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的誘惑第14部分阅读
挂不得。
“您请说。”
“虽然很不礼貌,但是还是请你跟城年分开。”强硬的语气,像军人在下命令。
苏葵想:果然很开门见山。
苏葵看看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总是这样,长辈找她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电话那头连父在等她一个答案,或许说等她一个态度。
许久之后,她问他:“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你们不合适。”
“不合适”,多么简单的理由,搪塞过多少要分手的恋人。
“您甚至没见过我。”
“见不见面已经不重要,至少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了解你。苏小姐,城年这孩子我们虽然很少陪在他身边,但他的性格我们还是很清楚。他总是叛逆不羁,从不选择我们为他安排的最好的那条路,以前我们由着他去,但婚姻大事毕竟不是儿戏,就算为了连家为了他,身为父母的我们不得不管,他选择的人,我们也不得不去了解。我想通过多方面调查,我们已经足够了解与苏小姐有关的任何人任何事。”
苏葵恍然大悟。她有些想笑,苏元伟啊苏元伟,即使跟脱离了父女关系,你对我的影响还是在持续。
半天等不到苏葵的回应,连奕忍不住问她:“苏小姐,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多么浅显易懂,能有什么不明白。
还是等不到苏葵这边的回答,连父只有再次确认:“所以苏小姐,你的答案。”
一直以来,苏葵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在认识连城年之前,她甚至不记得对谁说过一个“不”字。因为身世的关系,她一直不敢太引人注意,在苏家忍气吞声,在外人面前也小心翼翼。认识连城年以后,他为她遮风挡雨,分担她的痛苦拯救她的梦。在他面前她不需要勇敢,不需要坚强,甚至不需要做决定。懦弱,胆小,自卑,自怨自艾,这就是一直以来的她。
苏葵看着窗外的乌云越积越多,像整片天空都要压下来。低头,无意间看见了无名指上的戒指。漂亮的戒指,细碎的光芒,那是一个承诺。
他对她说:苏葵,嫁给我。
她回答:好。
“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
连城年,我们之间,有一个必须要实现的承诺。所以懦弱,胆小,自卑,自怨自艾的我,这次为了你,选择不甘示弱。
从那以后,连父再也没打过电话来,她没有向连城年提起过那件事,连城年也没有问过她。连城年的工作又开始忙碌起来,而苏葵送给连城年的画也完成了。五月底,她开始联系物流公司准备将画寄过去,可是很多物流公司都不接受这种艺术品的邮寄。
正当她为邮寄油画的事烦恼的时候,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联系她的苏元伟又找上了门。苏葵打开门看见的是苏元伟的时候,站在门口半天没反应。
“我能进去吗?”苏元伟问苏葵。
苏葵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让了路。
苏元伟走进公寓,打量了一番,在沙发上坐下。欧阳青青和程晓洋都有课,公寓里只有苏葵。
“虽然不是什么好茶,还是请品尝。”苏葵将茶放在他面前,自己也端一杯在沙发上坐下。
苏元伟会亲自光临,说明事情有些严重。看着苏元伟端起茶喝了两口,似乎在犹豫着怎么开口。苏葵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他先开口。
“苏葵,你过得还好吗?”
苏葵有些狐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突然客气的原因,以往他都是开门见山。
“托您的福,还算不错。”
“获奖的事……”
“不好意思,我以后不会这么抛头露面。”
苏元伟有些尴尬。
“不是,我是想恭喜你。”
没料到苏元伟会这么说,她有些惊讶,半天后说了句“谢谢”。
场面安静下来苏元伟还在犹豫,苏葵也不说话。自从烧烤那次与苏元伟谈过话以后,他似乎变了很多,对苏葵少了以前威严,多了份小心谨慎。这样的苏元伟,苏葵有些不适应。
“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见苏元伟犹豫了半天都没说,她选择自己问了出来。
苏元伟又想了一下才慢慢开了口:“苏葵,你和连家公子连城年的事情是真的?”
苏葵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来找她,也是为了连城年和她的事?
不等苏葵回答,苏元伟又继续:“苏葵,你们不合适,所以分了吧。”
总有一些人,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我们的故事,就理直气壮地对我说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她问,“你甚至都没见过他。”
苏元伟沉默了一阵,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苏葵看着他,认真地等待着他的答案。好久好久,房间里只听得见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苏葵,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是谁你知道吗?”苏元伟问苏葵。
苏葵没说话,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我最讨厌你的祖母,我的奶奶。当年要不是她极力反对,你爷爷和奶奶其实准备接受我和你妈妈的。我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可是她根本不管血缘不血缘,威胁我们要是不分开,就把我们逐出苏家。当然我知道她只是吓唬我们,因为苏家三代都只得一个男丁,我是他唯一的孙子。我以为我要是以离家出走来威胁,她就一定会妥协,所以我跟你妈妈私奔了,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到她妥协,我们先投降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顽固不化,直到我现在处在她的位置,才体会到她当年的难处。”
苏葵抬起头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现在处在她的位置?
苏元伟接着说:“苏家一直是书香世家,名门望族,这些你应该知道。但是名门望族也会有没落的时候,你祖母到苏家的时候,正是苏家最糟糕的时候。金玉其表,败絮其内,除了徒留虚名,什么也没剩。你祖父跟你先祖一样是读书人,不会持家,也不会经商。你的祖母刚好相反,特别有生意头脑。在她的努力下,苏家开始经商,慢慢地,家境也好了起来。我说过,苏家除了名声,没什么资本,这个东西看似虚无,却让苏家在社会上树立很好的形象,也成了苏家在陌生的商业圈立足的关键。即使到了现在,苏家要存活,这个虚名也丢不得。”
苏葵越听越糊涂。苏家的名声,跟她和连城年在不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苏元伟似乎看出来了苏葵的疑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上个礼拜四,连将军给我打过电话。”
手里的茶杯掉到地上,碎裂的声音划破了沉闷的空气。苏葵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云层,暴风雨就要到了。
“苏葵,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默默无语地低头拣碎掉的茶杯,手被尖锐的陶瓷划破,血渐渐流出。
“所以苏葵,和他分开吧。为了苏家,和他分开吧。”
以前苏葵总是有这样的想法,总会有一天,苏家会需要她。然后这一天真的来了,可是已经晚了。
“对不起,我办不到。”
马上就要到六月,苏葵送给连城年的画还没寄出去,但已经联系到几家愿意寄送艺术品的公司,只是运费稍贵。天气更热了起来,苏葵一边提着一个大西瓜上楼,一边跟连城年讲着手机。
“你那边热不热?”苏葵问连城年。
“我都想捰体了。”连城年笑。
“你要是捰体,我怕你的兵会把持不住。”
“那还是穿个裤衩吧。”
苏葵笑:“会不会有损部队形象?”
“我穿什么形象都很好,只会添光不会抹黑,说不定能给部队开创另一种形象。”
苏葵大笑。
“对了,我有个惊喜要给你。”苏葵对连城年说。
“哦?我也刚好有个惊喜要给你。”连城年回答。
把西瓜放在地上,拿出钥匙开门。房间里欧阳青青正在做晚饭,程晓洋打下手。换了鞋子,把西瓜递给程晓洋,往沙发走去。
“你先跟我说你的惊喜。”苏葵说。
“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连城年回答,“你要是告诉我你给我准备的惊喜是什么,我就考虑告诉你。”
“不告诉你。过一阵你就知道了。”
“那我只好期待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才挂了电话。欧阳青青和程晓洋也把晚饭准备好了,三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欧阳青青夹了点萝卜丝,边吃边说:“自流开始放暑假了,近期就要回国,说要来看看我们。”
“什么时候?”程晓洋问。
“大概就这两天。”
虽然跟杨远航分了手,但跟刘自流还是一直保持良好的关系。
“苏葵,油画寄得怎么样了?”欧阳青青问苏葵。
“已经联系好了一家物流公司,可能过两天就可以寄。”
“能赶得上你家大队长的生日吗?”程晓洋问。
“应该可以,还有十几天。”
“那就好。”
三人吃完晚饭,苏葵洗完碗,拿起书去上晚上的选修课。苏葵与学校的大门之间只隔了一条马路,她一下楼,就被一个人拦住。
苏元伟来找过她以后,她就知道苏家祖母一定也会来。苏元伟解决不了的事情,苏家祖母都会亲自出马。也许是保养得好,也许是别人照顾得周到,这个年近百岁的老人依旧容光焕发,身体硬朗到上下楼都不需要搀扶。小的时候,苏葵最怕她,因为她对苏葵特别冷淡,从不跟她说话,也从不正眼瞧她。
记忆又措手不及地翻腾起来。有关于这个老人的记忆本来就不多,偏偏又被记忆力不怎么好的她忘了很多。脑海里隐隐回忆起的东西也只有些片段。
五岁的苏葵躲在保姆后面,怯生生地叫她“祖母”,却没得到她一点回应,甚至一个眼神。
八岁的苏葵被邻居小男孩嘲笑有娘生没娘养。她不服气把他推到在地,磕出了血。小男孩的爹妈闹上门,苏家祖母二话不说就扇了她两耳光,扇得她撞到墙角差点脑震荡。把前来闹事的那家人吓得带着自己的孩子急忙跑走。
九岁的苏葵考试得了第一名,拿着小奖状回家。保姆开心的将奖状贴在苏葵房间的墙上。苏家祖母看见,只是不屑一笑:“这种破东西也好意思贴我们苏家的墙?”
十二岁的苏葵开始上初中,从苏家大宅搬了出去。苏家祖母只是远远地轻声说了一句:“总算清净了。”
离开家以后,几乎就没怎么见过苏家祖母。偶尔逢年过节苏元伟叫会叫她回去,也多是苏家祖母从哪里听到她的流言蜚语,想纠正纠正她的行为。这位花甲老人对苏葵像是恨之入骨,却又摆脱不了她的存在。
同样的车里,同样的人,同样的安静。苏家的孙媳妇,苏元伟的妻子坐在同样的位置。这个漂亮的女人,比苏葵大不了几岁,嫁给苏元伟的时候才二十出头。虽然出生名门,但因为父母重男轻女,所以待嫁闺中时在家里地位很低。后来跟苏家联姻,才算有点地位。苏葵的存在,无疑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威胁。若她能为苏家再生一个曾孙,必定会地位大升,可是嫁给苏元伟五年来,一直无法给苏元伟产下一男半女。因为是家族联营,苏元伟不能轻易跟她离婚。苏家的事业需要人继承,虽然没人愿意承认,但苏葵现在是苏家唯一的血脉。若苏夫人一直无法生育,苏家不得不承认苏葵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苏家虽然很讨厌苏葵,但还一直愿意抚养她长大的原因。而苏葵提出要跟苏家脱离关系,最高兴的莫过于苏家孙媳妇,最害怕的莫过于苏家祖母。所以再次与苏葵见面,苏家祖母的态度虽然还是高傲冷淡,但客气了很多。
车内安静了很久,苏葵看看手表,要赶不上晚上的选修课了。苏葵知道苏家祖母来找她的原因,所以她等着她开口。
又过了一阵,苏家祖母终于发话了。
“苏葵,跟连家公子分开!”
“恕难从命!”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态度坚决。
苏家祖母看着苏葵,有些难以置信。她从未对她这种态度。
“苏葵,你爸爸应该跟你说了,连家给他打了电话。连家虽然只是军人家庭,但地位很高,根系庞大,苏家要想继续在商业圈立足,得罪不起连家。你也是苏家一份子,也该为苏家考虑。”
苏葵埋头,嘴角有一丝讽刺的笑容。
“我记得上次跟您说过,我跟苏家已经脱离关系了。”
“你别说这么任性的话!你身上流着苏家的血,这不是你说断就断的了的。”
原来她知道她身上流着的是苏家的血。
苏家祖母继续说:“我也从朋友那里对连家公子略有所闻。一表人才,前途无量,这是所有人对他的评价。苏葵,你明白吗?”
总是有人问她:苏葵,你明白吗?
明白吗?明白了就要放弃吗?不明白就能继续吗?如果不明白就能继续,我能不能选择装傻?
你问我明白吗,不就是想告诉我,我配不上他。
又是一阵安静。
“抱歉,我要先失陪了,晚上有课。”
苏葵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葵!”苏家祖母下车,对着苏葵有些落寞的背影说,“你们不合适,注定会分开!”
苏家祖母声音不大,苏葵却听得清清楚楚。
八月份的联合军演会有多国参加,所以中国军方特别重视。连城年所在的合成分队由多种兵种的精英组成,而连城年是军委指定的合成分队指挥员,压力大小不言而喻。六月份一到,他就要将合成分队的成员集中起来,相互磨合,为军演做好准备。军演要持续到九月,婚礼在十月,所以在军演之前要把婚礼计划写好,交给何祥伟他们办。
合成分队集训的地方不在连城年所在的部队,而是他特种兵所在的部队。车开了几个小时,再搭直升飞机几个小时,最后还得开车几个小时,到了一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整理衣冠,下车。
来接他的人是曾经带过他的队长魏霆,连城年下车,习惯性地给魏霆敬了一个军礼。魏霆急忙拉住他。
“阿年,你别折煞我,你现在可是我的长官。”
连城年笑:“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的队长。”
魏霆看着英姿飒爽的连城年,不住点头。对身边的人说:“不愧是我带过的兵,精气神就是足,太为我长脸了。你们都学学。”
一个大尉开玩笑:“连大队长的美貌我一直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惊为天人。”
众人笑。魏霆拍拍大尉的肩:“咱们连大队长可不是是徒有其表,本事也是很强的。他在这个部队的成绩,到现在都还没被人超越。”
“这个我们自然也知道。”大尉旁边的中尉笑。
众人寒暄了一阵,往部队里走去。
“其他人都到齐了吗?”连城年问魏霆。
“来了大部分,明天应该能全部到齐。”魏霆身边的大尉回答。
连城年点头。
“连大队长……”魏霆叫连城年。
“队长,你还是别这么叫我,我觉得有点慎得慌。”当初那个铁面无私的男人突然这么恭敬地叫他,他背后忍不住冒冷汗。
魏霆哈哈一笑。
“好,在工作上你是我领导,在私下我是你领导。”
“这次来的都是各部队的精英啊。”大尉感慨。
魏霆不屑地冷哼。
“什么精英啊?扶不起的阿斗,我的随便哪个兵都能干掉他们几个。他们还一个个个自命不凡,一副拽完了的样子,我要是他们领导,真想踹他们几脚。”
大尉笑:“队长,他们只是普通兵种,不是特种兵。您要是看不习惯不看就是了,要不然哪天真跑去踹人家几脚,人家领导还不得跟你扯皮。”
“我还不想看见他们呢。真不知道怎么把他们拉到这儿来训练。”魏霆不高兴,“阿年,你可有得忙了。对了,你的兵的今天上午也到了,我专门去看了看,虽然是专业兵种,但体力看起来还不错,行事作风不骄不躁,见到军衔比他们大的其他精英时不卑不亢,你训练得不错啊。”
连城年笑:“不全是我的功劳,是李渊大队长把他们训练得好。”
提到李渊,魏霆有些遗憾。
“老李走得太早了,他葬礼那天我刚好抽不出身,现在想想真遗憾。我跟他同一个新兵连,还是上下铺。那么强的一个人,最后还是被病魔打倒。”
“人总有一死,谁也难免。”连城年安慰魏霆。
“他的老婆和孩子呢?”
“回老家了,我在那边给他们安顿好了。”
魏霆叹了口气:“孤儿寡母,以后怎么过啊。”
连城年没回话,想起李叔临终前让他给嫂子再找一个。他虽然谨记于心,可是现在找的话有些突然,嫂子对李队长感情很深,一时半会儿怕是接受不了别的男人,只有再等几年,她走出了李叔的阴影,再好好安排。只是这几年,要辛苦她了。
几人说着就到了给连城年安排的宿舍。
在宿舍休息了一阵,跟魏霆聊了一会天,在跟魏霆去另一个房间借了座机给苏葵打电话。
“喂。”苏葵很快接起电话。
“心情不好吗?”即使只是透过一根短短的电话线,他也能察觉到她此刻的心情。
“……没有。”
“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苏葵,你可是不会说谎的好孩子。”
“……来月经了。”
“……这个有什么不能说的。”
“连城年,这个说了你也解决不了。”
“我让阿伟给你看看?”
“何大哥是外科医生,不是妇科医生,你不能身边有免费资源就乱利用吧?”
“阿伟可是神通广大,什么病都能治,有这种朋友不用白不用。”
“……何大哥好可怜。”
连城年一阵大笑。
“对了,我手机可能用不了,这边屏蔽了信号。你要是有事情找我,打这个号码,会有人通知我的。”
“嗯。”
“那先挂了,有人在等我。还要去视察一下这边的情况。”
“……不要受伤。”
连城年想起了上一次自己在军演中受了伤。看来那次受伤没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倒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好。”郑重地答应。
挂了电话,抬起头就看见魏霆别有深意的眼神。
“媳妇儿啊?没听说你结婚了啊。”
“快了。”
“结婚记得叫我啊,红包给你备着呢。”
“那还用说,队长的钱不收白不收。”
两人一笑,并排往训练长走去。
苏葵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被绑架了。她记得自己跟物流公司定好第二天上门取货,在一条偏僻的巷子被人从后面打昏。这种电影里的情节,活生生地上演在她身上。慢慢睁开眼,房间里很暗,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看看手脚,都没有被绑住。后脑还在隐隐作痛,提醒她绑架的事情真实发生,第一反应是报警,摸摸口袋,绝望地发现没有带手机。
下床,四处打量。苏葵疑惑,这个房间怎么这么熟。正在屋子里转着的时候,有人推开了门。四十多岁的女人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苏葵愣住了。
“陈阿姨?”
女人对她不自然一笑。
“小姐,你醒了。”
苏葵有些没明白怎么回事。她不是被绑架了吗?
“陈阿姨,这里是……哪里?”
“小姐你忘了?这里是你的房间。”
她的房间?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初中搬出去之前在苏家大宅的房间,怪不得那么熟。这么说,这里是苏家大宅?那绑架她的人是……苏家人?
“我怎么会在这里?”
陈阿姨将饭菜放在桌子上。
“我也不知道,是老太太突然叫我来照顾你。”
苏葵心里发寒,真的是苏家人。
“苏先生和老太太呢?”
“苏先生刚回来,和老太太在客厅。”
陈阿姨的话刚说出口,苏葵就一阵风跑出了房间。快步走到楼下,看见穿着还衣冠笔挺的苏元伟,旁边是为他拿西装外套的他的妻子,苏老太太正襟危坐。阿姨正布置晚餐。众人看了一眼怒气冲冲下楼的苏葵,苏元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苏家祖母则是一脸若无其事,苏家孙媳妇的明显不是很高兴。
深呼吸,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握紧的拳头忍不住颤抖。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苏元伟别开脸,苏家孙媳妇不说话,苏家祖母开口。
“学校那边我们会给办好休学手续,你朋友我们也派人通知了。在出国手续办好之前,你要一直待在这儿。”
“我拒绝!”
“由不得你拒绝!”苏家祖母发怒。
看了一眼一直不敢正视他的苏元伟,苏葵真想大笑出声。什么时候,她对苏家这么重要?
不等众人反应,她冲到大门,还没跑出去,就有人从后面把她往回抱。
“放开我!”苏葵挥舞拳脚尖叫。
身后的人没理会她,将她直接丢在沙发上。苏葵看清了那个人,人高马大,像黑社会的打手。自命清高的苏家,什么时候也会干这种事儿?
苏葵看着苏元伟,眼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愤怒。
苏葵疯狂地扑向苏元伟,拉着他胸口的衣服大叫:“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你们不是很讨厌我吗?这么讨厌我就跟我脱离关系啊!从此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从苏元伟身上拉开,甩到沙发的角落,头撞到一个硬物,星星冒出来。
苏元伟看着苏葵,眉头紧皱,眼里深深地愧疚。
“对不起!”他对她说。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放我离开!”
“好了!”苏家祖母威严一声,责备苏葵,“要不是因为你,苏家就不会招惹上连家,也不会受连家的威胁。连家已经把苏家调查得清清楚楚,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现在都知道了。你要是不跟连家公子分开,苏家就得遭殃。你惹的祸,当然得你收场!”
苏葵的理智早已崩溃,冲着苏家祖母大叫:“苏家怎么样关我屁事!”
苏家祖母被苏葵的态度吓了一跳。
“你们别把我逼急了!”苏葵目光阴冷地瞪着苏家人,“你们怕连家将你们过去的丑事曝光,难道就不怕我自己去跟媒体说?既然要软禁我,最好别让我有机会出去,不然我一定会将你们的丑事一件一件说给记者听。我要告诉公众他们心中那个好男人苏元伟曾经兄妹乱囵还私奔!高声呼吁关爱流浪儿童的苏家人对乱囵生下的孩子不闻不问!不要以为这几年我不在苏家就不知道苏家孙媳妇是怎么挪用公款,苏家其他亲戚是怎么偷税漏税!”
一席话,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
苏元伟和苏家祖母同时不敢置信地看向早已傻眼的苏家孙媳妇。后者脸色铁青,害怕溢于言表,双手颤抖地指着苏葵尖叫:“你、你胡说!”
苏葵讽刺地一笑:“我真的胡说吗?记得你给老太太看的那篇关于我的帖子吗?上面清清楚楚说了我认识的大人物可多了。省委书记,国税局局长,要不要我请他们来为你澄清?”
苏元伟看着陌生的苏葵,心里打了个冷颤。原来苏葵一直不是他印象中的乖乖女,她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只要不去触碰她的极限,她可以若无其事的和他们相安无事。连城年,就是她的那个极限。
“阿洋,把小姐请回房,好好顾着。”苏家祖母发话。
高大的男人任凭苏葵拳打脚踢,一把抱过苏葵往楼上走去。
“别把我逼急了!”楼梯转弯处,留下苏葵最后一声尖叫!
连城年,以前我是一个懦夫,为了你,我愿意变成勇士!谁要是把我和你分开,我会和他战斗到底。
不知道在房间带了几天,不知道天黑了还是天亮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没应,来人从外面走进来。她也不抬头看,抱着腿坐在床上,防御身边的每个人。
“吃点饭吧。”苏元伟手里端着一个餐盘,在苏葵身边坐下。
苏葵低着头,也不理会他。
“你这样不吃不喝,身体会受不了的。”
沉默以待。
苏元伟把餐盘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在看了一眼苏葵,又起身走出房间。
“放我出去。”
苏元伟的脚步一顿,在门口停住,他听见膝盖碰到地板的声音。
苏葵双腿跪在地板上,抬起头,看着苏元伟,眼神是满满的祈求:“我求求你,放我出去。这么多年了,我没问你要过什么,就这一次,我求你给我自由。”
苏元伟听得到苏葵的哭声,那么刺耳,让他冷漠已久的心也开始泛起了疼痛。多么熟悉的画面,十九年前,同样的位置,他也跪在地上求铁石心肠的苏家祖母给他和她一条生路。轮回开始,他曾经做过的事,轮回到他唯一的女儿身上,让她以同样卑微的姿态求如今铁石心肠的他给她和他一条生路。该死的轮回,让原本有爱的他变成了如今铁石心肠的他。
眼睛有点湿润,心肠有些软了,他想答应她的哀求,可是另一个声音在提醒他,理智不能丢。在防线拉下的之前,他头也不回地快速逃走,顾不了身后歇斯底里哭泣的她。
不知道哭了多久,不知道又被关了几天。只知道送饭的陈阿姨告诉她,第二天就是她出国的日子。一片狼藉的房间被整理以后,恢复了井然有序。发完疯的苏葵,也累得倒在床上。没有眼泪,没有咆哮,没有表情。不吃,不喝,不睡,脑子里只有连城年。他在干什么呢?一定在忙着军演吧。他说六月份会很忙,手机通话也会受到限制,所以可能不能经常给她电话。他知道她被软禁了吗?他知道自己即将被打包送出国了吗?真的好想他,从未这么想过他。他也一定在她不知道地方,为他们的未来械斗着。在与苏家的战场上,她不能软弱,不能妥协,不能和解。为了他,她愿意不顾一切!
玻璃破碎的声音惊醒了房间外有些困顿的保镖,也惊醒了睡梦中的苏元伟和苏家祖母。保镖破门而入,看见封起来的窗户上有一个很大的洞,床单和衣服编制成的条还挂窗户上,一端系在桌子脚上。苏家祖母和苏元伟也赶到。
苏家祖母大惊:“快点追。”
于是宁静的夜晚被打破,众人慌成一团,急急忙忙往楼下跑去。衣柜里的苏葵听了很久没听到响声,确定房子里的人都出去追她,才急忙从衣柜里出来,往楼下跑去,刚到楼梯转角,就遇见陈阿姨。苏葵绝望,心如死灰。
“小姐,别走客厅,有监视器。跟我来。”陈阿姨拉着苏葵下楼,转角走进佣人用的厕所。
“你几年没回来,院子有些变化。从这里出去是玫瑰花丛,你要趴着身子穿过玫瑰丛才能不被摄像头拍到。玫瑰丛的尽头是铁栏,翻过铁栏,一直往前跑,就能拦到车。”陈阿姨边说边打开厕所窗户。
苏葵感地看了看陈阿姨。
“谢谢你,陈阿姨,苏葵没齿难忘。”
陈阿姨微微一笑,眼睛泛着点泪光,冲她挥挥手。
苏葵翻过窗,脚刚落地就踩到了玫瑰的刺。忍住尖叫,双手挡在前面,在满是刺的玫瑰丛里快速爬行。衣服早已被刮破,玫瑰的刺拉扯她的头发,划伤她的皮肤。衣服已经被血染上斑斑点点的颜色。疼痛从四面八方袭来,她也管不了那么多。玫瑰丛的尽头,是高高的铁栏。忍住疼痛,吸了一口气,抓住冰冷的铁栏往上爬。翻过铁栏,是一条偏僻的小巷,苏葵的声音惊动了小巷里的野狗,一时之间狂吠声在整条街响起。怕狗叫声吸引来搜她的人,她拔腿狂奔。心脏像被谁拧着,疼得她喘不过气来。眼睛已经开始模糊,气息也开始紊乱。小巷尽头就是大路,即使在深夜也有车经过。苏葵凭着最后一股气跑到大路,伸手拦住一辆急速而来的车。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城市的上空。
“救救我!”
连城年最近总是心烦气躁,给合成分队训练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隐隐感觉有事情发生。果然没几天,就接到小林子的电话。那个时候他刚训练完正在休息,有人通知有他的电话。因为通讯受限,所以别人要想联系他,只有通过部队的电话。
“喂。”他气喘吁吁,手里拿着毛巾擦着汗水。
“是我。”林霄天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苏葵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回是真的出事了。学校领导说他爸爸来给她办了休学,她朋友也说她家里人把她接了回去,好像准备送她出国。”林霄天开门见山。
连城年停下手里的动作。
“阿年,苏葵她到底怎么了?”
连城年这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我上个月跟家里要了户口本,我妈问我拿来做什么,我虽然没说,但他们一定猜出来了我要跟苏葵结婚。”
林霄天沉默了。
“以我爸妈的个性,他们知道劝我没用,一定会给苏葵施压,而现在动用到苏家,说明苏葵没有答应我家里人的要求跟我分开,才转而向苏家施压。”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霄天有些担心的问他。
“我猜的没错的话,苏葵应该被苏家软禁了。我联系一下严冉,他跟苏元伟比较熟。”
“阿年,有什么要帮忙的说一声。”
“嗯,谢谢。”
挂了电话,再重新拿起电话给周严冉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又打了几通。总算被接了起来。
“严冉,是我。”
“你知道苏葵出事了?”周严冉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她出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
“到底怎么了?”连城年心急。
电话那头周严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昨晚我开车路过解放北路,有个女的冲到马路上拦下我的车。还好我刹车及时,才没撞上,刚想下去骂一声,她就倒地。我一看,居然是苏葵。她全身都血,衣衫凌乱,头发乱七八糟。最糟糕的是脸色惨白,满脸汗水,手捂住心脏,昏死过去。我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窒息,好在抢救及时,总算拣回一条命。医生说她剧烈运动,心脏病发作发,所以才窒息。我还以为她受欺凌了。”
连城年拿着电话半天没响应。
“阿年,你还好吧?放心吧,苏葵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连城年还是没说话,眉头紧皱,满眼怒气,双手握拳,全身颤抖。
等不到连城年的回答,周严冉安慰起连城年:“我有时间会替你照顾苏葵的,要是我没时间会通知方宇,他时间比较自由。你安心准备军演,别太牵挂。”
连城年终于说话了。
“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快步跑出去,随便逮了个兵问出了魏霆的位置。气喘吁吁地跑到操场,一把抓住正在指挥训练的魏霆。
魏霆看到满脸汗水喘着粗气的连城年,刚要开口,就被连城年抢先一步。
“队长,我有急事要出一趟军营,麻烦你帮我带一下合成分队。”
魏霆看着满脸焦急的连城年,隐隐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先说好,明天之前一定要回来。你现在任务很重,没有你不行。”
跟魏霆点了点头,转身头也不回的跑开。
“等一下!我忘了跟你说,连奕将军今天晚上到!”魏霆冲着连城年远去的背影大叫。
连城年到医院的时候,苏葵还没醒,方宇在病床边照顾着。方宇看见推门而入的连城年,有些惊讶。
“你不是在准备军演?”
没回答方宇的问题,连城年疾步走到苏葵病床边,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她。脸色苍白,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凌乱的布满了狰狞地伤口,手上打着点滴,鼻子上套着氧气罩。有那么一阵,连城年的心像是被谁狠狠地揪着,呼吸都有些困难。
“已经脱离危险了。”方宇安慰脸色不太好看的连城年。
连城年这才有所反应,抬头看着方宇,向他求证她还活着。方宇似乎明白连城年的意思,郑重地点点头。得到方宇的答案,连城年这才松了一口气。
周严冉推门而入,看到风尘仆仆的连城年。
“回来了。”
连城年点头,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回来了。”连城年轻轻地回一句。
“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
将东西放到桌上,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宇,方宇立刻会意,站起身。
“那我们今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