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情人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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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声哄着女儿:

    “丝言,宝贝女儿,吃饭啦!”

    “我不吃。”丝言背靠在床上委屈地别着脑袋,哽咽道,“我不吃了!就让我饿死,反正你跟妈妈也不会心疼我!”

    “谁说的?”梁文中作势板着脸,皱眉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没良心!爸爸那么心疼你,你还冤枉我!”

    “真的吗?”丝言立即睁大眼睛,一脸怀疑地反问,“爸爸真地心疼我吗?”

    “当然!”梁文中点头,口气夸张地调侃,“我的女儿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啊!那个姓萧的年轻人,还真是有眼光哦!”

    “是吗?”丝言委屈得瘪着小嘴,不满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喜欢?”

    “我没说不喜欢啊!”梁文中一脸无辜地叫道。事实上他是真地蛮喜欢萧君凡的。

    “真的吗?”一听爸爸松了口,丝言立刻开心得跳坐了起来,“爸爸你也喜欢他吗?你不讨厌他吗?”不过也就开心了两秒,她的脸色很快黯淡了下来。

    “你喜欢也没用!”丝言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可惜妈妈不喜欢!”

    “你妈妈也没说不喜欢啊!”梁文中又笑,表情委屈极了,“你这孩子,怎么老是冤枉人呢!”

    “我没有。”丝言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梁文中的意思,嘟着嘴正要再说,忽地像是给人点醒一样从床上跳蹦了起来,孩子样兴奋地来回跳叫道:

    “爸爸,你说真的吗?妈妈真地没有讨厌他吗?你不是哄我吧?”

    “真的真的!”梁文中宠溺地重重点头,伸手拉过了女儿,笑着哄道,“你快别跳了!坐好坐好!把饭吃了!”

    “哦!”孩子样一屁股瘫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碗筷乖乖地开始吃饭。梁文中一见,忍不住摇头好笑:女大不中留,真是半点也没错!起身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柔声道:

    “乖乖吃饭!我现在要去看看你妈妈,她这回可真气得不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身道:

    “丝言,”梁文中回过头来冲着女儿调皮地挤了挤眼,意有所指地笑道,“你的眼光也不错!”

    丝言立即笑得更欢了。

    雨丝潺潺。邱云站在窗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楼下的萧君凡。上身虽只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衬衫的袖口甚至有些凌乱地往上卷着,却丝毫不影响他与生俱来的贵气从容。天色已是很晚,他在这屋外也已经等了十几个钟头,但他依旧神色如常,无论是表情还是步伐一如早晨初见时般的镇定优雅。她心里几分疑惑几分欣慰,这年轻人,虽做事风格像他爸爸,但现在看来,却也的确不像他爸爸那样冷酷炎凉。唉!身后一声轻轻的叹息,梁文中感叹着问道:

    “跟他爸爸很像对不对?”

    凭窗的身影猛地一怔。邱云梗滞了半晌,才颤声说道:“你知道他?”关于他,她从来没有跟丈夫提过,她不晓得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我的妻子不是吗?”梁文中的目光看向了窗外,口气几分沉痛几分无奈,“二十几年的夫妻,你是那样地委屈那样地愤恨难平,我怎么还能不知道呢?结婚后一个月,我就知道了,你嫁给我,纯粹是为了跟他赌气,唉!何必呢?”

    “是啊。”邱云的声音更加不稳,深吸了口气,她哀伤地叹道,“我也在想,我这么为他,何必呢?孤注一掷,赌上了终身也没能换回他的在乎,这样为一个不值得爱的人,何必呢?”

    “邱云,”梁文中轻拍着妻子的背部,柔声劝道,“你得明白一件事:人在旅途,一辈子会经历无数无数的风景,但并不是所有历经过的就是你的。有些人有些事,该忘的就忘了吧,别为了这一站的风景,错过了一世的美好。我和女儿,都愿意做你一世的背景,繁华也好,落寞也罢,永远不离不弃,回头看看,也许能发现更好的啊!”

    邱云一下子震动不已。她从不晓得,原来她的丈夫竟是这样地善于洞察人心并且充满了诗情画意,她只顾着向前,一条路到黑,却不晓得光明近在眼前。轻轻地低下头去,邱云轻声叹道:

    “谢谢你,文中。”

    波澜又起(2)

    机舱外洁白的云彩接二连三地绽放在眼底,杨英兰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握住了丈夫的。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手背上虽然浅浅地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可如果单从这双手来看,实在是很难相信它的主人已经是个年近花甲的老人了。虽然已经快要六十岁了,可萧天凯看上去依旧保养得很好,颀长的身躯虽是坐着也无损他与生俱来的挺拔潇洒。两道凌厉的剑眉下眼睛紧紧闭着,她看他一边悠悠闲闲地听着音乐一边轻轻地用指腹敲击着座椅的扶手——很享受的样子。自从十二岁认识他开始,杨英兰就知道萧天凯一直很懂得享受生活也很能驾驭生活。四十多年来除了那个白雪纷飞的冬季她几乎从来没有见他流过泪。漂亮的眼睛几乎总是带着丝浅浅淡淡的讥诮清冷,萧天凯就算是在面对最强劲的敌人时也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从容镇定。就是这样宽阔从容的怀抱让她活了下来。如果没有他,她简直不能想象自己的人生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修长的手指缓缓地僵滞在空中,他是不是和她一样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呢?

    最近总想起那张脸,那张精明干练漂亮的面容总在某个不经意间就突然地浮现在眼底。可能自己真的是老了,萧天凯想,要不然怎么总会不自觉地开始想念她呢?她一直是强悍的,美丽的脸上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但处理事情却从来都干净利落得让他这个老板都钦佩不已。想起那段年轻的岁月,如果没有她的风雨同行,他甚至不可能会有今天的成就。他太懒散了,对什么事情都抱着种满不在乎的心态,也正是如此他早早地就把公司交给了儿子。人人都说他想得开,人人都说他豁达潇洒,却不知在他心底也有痛也有恨也有怨。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洒脱的,却不知她的洒脱决绝犹甚于他。

    如果你要去娶她,萧天凯,我会让你后悔,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就是这样的决绝。他实在没想到她竟然真地一转身就嫁了人了,那时他才把大腹便便的杨英兰送到美国休养,再回来找她,她已是别人的妻。

    记得她穿着婚纱的美丽模样,那双眼在面对他的一刻是那样的痛恨交加气愤难平。他那一刻不知是该痛恨自己的所谓“潇洒”还是该痛恨她的冰冷决绝,总之他什么也没说,冷冷地留下一个阴鸷的笑容后以比平时潇洒两倍的姿态转身大踏步地走出了她的生命。

    也许真是他没有学会挽留,但,她呢?她甚至没有学会低头。她太强硬了,如果她圆融一点,如果她柔弱一点,他说不定根本不会就那样离开她而娶了杨英兰。

    他和杨英兰十二岁就认识了。她是他的父母善行之下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孩子,敏感,脆弱,凄楚无依柔弱得如同暴风骤雨中的娇嫩海棠。他一直很保护她,把她当亲妹妹样地呵护着心疼着——但如果不是那件“意外”,他甚至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娶她为妻。命运就是这样弄人,他只不过是一瞬间地打了个小盹,就错过了一世的真爱和幸福!他悔恨不已。

    好在很快君凡出生了,这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在第一时间就获得了全家人一致的欢心和爱护。他在这样的温暖和平凡中渐渐地静下心来,安心地扮演着丈夫和爸爸的角色。

    这么多年他和邱云就只见过一次,那个色彩缤纷的夏季,她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段最美的回忆后翩然离去。她就是在玩弄他!就是要他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自己曾经失去了什么!她真残忍!

    温暖的手掌轻轻地覆上了他的,萧天凯这才把自己从回忆中慢慢拉了回来。感觉飞机上的温度有点低,他马上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罩在了妻子身上。

    他对自己从来都是这么的无微不至,吃穿用度就连女人家的一些琐碎小事都常常放在心上。她常觉得对不起他,这么多年来,她在生下君凡以后就没有再生育,萧天凯以前老玩笑似地说想要个女儿,如果有个女儿那该多好!萧天凯就是这点跟人家不同,他更偏爱女儿。他总是说“女儿要供着养,儿子要放着养”,如果他要是真有个女儿一定把她捧在手心里含在嘴巴里一天也不离开。

    每当这个时候杨英兰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邱云。那时的邱云是萧天凯手下最得力的大将之一,聪明,果敢,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她一见邱云就不由自主地害怕,就讨厌!她们总是对着干!还好萧天凯总是护着她,每次她都能把邱云气得吹胡子瞪眼。但现在想起来,她总觉得亏欠了她。邱云与萧天凯在长久的携手作战中建立起的感情根本已远远地超过了战友之谊,她在婚后才发现他们的关系。她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萧天凯会那么忙,天南海北四处奔波,谈生意,旅游,冒险,每一次疲惫黯然地离去,再收拾好自己精神焕发地回来。她看得好心疼。

    听说邱云有个女儿,粉雕玉琢可爱极了。如果不是自己,萧天凯是不是已经如愿以偿地有了个公主样的小女儿呢?她常常这样想。

    波澜又起(3)

    机场出口人头攒动,丝言掂着脚尖有些困难地从人群里探出头去左顾右盼。要开会,那也不至于要她来接他爸妈吧?且不说第一次见面会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她根本看得眼花缭乱分不清谁跟谁。嘟着小嘴恼恨地把手里的接机牌高举至头部,丝言不满地小声嘀咕:

    “这个该死的萧君凡,也不给张照片给我,人这么多,我上哪儿去找去!”

    呵呵,人家不愿意来接他们!萧天凯隔着接机牌似笑非笑地与旁边的妻子对望了一眼,夫妻两人俱都摇头轻轻一笑。好笑地伸出手去敲了敲牌子,萧天凯在牌子降下的那一刹那陡然间吃了一惊。

    很漂亮,很干净,整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更如清水样的清澈动人。但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他总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淡淡的平静下掩藏着不易察觉的坚韧聪慧,他不知怎么一下子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直到身旁的杨英兰吃惊地叫了一声“原来就是你啊”,萧天凯才陡然间恍过神来。

    “杨老师好。”第一次见面就是匆匆地打了个招呼,再见面没想到却快要变成婆媳,丝言很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腼腆地才问了个好,一张小脸不自觉地就已经红了。杨英兰看得越发喜欢。

    “梁丝言!”杨英兰开心地抚掌叫着,“我说呢,这名字怎么听上去就那么耳熟!敢情原来是见过!”

    “呵呵,”丝言笑得更加不好意思,正暗自焦急着不知道下头该怎么办好,萧君凡适时地出现了。

    年轻的身影亲昵地倚靠在一起,萧天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前头的萧君凡和梁丝言。很般配,不仅仅是外表,只看他们静静地坐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亲昵融合的闲适安逸。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两人总觉得不舒服,好像缺了点什么,又好像多了点什么。他努力地试图想要从两人身上找出点线索,可一无所获。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萧天凯的口气听起来很有几分探究的味道。

    “梁小姐多大了啊?是上海人吗?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呢?现在,住在哪里呢?”

    一见面就被人家连珠炮似地问了这么多问题,丝言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讪笑着正在为难,萧君凡已经不满地替她开口了。

    “爸!”君凡眉头紧皱,不满道,“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这样问人家!你私下里问我不就行了!”

    “没事没事!”丝言赶紧笑着打圆场,“叔叔问这些,也只是关心我。我不是上海人,今年21岁,爸妈现在都在苏州老家静养,没什么事情做。”

    萧天凯的表情明显地震动了一下,又紧接着再问:

    “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知道你爸妈叫什么名字呢?”

    僵直着的身体一下子摔落在座位上,车里的几个人一下子都吓了一跳!萧天凯目瞪口呆,满脸创痛地倚在椅背上重重地喘着气。邱云!邱云!竟真地是她的女儿!怪不得那样奇怪!怪不得那样熟悉!怪不得那样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如在梦里。原来竟真地是她的女儿!邱云的女儿,那么她的父亲呢?是那个老实巴交的梁文中吗?他的脑子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电光火石般地想起了好多问题。

    如果她真是那个邱云的女儿,如果她现在21岁了,如果她刚好那么凑巧地在五月出生,那会不会真是他的女儿呢?如果真的是,那君凡怎么办?就算不是亲兄妹,他们也绝对没有办法在一起!关于君凡的父亲,他不想提起那个男人,他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提起过那个男人!他也永远不会告诉他关于那个男人!他的心,一瞬间满满的又是心痛又是挣扎又是慌乱,对这个答案,对这个女孩子的父亲,他内心里既想要知道又害怕知道,他期盼她是他的女儿,却也害怕她是他女儿,如果是真地,他怎么安排这对恋人?!萧天凯陡然间觉得大脑缺氧呼吸不畅。杨英兰伸出手去紧握住了丈夫的手。他在想什么,她怎么能不知道呢?那个叫邱云的女人,是丈夫心底不能触碰的创痛,她怎么能不知道?!心底虽是难过,但她非常解人地挤出了个淡淡的笑容,安慰道:

    “没关系,很快就能见到了。”

    波澜又起(4)

    的确,他和她很快就见了面。

    精致温馨的咖啡厅里灯光昏黄,照得眼前所有的事物都有点儿恍恍惚惚的看不清楚。萧天凯在见到邱云的那一刹那眼前只留一片模糊。老了呀,真的老了,虽然紧绷着的脸依旧看上去干练,可就是老了。头发都白了呢,眼角的皱纹也多了,从来都不会说累的嘴巴也淡淡地流露出了一丝疲惫。也许真是邱云这阵子为女儿的事情伤了神,她看上去精明锐利之中满脸疲惫。板着脸在他面前坐下,邱云的眼光冷冷地扫过萧天凯。

    “我见过你女儿了。”萧天凯说。也许是为了掩饰内心里的难受挣扎彷徨痛苦,他的表情居然变得如年轻时那样的清冷不羁。

    “很漂亮,真的真的非常的漂亮。你真是幸运,能生出这样出色的女儿来!”

    “你也很幸运!”讥诮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显露了她的冰冷愤恨,邱云面无表情地讽刺他:

    “能把别人的儿子调教得那样精明干练,除了你萧天凯,也没有别的人有这个本事了!”

    萧天凯一时无语。尴尬地挤出了个笑容,他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

    “君凡,是他母亲教得好。我这个做父亲的,几乎没怎么照顾过他。”

    竟不知邱云完全话中有话。邱云气得更加七窍生烟。

    “教得好?”邱云冷笑,“那还真是教得好呢!你知不知道你的儿子都对我的女儿做了些什么!他跟你学得真像!一样的放荡不羁,一样的风流成性,一样地用钱来玩弄女人!萧天凯,你真是有本事,居然把别人的孩子硬生生地调教成自己的!没怎么照顾过?这么多年,你真心照顾过谁呢!除了那个林妹妹样的杨英兰,你真心在乎过谁呢!”

    苍白的脸上满脸愧色,萧天凯咀喽着嘴说不出话来。他真地无话可说。如果说他的潇洒淡然满不在乎是种超脱,那能不能也说他是不负责任是冷淡寡情的呢?!他无话可说。深深地暗吸了口气,他艰难地问邱云:

    “那孩子,丝言,是我的女儿吗?”

    走道上的萧君凡一下子脸色惨白。

    脚步如醉酒般地凌乱不稳,萧君凡看上去前所未有的落魄憔悴。身上白色的衬衫不知从哪里沾染了一块块土黄|色的污渍,凌乱不堪地塞在腰带里,领带松散地拉扯至胸口,头发更是因他无数次地揪扯抓挠而完全蓬乱地像个乞丐。夜晚的上海霓虹闪耀,可是他不敢抬头,他也完全抬不起头了!妹妹?老天,她真的会是自己的妹妹吗?!他竟然爱上自己的妹妹!竟然花钱包养了自己的妹妹!他们,他们甚至做了一切亲属血缘间禁忌做的事情!不!不不不!不能想!不能胡思乱想!这样想的话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界上?!他还怎么能挺起胸膛站起来!不能想!绝对不能想!他慌张得一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边拼命拼命地摇头试图甩掉这个可怕的想法!

    “君凡!”被他失魂落魄的摸样给吓到,丝言赶紧上前去查看他,“君凡,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青葱样的小手在覆上他的那一刻萧君凡陡然伸手推开她。

    “别碰我!你别碰我!”那是毒药!那是毒药!那是天底下最毒最毒的毒药!他不能碰!决不能碰!他无比惶恐无比迅速地甩开了她。她站立不稳一下子摔落在台阶上。

    “好痛!”丝言吃痛地呻吟出声,转过头怒瞪一眼正要说话,萧君凡已像风一样地钻进车里开车离去。

    他好几天都避着她。那天晚上的那一眼,她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惊慌厌恶和憎恨!那样的眼神是瞧着她的!丝言只要一想起萧君凡那天的神情,就一下子心痛得喘不过气来。他怎么了?怎么能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呢?如水一样温柔如糖一样甜蜜如丝般坚韧的眼神怎么能一下变成了那样!她完全被他弄糊涂了!愣愣地站在酒店大厅,她目瞪口呆地看他从自己的身边面无表情地走过。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前几天还好好的,前几天他们还如胶似漆地腻在一起讨论怎么并肩作战説服她的父母,今天就形同陌路了?她不能接受这样的变化!她鼓起勇气刚想叫住他,已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沈乐诗给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水蛇般的胳膊缠上他的,沈乐诗巧笑倩兮地娇笑着:

    “萧总,这么好来捧我我的场啊?”

    “沈大美人的盛情邀请,我怎么敢不来呢!”君凡嬉笑着地应着。丰满的身体受了鼓励样放肆地紧贴着他的,丝言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她一个箭步跨上前去。

    冷战时代(1)

    俊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笑容,漂亮的眸子里寒冰万年不化。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冷冷睥睨着她。居高临下,阴冷卓绝得完全没有一丝温度。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就算那只是种可能,也足以让他对她避如蛇蝎。在欧迪的调查没有结果之前,他什么都不敢对她做。爱也好,恨也好,怒也好,痛也罢……统统要藏起来!统统要藏起来!摆出了世上最安全的姿态,他冷冷地把她据在千里之外。

    “哟,”这样的情况下见到梁丝言,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她与萧君凡之间的关系紧张,不趁机扳回一点脸面那不太傻了点!

    “这是谁啊?梁小姐啊,来找君凡有什么事吗?不会是有什么账目要来找君凡报销吧?”疯言疯语地讽刺梁丝言是爱慕虚荣贪图富贵。萧君凡在第一时间不满地投给她一个警告的目光。然而梁丝言才不看她,她径自地走到了萧君凡面前。

    “我们谈谈。”语气很平静的。她不想跟他吵,不想跟他闹,她知道萧君凡绝不会无缘无故就这样对她了。一定有事,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她轻垂着头掩饰着泪水,安静地要求他:

    “君凡,我们谈谈好吗?”

    “谈什么?”他梗着脑袋盯着她,她垂着头强忍着伤痛的模样让他心痛得喘不过气来。但只要一想到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他的口气依旧相当的冷淡不屑,“我很忙,有空再说!”转身就往里头走。

    “我不会耽误很久。”挺拔的身影慢慢地在眼底远去,她在他背后哀声问他,“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对我?我让你累了?腻了?厌了?如果是这样,”虽用力保持着冷静,可泪水还是在说出下一句话的瞬间陡然涌出眼眶。她颤抖着声音告诉他:

    “如果是那样,君凡,我可以让你好好地休息一阵子。”

    他的脚步一下子僵了下来。休息?休息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要离开他吗?还是,还是说她真地会给他时间好好地平静一下呢?这个时候的他,无疑需要时间去证实她与自己的关系。可是如果真的离开她,万一她不再回来怎么办?万一她在这段时间,爱上了别人怎么办?他那一刻不知道说是还是不是,吃力地迈出脚去,他拼命説服自己狠下心来不看她的模样。

    “萧总,”千娇百媚的身体缠上了他的,沈乐诗拉着萧君凡的胳膊撒娇样地说道,“发布会马上就开始了,你不是要我迟到吧!”

    满是嫌恶的眼睛狠狠地瞪了沈乐诗一样,萧君凡低声阴冷地警告他:

    “你最好别给我玩过火!今天的发布会,如果不是刚好在我的地盘上,又刚好你们老板拼了命地约我,我才不会出席!我警告你,如果你敢拿我做新闻,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沈乐诗心头一跳,咬着牙齿万分委屈地恨道:

    “我怎么敢!您萧大老板动动嘴巴,还有我的活路吗!”

    “你的女儿?”怔怔地望着车窗外的夜色发呆,萧天凯的脑子里又一次响起了邱云那冰冷讥诮的声音。

    “你这样的人,也配有那样的女儿吗?萧天凯,你可以无怨无悔地为敌人抚养儿子,我邱云不行!我永远不会为我憎恨的人做任何事!包括你!傻了那么多年恨了那么多年我已经受够了,怎么还能要我的女儿继续受这种折磨?!你没有这种福气!萧天凯,你没有这种福气!”

    唉!萧天凯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是他的孩子,他应该高兴啊,至少两个孩子的婚姻不会有问题,可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空荡荡的呢?也许,他根本就从心眼里盼望着那个孩子,他根本就没有他自以为的那样洒脱——他可以无怨无悔地为敌人抚养孩子,却也同每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他从内心里渴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女儿。他记得邱云从前老说喜欢女孩,又乖巧又贴心!如果将来有女儿,一定把她捧在手心里养,把她打扮漂漂亮亮的,让全世界的男孩子都围着自己的女儿转!那多有成就感啊!想起那段美好的岁月,她原来也曾那样孩子气地在自己的怀里撒过娇耍过赖发过小脾气,他怎么就是忽略了她的小女儿姿态而一味地记住了她的强悍呢?自顾地轻摇了摇头,他再叹口气的同时不经意间发现了站在公车站上抽泣着的梁丝言。

    猜心游戏(1)

    略显苍老的手上晃悠悠地捏着根糖葫芦,这老头子居然把她当三岁小孩哄!丝言在看到萧天凯手上的糖葫芦时忍不住破涕为笑,刚才因受到冷落而难过的心情也一下子变得晴朗起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抹眼泪啊,丝言?君凡欺负你了?”口气虽是玩笑样的轻松,萧天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了口气。不是他的女儿,怎么会不是呢?这么漂亮,这么可爱,怎么会不是自己的女儿呢?没福气就是没福气,唉!

    泪迹斑斑的小脸一下子又垮了下去,丝言红着眼圈低低地抽着道:

    “他不理我了,他说他很忙,所以不理我了。叔叔,”她无助地把身体转向萧天凯,委屈得眼泪汪汪,“怎么办?他肯定不喜欢我讨厌我了!”

    不理她了?萧天凯怔了一怔,萧君凡这混小子吃错什么药了?前两天还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突然间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混小子!什么没学会倒学会惹女孩子伤心了!回去看他不抽他!再看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啧啧,那姓梁的居然能生出这么标致的女儿来,他真是没他命好!

    “他敢!”萧天凯立刻气得吹胡子瞪眼,“他要是敢欺负你,看我不剥了他的皮!丝言!”他抓住梁丝言的手站了起来,气恼道:

    “我们走!我去帮你收拾他!”

    “天哪!”满满的一桶馊水突然间从沈乐诗头上倒下的时候现场一下子炸裂开来!新闻!大新闻!著名odel沈乐诗被某太太当众泼馊水泄愤!还有什么比这新闻更劲爆更吸引人眼球?台下的记者们在醒悟过来的一霎那争先恐后地扑上来主席台。

    “沈小姐,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听说你跟杨先生关系匪浅,能透露下发展到哪一步了吗?!”

    “沈小姐,对于这次的事件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沈小姐!”

    ……

    七嘴八舌的追问逼供声喧嚣在耳边,沈乐诗一下子几欲发狂。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一瞬间错乱得恨不得从楼上跳了下去。为什么要这样咄咄逼人!她不过是个女人,不过是想混口饭吃,最多不过是想少费点力过得安稳点罢了!她有什么不对?!混了这么多年的娱乐圈,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伤没受过!为什么非要把她逼到绝路!发疯样用力地推开人群,她头晕脑涨地直往人群里头钻!闪光灯不停地在眼前闪耀,逼问责备声不绝于耳,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听得一样行尸走肉般地挣扎在人群中。

    “乐诗!乐诗!”关切的叫喊声突然在耳边响起,沈乐诗像是突然间看到救星样地往人群外的萧君凡扑去。

    “君凡!君凡!”像是突然间抓到了跟救命的稻草,沈乐诗一边流泪一边拼命地往萧君凡身边靠。真好!真好!这样的时候,这个男人居然还在!他居然还在!四周的一切喧嚣突然间湮灭成了灰烬,她的眼里一下子只看到了萧君凡。

    “没事吧?”伸手将人群里满身污渍的沈乐诗拉了出来,萧君凡关切地低声安慰,“没关系乐诗!我在这里!不要怕不要怕!”

    不怕!不怕!她不怕!此时此刻,能有什么比他的怀抱更让自己觉得安全呢?熟悉的话语又在耳侧,沈乐诗忍不住扑到萧君凡怀里大声抽泣:

    “君凡!救救我!把我带走吧!我不要在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好了!”君凡一边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拼命地把她往门外带,眼前的女人,毕竟是他以前的女朋友啊!沦落至如此地步,他怎么能不心疼不可怜她呢?招手示意保安拉开围堵着他们的人群,他只顾护着沈乐诗迅速地离开了现场却全没有注意到长廊门后头的梁丝言。

    用力地紧咬着嘴唇,丝言拼命地试图阻住泪水的下滑。呆呆地坐在楼梯上,她小小的身体因为那巨大的痛苦而死命地绷作一团。两只小手死死地交握着,太过用力修长的指甲狠狠地插入到肉里。相信他,要相信他!他是爱我的!他说过会一辈子爱我的!没有别人!永远都没有别人!一定要相信他!他们没有关系!他只是可怜她!只是在帮助她!不,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痛楚的泪水陡然间滑落至两颊,丝言终于忍不住压抑地抽泣起来。

    “我让林妈给你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你梳洗一下下来吃点东西吧!”满头满身的都是垃圾菜叶甚至是发霉的果皮,君凡看沈乐诗像个乞丐样地瑟缩在楼梯口,心里实在是有些不忍。交代了林妈替她打点一切,君凡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看着她道:

    “这会儿记者一定都在你家门外守着,晚一点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转身走了两步他又想起什么似地在厅中央停下。

    “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对你人道上对你进行帮助!”也许现在说这种话并不合适,但他不想留任何幻想给别人。他爱了别人,除了她的爱,任何人的期盼深情他都不需要。

    “丝言不喜欢别人乱动她的东西,卫生间里第三个架子上的东西都是她的,不要去动它!”

    沈乐诗的眼泪一下子又流了出来。这个男人,这么的无情却又这么的痴情,无情地对她,痴情地对“她”,就算是“她”不在,他也要坚决地捍卫属于“她”一切,她的心里,又是悔又是痛又是嫉妒,恨恨地咬了咬牙,她暗暗地发誓一定要抢回他!

    猜心游戏(2)

    出了家门君凡开着车子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现在对他来说,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除了等待,他不敢去想任何事,因为他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的一切事物都跟梁丝言有关,上班也好下班也罢所有进入到眼底的东西都能让他想起她。他已经不敢再想她了,以前靠想着她过活,现在却唯有不想她才活得下去。兄妹,这是多滑稽的事情啊!他们明明是在人群里相遇相爱,怎么可能一下子变成了兄妹了呢?!手边的电话又在响了,丝言!梁丝言!他的眼泪在看到显示屏上那个闪亮的名字时一瞬间掉落了下来。一把抓过电话掐断,他焦躁异常地拨通了欧迪的手机。电话响时欧迪正坐在灯下对着手边的两份资料发愁,梁丝言的档案是没有问题,只是君凡的……他深叹了口气,起身关灯出了家门。

    欧迪到酒吧时君凡已经等在那里了。透明的红色液体一口倒入喉咙,他这才深吸口气问道:

    “结果怎么样?是,还是不是?”欧迪脸上表情严肃,眼神无比同情地盯着他看。君凡一见这神情陡然间脑子一晕,整个人几乎都要往后晕去。还好欧迪很快笑了,看君凡目瞪口呆几欲昏厥的模样他开心得哈哈大笑起来。

    “混蛋!”君凡咬牙咒骂,冲上前去一把将欧迪摁倒在地,拳头高高地举起,在快要落到欧迪脸上的时候他突然抱着地上的欧迪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声音渐弱,再抬头时欧迪惊愕地发现萧君凡已经是热泪盈眶。他很好心地伸出手去轻轻拍打萧君凡的背部。

    林妈收拾完家务离开萧家的时候沈乐诗还没走。舒服地躺在萧家的客厅沙发上,她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华丽的房子,昂贵奢侈的家具摆设,还有,香醇可口的taurasi和尽忠职守的佣人,这些都会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扬手将高脚杯中的最后一口酒倒入喉咙,她起身进了丝言常住的客房。不让她碰?她偏要碰!她倒要看看萧君凡能把她怎么样!

    两个大男人在酒吧这样的公共场合搂搂抱抱是不是有点不妥?何况萧君凡跟欧迪这两个人的姿势也太有点儿暧昧了吧?触电样地从欧迪身上爬起来,萧君凡不停地跺脚想要把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抖掉。欧迪见他一副如避瘟疫的模样心底不禁好笑,故作暧昧地蹭了蹭萧君凡的胳膊,他学着梁丝言的口气撒娇道:

    “君凡,干什么呀,你不喜欢我了吗?”

    “咦~~~”萧君凡猛一哆嗦,重重地白了他一眼骂道,“别恶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哈哈哈!”欧迪大笑,玩笑道,“干什么呀?这会儿要是梁丝言站在你面前说这话,你还不早扑上去了!”

    君凡一下子愣了。回过神去抓起吧台上的西装,他风一般地往门外冲去!

    丝言!梁丝言!他的梁丝言!哈哈,她是他的她还是他的,他的恋人,他的爱人,他的女人!没有变,不会变,永远不会变!快乐地拿起电话拨了她的号码,他要见她!要发疯样地吻她,爱她,拥抱她!他兴奋得简直快要飞了起来。但他这么快乐的时候,却不知道灾难已悄然来临,他与她,也许,从此注定将会是这红尘里的过客了吧?

    入夜时分天气变得阴沉不定。黑压压的乌云浓墨般翻滚在头顶,月亮在乌云间慌乱得横冲直撞,现在的萧君凡就像天上的月亮,慌乱得完全找不到方向。她不在他们的家里,她手机没人听,她的爸爸说她根本没有回家!他一下子慌乱不已!他知道这几天他对她的态度一定是伤害了她,可是他这几天过得也不好受,甚至是可以用人间地狱来形容,他慌张羞愧得几乎想要落荒而逃,又怎么能拉着她一起进地狱?!

    “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对我?我让你累了?腻了?厌了?如果是这样,君凡,我可以让你好好地休息一阵子。”休息,怎么能休息呢?他对她怎么会累怎么会腻又怎么会厌呢?想起她那天对自己说过的话,他到现在才敢去回想才敢去想象她的哀伤。他心痛得一瞬间心如刀绞。

    猜心游戏(3)

    “睡着了?”见妻子关了灯从客房出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萧天凯立刻迎了上去。

    “嗯。”杨英兰点头,紧走了两步下了楼梯,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啊?好好的孩子怎么哭成那样,君凡招惹她了?”

    “哼!”萧天凯立刻一个冷哼,甩手气道,“这得问你儿子去!好端端的这么折腾,我看他是皮痒痒了!那个姓沈的女人,要是还敢在我儿子头上打主意,看我怎么收拾她!”萧天凯本来对沈乐诗没什么成见的,现在倒好,自己喜欢梁丝言,就觉得这世界上其他女孩都比不上她,都没有她适合做自己的儿媳妇,因此“同仇敌忾”,他对沈乐诗的厌恶简直比梁丝言还要深几分。恨恨地正在生气,忽听得门铃响了,佣人上去开门一看,是欧迪来了。

    萧君凡的身世问题关系重大,欧迪是不敢随便作主的,他虽一直是跟着萧君凡做事,但这么多年来,一旦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都习惯向萧天凯报告。看萧天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欧迪不由有些紧张,身子微微向前挪了挪,他刚想说话就被萧天凯凛冽的眼神制止住了。萧天凯放下手里的资料,脸上几分讥诮几分苦涩:“萧君凡真是越来越了不起了,都查到自己老子的头上来了!我说这几天怎么回事呢,敢情是不想做我儿子了!”眼瞥见杨英兰端了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