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狼猎妻第15部分阅读
可!”
冷月夜苦涩一笑,旋即飞身追去,无辜的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怎么能怪我,谁让你没告诉她竹林是不能随意乱闯的。”
这个竹林并非一般的竹林,它有一个名字叫迷踪林。林中布满了奇门遁甲、五行之术,稍稍踏错一步,后果就是永远的告别这个世界。
第六十六章阴谋
冷月山庄大堂内,沈慕枫不耐烦的掩住耳边,身边的潼儿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了不停。
陈幻衣进门后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无奈的浅笑,轻唤着:“潼儿……”
潼儿闻声诧异的抬头,乍见站在门前的她,不禁飞扑过来。步子太急,中途险些摔倒。沈慕枫噌的站起身,却瞥见她平安无事,不禁尴尬的涨红了俊脸。
“小姐,大事不好了。二夫人被人掳走了,说是小姐你亲自去将她赎回来。诺,这是对方给的信,上面说得很详细。”将书信递给她,潼儿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双手抓着她的袖子,支撑着身子。
“潼儿,不舒服吗?”尘幻衣疑惑的挑眉,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一股虚冷的汗水震得她收回手。她还在纳闷跑了几步怎么会喘成这个样子,原来是……“沈慕枫,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沈慕枫略感诧异还是起身走来,故意绕过潼儿身边。潼儿的失望的垂下头,悄悄的退去一旁。这样的潼儿反倒令沈慕枫不自在起来,一股罪恶感袭上心头。
“云姑娘,何事?”
尘幻衣招招手,他疑惑上前。拉过他,走至一旁,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慕枫,你知道潼儿病了吗?”
“她病了?”沈慕枫音量一时失控,尖声反问。急急走到潼儿身边,抓起她的手号上她的脉,不久后不禁深蹙眉头,轻轻的放下她的手,“你发烧了为什么不说!”狂躁的低吼,声音中有责备,有愤怒,也有不易察觉的关心。
潼儿憨憨一笑,“我没事啊!你不要担心,只是感染风寒罢了,过几天就会好的。”
“谁……谁担心你了!”沈慕枫俊脸微红,难堪的别开脸。不经意瞥见段清狂站在门口,赶忙走过去躬身行礼。“爷!”
“出什么事了?”他平静的问着,似乎未卜先知了什么。
沈慕枫面色一沉,从怀中掏出一张卷着的纸条。“这是总坛送来的飞鸽传书,上面说一群武林人士围剿了总坛,却不得其门而入,说是要用火攻烧了罗刹门!”沈慕枫边说边义愤填膺的挥着胳膊,似要将其碎尸万段。
段清狂只是皱了皱眉,舒展开纸条,淡眸略扫一眼,随即握在手心,再次张开手掌时,一股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看来他们提早行动了。”原本依照推测,他们应该会在武林大会结束后采取行动,没想到这个幕后主使比他们想象中的要聪明的多。
“爷,那个传闻是真的?”
“你也听说了?”段清狂挑嘴冷笑,既然他们敢围攻罗刹门,就应该有能力承受后果。
沈慕枫点点头,“一路上听了不少关于武林大会的传言。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罗刹门不是没有能力反抗,而是在没有得到门主命令之时不得做任何的抵抗,更不可能跟那些武林人士正面冲突。只是,事情未免太凑巧了点,独独在爷离开时才围剿了罗刹门。
“你先回总坛,我随后赶到,告诉他们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回去后再做决定。”妥善的吩咐好,段清狂来到冷月夜身旁,将手搭在他肩上。“到你该出场的时候了。”
冷月夜嗜血一笑,妖艳的双眸中跳着一簇簇兴奋的火焰。“看我的好了。”
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句话:风云起,江湖变,冷月夜,纷争休。
这句话隐藏着一个秘密,当风云再起之时,只要那个人现世,一切的灾难都会过去。没人会联想到冷月山庄的冷月夜与那句话的关联,从字面上解释反倒简单易懂。
“爷,真的让冷爷出面吗?”虽然同为罗刹门的人,有责任出一份力,但冷爷的身体一直是爷最担心的事。
“武林盟主不是要现身了吗?”段清狂答非所问,胸有成竹的冷笑着。“慕枫,你现在立刻出发。”
“是,爷。”沈慕枫接到命令立刻现身,潼儿拦在他身前,不悦的瞪着他。“沈慕枫,你老了我怎么办?”想丢下她?门都没有!缠上他的手臂,死也不肯松手。“带我一起走!”小脸坚定的望着他,倔强的脸上没有一丝妥协。
“不可以,我是去办正经事。”推壤着她的小手,却发觉她抱得更紧。无奈的苦笑,求救的望向尘幻衣。
“慕枫,潼儿就交给你了,替我好好照顾她!”尘幻衣故意错解他的眼神,随后投给潼儿一个加油的目光。沈慕枫对潼儿并非无情,只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罢了。有些人有些事只是当局者迷,借着这次一同上路的机会,希望他们之间能擦出火花。
沈慕枫惊得拉长下巴,“云姑娘你……爷,这怎么可以,您倒是说句话啊!”他最后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段清狂身上。
段清狂板起脸,神色有些不耐。“沈慕枫,你现在还不出发是等着在这儿吃晚饭吗?”
沈慕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全是一伙的!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扭头冲着潼儿没好气的吼着:“还不快走!”说完大步离去,潼儿感激一笑,随后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二人走后,尘幻衣淡笑的容颜悄然绷紧,打开潼儿交给她的那封信,细看之下不禁气愤的将它撕的粉碎。
“上面说的什么?”段清狂走到她身边,捡起地上的碎片,一块块的拼凑着。重新拼回原来的样子,冷月夜也凑到跟前一起看着。
“什么?他竟让大嫂去做人质!”冷月夜妖媚的容颜染满怒气,手掌一震刚刚拼成的碎片瞬间化为虚无。“清狂,这事交给我,你好好在这里养伤。我去找无殇,待会儿立刻动身赶往罗刹门!”说是风就是雨,火红的长袍刮起一道血色的旋风,转眼消失在大堂。
“清狂,我必须去。”投进段清狂的怀中环着他的腰,柔声说道。她不能自私的害了柳寒烟,对方讲明让她去换回柳寒烟。否则,不止柳寒烟的性命不保,云渺山庄也会从这世间消失。她虽不是真正的云飘遥,可攸关人命的大事,她又岂能袖手旁观?
“我陪你一起去。”没有过多的安慰,淡淡的一句话包含了无数的承诺。
尘幻衣懂他,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感动的主动献上红唇,轻允着他性感的双唇。段清狂略感惊讶,随后反客为主占领她柔嫩的红唇,舌尖撬开她紧闭的双唇两条火热的灵蛇纠缠、吸吮。此刻再也没有人理会那些争斗与阴谋,他们彼此的眼中仅容纳得下对方。一吻吻到天旋地转,尘幻衣窒息的软倒在他怀中,酥软的身子无力的靠着他。一吻方歇,段清狂充火的双眸渐渐平复,平息着胀痛的下身。
“我去叫赵丰准备马车,一个时辰后出发。”段清狂绷紧的身子,僵直的走出去。
尘幻衣尴尬的暗自脸红,明知道他会这样的原因,也知道他忍得有多痛苦,可是她杂乱纷扰的心,再无其他的心思。偷偷拿出藏起的另一张纸条,这张纸条她没让任何人看到。这是潼儿给她的信中夹杂的一张,刚刚只是快速的扫了一眼,她就急忙将它藏了起来。
这张纸条是那封信的附带,上面说,她不允许带任何人前往,地址也做了改动,显然这个人的计划十分周详。她不想再连累受伤的清狂,一切的事就由她自己来解决吧!
简单的收拾好几件衣裳,其余的全留在了冷月山庄。不知道此去是否还能平安归来,带再多的东西也是枉然。
他们出发之时,冷月夜与郁无殇早已先行一步。再次坐上颠簸的马车,一切不舒服的感觉被心事压得无暇顾及。一路上她默然不语,靠在段清狂的怀中享受着可能是最后的一次踏实与安心。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熟悉的气息。
突然,马车猛地一个颠簸,马儿受惊的扬起前蹄,嘶鸣一声,疯狂的奔驰着。车厢内的她,不稳的身子来回撞击着车厢的四周,浑身的撞痛让她痛呼出声。慌乱中段清狂抱住她,用自己的身子将她护在怀中。
“赵丰,出什么事了?”段清狂力持稳定,努力平衡着身子,声音不带一丝惊慌,镇定的恍若无事发生。
“庄主,有人偷袭。”赵丰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马车渐渐的平稳下来,赵丰掀开车帘,额前挥汗如雨。“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包围了咱们!庄主、夫人你们做好,我要冲出去了!”
段清狂点点头,抱紧她,脸色苍白如纸。尘幻衣担忧的望着他,掀开他的内衫,雪白的内衫一片鲜红。“清狂,你的伤口裂开了。”刚刚长好的伤口再次裂开,在这样下去他的伤怕是会越来越严重。刚刚慌乱中,她似乎撞到了清狂,这道伤口多半是因她撞击裂开的。这个傻瓜竟一声不吭的强忍着,只知道保护她不受伤害。
马车飞速的奔驰着,车窗外呼啸的风声清晰的传入耳中。车厢顶部被重物用力一撞,颤动的车厢不稳的摇摆起来。又一阵响声,顶部似乎多了一个人,兵刃交锋的声音从车顶传来。很快声音响成一片,赵丰焦急的声音紧跟着传来。“爷,快带夫人离开,这里我来撑!”
抱着尘幻衣飞身跃出车厢,稳稳的落在地上,车厢顶部数名黑衣人手持长剑正与赵丰交锋。
黑衣人的人数越来越多,赵丰开始还稳稳的占着上风,不久下来,就已渐渐渐露出吃力的样子。一部分黑衣人瞥见他们之后,迅速的从车顶飞身刺向他们。
抱着她脚尖一个轻点,段清狂竟跃出丈外远,直接跃到了远处的树顶。“你们是什么人!”段清狂面色灰沉,不带感情的冷声质问。
黑衣人一人冷笑回道:“要你命的人!”黑衣人似乎在赶时间,不等他再问完,寒光乍现,一剑朝着他的心房刺来。
段清狂轻手一隔将剑挥开,“凭你们也配!”冷酷的话中带着血腥的杀气,伸手探向腰间,一把银色软剑瞬间握在手中。
黑衣人一震,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人,数名黑衣人一齐攻向他。
段清狂冷凝一笑,将她安置在树顶,飞身迎向黑衣人,寒光一闪,众人还未看清他的方向,只觉颈间一冷,人头已做流星飞向远处,滚落地面。
站在树顶的她,原本一切都该看得分外清楚,可却连她都没有看清清狂是如何出手的。只觉一道闪电闪过,幻化出无数道银光,每道银光各自飞向不同的方向,目标却是朝着黑衣人。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大半的黑衣人全部死在了段清狂的剑下,泛着森然白光的剑,却盈亮的不带一丝血红,干净的像从未使用过。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剑术最高境界吧!
原本以为危机即将解除之际,赵丰松了口气,她也松了口气,就连段清狂都微微叹息了一声,可谁都没想到另一波危机正悄然的靠近他们。
林子的四面八方又涌来了一批新的黑衣裳面人,他们全都用布遮住脸,只露出眼睛的部分。
尘幻衣心惊的瞪着他们,眼睁睁的瞧着他们一步步逼近清狂。她站在树上急得直跳脚,奈何空有一身的本事,却不懂得该如何的运用。
一场激战再次展开,较之刚才,后面出现的黑衣人,武功似乎更加凶猛厉害。一招招凌厉凶猛的剑势,毫不留情的刺向段清狂。他沉着应对,虽轻松的闪避开,可受伤的身子却再也经不起这番折腾。渐渐的他的动作放缓,感觉有些吃力。赵丰早已应接不暇,根本无暇顾及到段清狂。正当一把闪着寒光的剑将要刺向他时,树上攸窜下一道不稳的身影,一掌击向即将靠近段清狂的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尘幻衣敛起惊惧,泰然自若的怒视着敌人,冰冷的嗓音威严的质问。
黑衣人无人回答,只听一人说“就是她”之后,几个起落来到她身前,架起她迅捷的飞身离去。
段清狂提气欲追,胸腔一股腥甜挤压着心脏,最终喷涌而出。眼前穆的一黑,失去知觉的倒在地上。
头上被围了一层厚厚的黑布,迷迷糊糊中只依稀记得自己被轮流交到几个人手中。随后被扔进了马车中,只有在喝水和吃饭时才能约略的猜出是什么时辰,日子过去了几天。
大约在过去了三天的时候,浑浑噩噩中,尘幻衣被人推醒。男人粗糙的大手毫不怜惜的扯下她眼上罩的黑布,连日来不见天日的她,在乍见阳光后,一双眼灼热的刺痛着。
慢慢的适应光亮,朦胧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朝她走来。来人蹲在她身前,抚摸着她脸,温润的声音柔声轻启。“还好吗?”
这个声音……尘幻衣不敢置信的揉着双眼,模糊的视线仍看不真切。
“不要再揉了,你的眼睛都红了,我会心疼的。”一张湿热的唇贴向了她的眼皮,她反射性的向后退去。
来人忽而笑了起来,“何必躲我呢?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不是吗?”
“为什么?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如果是为了报仇,那你应该找的人不该是我。我……并没有欠你!”虽然看不真切,可她的身份却已知晓。尘幻衣口气不善,清冷的嗓音满是谴责。
“你没有欠我?”女子苦笑,“你欠我一份情,一份你永远偿不清的情!”
“你……”尘幻衣哑然,蹙眉望着她。
“你很讶异吗?讶异我明知道你是女子却依然爱你,讶异我自欺欺人的欺骗自己,讶异我一厢情愿的以为你会喜欢我?云飘遥,你伤透了我的心!”女子渐渐靠近她,欺身压在她的身上,轻轻靠过来的唇吻上她的唇,柔嫩的双唇轻柔的细允着她的唇,她想要躲闪,却被一股力量制衡着不能动弹。忽而,她的吻渐渐加深,似惩罚似发泄,最后竟用力咬了下去。
“唔……”吃痛的惊呼一声,一股腥甜掺入口中。
“呵呵……”女子狂乱的笑着,“你是我的,你永远是我的!我要段清狂死,要他死!”
听着她疯狂的话语,尘幻衣冷汗淋漓。她知道她疯了,心智早已被仇恨蒙蔽。“要召开武林大会的人是你?”很自然的将它们联系到了一起。
“你还是聪明的让人心折,你该让我怎么对你呢?”女子的手轻抚着她的脸,朱唇沾上了她唇上的血,疯狂妖异的眸子让人惊骇。
第六十七章武林盟主
“爷,您醒醒!醒醒……”心口气闷的让他透不过气来,灼热的疼痛似被烈火灼烧。昏迷中,段清狂紧抿着嘴角,时而深蹙眉头,睡得极不安稳。
耳边一声声的呼唤,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努力的想睁开眼,黑暗却依旧笼罩着他。
“郁爷,我家爷到底何时才会醒来?您确定他没事了吗?”沈慕枫焦急的围着都无殇转圈,似乎忘了自己也是江湖有名的神医。
关心则乱,用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
“稍安勿躁,他很快就会醒。”收回施针的手,轻轻替段清狂放下卷起的袖子,起身来到沈慕枫身边。“去把赵丰叫进来,我有话问他。”
他的话倒让沈慕枫停下了急转的步子,出门前仍不放心的望了一眼床上的段清狂,这才肯离去。
赵丰因护主不力一直心感惭愧的跪在门外,等着段清狂苏醒。无论众人怎样劝说事情与他无关,他就是倔强得不肯起身。
沈慕枫无奈的摇摇头,走过去拉起他。“赵丰,快起来吧!郁爷叫你进去。”
“爷醒了?!”赵丰激动的站起身,踉跄一下猛地跌回地上。“慕枫,快扶我起来!”跪得太久,他的腿已经失去了知觉。沈慕枫叹了口气,叹着他过分迂腐的忠心。
搀着他进门,突然间推开他的手,奔到床边跪在地上直磕头。“爷,是属下护主不力,请爷降罪!”
头撞击着地面,咚咚直作响。郁无殇跨前一步,伸出手臂挡在他的头前。“够了,赵丰!这件事跟你无关,你无须负责。清狂知道你尽力了,他不会责怪于你的。”这个赵丰,憨傻愚忠的让人心折,他不禁有些佩服。
“爷……他没醒?”赵丰这才注意到床上的人一直紧闭着双眼,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不悦的转头怒瞪着沈慕枫,“你骗我!”
沈慕枫委屈的直摆手,“不关我的事,我可从没说过爷醒了的话。是你自己误以为是,从头到尾我只说过郁爷找你。”
“你……”赵丰是个老实人,论辩才根本不是沈慕枫的对手,只简单一句话就已堵得他哑口无言。
“好了,听我说。”郁无殇淡淡的嗓音打断了他们的争吵,目光正视着赵丰严肃的问:“赵丰,看出黑衣人的身份了吗?”
赵丰头低垂,惭愧的摇摇头。“没有,他们都蒙着面,但不是熟悉的人。”这点他敢肯定。
郁无殇点点头,手指拖着下巴继续问道:“招式呢?看得出招式是出自何门何派吗?”
仍是无奈的摇头,“总共有两批黑衣人,但武功路数却完全不同。招式很怪异,似乎不是中原武林门派的招式。”正式因为招式怪异,他才一时慌了手脚,导致爷伤上加伤,更使敌人有了可趁之机掳走了夫人。
“哦?”郁无殇单挑眉峰,努力回想到可能的门派。“赵丰,还记得黑衣人的招式吗?”
赵丰连忙点头,站起身,凭着记忆耍着招式。赵丰的招式凌厉多变,每一招中都会幻化许多不同的奇异招式。一翻展示下来,赵丰抹去额头的汗水,纳闷的扰扰头。“奇怪,武完这些招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逆转。”
“原来是……”郁无殇正要开口,门外一道匆匆掠进的火红身影,旋身在他面前停下。
定晴一看,冷月夜手中捏着一块染满血迹的白布。“无殇快看,刚刚有人送来了这个,还有一封信。”连同染血的白布和一封印泥完好的信封交到郁无殇手中。
郁无殇心下攸沉,接过血布与书信,手掌翻看着血布而后打开书信。信是用血写成的,触目惊心的血书让他不由的一愣,一股寒意窜上心头。
冷月夜见他神色有异凑上前来,妖异的眸子轻扫了一眼,不禁大惊,一把夺过他手上的书信,仔细的看着,越往下看,他的眉蹙的越紧,看到最后竟听见了手指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他竟用嫂子来威胁清狂,简直不知死活!”以为送来她的血布就能威胁到他们吗?未免太小看罗刹门的能力,太不把他冷月夜放在眼中了!
郁无殇以眼神示意他控制自己的音量,以免惊醒昏睡的清狂。
“他还没醒吗?”声音攸转低,担忧的望了一眼床上的段清狂,缓缓走向床边。见他还未转醒,这才放心的说:“这块血布上的血和信上的血似乎是同一个人的,如果真是嫂子的话,怕她现在已是凶多吉少了。”
郁无殇没有接话,从他的神色中能看出他的担心。“就算是死了,也要将云姑娘尸体带回来。”像是起誓,又像是保证,郁无殇也没了万全的把握。
昏睡中的人猛地坐起,呆愣的双眸直挺挺的瞪着前方,苍白的脸上布满细碎的汗丝。段清狂攸的转头,抓住冷月夜的手。“你说什么?告诉我,遥儿她怎么了!”狂佞的眸光散发着狂乱的妖红异光,双手紧抓着冷月夜的衣衫不放。
“她……或许已经……已经……不在了!”冷月夜讶异他突来的举动,战巍巍的说着。
“唔……”冷月夜余音未落,段清狂胸腔挤压的鲜血喷射而出。握着信的手微微颤抖。
“清狂!不要激动,没事的,云姑娘没事的!”抚着他的背,用手顺着他的后面,替他捋顺气息。
“不行,我要去找她!地点在哪,快把信给我!”说着就要下床,却被冷月夜一把拦回。
“爷,请您保重身体!”沈慕枫和赵丰一左一右堵在床边。
“滚开!连你们都敢不听我的话了?”冷眸逼视着他们,二人咬牙别开头。为了爷,他们连命都可以不要,但是让爷送命的事,他们死也不会去做。
“你这是干什么!去送死吗?嫂子的事有我和无殇,你给我安心待在这儿!”冷月夜气愤的狂喊,难道他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他现身?这件事或许还和武林大会的阴谋有着直接的关系。平日里冷静自若的段清狂此刻就像要不到糖吃的孩子,狂暴的肆意,蛮横的任性。
段清狂的俊颜攸转冷硬,唇角勾起冷笑。“冷月夜,你让是不让?”
阴森的目光直视着他,冷月夜不禁为难。在段清狂这里,他的立场永远的不坚定。只要是他的话,他的心就会无条件的完全接受。看出他的犹豫,郁无殇走到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从里面取出一颗鲜红的药丸,俊逸的脸上一贯的腼腆,淡勾的嘴角笑得与世无争。他似胸有成竹,将药交到段清狂手中。“吃了它,我陪你一起去救她。”
“无殇你……”冷月夜恼怒的拂袖起身,怒瞪着他,完全不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
段清狂毫不犹豫的吞下药丸,盘膝坐在床上,周身运行一周,直到一股热气游走全身后,才渐渐收功。缓缓的睁开眼,墨玉般晶亮的黑眸神采奕奕。没有片刻耽搁,赶忙下床朝门外奔去。
郁无殇漠然的紧随其后,冷月夜无奈的叹息,也随之而去。沈慕枫与赵丰互视一眼,飞身追去。
赵丰抱着将功赎罪的心,更加小心的架着马车送段清狂去信中所指的地方,马车飞速的狂奔在颠簸的泥路上。车上的人忧心忡忡坐立难安,手中紧握着染血的血布。那是遥儿的衣裙的一角没错!遥儿有个喜好,就是在裙子的裙角处绣上一朵莲花。这块血布上恰巧有个一模一样的莲花。由此判定遥儿一定在他们手中,并且受了重伤。望着血迹斑斑的衣角,钻心的痛让他几欲昏厥。
郁无殇与冷月夜皆没有骑马,而是同乘一辆马车陪伴在段清狂左右,沈慕枫则骑马在外面替他们保驾护航。
“无殇,那颗到底是什么药,为何清狂会恢复的如此神速?”倘若他有这种神奇的药,为何不早些拿出来给他,也免得清狂整日受累。
“只是一颗活血丹罢了。”郁无殇云淡风轻的说着,并不打算告诉他实情。
活血丹会有这种奇效吗?当他是三岁孩童这么好骗吗?他身上有的是这种药,难道它有没有奇效他会不知道?气闷的依靠在车厢壁上,妖媚的容颜写满疑惑,却又不好再开口问。
“赵丰,还有多久才到?”段清狂有些按耐不住,掀开车帘边问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赵丰挥去额前的汗水,目光直视着前方小心的驾着车,背对着他说:“大概还有两个时辰,前面的路不太好走,等过了这里,我会尽量的加快速度。庄主请放心!”
“两个时辰?”段清狂敛眉琢磨着,忽然瞥见骑着骏马的沈慕枫,飞身跃出车厢跨坐在他身后。“快点,送我到那里。”
“爷?”沈慕枫被他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反射性的遵从着他的命令,双腿一夹,马儿绝尘而去。
尘土扬起,昏黄的泥土卷起一层土色的屏障。
“清狂……清狂……”冷月夜掀着车帘望着绝尘而去的背影狂喊。
行至一段路程后,沈慕枫恨不得拍碎自己的脑袋。爷身子还没痊愈,他却带着爷去涉险。前方未知的阴谋,单凭他一人是无法保护爷的安全的。想要掉头回去时,一把银身软剑抵在他颈间。爷冷冷的威胁语调盘桓在他耳边,惊得他浑身毛发直立。
他不敢怠慢,使劲的夹着马肚,马儿吃痛,更加疯狂的奔驰着。爷还是稍显不满足,嫌马儿的速度太慢。颈间冰冷的软剑,更接近肉里半寸。
疾驰的速度仍嫌慢,沈慕枫着实无奈,万不得已下,他趴在马上使劲的勒紧马儿的长颈,狠狠的蔏下一撮马鬓。这下,马儿撒丫子的狂奔,急掠的风声划过耳际,竟割肉般的刺痛。两个时辰的路程,仅用了一个时辰就到了。
远处的森林就是信上所指的地址,他将马停在树林外,转头看向身后的段清狂。“爷,我先进去查探一下。如有埋伏,你要立刻离开不要管我。”他交待着,这番忠义之言,连他自己都深受感动,期待着段清狂会说些什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不做任何行动。
段清狂冷眼的挑眉,嘴角轻扯。“说完了?”
“嗄?”沈慕枫一时反应不及,“说完了。”
“你可以放心进去了,如果有事我会先离开的。”眼底的阴鸷隐藏了笑意,冷冷的注视着失望的沈慕枫,望着他飘然掠去的身影,笑意缓缓升至唇边。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仍不见沈慕枫出来,段清狂并未如先前之言自行离去。翻身下马,缓步走向林中。放眼望去皆是葱翠的树木,停在树上的鸟儿不时的吟唱着。段清狂闭目,静下心来聆听着细微的动静。不远处的某个地方似乎有不少人,杂乱的脚步声中似乎还有不少高手在。
剑眉微拢,感知到了沈慕枫可能遭遇不测。飞身掠上树顶,行走于树顶之间。在一片空旷的空地上停下步子。刻意压低低喘息的声音,躲在树丛中自上而下的望着底下的人群。扫视人群一周,并没有发现沈慕枫的踪迹。静静的等候着,从林子的深处,一辆木车缓缓行来。车上似乎囚了一名女子,带血的容颜遮去了原本的容貌,看不出她真实的模样。
段清狂顿时俊脸失色,他一眼便认出车上的女子就是尘幻衣。望着她染血的脸,心尖像被刀割,紧握着拳头牙咬等待着幕后人的出现。
木车缓缓推至空地中央,一道娇艳的身影头罩白色斗笠飞跃而来停在车顶。冷傲的身姿展现在众人眼前,傲视群雄的犀利目光带着冷厉与一丝隐忍的疯狂。
“参见盟主!”众人齐刷刷的跪地,恭敬的朝她叩首。
女子冷哼一声,挥手示意众人。
“今日召开武林大会,目的就是要讨伐玉面罗刹。他的罪行我不一一细数,想必大家心中也有数。不止玉面罗刹罪行累累,罗刹门更是横行江湖。他自持拥有一身绝世武功,根本不把武林同道放在眼中。大家如何能容忍他于世间!看!”女子愤然的指着脚下的尘幻衣,“她就是云渺山庄的庄主云飘遥!同时也是玉面罗刹的女人!一个女人扮作男子掩人耳目欺骗众人,目的又是什么?”
众人义愤填膺的点头应和,其中大部分都非武林正道门派。一部分人则低声私下讨论着,其中就有当日在酒楼中看见的两人。
“把柳寒烟给我押上来!”女子轻一挥手,树林中推出另外一辆木车。
乍听到柳寒烟的名字,尘幻衣猛然抬头,瞥见她安然无事,娇美的容颜只是略微憔悴了些,放心的舒了口气。
车顶的女子望着这一切,犀利的目光闪过一丝阴毒,巧妙的遮掩在斗笠之下。
“这辆车里的女子就是云飘遥的妾室,她伙同云飘遥隐瞒身份,目的就是从旁协助云飘遥暗中帮玉面罗刹做不为人知的恶事!”
尘幻衣坐在车里不免冷笑,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这样含糊的理由竟也说的理直气壮,再看底下那些应和的应声虫,她鄙夷的目光悄悄敛起,闭目眼不见为净。
柳寒烟炽热的眸子,哀怨的向她望来。她的身份她早在数天前就已知晓,心中一直不肯承认,然而今日亲眼所见,又让她情何以堪!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一声声讨伐的叫喊一浪高过一浪。
段清狂藏身树后,燃烧着嗜血火焰的双眸,死寂的盯着众人,周身散发的死神气息渐渐朝人们逼近。
“你终于来了!”
飞掠的身影跃至尘幻衣的车前,冷厉的目光与她对视。“月婉莹,放了她!”
“你……你知道我是谁?”月婉莹微愕,身子有一瞬的颤抖,随即恢复冷傲。“哼,知道又如何?玉面罗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清狂!”尘幻衣抓着围栏,朝他探出手。
“遥儿你没事吧?”透过围栏,大掌心疼的摩挲着她沾血的脸。“让你受苦了,我这就带你离开!”
尘幻衣激动的流着泪,拨浪鼓似的摇着头,“不苦!清狂,你不要担心,这血是假的,我并没有受伤。”
宠溺的揉着她的头,扬起头望向月婉莹。“月婉莹,不要逼我动手。”这是他最后的警告。
月婉莹不屑的冷哼,飞身跃下车顶,一丈之外与他对视。“别忘了,我现在是武林盟主。威胁我?先想想自己怎样才能活着出去吧!”
“武林盟主?哈哈……”远处一道邪魅至极的声音幽然飘来,火红的身影踏着花瓣而来翩然降临。一张绝世魅惑的容颜,轻掩水袖嗤嗤的笑着,天籁般的醉人嗓音让人们沉醉其中。“你是武林盟主,那我呢?”
第六十八章改变的清狂
“你是何人?”斗笠下的脸颊顿时阴沉下来,正身望着眼前妖异的男子,防备的退后一步。
男子冷眼的扯开一朵绝美的笑靥,轻甩开水袖,款步莲身的甩动水蛇腰渐渐走近她。一张魅惑的容颜邪笑着倾向她的面前。“你不认识我?”
“我……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你这种不男不女的家伙!”月婉莹语带不屑,眼底的轻蔑掩藏在斗笠之下。
冷月夜双眸攸眯,唇角绽开勾魂的笑。轻捏莲花指,状似不经意的轻弹了弹,凤眼斜挑泛着冷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似乎没有听清楚。”她的无知触犯了他的禁忌,她,必死无疑!
月婉莹不知死期将至,扬起的声音中轻蔑之意越加明显。“清不清楚又与我何干?这里是武林大会,识相的劝你早些离去!”
不知死活!冷月夜转身回望众人,妖娆一笑:“你们可有知道我是何人?”
众人双眸泛着异光,这才看仔细了他的容貌。倘若他是女子,必定成为倾国祸水,倘若他是男子,也必定搅乱一池春水。但此刻的他亦男亦女,美的又那么的摄魂夺魄,俊的又那般飘逸出尘,难分性别下更加拨乱人的心弦。
众人毫无所觉的跟着摇头,目光一直缠结在他身上不愿移开。生怕这稍稍的一闪神,这世间难见的美人儿就会消失。
冷月夜轻摇了摇头,玩味的笑着:“这下可不好玩了。既然大家都猜不出我的身份,那……这个东西总该有人认识吧!”自腰间解下一块血红的腰牌,上面赫然漆着一个硕大的金字:夜。像他的东西。妖艳诡异的夺目,却又是高贵身份的象征。
众人大惊,圆睁的双眸惊恐的瞪着他手中的腰牌。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声高喊:“他就是武林盟主!”
冷月夜轻颌首,冲着替他开口的人微微一笑,算是感激。“你说你是武林盟主,证据呢?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冒充他也要长些脑子,他之所以技压群雄坐上这盟主之位,靠的可不是运气。
三年前的武林大会,大家仍记忆犹新。就在即将选出新一任武林盟主的那刻,一道絶丽的身影踏着飞花飘然来临。雪白的纱帽罩着头,火红的长裙闪着夺目的光。飘逸俊气的招式,不费力的战胜了武林盟主的候选人,一举夺下了万人瞩目的宝座。
他神秘的出现,又神秘的消失,神秘的身份更是成了一个难解的谜。
“我……”月婉莹无语,望着众人憎恨、谴责的目光,她便知大势已去。
段清狂掌中凝聚真气,一掌劈碎囚困着尘幻衣的木车。重获自由后的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投入段清狂的怀中。
“清狂……”低声轻唤,一解连日来的牵念。
轻柔的抚着她的背,坚实有力的肩膀环住她,无需言语,只一个动作就足以抵去千言万语。
远处的柳寒烟神色绝望的望着这一幕,心底某个角落深深坍陷,心碎的声音只有她自己听得到。月婉莹的苦她懂,深爱的人却是个女人,而且是仇人的女人,叫她情何以堪?疯狂,是唯一逃避的办法。
形式的优劣早已看得分明,大家一致的偏向冷月夜。面对着冷月夜的步步紧逼,面对着众人的声声质问,月婉莹狂喊一声,浑身散发着白气,斗笠被泄出的真气震开,一张乌青的脸吓得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好恐怖……”
“好可怕……”
“鬼啊!”
一声声不堪入耳的话,刺痛着月婉莹的心。她跌坐在地蜷缩着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头埋进双腿之间不敢再抬起头。
尘幻衣于心不忍,心底有股隐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