演戏受伤了也没关系。他是热爱他的职业的,穿着军装的他才是他。

    连城年去军演以后,便消息全无,所以对外面的变化完全不知道:苏葵已经决定接受法国大学的邀请,还有他父亲患白血病的事情。

    苏葵去找何祥伟,他正背对着门讲电话,连苏葵的敲门声都没听到。她正想关了门一会再来,就听见他谈话里提到”连叔叔“,于是忍不住停了下来。”没关系的,只要找到匹配的骨髓,做了手术就可以了,白血病不是什么不治之症。……阿年知道吗?……没通知就好。等他回来再说。……放心吧,我尽快回去。“

    何祥伟讲完电话,听见敲门声,打开门,是苏葵。”苏葵啊,进来。“

    苏葵进屋,手里端着一个大碗。”何大哥,我煲了些汤,你尝尝?“”好啊好啊。“何祥伟说着接过碗,端进厨房拿了一个勺子,乘了一勺子入口,”哇,味道好极了,清热解暑最佳选择。“

    苏葵笑,在沙发上坐下。

    何祥伟也坐下,边吃边对苏葵说:”苏葵,我过两天要回北京,可能要去半个月,你要有什么事,可以找王政委和他媳妇儿。“”好。“”有什么要带的吗?“

    苏葵认真想了一下。”北京烤鸭?“

    何祥伟笑:”我尽量带,不过这么大天气,不能保证质量。“”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何祥伟喝完汤,洗了碗,满足地将碗交给苏葵。”苏葵,记得下次也要多做我的那份,就算你家连城年叔叔回来了也要准备我的。“

    苏葵笑着点头,接过碗。”那我先回去了。“”好。“

    起身出门,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身看着何祥伟,突然很认真地对他说:”以后,麻烦你了。“

    何祥伟笑着摇头:”有什么麻烦的,照顾美女我心甘情愿。“

    麻烦你,在我不在的日子,帮我照顾他。

    九月天,连城年过几天军演就结束了。苏葵顶着烈日出门,连城年的警卫员开他的车送她进市里。”准嫂子,在哪儿停?“警卫员赵强将车开市里最好的住宅地段。

    苏葵坐在车后,半天没回应。”准嫂子,在哪儿停?“赵强再问了一次。

    苏葵总算有反应,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刚哭过。随便指了指一栋大楼:”就在这儿停,我去找你们大队长的朋友,你先回去,他会送我回去。“”好嘞,准嫂子你慢慢玩,有什么事通知我。“

    苏葵点头,下了车,看着强子将车开走。带着特质太阳眼镜,在路上站了一会儿才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小姐,去哪儿?“”机场。“

    又是机场,不算陌生的地方,有人迎来,有人送往。周围有人轻声交谈,都是她听不懂的语言。没有熟悉的味道,没有那个温柔的男人。

    连城年,连城年,原谅我要离你远去,我也悲伤得不能自己。我不想你为了我,不是你自己。留下所有的东西,只带走我们的记忆。我也没想到,我们会是这样的结局。

    终于拖得不能再拖,才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安检门口走去。记得上一次也是在这里,她回头,他就在那里。”苏葵!“熟悉的声音,带着粗喘,声音大得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苏葵愣住了。颤抖着身体,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他在那里,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深深地看进她的眼里,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坚定。”苏葵!我等你!“

    连城年,在这段感情你,你比我坚定。

    耳边响起他们在医院的对话。”你终于来了。“”我从未走远。“

    原来,他真的从未走远,而离开的,从来都是她。

    别人都说我们注定会分开……我们一直不信,原来这是真的。

    在机场坐到天都暗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恐怖,这个该死的地方带走了他的苏葵。行尸走肉般站起身,离开机场。回到没有她的家,房间里明明塞满了东西,却总觉得空空荡荡。屋子里很昏暗,他却不敢开灯,想起苏葵的眼睛,在夜里特别明亮。空气中有她的味道,淡淡的不知道是什么香味,闻起来很舒服。总感觉她还没离开,她还在这里等他回来。

    闭上眼睛,还能清晰地看到苏葵打开厨房的门,对他说”回来了啊,再等等,很快就能吃饭了“;她认真地雕刻着送给他的东西;她害羞地低头;她认真思考;她温婉一笑……她明明就在那里。

    电话铃声的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静得发慌的空气,任电话闹了好久,才慢慢接起。”阿年,听说军演提前结束了,你回去了吗?“何祥伟的声音。”阿伟,她走了。“连城年的声音,有着他不该有的落寞。”谁走了?“”苏葵走了。“”……去哪了?“”法国。“”去多久?“”不知道。“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阵。”阿年,前几天我才知道,你妈妈去找过苏葵……“”我知道。“不然桌上怎么会有他的复员申请。”还有一件事,你爸爸病重,是白血病。“

    电话这边一愣,难以置信。”你说什么?“连城年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爸爸得了白血病,不过不用担心,前段时间找到了匹配的骨髓,已经做了手术,而且很成功。“

    连城年暗暗松了一口气。”我明天回来。“

    连城年到医院的时候,连奕正在休息,宋瑜就坐在旁边。那个漂亮又有些冷然的女人,此刻也掩盖不住焦虑的情绪。听见推门声,看见连城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坚强如她的人,也会恐惧。连城年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她,再看了看病床上的男人。那么强大的男人,被病魔折腾得不像连城年记忆中的人。

    我该怎么责怪你们的无情,将我和她远远地分隔两地。

    床上的男人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缓缓睁开眼,看见来人是他,眼里有掩饰不出的高兴。”回来了啊。“连奕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

    连城年站在门口,不想靠近他们。因为只要靠得太近,就会想起背井离乡的苏葵。那么需要保护的人,不知道要经受什么苦累。”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啊。“连奕虽然生病,说话却还是习惯性地带着威严。

    连城年没动,远远地看着他。”您身体好些了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