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情人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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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出来,脸色缓了一缓,笑着说道,“英兰啊,别忙这里了,你上楼去看看丝言吧!”杨英兰扑哧一笑,一边把咖啡送给两人一边打趣:“你喜欢那孩子,可也不能把她当三岁的孩子看啊!”话才说完,人已到了楼梯口,她自己又何尝不喜欢梁丝言呢?就连这崭新的床上用品,都是她照着萧天凯的吩咐特地布置的。粉色的纱帐半垂在床边,杨英兰蹑手蹑脚地在床边坐了下来。柔和的灯光洒在梁丝言的脸上,精致、美丽,她很像她的母亲,但更漂亮,也更柔弱,邱云是强势的,可怎么培养出来的女儿,柔弱得如同一阵轻风,随时都有消散的可能。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下梁丝言的脸庞,触手滚烫,顿时吃了一惊。慌慌张张地下了楼,杨英兰赶紧吩咐丈夫打电话给自己的家庭医生,萧天凯一听说是丝言病了,一时间也慌了神,先打了电话给医生邵宁,再给儿子萧君凡也打了电话,转身看到桌上的文档,冷冷地对欧迪说了一句:“把这些没用的东西都给我处理掉!”

    “大少爷回来啦!”楼下佣人的问候声才刚落音,就听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君凡三步两步地跨了进来,满脸疲惫和焦急,推开众人奔到床边,用力过猛自己也差点栽了一跤。眼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梁丝言,心立刻紧紧地揪了起来。

    “丝言,”实在是心疼得受不了,萧君凡伸出手去揽起了梁丝言,哽咽地在她耳边问,“丝言是我,是我丝言。”见怀里的梁丝言微微动了动,立刻紧着声问,“丝言怎么样,你哪里不舒服吗?邵医生!”他抬首去看邵宁,邵宁做了萧家十几年的家庭医生,与萧家的关系一直不错,本来想打趣萧君凡两句,这会儿见萧君凡整个人都心疼得揪作一团,也不敢多说废话,微微笑了一笑道:

    “不碍事的,着了凉而已。只是你这做爸爸的也太不负责任了,让孩子在妈妈肚子里就受苦,小心他将来不肯认你!”话一出口,满屋子的人都震动了,萧天凯和杨英兰激动得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两只手上下来回乱放一气,最终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对方。

    “我要做爸爸了!”萧君凡瞪大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跳起来一把抓住了邵宁,兴奋地像个孩子,一叠声地拼命问邵宁:“邵宁,我要做爸爸了!是吗,我要做爸爸了!”也不等邵宁回答,激动地在屋子里连绕两圈,经过萧天凯夫妇身边的时候,神经兮兮地咧嘴一笑道:

    “爸爸,我要做爸爸啦!哈哈!”

    沈乐诗在梁丝言的房间里睡了一夜。让她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是她这一夜居然睡得很香很甜,连一个梦都没有做。睁开眼睛还不到六点,林妈还没有来上班。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自己的影子懒懒地被拉得变了形状,稍稍一动,又再换了造型。一个人正在那里自娱自乐,忽然想起昨天萧君凡的警告,心里立刻有种“顶风作案”的刺激和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后怕。相处那么久她还是了解萧君凡的,虽是外表儒雅俊逸,但一旦认定了某种事情,就是一百匹马也难拉回头。以他的势力,要整垮她一个不入流的小明星还不是易如反掌?想到这里也不敢多呆,跳起来三下两下穿上衣服,一屁股坐到梳妆台前。桌上的化妆品都是梁丝言的,沈乐诗眼扫了一下,立刻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这些东西,她看不上的。梁丝言根本就是天生丽质的那一类人,从来不需要花太多的心思在化妆和穿着上。这让沈乐诗有点儿泄气,自己妆化得再好,毕竟也老了,骑驴倒追也赶不上人家的青春美丽。“啪”一声摔下手里的唇膏,她满意地打量着镜子上漂亮的唇形,得意得差点笑出声来。

    猜心游戏(4)

    清晨的时候下起了雨,丝言静静地矗立在窗前看着连绵而下的雨丝,珍珠样晶莹透亮,因着地心引力毫不迟疑地直往下坠,风带着湿凉打在身上,有些冷,连带着心也暖和不起来。丝言是这样一个人,习惯一条路走到黑,如果要不到全部的阳光,那么宁愿永远待在黑暗里。萧君凡是她的阳光,他用他如沐春风般的笑和感天动地的爱俘虏了她,她是为爱才留在了他的生命里。然而现在丝言看不清,君凡的心到底在哪里,他是爱自己的吗?爱她为什么要那样对她呢?他要的到底是什么?是她吗?是她的爱情吗?孩子的出现本来是件喜事,可是现在却变成了她的疑问和负担,也毫无疑问地在她心里设下了障碍。她觉得好混乱,痛苦地甩了甩脑袋,一双有力的手臂恰在这时紧紧地从身后圈住了她。u

    “你在想什么?”君凡从身后抱住了丝言。她凭窗而立时的孤独哀伤看得他心好痛。他一眼看见,才知道自己对她的伤害原来这样沉重。这个美丽精致的女人,远比他想象得还要脆弱。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却因为他的一个无心的偏离仿佛又让一切回到了原点。他有些怕,有些痛,有些恼,有些委屈,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臂圈住她。0

    “丝言,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她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看窗外的雨,下得更急,刚才还是密集的雨幕,现在却断成一条条清晰的水线,雨点滴滴分明。丝言在君凡的怀里微微动了动,这细小的动作,却让君凡的心跟着也颤动了一下。q

    “我在想,”她低低地说道,“雨之所以会落下,也是为了大地的挽留。而我,是为了什么留在这里呢?”只这一句话,却让君凡不由自主地倒抽了口凉气。他猛地把她的身体转向他。入眼的,全是哀伤。k

    “丝言,”他捧起她的脸,轻柔地吻着她的眉角,哀声呢喃,“要说多少遍才能让你相信我爱你?要我做些什么,才能除去你心里的不确定?我知道,我前一阵子的做法伤害了你,可那是有原因的,不是我的本意。丝言,那不是真正的萧君凡,萧君凡是爱你的,一辈子,哪怕用去所有力量也只爱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嗯?”5

    墨黑的眼里满是热切渴望,她看得心好痛。一把抱住他颀长的身躯,丝言在君凡怀里低声地抽泣着:

    “相信你,我相信你!君凡,我相信你……”b

    看着儿子护着丝言上了车,萧天凯的脸色这才微微缓和了些,低头扫了眼车里的两个孩子,他凑近了些笑道:7

    “丝言,好好注意身体,君凡如果敢欺负你,就告诉叔叔,我给你作主。你们的婚事,也不用担心,有叔叔在,绝不会有问题的!”丝言笑了笑,点头道:“知道,有叔叔在,总会帮着我的,至于君凡,”她白了一眼身边的萧君凡,轻嗔道,“我治得了他的!”旁边的萧君凡不由扑哧一笑,这小丫头,虽已经将为人母,骨子里还是和孩子一样的淘气,他有些担心,这样一个调皮任性的小丫头,怎么承担得起生儿育女这样沉重的担子?豪华的轿车平稳地驶出父母所居的别墅,君凡在父母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瞬间立刻反身抱住了身边的梁丝言。3

    “坏丫头,你要怎么整治我?”他把唇贴近她的耳边,一边故意往里头吹着气一边懒懒地低声问道。她漆黑明亮的眸子微微转了转,笑道:“你希望我怎么整你呢?”调皮的笑容挂在脸上,君凡这才松了口气,是的,他的梁丝言,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在,就应该这样的笑。他的存在,也是为了她的笑容,他把她斜抱在身旁,静静地注视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将温暖的唇轻轻压上她的,边吻边低低地叹息道:2

    “不管怎么样,丝言,只要你开心,我无论做什么都可以!”v

    窗外雨已停了,只有风,无声地从身边掠过,一如此刻,梳妆镜上那一片殷红可怖的文字,“爱你,我的萧君凡”,这普通的几个字和那鲜艳的唇形,像是一把刀样狠狠地插进了梁丝言的心脏,她手里的相框骤然跌落在地。8

    飞速转动的车轮毫不掩饰地向路人宣告了车主人的心情。该是急切的,愤怒的,怒不可遏的。i

    “她来过这里的对不对?”耳边,响起的还是她歇斯底里痛彻心扉的质问声,“萧君凡,沈乐诗来过这里的对不对?你把我当什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和她一样,是你的玩物对不对?”v

    “我把你当什么?”他在痛,他在怒,他不顾一切地咆哮了回去,“梁丝言,你问我把你当什么?我爱你,我爱你,你却问我把你当什么?那女人来过这里,那女人住过这里,可那跟我爱你有什么关系?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

    这回答如此无力,不管他用尽多少力气,她还是不相信他!她根本不相信他!他嘭的一声踹开了沈乐诗家的大门。f

    “君凡?”沈乐诗瞪大眼睛看着来势汹汹的萧君凡,回身就想要逃跑。她虽早已想到结果会很严重,却实在想不到竟会至如此地步,眼前的萧君凡双手紧攥,脸色铁青,目眦尽裂的眼里怒恨参半,她吓得连连往后退:+

    “君……凡……,萧……总……,萧总您要做什……啊?”沈乐诗话音还没落,已被萧君凡一把扼住了喉咙往大门方向拖去。8

    “我要做什么?”萧君凡咬牙,阴恻地笑道,“你在我家里都做了些什么?就该知道我会对你做些什么?记不清我说的话了对不对?记不清了对不对?!好,我帮你记起来!”他一只手打开房门,甩手将沈乐诗推了出去。门口和清和另外两个属下还是头一次见到老板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木鸡样地待在原地不敢动弹。i

    “我说过,玩得太过分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和清,”他冷冷地盯了一眼和清,恨声道:_

    “无论花多少代价,给我踩死她!这个女人,我要她这辈子,不,包括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也翻不过身来!”

    天堂重逢(1)

    雨又开始落下,虽是梅雨季节,君凡却觉得,今天的上海雨水似乎特别多,而他的眼泪,似乎也是特别的多。雨丝连同她的泪,一连串地全部下到了自己心里,他喘不过气来了,他就要爆炸了!要怎么才能让她相信他,要怎么才能让她毫不顾忌放心大胆地只爱他?错误的开始,难道就注定陷在这个错误的深渊里出不去了?单手开着车,君凡的眼睛木木地盯着前方,脑子混乱一片,全是梁丝言痛不欲生绝望哀伤的模样:q

    “我不要这样的爱情!我不要这样的爱情!我只想要你!全心全意只爱我的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难过?!为什么要让我这么难过,如果你的爱只能让我难过,我不要了!我不要了!不要了……”“哗啦”一阵东西落地,满桌子的瓶瓶罐罐顿时碎落一地,他吓得赶紧扑上去看她,她摔坐地板上,整个人萎顿成了一团,只有一双手,紧紧地攥着,无声地昭示着她的难过,她的倔强,她的任性。他恼了,他疼了,他愤怒了。他愤怒地摔开家门,怒吼道:k

    “我去证明给你看!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有做!”证明?需要证明的不是她,而是他啊!他开始怀疑她的爱,她真地爱他吗?如果真的爱,为什么不信任他?为什么不信任他!他脑子里像是生了团火,轰隆隆地灼灼燃烧着整个神经,开车的手因为气恼变得不稳,他就像个没头苍蝇样在大雨里胡乱地闯荡。g

    “君凡!”车窗外似乎有人在叫他,“君凡!萧君凡!”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渐渐地深入到耳际,他一下子惊跳了起来。抬眼四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水汽,天和地俱都笼罩在雨水中,看不清,他什么都看不清!伸手死命擦了擦车窗,眼前明亮了很多,天哪,是她!梁丝言!是他的梁丝言!像个迷路的孩子样慌张地在雨水里乱闯,边走边哭边无助地四顾。傻丫头!这个傻丫头!怎么能这样折磨自己?怎么能这样折磨他?!他不由自主地用力踩下油门,车子排开水雾往前奔去,渐渐地,向她靠近,就在她站立的十字路口,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和轰隆的撞击声宣告着,一段故事已落幕……)

    两年了,两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事,很多人,也能遗忘很多事,很多人。两年来,萧君凡还是想不通,如果注定了会以那样的痛苦结束,那么当初,他和梁丝言是为了什么开始的呢?难道不是为了爱吗?如果是,怎么如今想起来,心里却全是痛,全是恨呢?她怎么,能在他那样处于生死关头的时刻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他呢?想起那天雨中的那场车祸,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该伤心还是该庆幸,伤心她离开了他,庆幸他看清了她,她是只能共富贵,不能共生死的。他在医院里躺了整整四个月零二十八天,那样漫长的岁月,久得他几乎快要把整个世界都遗忘,可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却还是发疯似地开始找她,啊,原来他睡得再久,也还是没能忘记她的。可她却走了,像她每一次的归来和每一次的离去,决绝得没有半丝犹豫,他出院后第一天回到家就知道,她是永远地离开他了。她清理了所有属于她的痕迹,干净的,一丝不落,连同那满地摇落的海棠花瓣,一起陨落在了他残破不堪的生命里。带着这样惨淡的心情,萧君凡就在07年飘雪的冬季,来到了梦幻一样的浪漫之都——巴黎。y

    说是梦幻,大概也只是乔思雨一个人而言,第一次到巴黎,第一次到香榭丽舍,第一次看见这么传说中古老庄严的凯旋门,乔思雨兴奋得哇哩哇啦只是乱叫。东摸摸,西看看,恨不得多长几双眼几双手,好把身边这一切都给看个够摸个够,相机是1g的内存,可现在仍然不够用,她根本就是看到什么拍什么,依和清的话说,她根本不该带数码相机,而应该带个摄像机来,把身边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全都给录下来带回去才好。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身边的大老板,和清见萧君凡的脸色不算是太难看,一直提着的心不由稍稍地放了下来。两年了,他的这位大老板变得离谱,话越来越少,脸越来越臭,心越来越狠,工作越来越卖命,钱也越赚越多。“君凡”的触手已经逐渐地由国内延展到海外,他们这次来法国,是专程来为“君凡”进军法国市场探路的。花了几天的功夫与“foursens”的接头人初步谈了一下,合作意向还是很浓的,只是双方就股份和所有权的问题始终无法达成一致。和清作为主要的负责人,紧张是必然的,不过还好,看萧君凡的脸色并没有变得难看,他在心底真恨不得喊上两声“阿弥陀佛”。看来应该多劝他的老板往巴黎这样浪漫的地方走动走动,就算不能让他那张脸“拨云见日”,也不至于冷得千年不化。t

    然而相对于和清,有一个人则是没心没肺的,那就是同行的乔思雨,这个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女孩子,竟然一进公司就受到了大老板的特别关照,平步青云以比闪电还快的速度进入了董事长办公室,记忆里,似乎只有一个叫梁丝言的女孩子才有这样的殊荣。哦,也不对,和清想起,似乎就连梁丝言也是在企划部打了一阵杂后才被破格提拔进去的。他不知道这大老板在想什么,说实话这叫乔思雨的女孩并不是很漂亮,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唇,一笑起来,只有那两个深深的酒窝最动人。与梁丝言实在是不能比的。那种上天精心造就的美女,他这辈子也就见过一次。他每看到乔思雨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梁丝言,看一次想一次,不知道,萧君凡在看着乔思雨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n

    天堂重逢(2)

    沿着林荫密布的大道一直往西,那座象征着胜利和荣耀的凯旋门便高高地矗立在了眼前。君凡一直很喜欢巴黎,这浪漫多情的城市能让百尺钢铁都化成绕指柔。他从前这么觉得。可现在在站在这一端遥望,他发现原来这凯旋门也不过只是个建筑,若论设计、建材、美观,这世界上其实能找到很多比它都出色的东西,自己从前怎么会觉得它很特别呢?身旁的乔思雨还在叽里呱啦地充分表达着她的兴奋,一会儿“哇”一声叫着“好漂亮啊!”一会儿“啊”一声叹道“天哪,我要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君凡听得冷冷一笑,这没有灵魂的死物,也能给人带来这样的快乐吗?c

    “萧总,”乔思雨在人群深处举着相机冲着萧君凡大叫,“要拍照吗?风景这么好,我帮您拍张照吧?”她开心得忘了形,也不等萧君凡回话,就自顾地举起相机拍了一张,君凡下意识地拿手一挡。放下来恨恨地瞪了眼乔思雨,自顾地就往前头走去。和清见了赶紧提步跟着,经过乔思雨身边的时候,自然不忘投给她一个警告的目光。0

    今年的巴黎接连下了几场大雪,丝言怕冷,要不是好友威廉一再要求她出来透透气,她这样的天气是宁死也不愿意出门的。不情愿地往前走了两步,丝言在看到凯旋门前的上坡时立刻心生恐惧,趁着前头的威廉不注意,立刻像只皮球样一步三跳地奔了下去。p

    “hey,”威廉在丝言的身后大叫,“silk,whatareyoudog?wanttoescape?”三步两步奔到她面前,老鹰抓小鸡样提溜着丝言的大衣领把她抓了回去。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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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需运动!运动!你……白吗?”威廉操着生硬的汉语教训梁丝言,尽管已经跟着梁丝言学了将近两年的汉语,可貌似这个中法混血的大帅哥语言天赋实在差得离谱,硬是有本事把“需要”说成“要需”,把“明白”说成是“白”!她不如他“白”,她知道。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丝言一边不情不愿地往前走一边不满地嘀咕:(

    “天哪,威廉,你可怜可怜我吧,我不喜欢运动,不喜欢走路,你干嘛非得逼着我出来?外头好冷,我想呆在我的床上,喝杯咖啡,听听音乐,上一上网看看帅哥,拜托,让我回去吧?求……”_

    “s!”威廉大叫,丝言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他听得一头两个大,赶紧出声制止,“慢一点,慢一点啊!”夸张的表情逗得丝言忍不住扑哧一笑。她好笑地摇了摇头,抬脚自顾往往上走去。出了凯旋门,再走一阵子就是全球著名的商业区,那个雍容华贵,富丽堂皇的地方,汇集了全世界几乎所有的名牌货,一流的香水店,服装店,银行,公司,饭店……与东端的静谧安逸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丝言见前方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心情不由跟着轻松了起来,她站在人群中招呼威廉:“hey,wil,iahungry!”这种话可绝对要让对方听清楚,因此丝言这次没用汉语。威廉当然知道她的用心,但他喜欢看她这样撒娇。他抬眼扫了下周围,双手一摊,可怜兮兮地说道:“iaafraidthefoodhereistooexpensive,and,我是个穷蛋!”丝言又笑了,美丽的脸上散发出点点摄人的光芒,威廉觉得周围的空气一下子稀薄了起来。笑着走近了她,他不满地盯着她,皱眉嗔道:2

    “silk,别这样对着人笑,terrible!please!”威廉一教训她的时候就叫她“silk”,一生气的时候也叫她“silk”,这来源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时语言学校的老师介绍她的时候,说她叫梁丝言,他当时就脱口而出“是蚕丝的那个丝吗”?于是叫她“silk”,为着“silk”这个名字威廉得意了好一阵子。不知是因为自己初见面时自己那口“流利”的汉语还是其它什么别的缘故。d

    两个人进了家雅致的中餐厅。这家面馆从外表看毫不起眼,可往往越不起眼的东西却越值钱。这家中餐厅的确很贵。乔思雨翻开菜单,看一碗拉面居然要230美元,她吓得差点坐不稳。偷眼看了眼对面的萧君凡,只是望着窗外发呆,心里放松了不少,反正是有人付账的。7

    君凡坐在餐馆里头往外看,大街上人头攒动,到处欢声笑语,吵闹声,叫骂声不绝于耳,别人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开心?这世界,独独只有他一个人是如此的难过。他把视线投向了门口,刚好一个高大帅气的混血男子带着一个女子进了来,那男子只穿了件浅紫色的毛衣,女子却是里三层外三层裹了个严实,整个人缩在大衣里,只留了一双眼睛和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很明显,那男子把衣服全都包裹在了女人身上。他看着那两人往对面的座位上走了过去,眼珠子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移动。他只觉得这样宠一个女人,爱一个女人的男人都是傻子。

    点的东西很多,但君凡一口都没动,他不想来这种地方还吃着带着她的味道的东西,喜欢拉面,不要葱,不要蒜,不要醋,汤多一点,面软一点,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刚刚好她才爱吃。呵呵,怎么能这么挑剔?然后他就听见对面那男子在点菜:y

    “老板,两碗泡菜拉面,不要葱,不要蒜,不要醋,汤多一点,面软一点,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要刚刚好的!”君凡霍地站了起来,用力过猛把桌布也给扯了大半下来,汤汤水水连带着桌上的调料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汤水溅了老板一身,和清和乔思雨都吓了一跳,赶紧抓了餐巾给君凡擦拭。满屋的人都在看着他,他的眼睛却眨也不眨地只看着前方。那两个人也没有抬头,静静地说笑着,似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他慢慢地坐了下来,想着,如果他的身边有她在,他一定也能那样岿然不动地坐着,天荒地老,周围的一切事物也与他无关。~

    天堂重逢(3)

    丝言他们点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很贵,虽然威廉一直叫说梁丝言是想把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可真地进了饭馆又点这点那唯恐她吃不饱。威廉当然不穷,他是巴黎颇有名气的&a专家,这是个听来就让人有点不寒而栗的职业,企业兼并,没有非凡手段和智慧的人自然很难在这一行立足,而williahan却做得很好。

    丝言的胃口不是很好,自从两年前的那场变故后她的精神一直不好。萧君凡昏迷的几个月间她一直守在床边,没日没夜,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强迫自己支撑了下来,代价就是失去了那个孩子并且从此疾病缠身,她那天昏迷后再醒来人已在法国。她到现在还记得母亲说过的话:“丝言,君凡醒来会来找你的!一定会来找你的!”然而他没有来。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回去过,看见了他醒来,看见了他砸烂了她弹过的钢琴,撕烂了她的照片,歇斯底里地说恨她。她又想起了萧天凯的话:“孩子,爱情重要的不是只有生死相守,而是,你无论生或死,都能让对方因为你活得更好。”还有杨英兰,她也在问她:“丝言,难道你忍心,让君凡一醒来就要面对另一场生离死别吗?”她当然不能,也显然没能让他活得好,她给他留下的,只有痛,只有恨,只有怨,这场精疲力竭的爱情,以她的放手,宣示了告终。l

    萧君凡喝光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大麦茶,起身出了餐馆。和清见了,忙掏出钱包付了帐,着急着慌地同乔思雨两人追了出去。外头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飘飘洒洒的,点缀得本就华丽辉煌的街道更加风情万种。丝言看着窗外,喃喃叹息着:“下雪了啊。”饭也不吃,提起包包就要追出去。服务员恰在这时拦住了她:“exce,ada,isthiswalletyourfriend’s?”那款式质地,明明是男人才会用的,自然不是她的,朋友?梁丝言有些惊讶,伸头看了一眼,顿时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那钱包内侧贴着的照片上,赫然是她和萧君凡的合影。颤抖着怔在原地好久,丝言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抓过钱包冲了出去。&

    宽敞的街道游人如织,丝言狂乱地在大街上奔跑着。眼泪一股脑地涌出眼眶,风一吹,顿时凝在脸上,好冷,好凉。唯有一颗心却是滚烫。他来了,是他来了!为什么来这里?来找她的吗?是来找她的吗?她的萧君凡,还会记得她吗?她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无助地四顾,没有他,哪里都没有他!就算同在一片天地里,她也再也见不到他,再也不能见到他了!她蹲在地上哭泣,来来往往的,各色各样肤色的人,或蓝或绿的眸子都在盯着她,然而她像个孩子,放肆任性地哀声哭着。威廉拨开人群走近了她,脱下身上的大衣,他将她连头带脚都包裹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哀号声在他的外衣下渐渐地变成呢喃抽泣,威廉这才低声地在她耳边安慰:“silk,honey,don’tcry,don’tcry,please!”a

    豪华的大酒店内,萧君凡却是一夜无眠,他躺在柔软雪白的大床上,听风从窗外掠过,低低的呜咽声,怎么就是觉得好似她在哭泣,他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梁丝言的样子,两年了,原来她的笑,她的泪,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有忘。不能爱,那么就恨吧!可是怎么没人告诉他:原来恨比爱,更让人觉得痛苦。实在睡不着,干脆就不睡了。翻身下了床,他给自己开了瓶红酒,依旧是昂贵的tanrasi,可入口尽是苦,尽是酸,尽是涩。打开阳台的门,冷风卷着雪花迎面扑来,他觉得自己又能喘气了。干脆端了酒杯,一个人对着白茫茫的天地自斟自酌,巴黎的夜依旧辉煌,塞纳河横亘在眼前,就像是天上的银河般,粼粼地闪着人工制造的眼睛。君凡开始喝酒,一杯接一杯地猛灌,好一阵子,觉得自己像是醉了,开始流泪,开始自言自语。风从身边过,模模糊糊似乎听见他在低声抽泣:&

    “我恨你……我恨你……我想你……我想你,我爱你啊……”哦,傻瓜样的人啊,爱怎么这么难出口,非要喝醉了才能说出口呢?

    重返上海(1)

    好好的一段旅程却被一个小小的钱包给搅黄了。看着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君凡和和清,乔思雨心底简直丧气极了。巴黎,就这样要说再见了,真舍不得!依依不舍地打量了一眼床上的行李,她懊丧得恨不得大声骂上两句:混蛋,不就是张照片,至于这么要死不活的吗!但她不敢!这个时候有点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萧君凡心情不爽到了极点,现在去惹他,不是等于自找死路吗?三个人默默地正一片愁云惨雾,门铃恰在这时响了起来。e

    “iarrytodisturbyou,sir,butantleanletdeliverthiswallettoyou!”是有人把萧君凡的钱包送回来了!几乎是踉跄着冲到门口,萧君凡一把从服务生手里夺过了钱包,然而只是一瞬间,他的脸色立刻变了,照片没有了!她的照片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小小的便利贴,纯白的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中文:(

    “照片拍得不错,我留下来当作谢礼,萧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不介意?他怎么能不介意呢?他唯一在意的,唯一想要的,只是那张照片,只有那张照片啊!1

    黄昏时分古老的塞纳河畔却开始活跃了起来,巴黎的冬天好冷,萧君凡从车里向外看去,暮色沉沉地压在眼前的公寓上空,来来往往人声鼎沸,却始终不见那个叫做韩威廉男人出现。抬腕看了下表,离飞机起飞只有两个小时了,他拉了拉领口,焦躁地喘了口气。e

    “那先生叫韩威廉,是塞纳河畔有名的绅士,他风度翩翩,是我们酒店俱乐部的,我们都尊称他韩先生。”他想起今天早晨那位法国男孩对韩威廉的描述,关于这个男人,他临行前听父亲提到过,他是父亲一手培植出来的企业兼并专家,虽只有33岁,但手段老辣,城府极深,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他对这样一个人物没有好感,因此虽然萧天凯临行前极力要他会一会,他还是一直敬而远之。想不到现在人家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不仅如此,更拿走了他视若珍宝的东西。萧君凡是个聪明人,他直觉到韩威廉来意不善。(

    抬腕再看了下表,萧君凡的脸色又暗了几分,打开车门下来,他开始细细地打量这栋三层的旧式公寓,浅黄|色的墙壁已有些斑驳破旧,入口拱门也略显低矮,但因周围都是些低层建筑,所以采光还好。他小时候常来巴黎,知道这种房子旧虽旧,但地处塞纳河畔,又与凯旋门和香榭丽舍毗邻,是很贵的。看样子韩威廉还是一个很享受的人。信步踏了进去,楼道里寂静一片,噔噔的只有自己低沉的脚步声在耳边来回回荡,他心里的落寞凄凉不由自主地又多了几分。w

    门铃响的时候梁丝言正趴在沙发上看红楼,以前她就喜欢看,但萧君凡总拦着,他说这样凄迷哀伤的东西,看多了只让人伤心。他不喜欢看她伤心,他喜欢她笑。现在她也在看,正读到黛玉葬花那一段,看“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她有点物伤其类。她想回去,她怕自己在这里待得久了,萧君凡会真地把她忘记,她还没有忘记他,当然也不希望他忘了自己。她身体不好,愈发变得像是林妹妹,只担心等不到春尽红颜老,却是花落人亡他不知了。捧着书本正在发呆,萧君凡来了。l

    没想到竟在这里看到梁丝言,萧君凡一下子呆了。丝言,他的梁丝言,又遇见了,还是遇见了,终于遇见了!两年不见,原来是到了这里啊!他知道她在法国,却并不知道原来就在巴黎!怪不得萧天凯一直让他来巴黎走走,原来她在这里!可见到了又怎么样呢?他看着她,泪眼模糊,心痛如绞,浑身轻颤,却再也迈不出脚步奔向她,拥抱她,亲吻她。痛和怒,痴和爱,怨和恨,惊和喜,像是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在他的眼底一瞬间纵逝。他冷冷地扫了一眼犹自呆若木鸡的梁丝言,退了一步站定,淡淡地道:“对不起,我想我找错门了。”抬脚就要转身离去。然后就听见她在哭。原来来是来了,却不是来找她的!不是来找她的!他放弃她了,不要她了,是真地不要她了!她看着他一步步退离自己,瘦削颀长的身上罩一身灰褐色的阿玛尼大衣,脸庞英俊儒雅,如从前一样潇洒迷人,却平添了几分稳重清冷。时光和挫折带走了他的青春飞扬,却赋予了他另一种成熟儒雅,魅力十足。君凡!她用尽力气想要开口叫他,可叫不出口!他眼里的冷冽抽走了她浑身所有的力气,她没有办法叫出口!y

    萧君凡啊萧君凡,威廉看得忍不住摇头叹息,我这么费心地把你引来,你为什么不抱抱她?为什么不多看看她?你有眼睛,该看到她瘦了,病了,流泪了,这样残忍地对她,我怎么能,放心地把她还给你呢!他走近了梁丝言,拥抱她,亲吻她,本只是个西式的安慰之吻,却因为萧君凡的去而复返而加深了,他看着楼梯上脸色铁青的萧君凡,知道这第一仗,自己大获全胜了。j

    红色雪铁龙似是一团熊熊的火焰,带着嗜血的冲动飞速地狂奔在巴黎的夜色中。萧君凡在生气,萧君凡在发抖,萧君凡在流泪,可没有人理会他,他也再没有力气理会别的人!啊,原来离开一个人并没有那么的难,眼一闭,心一横,不就离开了吗?怪不得每次总是她抛弃他,原来竟然这么容易!他想笑,可眼泪却一直流一直流,转瞬间,眼前已是一片模糊。不知是哪,远远地飘来ericcapton那首凄婉动人的《泪洒天堂》,君凡朦朦胧胧中,只是跟着歌声一遍遍地在心里反问:v

    如果我们在天堂重逢,你还会记得我吗,如果我们在天堂重逢,我们,还能和从前一样吗?丝言啊,为什么出现了?为什么又出现了,在我就快忘了你的时候,为什么又出现了呢?~

    重返上海(2)

    昏黄的灯光照得满屋悲凉,威廉站在门口,心痛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梁丝言,满脸泪水,嘤地对着无人应答的电话一遍一遍地哀求:””妈,我要回家!我想回家,求你,让我顺家,让我回家好不好?”回家?wceeca笑得凄凉,原来他两年的努力,还不足以留住他!她想回去,一直都想回去

    ”scek,”他从背后抱住了她,柔声在她耳边安着”baby,ifyouurannagoback,eon!go!donotheactate!lbeeceveyounpanenta,yougncendandxiao,evenyonecawactglongyouthene!dontonyaga,pleaae!”等她?他会等她吗?会欢迎她回去吗?她无助地闭上眼,任眼泪无声地从两颊滑落

    儿子的身影进入到视线,萧天凯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这样费心地为了他,难道还是错了吗?当初是怕他担心丝言的病情,迫不得已说了谎,现在好不容易情况稳定了下来,他想安排他们见面,他却固执地宁愿抱着怨恨过活!他不要她,不听她,不看她,关于她的任何事情,一丝一毫都不准在提起理由?除了不够爱,萧君凡想不出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梁丝言在自己生死未卜的时候离开!不爱,不够爱,够了!他了解到这一点就足够了!

    ”我接到了威廉的电话,”萧天凯看了眼身边的邱云,深吸了口气,一脸担忧地道,”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