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哪，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良心道德的。”少妇的嘴上虽这么说，却到底看中了一根排骨（注：猪的排骨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靠近脖子的，跟“龙骨”——颈椎骨连在一起，约有十根，也就是每边猪五根，形状较扁，一般卖猪肉的都会留多一点肉在上面，一根根分开来卖，价钱较贵；另一种俗称“沙骨”，紧接着排骨一直延伸到尾椎骨，约有二十根，也就是每边猪十根，形状较圆，如果五花肉——肚腩肉的肉质较好，卖肉的多会将上面的一截骨头剔出来，一点肉都不留，下面的一截留少许肉——这就成了沙骨，如果五花肉的肉质不怎么好或客人有特别需求，卖肉的也会留许多肉在沙骨上，不再剔骨头，便成了所谓的“肉排”）。她拿起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比医生检查还要认真仔细。

    刘邦这次学乖了，没有再去跟她纠缠“退”与“不退”的问题，而是介绍那排骨道：“你可真会选东西，这排骨最好吃了，可以清蒸排骨，也可以炆做糖醋排骨，煲汤的营养更是一流！”

    少妇没能检查出排骨有什么问题，而刘邦的介绍又让她有些心动，便道：“这排骨好是好，就是多肉了些，能不能帮我切掉后面这一坨肉？太难看了，别人的排骨都不会有这坨肉的。”

    “是这样卖的了，那坨肉其实最好吃了，我就很喜欢……”

    “帅锅，你就帮帮忙嘛，人家不喜欢那么多的肉肉，听说吃多了会长胖的了。”少妇不知怎的，突然撒起娇来，那声音又甜又腻，让毫无这方面经验的刘邦听了，心神一阵慌乱，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红着脸应道：“好的，好的，我这就帮你切。”

    少妇显然很满意，付了钱拿了排骨后道：“帅锅，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我会经常帮你买肉的。”说得刘邦又是一阵慌乱，几乎让刀伤到手了。

    这事过了好久他都还暗暗纳闷：这女人到底是咋回事呢？自己又不认识她，也不是那种一见到美女就犯晕的猪哥，咋就让她的两句话给弄迷糊了呢？

    “嘻嘻，你倒挺厉害的，竟然有本事让美女舒展出美人计，如果她能这样对我的话，再多送几根排骨给她我也愿意。”钟伯笑道。

    刘邦白了他一眼，心道，这老家伙真不够厚道，别人有难的时候，他竟然不过来帮一帮。便回他道：“钟伯既然好这一口，过几天赚到钱了，便给一些你到绿街去找几个电波美少女来爽一爽。”

    钟伯看他的脸色不太好，便没有再取笑他，正容道：“对付这种挑剔的客人，最要紧的是要有耐心，这一点你已经做到了，不过如果客人很多很忙，就可以先忙别的客人，尽管让他（她）挑，待他（挑）腻了，自然就买了。其次是要狠得下心，对他（她）过分的要求千万不能答应，更不能迁就，如果你这次迁就了，下次他（她）来的时候，就会得寸进尺，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的。当然，如果他（她）的要求不算过分，你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可以适当地满足他（她），这也是留住客人，让他（她）成为熟客的方法之一。”

    这卖肉的学问可真多呀！刘邦都感觉自己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11-第十一章老妈教你谈恋爱

    到得中午的时候，一头猪的肉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刘邦没想到挂了个“生态鲜肉”的招牌后，竟会有这么好的效果，高兴之下，当即奖了钟伯15万vnd，道：“钟伯辛苦了，真没想到这开张第一天就有这么好的生意，真的是出人意料啊！这都是钟伯的功劳，来，这点钱拿去买酒喝。”

    谁知钟伯却拒绝他道：“这钱我不能要。我们先前已经协商好了的，每天15万vnd的工资底，外加1销售额的提成，按照猪肉行的规矩上班，节日每天多发15万vnd的过节费。这额外给的我真的不能要，做人要讲信用是不是？”

    刘邦道：“不要紧呀，钟伯，这是我特别奖给你的，工资会另外算。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对不？”

    “我自然知道，但我这人有个原则，该我要的，我一分都不会少，但不该我要的，我绝不会收。如果在我没帮你卖肉前，你给我15万vnd，我会毫不犹豫地收下。但现在不同了，我们有了协议，我得遵守我的原则。”

    刘邦没想到钟伯的脾气那么怪，只得作罢。正在这时，却见刘海满头大汗地跑来找他道：“快，洗洗手，然后换一套衣服，你妈找你找得很急，如果让她看到你在这里，她非要扒了我皮不可。”

    对于这一情报，刘邦自然不敢怠慢，用超光速洗手换衣服。只不过他心里也有些纳闷，这中午时分，老妈不卖猪肉，不吃午饭，倒急急地找自己去干吗？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便将数钱及收拾铺面之类的工作交给了刘海和钟伯，急急地向老妈报到去了。

    刘李氏一见到刘邦，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数落道：“你死到哪里去了？跟你那没出息的老爸一个样，什么事都不想干。工作不出去找，哪里会有体面的生活从天上掉下来？真不知你的脑袋在想什么，工作暂时找不到也就罢了，可谈恋爱你也没兴趣，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你？我问你，跟前几天介绍给你的那位姑娘谈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约过会？”

    面对刘李氏的狂轰滥炸，刘邦还真有点招架不住，吞吞吐吐地道：“这……这几天她没空，我……妈，这事得慢慢来！”

    “慢个屁，这种事就得趁热打铁，一慢下来，那黄花菜就凉了。这姑娘家是要经常聊，经常哄的。这不，那天我教你跟她说了那些话后，她的态度是不是好多了？发的短信过来都带着一种暧昧……”

    “妈，你偷看我手机里的东西？拜托，那是个人秘密，请尊重一点别人的隐私，好不好？”刘邦记得，那天回来后，老妈便立刻教自己发短信过去，第一句便肉麻得要命——“本来我对这次相亲是不抱多大的希望的，但自从你一进门，见到你的那一刹那，我便被你深深地吸引住了，你的气质是那么的高贵，动作是那么的文雅，容貌是那么的美丽，我几乎无法呼吸，也不懂怎样表达我的爱慕……”

    刘邦实在不明白，这初中没毕业的老妈，怎么会想得出这么优美的恋爱语句来教给自己，难道是以前她跟老爸谈恋爱的时候，老爸从哪能本书上抄下来作为情书寄给她的？但那位小倩对这充满诗意却肉麻无比的语句并不领情，只是发了个大大的“？”号回来。刘李氏不愧是恋爱高手，见小倩如此反应，马上又教刘邦发诸如“今天的饭菜好不好吃？”“现在在家忙些什么？”之类的家常话过去。这次的付出马上有了回报，小倩就像是在跟人聊家常似的，一一回了短信，而且越到后来，就越长，已经不是短信，变成长信了。

    可刘邦心里毕竟是有些不太情愿的，所以当老妈不再监视的时候，便故意发一些肉麻的短信给她，以引起她的反感。谁知道聊开后，小倩竟也不再介意他的肉麻话，倒把他当作情窦初开的大男孩一样对待，也故意发一些暧昧的短信回给他。这倒让他有些无语了，再加上这几天忙着肉铺的开张，便没有再给她短信。没想到老妈是时刻监视着的，他的毫无进展，立刻引起了她的警觉，这不，急急地将他叫来，又要教他怎样去约会了。

    “这怎么叫侵犯隐私呢？老妈是在关心你。待会儿给她打个电话，约她出来逛街。说话要温柔委婉一点。还有，去赴约的时间一定要校准，你不要早到那么多，这样显得你很猴急，最好是迟到一两分钟，迟到太多的话，她会以为你失约，无论谁都会生气的。记住啊，一定要看准时机，她一出现你就从意料不到的地方出现。”

    “妈，约会真的有那么多的讲究吗？以前我们学校里的男女同学约会，怎么都不讲究这些呢？”

    “你懂什么，像你的同学那种露水鸳鸯，肯定不用讲究什么的了。现在你们是要结为夫妻的，自然要讲究一点，不然的话，以后她进门了，你就要受她的控制，没了男人的气概，你还怎么做大事业啊！”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刘邦还能抗议什么呢。只得在老妈的指使下，打了个电话给小倩，不过那些话都是老妈教的，或者是按照她的意思去说，所以不免说得非常的生硬别扭。然而不知是刘李氏事先跟王夫人打过招呼还是怎的，小倩居然很不情愿地答应了。

    小倩居然会答应这样的约会？刘邦很是意外。这是不是能说明什么呢？难道她真的对自己有一点意思了？还是她也是在老妈的逼迫下，不得不来跟刘邦约会呢？如果是前一种，那就有点麻烦了，刘邦对她可是没什么感觉的，现在去约会，会不会伤害到她的感情呢？如果是第二种，那倒没什么，只要双方协商好，演戏给双方的老妈看就行了。唉，身不由己呀，无论是属于哪一种，刘邦都只得听从老妈的安排，先去赴约再见机行事了。

    12-第十二章约会

    下午三点，胡氏公园门口。

    按照刘李氏的指示，刘邦两点半就来到这里了，但他并没有站在公园门口等，而是躲在暗处，悄悄地观察着，他是要等小倩出现两分钟以后才出现的。可他左等右等，已经是三点一刻了，小倩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他不免暗自心焦——这小倩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明明约她三点在公园门口见面的，可到了三点一刻都没见她的身影，她不会放自己的鸽子吧？还好，老妈有那么一点预见性，知道这妞有可能放鸽子，所以让自己躲在暗处，否则像个傻瓜似的呆呆站在公园门口等，人家肯定要笑掉大牙了。嗯，这样也好，省得以后老妈整天烦着自己，要自己去谈情说爱，再也没有比这种爱更烦更苦的了。

    正在刘邦想打道回府的时候，却发现旁边的男人的目光有些异样，都直勾勾地盯着某处看。刘邦知道这种像饿狼一般的目光的含义，那是男人见到特别性感或特别美的女性时才会发出的，是一种特殊情况下的产物。刘邦虽不是好色之徒，但那么多的男人都直勾勾地看，说明这女人的魅力肯定超强，如此超强魅力的女人自然引起了刘邦的好奇心，像这样的尤物白白地错过了，岂不有违天理？所以他也跟潮流，很男人地往那个方向看了。

    但见在一百米开外，有一身着粉色连衣裙的性感美女，此刻的她正很尴尬地半转身子微微弯腰，一手捂着胸，另一手伸到裙脚去解开什么，想必是裙子被路边的什么东西挂住了，害得她几乎走光。如此一来，路过的色狼们怎么会错过？又是美女，又是走光，怪不得他们将眼睛都看直了。

    刘邦觉得那个身影有点熟悉，忙揉了揉眼睛再看，却不是小倩是谁？刘邦这一惊非同小可，虽说他对小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在老妈的催逼下将她当作名誉上的女朋友，而且也恨她第一次约会就迟到那么久，可她毕竟是女朋友，不管是真实的还是名誉的，她的受辱，不仅在老妈的面上过不去，就是自己也没面子。

    哼，俺刘邦的女朋友岂容别人偷窥？就算是名誉上的也不行！他一想到这，便热血上冲，再也顾不得什么先到迟到，飞一般地冲了过去。然而等他到达时，却有几个越南小青年，很猥琐地围着小倩指指点点，小倩急得脸都红了，偏偏那被挂着的连衣裙越是心急越是解不开，在她的用力拉扯之下，前胸几乎又要走光。

    正在这时，一个身着蓝色海军军服的年轻军官出现了，他上前三下两下地帮小倩将连衣裙从挂着的东西那分了开来，然后喝斥那几个小青年道：“看什么看啊？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讲点文明。”

    好戏没得看，便宜也没得沾了，那几个小青年本想动手的，但看到他那身军服，唉，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是准备散了的。可刚刚到达的刘邦却是无比的窝火，本想来个英雄救美的，可这美差却在眼前被别人抢了去，而且小倩看向年轻军官都是什么样的眼神啊，感激？爱慕？或许兼而有之？

    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刘邦怎么受得了？自己的女人（貌似人家还没成为他的女人）居然要别人救，还跟别人眉来眼去？真是婶可忍叔不可忍也。但现在危机人家已经帮着解决了，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他总也不可能又去叫人家重来一次或叫人家不去救而等自己去，更不可能恩将仇报地将那年轻军官暴打一顿，这样的话，不仅小倩放不过他，就是老妈也跟他没完。

    “别走，你们还没跟这位小姐道歉呢！”那几位小青年刚要散去，却被赶到现场的刘邦给拦住了。

    小青年们自然也是极为窝火，想占点便宜没占到，却被那多管闲事的喝斥了一番，人家是个军官，惹不起，只得忍声吞气了。可这位路过的大哥，竟然也来趟一点浑水，讨好美人，难道竟当小爷们是好欺负的不成？于是在互通过眼神之后，也不多话，围着刘邦便打，边打边道：“哼，不让你小子吃点苦头，竟当小爷们是病猫啊？”

    刘邦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么霸道，在大街之上也敢动手，一时倒有些蒙了。待得他反应过来时，身上的许多地方早已是青一块红一块，甚至鼻血都已经流出来了。这激起了他的本能反应，他在学校里是学过一些散打的，这危急时刻，潜意识中便舒展了开来。他先是一招反扣，将即将打到眼前的拳头锁住，再一招四两拔千斤，借力打力，那攻击他的小青年便被他重重地摔到一边去了，半天都起不来。可他只注意到这一边，另一个小青年趁他不注意，偷偷地往他的肋下攻去，刘邦躲闪不及，竟被他得逞了。好家伙，竟然玩偷袭！刘邦愤怒至极，对准他就是狠狠的一招“飞毛腿”。对方没有“爱国者”来防御，却也被他正中目标，捂着关键部位蹲在地上起不来了，显然被伤得不轻。这时，军官也加入了战斗，小青年们一看不是路，忙扶起受伤的同伴，逃之夭夭了。临走时放下狠话道：“你等着，我们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刘邦轻蔑地笑了笑，跑到小倩的身前问道：“你没事吧？我一直在那边等你，可都三点一刻了，还不见你的影子，我以为你不来了呢。可没想到竟在这里给耽搁了。”

    小倩整理好衣服，有点惊魂未定，没有理会他，却去向年轻军官道谢。年轻军官也没有客气，像是对小倩特别有好感似的，道：“姑娘不用客气，任何遇到这种情况的人都会这么做的，那位小哥不是为了你还跟那些小混混打架吗？对了，刚才有没有伤到？”

    “没有，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的。”

    “报答就不用了，不过可以做个朋友的，我叫阮的，在海军1002部队，我们营房里面可比前面的胡氏公园美丽多了，有空到我们那里玩，我可以当你的向导啊！”

    “真的吗？太好了，改天我一定去。对了，我叫王小倩，到时你不会说不认识我吧？”

    “当然不会！我得回部队了，部队就是纪律太多，没自由啊！”

    “哦，那就先再见了！”

    13-第十三章相会

    看到她跟那叫阮的的军官交谈得那么亲切，最后竟还交换名字、住址什么的，刘邦的气真是不打一处来，心想：老子跟那几个小混混打得那么辛苦，这家伙不过是捡点便宜，比较会讨女孩子欢心罢了，竟然就得到美人的青睐了，上天真是不公平。刘邦最是讨厌这种人了。

    所以小倩的“再见”尚未说完，刘邦便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像多年的老夫老妻那样，伸手搂着小倩的小蛮腰道：“小倩，待会儿我们去哪里玩？”

    他的这一招显然让阮的感到很意外，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转身走了。小倩同样对这家伙的大胆感到意外，这才第二次见面呢，这家伙竟敢……红着脸轻轻挣脱了他的魔爪，也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一声不响地向公园门口走去。

    刘邦猜不透她是什么心思，一时也糊涂了：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如果她嫌自己轻薄，应该摔开自己的手跑开，从此再也不搭理的呀。说不定她还能找出一大堆的理由，向她老妈去诉说自己如何的不庄重，如何的愚蠢呢。可她并没有这样做。但如果要说她真对自己有什么意思吧，她又对自己的受伤不闻不问的，甚至自己为她跟别人打架，她也不道个谢或出言安慰一下，倒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军官感激了再感激！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刘邦猜不懂她是什么心思，却也不敢就此回去，那可是浑身的伤痕呀，回去老妈会怎么说呢，自己约会不成，倒跟别人打架去了，老妈肯定要扒了自己的皮的。不管怎样，先跟上她再说，她这不是没回家么？就算回家也该送送她，对不对？

    这公园是免费开放的。小倩进到公园后，似乎也有点迷惑，不知去哪里好。她先在靠近草坪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刘邦也跟着在她对面坐下了，却找不到什么话跟她说。两人沉默了一会，小倩大概是觉得这样很无聊，便起身又向公园的深处走去。她的脸始终红红的，对周围的一切都像是不在乎的样子。

    在一处旋转木马的游戏项目前，小倩终于停下来看了看，似乎对这项目有些兴趣。刘邦见状，赶紧去窗口买了两张票，回来道：“来，这旋转木马挺好玩的，我们……”

    小倩没有接刘邦递过来的票，转身想走，刘邦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拖到旋转木马前，道：“上来坐坐吧，没什么危险的，我在一边扶着你。”

    机器开动了，木马旋转起来，小倩却吓得脸色煞白，双手死死地抓着扶手，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似的。刘邦见她如此，不像是装出来的，倒是真对这旋转木马有一种恐惧。他在书上也看到过，说这是一种项目恐惧症，跟恐高症是有点相似的，可能是天生的，也可能是小时候被旋转木马惊吓或伤害过，所以没来由地对它有一种恐惧。可她内心也有一种渴望，渴望能克服这种恐惧，渴望能跟正常人一样坐上旋转木马。这是一种非常矛盾而微妙的心理。刘邦现在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在旋转木马前停住，可当刘邦要拉她坐上旋转木马时，她却想逃跑的原因了。

    刘邦明白这一点后，心里便有些愧疚，伸手过去扶着她的手道：“不用怕，你看，那么多人都在坐呢，没事的，放松一点就行。”

    这一次，小倩没有挣脱他的手，或许她是被吓得忘了挣扎了。

    当旋转木马终于停下来时，小倩已经像是经历过了一场生死考验，浑身都香汗淋漓，嘴唇发青，目光呆滞。刘邦也慌了手脚，赶紧将她从木马上扶了下来。他真的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大，小小的旋转木马都能将她吓成那样，如果坐过山车、高空飞降什么的，没准还真闹出人命来。

    事情已经这样，刘邦自然不再敢强她去玩什么项目，而是很小心地将她扶到草坪的石凳上坐下。这里离旋转旋转木马之类的游乐设施已有一段距离了。之所以扶她走了这么远的一段距离，刘邦自有他的道理，因为游乐场人多，且声音太嘈杂，小倩见到那旋转木马也容易触景生情，会不知不觉地在心里形成一种压力。这些因素都会对她的恢复产生不好的影响。

    小倩还是那么虚弱，刘邦让她的头轻倚在自己的肩上，他的右手却被她的双手紧握着了，显然，她依然有点惊魂未定，而将刘邦当作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了。

    刘邦从来没有跟一个女孩子这样亲近过，不免有些心慌意乱。一颗心像是有头小鹿在里面似的，呯呯乱跳，几乎要挣脱束缚，到外面来寻找自由了，可这只是开始。小倩的头本是半倚在他的肩上的，她身上的那种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另一种不知名的淡淡的幽香，也不问刘邦同不同意，便强行钻进他的鼻子里了，搞得他更加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刘邦忍不住向这香气的来源看去，却见一张曾赚得90回头率的俏脸，就这样楚楚可怜地半倚在自己的肩上了，颜色虽有些苍白，却另有一种惹人怜爱的美。两座雪白的庐山半隐半现，山峰之间那条深深的峡谷更是在呼唤着人去探其中的秘密……刘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慌忙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他暗暗地告诫自己，刘邦呀刘邦，你的事业才刚开始，是不宜谈什么男女之情的，更何况眼前的这个，是老妈用欺骗的手段硬自己跟她相亲的，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基础，自己今天做得已经有些过分了，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是应该用来保护而不是伤害的。也许，现在送她回去，跟她讲明真相是最明智的做法。

    但在送她回去的路上，刘邦却不知怎么开口跟她说清楚这事，如果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的话，以后是肯定不会再理自己的了，说不定一辈子都恨自己这个骗子呢。可老妈那边怎么向她交代呢？这可是她费了无数的钱财和心思才设成的局呀，若自己就此将它弄得破碎，老妈肯定是经受不起这种打击的，她可是养育自己长大成|人的呀，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此刻刘邦的心真的很矛盾，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不要说，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更何况小倩现在是这种状态，说了她也听不进去的，刘邦为自己找借口道。

    14-第十四章大战便宜客

    由于开张第一天的生意非常好，这让刘邦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这种状态会一直维持下去，所以第二天早上便拉钟伯一起去杀猪。连同刘海在内，他们这天早上竟杀了四头猪，是昨天的两倍了。但刘海是清楚自己摊位的销售情况的，只敢要一头，其余的三头便全都放在刘邦的“刘氏生态鲜肉铺”里。

    来买肉的人也还如昨天那样，挑肥拣瘦，斤斤计较的。但刘邦也明显地感觉出，人们的热情不如昨天那样高了，也许，人都有一种好奇及贪图新鲜的习性吧，新鲜过后，自然产生一种叫做“新鲜感疲劳”了。

    直到晚上的七点，菜市里已经很少人走了，但刘邦还剩下好几十斤肉，不由得苦笑道：“这生态肉就要变成变态肉，新鲜肉就要变成臭肉了。看来，人真的不能太贪。”

    “市场还有人呢，再等等看！”钟伯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话音未落，却有一个五十上下的女人施施然地来到肉案前，她的衣着很普通，刘邦都无法从她的打扮上看出她是干什么的，而且都这种时候了，能有什么大客呢。他便爱理不理的，也不起身给人家介绍肉了。

    那女人却不管这些，像是跟刘邦商量什么似的，问道：“老板，你这些肉怎么卖？”

    刘邦不禁有些纳闷——她都没怎么看肉呢，怎么就问价钱了？也许她是想要肉的，便宜点卖给她算了。道：“你要多少？这些两万vnd一斤。”

    “两万？这么晚了还要这么贵？”开了价后，那女人好像在乎肉的质量了，一块一块地翻着细细地看。

    “不算贵了，我早上卖两万五的。你看，这肉质多好，有肥有瘦，全市场都找不到这么好的肉了。”钟伯加入了战斗。

    “是呀，你们剩下那么多，再不卖的话，明天就要臭了。便宜点！”说到这里，她还很夸张地拿一块肉到鼻子去闻了闻。

    刘邦没想到她是这么难缠的一个客人，有点烦了，刚想出言赶她走，却被钟伯止住了。他依然不愠不火地道：“怎么会臭呢？我们有冰箱，可以拿去冻，也可以拿去做腊肠，出路多着呢。”

    “哎呀，老板，人家到这种时候的肉都只卖一万五了，就你的贵。再说了，拿去冻了不好卖，做腊肠会损失很多，卖不回原来的那个价钱啊！”刘邦还当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呢，却是个正宗的“市场精”，道行跟钟伯有得一拼了。

    “一万八，要就要，不要拉倒。”钟伯让步了，但他的语气明显硬了起来。

    “别人的都是一万五……”女人装出要走的样子。

    “那你看是什么样的肉嘛。别人剩下的都是零零碎碎，不是太肥就是筋渣太多的，是别人挑剩下不想要的，怎么能跟我们这种成块的相比呢？我们这里可是什么肉都有。”

    女人显然被这话打动了，犹豫了一下，又一块一块地仔细看了看，然后专挑那种成块的，有肥有瘦的扔到称上，道：“一万七，帮我看一下有多少了？”

    “不是说好一万八的吗？怎么一万七了？而且你看你，净挑那种最好的，等一下我都不用卖了。”钟伯道。

    “怎么？不卖了？”女人说着，转身要走。

    钟伯刚要说什么，刘邦连忙阻止他道：“算了，一万七就一万七，唉，今天是亏本的了。”

    “怎么会亏呢？老板你这么会做生意，肯定能发大财。”女人倒反过来安慰刘邦道。

    在那女人带着自己的战利品，扬着胜利的旗帜得意地走后，钟伯叹气道：“这女人真够厉害的，怪不得能帮她丈夫做起那么大的生意呢。”

    “哦？这女人是干什么的呢？”这女人如此斤斤计较，刘邦原以为她是个穷苦的民工呢，没想到却是个有钱的主。

    “她呀，是一家洗衣粉厂的老板娘，她老公开这个厂，手下有好几十工人吃饭，据说每年能挣十几亿vnd呢。”钟伯道。

    “可她为什么那么省，到这么晚了才来拣便宜猪肉呢？”

    “那是她吝啬呗。反正这肉不是她吃的，是给工人吃的，管它好坏呢，只要便宜就行。”

    听了钟伯的话，刘邦的心里不知不觉地对这女人生出一种厌恶之情，早知道的话，两万vnd一分都不少给她了。

    正说着，却又有一个中年女人过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刘邦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冷笑：这些老板娘真够无耻的，为了买便宜货，竟连小孩都带来了，你就装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肉怎么卖？”中年女人用手翻着几块肉看了看，又凑鼻子上去闻了闻，小声问道。

    “两万五一斤。”刘邦翻着白眼，没好气地道。

    “不能少点吗？都这么晚了。”中年女人又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央求的意味。

    哼，又出什么伎俩了，这些为了买点便宜肉，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刘邦冷冷地道：“一样的，少不了啦。现在杀猪贵啊，我都亏本啦。”

    中年女人转身想走，可那四五岁的小孩摇晃着她的手道：“妈，我要吃肉。”

    中年女人从嘴角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挑了一块小小的放到秤上道：“师傅，帮我称这个。”

    这老板娘竟比刚才的那个还要吝啬，那个还买了十几斤，可这个，竟然连一斤都不到，这一斤都不到的肉，买回去能做什么呢，就算是煮汤也不够一人一碗啊？真是太过分。刘邦越想越气愤，所以在称的时候，弄了一些手脚，然后报数道：“三万vnd！”

    中年女人被这报价吓了一跳，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声，默默地付了钱，接过刘邦装好的肉，走了。

    “你可真够狠的，都这种时候了，八两猪肉还能卖到三万。长江后浪推前浪呀！”钟伯凑上来道。

    “哼，像这样吝啬的老板娘，就该教训她一下。”刘邦很得意地道。

    “老板娘？”钟伯听了刘邦的话，很是惊讶，道，“她才不是什么老板娘呢，她的丈夫曾在海军部队服役，可后来在一次事故中牺牲了，她现在是靠领政府的抚恤金过日子的。”

    “什么？”刘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本来她娘家的家境是很好的，是西贡一带有名的大户，可她为了追随她的丈夫，跟家里闹翻了，就算是丈夫牺牲后，她也在这守着，不愿回去。她似乎在幻想着，丈夫会在某个日落的黄昏，踩着晚霞回到她那温馨的小屋呢。”

    “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一下我呢？”刘邦显然被这故事深深地感动了，冲钟伯大吼道。

    “有用吗？”钟伯笑咪咪地道，“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15-第十五章包子东施

    刘邦正暗自生着闷气，又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过来了，这个却是刘邦认得的，人称“包子东施”，只因她脸上长了些青春痘，却学人家美女那样化妆，便被人美其名曰：包子东施。刘邦以前买早餐的时候经常光顾她的“海内大包店”。只是这么晚了，她不做包子，到市场来干什么呢？莫非也是来淘便宜货？

    “哟，小邦，怎么你也做起生意来了？你可是大学生呀，那么斯文，怎么做得了这种生意？”包子东施真不愧是包子东施，人尚未到，声音便先飘过来了。

    刘邦有点尴尬，道：“谁说大学生就不能卖肉啊？大学生只是多看了几本书而已，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呀，来卖肉挣钱也是很正常的事。”

    “好，有出息。人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像你这样吃得了苦的人，将来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的。不像隔壁王家的那位，毕业后等着进国企，一等就是好几年，现在还在家闲着呢。”顿了一下，又道，“哦，不扯这些了。你这肉铺叫做‘生态鲜肉’，不知怎么个生态法？”

    刘邦还真怕她一直在大不大学生这个问题上扯下去呢。幸好她转换了话题，便答道：“那是因为我这猪肉是真正的土猪，是吃红薯苗、玉米、麦皮之类长大的，而不是吃饲料和催长剂。”

    “得了，你小子别诳我了，我什么不知道啊！”她说到这，冲刘邦扮了个鬼脸，神秘兮兮地道，“小子，我们来合作怎么样？你这是生态鲜肉，那么我买你的肉回去做成的包子，自然也是生态包子，能不能帮我想办法宣传一下，让别人都知道我是在你这里买的生态肉？”

    “哈哈，生态包子，这可还是头一回听到。”刘邦笑道，“你的包子馅不是用那猪殓肉、碎油（注：即猪内脏的油或从别的部位剥下来的比较零碎的油，可能含有猪肉瘤等抛弃物）、肥肉油甚至母猪肉混合起来搅碎了做的吗？怎么称得上生态包子？”

    “你……，嘴巴积点德好不好？难道你这肉就真的是什么生态土猪肉？还不都是从同一屠宰场搞出来的？如果你们今天卖不完的话，明天又要拿出来混在新鲜肉里卖呢！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也许你们新开张，还没有像别的猪肉档那样，去取那些便宜的母猪骨、母猪肝、病猪骨回来，混在新鲜的猪肉里卖，但那也只是迟早的事，做生意的，为了多赚几个钱，什么手段不用到？谁比谁高尚得了多少？……”包子东施一气之下，将猪肉摊里面所有的黑幕，像倒豆子一般，全都抖了出来。

    这一下，刘邦的脸色难看了。还好，现在晚了，市场没多少人走，如果是早上，被她这样的黑幕大起底，那生意就不用做了。刘邦连忙阻住她道：“好了，算你狠。你今天想要多少来做包子馅？”

    包子东施很有些得意地道：“要多少肉做馅的倒不急，你说，明天我在门口挂个牌子，上面写‘纯生态鲜肉包子’可好？”

    “不行，你怎么能拿我的招牌去为你的包子做宣传呢？那可是严重的侵权盗版行为。如果你去别的什么地方买了那些病猪肉回来，人们吃包子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拖累得我连生意都做不成？这事没得谈，你威胁不了我。”刘邦自然没有那么傻，岂会轻易答应她的无理要求？

    “你真的不怕我到处去说你这不是真正的生态肉？”包子东施本来很有信心的，可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的却这么难缠，倒有些出乎意外了。

    “去说呗，反正你那包子馅绝对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刘邦心一横，干脆跟她赖上了。

    包子东施拿刘邦没办法，只得换了另一种语气道：“小邦，你就帮帮忙好不好？我也只是想挣几个辛苦钱来养家糊口而已。这样吧，我每天都出高价帮你处理掉猪殓肉、碎油什么的，好不好？”

    这时，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着的钟伯突然道：“你使用我们的招牌，我们也要收点专利费才行，这样吧，邻里街坊的，我们也不好意思多收，就每天三万vnd吧！”

    “这也太狠了吧？我那包子店的店租每天也不过是四万五vnd而已，你这一个牌子就那么值钱呀？”包子东施愤愤地道。

    “你认为做得过就做，做不过拉倒。反正你用过几天后就知道这牌子值不值钱了。”刘邦道，他跟钟伯可真是一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