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狼猎妻第14部分阅读
道闪电迅速地消失在了她的视线。
“你们很熟吗?”疑惑盈满了她的脑海,她记忆中这两个人似乎并没有过多的交集,从此刻的情形看来却像是熟识了多年的挚友,彼此显露着令人心惊的默契。
“不熟。”
“不熟?不熟还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说,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大哥。”
“轰隆”一声雷响,像是蓄谋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天边的黑云渐渐掩去了光亮,白昼突然变成了黑夜。雷声轰鸣,闪电交加,闪电下映着一张张错愕与迷惑的脸。
雨后的乌云散去,阳光穿透乌云绽放出新生的力量。雨水击打过的树木、青草散发着怡人的自然清香。空气中泛着清冷,亭中的男子拢了拢雪白的狐皮披风,软软的皮毛托着他刚毅的俊脸。大病初愈后,段清狂的身子正在渐渐恢复,只是比往常更怕冷了些。虽是春天,却早早穿上了冬日的狐裘。
耳边传来窸窣的声响,淡淡地转过头,尘幻衣坐在旁边摆弄着一石桌的草药。草药上还沾着雨珠,翠绿的草叶透着清澈的光泽。
前段日子刚刚从冷凝夕那里学了些粗浅的医术,虽然她对这些药草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为了身子虚弱地清狂,不得已强迫自己喜欢上了这些。
一道娇小的粉色身影跃进亭中,大咧咧地坐在了她身旁,顺手拿起手边的一株药草问:“幻衣姐姐,这是什么药?”明知故问,她的本意是在试探她。
尘幻衣接过她手中的药草,放在鼻尖轻轻一嗅,旋即笑道:“是白蔻。”
“聪明!”女子眼底尽是赞赏的笑意。
“凝夕,这辨别药草我基本也学得十之八九,是不是可以教我救人的医术了?”
冷凝夕摆摆手,“还不行,光能辨别是不够的,你还要知道它们的功效,与何种药材配在一起效果更佳。这里面的学问深奥得很,幻衣姐姐你要慢慢来才好。”粉嫩的小脸红扑扑一片却还故作一脸严肃地教导着她。
其实她也纳闷得很,凝夕是爱玩爱闹整天静不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塌下心来学习这些医术?并且小小年纪的她拥有的是一身惊人的医术,就连垂死的清狂都能力挽狂澜地救回。
“好好好,幻衣姐姐不急,你去帮你狂哥哥把药端来,他喝药的时间到了。”低声吩咐着,捏捏她的脸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不要捏人家脸啦!”不依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跃出亭中。
一直默不作声的段清狂此时皱着眉头望着她,开口道:“我的伤已痊愈,药可以免了。”
“不行!”断然的拒绝,“伤虽好了,可是你的身子还很虚弱,凝夕说依你这身子恐怕要静养一年才能恢复正常的体质。你乖乖喝药,其余一切免谈!”
段清狂沉默下来,须臾后冷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三日后我要去趟江南。”
“你要去江南?”愕然地抬眸,放下手中的药草直视着他。“你去那儿做什么?”
“见一个人。”
“哦。”没再过问,轻轻应了一声,旋即低下头继续摆弄着草药,轻柔的嗓音扬起。“我和你一起去。”
第六十四章玉面罗刹
颠簸的马车上一对男女紧挨着坐在一起,男子身上围着厚厚的狐裘披风。紧闭着双眼倚靠在女子的身上,苍白的面容漾起可疑的红晕。
尘幻衣轻搂着他,晕车的感觉竟奇异的消失了。内心狂乱的跳着,这样亲密的接触让她的心,如小鹿般激荡。
“清狂,伤口会痛吗?”这样颠簸的路程,他身上又有伤,怕是很难适应。担心的低声在他耳畔轻声问道,被他环紧的身子僵直的挺立着。
“还好,累了吗?”口中这么问着,却已坐起身将她揽进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让她倚靠。
舒服的倚在他怀中,扬起酸涩的脖子望着他的脸。“清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要去江南做什么?”位子舒适了,晕车的感觉又回来了。仰起头看着他,胃中翻滚着一股作呕的酸涩。
将她的头按在怀中,轻搂着她。“到了就知道了。赵丰,停车!”
一个颠簸,马儿长长的嘶鸣一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隔着帘子,赶车的赵丰低声询问着:“庄主,出什么事了吗?”
掀开帘子望了一眼车外,冷眸瞥向赵丰。“找个地方歇歇脚。”话落放下了车帘。
“是。”赵丰轻轻应着,跳下马车牵着缰绳前行。没过多久,马车在郊外的茶寮停下,赵丰的声音再次响起。“庄主,到了。”
搂着尘幻衣出了车厢,目光不觉四下望了望,远处是一望无垠的荒地,依稀坐落着几户人家,前方不远处就是离江南柳州城不远的一个小镇子。
先下了马车然后将尘幻衣抱起,直直的走进了茶寮之内,一个老妇人扬起笑容迎了出来。“几位客官好,要喝些什么茶?”
淡淡的开口,冷肃的面容是一贯的淡漠。“随便。”
老妇人微微一愣,有叫随便的茶吗?
“老婆婆不好意思,您这里有什么茶就给我们来三碗吧!”从他的怀中探出头。露出一双晶莹的大眼。
老妇人又是一愣,久久的盯着她的容颜,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即扬起笑容,“好嘞,凉茶三碗!”转头冲着里面的布帘喊道,里面传来男子粗噶回应一声。“就来。”
老妇人从肩上拿下桌布细心的打扫着桌面,清扫着板凳上的灰尘,请他们入座。不一会儿一个跛着脚的男子端着茶盘从帘内走出。“客官,请用茶。”放下茶盘,与老妇人对望一眼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尘幻衣从他怀中跳下,径自坐在板凳上,闻了闻桌上的凉茶,转头看着老妇人笑道:“老婆婆,您这茶真香。”还从没闻过这么香的凉茶。毫不犹豫的端起茶碗就要往嘴边送,段清狂抢过茶碗一样而尽。抹抹嘴角,依然沉着一张脸。
“段清狂,明明那里还有两碗茶,为什么你非要抢我的?”不满的蹙起眉头,粉嫩的双唇微微嘟起。
这时,停放好马车的赵丰一脸风尘的走进茶寮内,抹去额间的汗水,端起桌上的茶水放在嘴边正要喝下,憨实的脸悄然变色,放下了手中茶碗,憨憨冲着老妇人一笑:“店家,有没有上号的碧螺春?我那匹骡子嘴刁得很,除了碧螺春其余的连沾都不沾一滴。”
这下换老妇人大惊失色,快速的推开,利落的身手根本不像一个老妇。她冲着帘内大喊一声,几个操着家伙的粗壮男子从帘内走出。
老妇人脸色惨白,战巍巍的说道:“马王…马王…他…他是马王!”
几名大喊乍听闻这个名字,受伤的刀震得嗡嗡作响。惊得互望一眼,皆惊惧的倒退一步。
赵丰朗声一笑,猝然抓起茶碗摔在了地上。“你们好大的胆,竟敢在我的山头公然抢劫。说,该当何罪?”
猛地,几名大喊连同老妇人跪倒在地,直磕头。“马王饶命,马王饶命!小的们知错了,知错了!”
赵丰收起笑容,低头贴近段清狂的耳边。“庄主,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交给官府去处理吧!”段清狂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目光注视着茶碗,指间轻轻一弹一粒白色的颗粒微不可查的掉入茶碗,随后段清狂勾勒出一道好看的笑容,将茶碗递到尘幻衣手中。“喝吧。这茶很香。”
尘幻衣不解的蹙眉,一切都已看在眼底。她不是傻瓜,茶寮遇劫匪这么明显的事她不可能看不出来。点点头,没做犹豫大口喝着凉茶,口中淡淡的香气萦绕舌尖不禁让她灿然一笑。“果真是好茶,可惜了这地方!”叹息的环顾一眼茶寮的四周,低头继续喝着茶。
事情已经有人解决,她没必要再添上一脚,安心的喝她的茶自然有人替她出头。
“听到了吗?自己滚去官府自首,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凌厉的目光一扫,众人宓瑟的抖着,连滚带爬跌撞着跑出了茶寮。
尘幻衣暮然一笑,一场闹剧还未开场就这样匆匆的落了幕。“他们真的会去自首吗?”问出心中的疑问,她觉得这样的处理未免太过草率,放他们走无疑是纵虎归山,只凭赵丰的一句话就让这几个劫匪去自首?她看不见得。
“他们不敢。”段清狂颇自信的说着,茶碗不离手细品着清茶,看来他对这茶倒是情有独钟。
“是这样吗,赵丰?看来你的身份不简单嘛!马王…很厉害吧!”看来这狂傲山庄厉害的不止段清狂一人,简直可以说是卧虎藏龙,小小一个车夫背后隐藏的身份,即使他不说也能轻易的从刚刚那些人的神色中看出端倪。
赵丰憨憨的挠头一笑,“让夫人见笑了,小人只不过是个赶车的马夫,没什么大本事。”他简要的轻轻带过,随后望着段清狂说道:“庄主,我们是否该上路了?前方十里处就是烟水镇了,我们尽快赶路晌午前就能抵达。”
“烟水镇?好美的名字,那地方的景致如何?”尘幻衣的双眼闪着晶亮的光,一个名字让她联想到了许多东西。譬如说吃的,譬如说玩的,譬如说…妓院…偷偷的在心底暗笑,她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就是想逛遍所有的妓院。当然这个想法不能被清狂知道,否则他一定会禁止她再出门。
“呃…怎么说呢?还是让庄主跟您说吧!”他聪明地将问题转移给段清狂,能让他怎么说呢?烟水镇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实则就是玉仙镇的一个分支,除了妓院、赌坊、酒楼就是银楼。来往的人虽不若玉仙镇复杂,可却没有玉仙镇的人员那般安分。
强盗、土匪很可能穿的光鲜亮丽的坐在茶馆喝茶,高官富商也可能穿得破烂不堪在街上晃荡。总之,这是一个继玉仙镇之后另一个奇怪的地方,因为烟水镇的主宰者与玉仙镇的主宰者是同一人。
尘幻衣淡淡摇头,“还是算了,他肯定会说‘到了就会知道’。”学着段清狂的样子说着这番话。
段清狂冷然地望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赵丰抿嘴偷笑,夫人果然将庄主看得透彻。
一行人再次上路,这一路上段清狂一直昏昏沉沉睡着。一路的颠簸,已经超越了他身子能承受的负荷。心疼地凝视着他苍白的睡容,柔软的唇落在了他的唇边。
“你在勾引我。”明明该是沉睡的人,此刻却睁开深邃的双眸,熠熠生辉地望着她。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手指探向他的额头,温度适中没有发烧的迹象。松了口气,从身边拿来一个水袋,打开塞子放到他嘴边。“喝点水吧!”
“你在勾引吗?”依旧重复着同一句话,目光越加幽深地凝视着她。
“不要闹了,待会儿会被赵丰听见的。”害羞地别开头,显然,刚刚的转移话题并没有成功。
段清狂坐起身,将她揽进怀中,邪魅的双眸勾起一抹浅笑。“在害羞吗?”
“不是…我只是…”她的脸颊烧得通红一片,像颗熟透的苹果诱惑着段清狂一亲芳泽。
缓缓地拉过她,一张性感的薄唇紧贴着她娇嫩的唇,诱人的吻需索着他渴望已久的双唇,温柔地吻着她,渐渐的他的吻不断加深,不断激烈,紧紧拥着她似乎想将她嵌进体内。
尘幻衣迷醉地低吟,双手不自觉缠上了他的颈,热烈地回应着。
车内燃起情欲的高温,震荡的马车左右地摇晃着。使得颠簸的马车,不稳地行进着。
段清狂的吻渐渐转柔,轻解着她胸前的衣带。需索的双手探进了衣襟,抚触着她柔软的双峰。
“唔…清狂,我好热…”
“乖,马上就不会热了。”
当他准备进攻之际,马车外赵丰低沉地轻咳道:“庄主,烟水镇到了。”
该死的!段清狂陇紧尘幻衣的衣襟,愤怒地掀开车帘,一张脸瞬间深沉得吓人。“为什么不早说!”低沉地嗓音带着即将爆发的怒气,冷冷的瞥视着周遭围满的人群,暴戾之气越加炽烈。
“呃…小人已经放满了行程,可是…”他难为情的垂下头,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
此时尘幻衣走出车厢,乍见车下的那一群人,涨红的娇颜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来钻。大家都听到了吧?看着他们带笑的眼,一直压抑的笑意,她确定这些人肯定是听见了。
害羞的将脸埋进段清狂的背后,小声道:“清狂,快带我进去,羞死人了!”这个烟水镇是不能再来了。
“是谁让你们来这儿的!”撇着人群中的四人,段清狂冷冷的目光斜瞥向赵丰。
什么都瞒不过主人!人群中四人笑眯眯的来到人前,恭敬的跪在马车下大声喊道:“属下参见主人!”声音中夹杂着浅浅的笑意。
马车下酒色财气跪成一排,表面上是恭敬严肃,垂头的瞬间笑意咧到了嘴角。
听到这几人的声音,尘幻衣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回夫人,属下特来巡视烟水镇的分铺。”四人异口同声,像是早就商量好了。
“清狂,我们还是去别家店吧!”她可不想面对着这四个不好意的家伙,尤其是戚流云的一脸j诈!
段清狂点点头,“赵丰你去把马牵到马房喂了,明日一早出发。你们四个各自去忙吧,晚上在客栈等我。”吩咐完一切,抱着尘幻衣下车。
段清狂重伤初愈,怕他太累不敢随意到处乱逛,找了间酒楼准备歇歇脚。
一进酒楼,熟道惊艳目光齐刷刷地向他们投来。也难怪,俊男美女的组合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酒楼的掌柜笑盈盈地迎了过来,点头哈腰地说道:“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想吃什么?”段清狂柔声询问。
“这里有什么招牌菜吗?”
掌柜闻言大笑,“这您可就问对了!我们翠园楼的酒菜那可都是远近闻名的,各个堪称一绝,道道都是招牌,客官不妨点来尝一下。”
“真的?那好,好吃的尽管上。如果敢骗我们,看见他了吗?”尘幻衣眯眼一笑,指着身旁的段清狂,“他要是不高兴了,你们酒楼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本店信誉第一,客官请放心。小儿,带两位客官上二楼雅座。”望了一眼段清狂黑煞神的冷酷面容,掌握多少有些顾忌。
他们靠窗而坐,敞开的窗子竟能看见碧波粼粼的湖水。两岸翠柳低垂,嫩绿的柳条像窈窕的少女临岸而立,遥望远方。
欣赏着湖光景致,低声的谈话声飘进耳中。
“听说天下第一赌局后,龙行御天新发又回到了玉面罗刹的手中。”隔桌的男子刻意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男子说道。
“是啊,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武林盟主要召开武林大会讨伐罗刹门,灭了玉面罗刹。”
男子瞥了一眼周围,掩住嘴小声靠近另一人的耳边。“虽然他是武林盟主,可他的话还需慎重考虑。且不说他神秘的身份,但是她要讨伐罗刹门就引起武林同道的质疑。罗刹门虽不能称之为名门正派,却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几年前,玉面罗刹还救了江南受灾的百姓。近年来他所杀之人也都是贪官污吏,武林败类。这讨伐之事,我们兄弟还是避开的好。”
二人的低声谈话一字不差地传进她耳中,她扭头看向段清狂,诸多的疑问正要问出口。却发现段清狂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嘴角嗜血的冷笑闪着残侫的凶光。
这时小二将菜一一端上桌,满桌香气四溢的菜肴惹得她直流口水。段清狂的脸色恢复如初,细心地夹着桌上的菜放进她碗中。“多吃点。”
“你菜肴多吃点,这样身体才会好得快。喏,这块肉肥而不腻你吃吃看。”
段清狂缓缓地拿起筷子夹到口中,细嚼一下,卷起的眉峰淡淡舒展。
“好吃吧!再吃块鸡肉。”
“你也吃,不要老是夹给我。”
刚刚传菜的小二笑眯眯地来到他们身边,“这时本店特意为两位客官免费送上的汤,请客官慢慢品尝。”汤盆放在桌上一张纸条飘落进段清狂手中,动作一气呵成,并未让任何人察觉。
尘幻衣惊讶地瞪着小二的背影,暗叹这小小的地方竟有如此的高手。她却从来没有想过,高手暗施的手段她又怎会看得一清二楚?
“上面写的什么?”看着段清狂不着痕迹地收回纸条,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看到了?”段清狂有片刻的讶异,随即恢复冷傲。
没好气地翻了他一眼,耸耸肩,“废话!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到了。他是什么人?”
“冷月山庄的人。”
“那不是…”
“嘘,有人上来了。”
楼梯口陆续地走来几个提着剑的男子,似乎议论着什么,j佞地笑着。路过一个桌前其中一名男子大掌一拍,喝道:“滚到别处去吃,这张桌子大爷我要了。”
“瞪什么瞪,不服气是吗?”另一名男子抽出五尺长剑抵在那桌人的脖子上,“不怕死的你就再给我瞪一眼试试!”
那桌原本吃饭的人立刻作鸟兽散,唯独留下被常见抵住脖子的中年男子。
“死老头,你真不怕死是不是!”
中年男子不语,倔强地别开头。
“好,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朱雀门的厉害!”说着长剑一挥,凌厉的剑锋闪过一道银光,眼看就要砍向中年男子的颈。
“住手!”尘幻衣霍然起身,大声呵斥。
众人的目光随着这声娇喝望去,白衣似仙的她怒气冲天地瞪着他们,娇颜染上寒霜,倒有几分像段清狂发怒时的可怕模样。
微微受到声音的震慑,待看向喝斥者的容貌时,立刻扬起滛逸的笑容,不怀好意地朝她走来。
“大哥,这妞长得可真美!我心跳得好快,这可怎么办!”
“他妈的废话!谁看见这么美的妞不心跳,就他妈是死人!”
说着话就已来到她身边,忽视了段清狂直接跨过他身边,搓着手笑吟吟地问:“姑娘,贵姓芳名啊?”
幼稚!搭讪的话都这么俗套!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姓姑,叫奶奶。”
“姑奶奶?”男子低头细琢磨着这个名字。
身旁的人低声提醒道:“大哥,她在让你叫她姑奶奶。”
这时男子才恍然大悟,破口大骂:“妈的,竟敢戏弄老子。”说着伸出手想捉住她,靠近她衣角的瞬间,段清狂的手抓过他的手腕,轻轻一拧,旋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滚!”一声冷到骨子里的声音。
尘幻衣得意地环胸看着他们,嘴角挂着得逞的坏笑。
这个声音?男子倏然睁大双眸,惊恐地瞪着他的脸。这个声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兄弟们,快撤!快撤!”跌撞着爬下楼梯,刚刚一副气焰嚣张的样子,此刻却像见了恶鬼。
他,是比恶鬼更令人惧怕的人!
“走,我们去别的地方吃。”不由分说地拉起尘幻衣的手,并没有询问她的意见。
“等等,这么多菜怎么办?有些还没动筷子,就这么不要了岂不是太浪费!”
“别吵,我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什么地方?”这不是烟水镇最大的酒楼吗?
“冷月山庄。”
风云起,江湖边,冷月夜,纷争休。
第六十五章冷月山庄
冷月山庄大堂内一个身着大红长袍的妖媚男子,眯着狭长的凤目淡勾薄唇望着他们。
这就是清狂要带她来的好地方?尘幻衣惊异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妖艳的大红长袍衬得他妖媚的容颜更加邪魅逼人。唇不点而朱,秀气高挺的鼻梁微微轻哼。
“清狂,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鲜红若朱砂的唇抱怨的嘟起,轻摇款摆的朝他走来。
段清狂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俊逸的让人移不开目光。“我这不是来了,身体还好吗?”
男子顿了顿,目光闪过一丝黯然,旋即扬起一抹绝艳的笑靥。“这幅破身子怕是好不了了!清狂,你会养我一辈子吗?”男子玩味的笑着,目光有意无意看向尘幻衣。
段清狂面容微凛,神情紧绷的望着他,抿紧的嘴角透露着淡淡的不悦。“别乱说,他会救你的。”
男子突然掩袖一笑,凤眼带着戏虐道:“你啊,还是老样子,就是开不得玩笑。还不打算给我介绍你身边的这位姑娘吗?”
终于有一次,她没有被人忽视,此刻她却害羞起来。面对一个比自己还要娇媚男子的调侃,她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娘子,你大嫂。”
简短的几个字让尘幻衣十分感动,虽然他们还未成亲,但从他口中听到娘子二字时,心底的那股澎湃的暗潮仍激荡着她的心房。
“哦?”男子挑眉,捏着下巴来回的打量着她。“不错,这个大嫂我喜欢。大嫂你好,我叫冷月夜,是这间破房子的主人。”
压下大笑的冲动,尘幻衣回以淡淡一笑,“破房子的主人你好,我叫尘幻衣。”
她没有用云飘遥的名字,天下人都知道云飘遥是云渺山庄的庄主,而她是以女儿身示人,尘幻衣这三个字本就是她的名字,是时候该恢复自己原有的身份了。
“哈哈……清狂,这个大嫂太有意思了。”男子狂笑,以袖口拭着眼角的泪水。跌撞着扶着桌沿,笑声婉转悦耳。
尘幻衣略感迷惑,凑到他身前拉低他的头,低声问道:“清狂,他是男还是女?”
“遥儿……”段清狂无奈的低叹。
一道火红的身影攸的闪到她身前,狰狞的面孔凶恶的瞪着她,嘴角泛着冷酷的笑意。“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咬牙切齿的说着,浑身散发的怒气像要燃烧起来。
“我……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尘幻衣摆摆手,一脸无辜的望着他。
“你说了!”
尘幻衣螓首敛眉,淡然回望。“我说什么了?”平静的反问着他,一派云淡风轻。
段清狂浅笑不语,掸去白衣上的灰尘,径自找位子坐下。原本他还担心夜狂性大发伤了遥儿,依现在看来,夜怕是彻底的输了。
冷月夜怒气顿消,颓败的垂下头,忽而抬起头笑了。“大嫂,小弟服了!”抱拳作揖,做出了一个最具男子气概的动作。
门外一袭绿衣长裙的小丫鬟端着茶盘走进来,将茶放在桌上,微微一俯身,“庄主,请用茶。”
冷月夜微微颔首,捏起的兰花指轻扬了扬,尖声细气道:“下去吧!去把郁爷请来。”眼波媚光流转间媚态尽显,娇媚的姿态更甚女子。
“是,庄主。”女子多望了他一眼,目光不经意的扫了她一眼后离去。
尘幻衣略感纳闷,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转眼间又是这般不男不女的样子了?走到段清狂的身边坐下,看他一副悠闲品茗的样子,她才发现原来他是如此的爱喝茶。
替自己斟了一杯茶,放在鼻尖闻了闻。她喝茶前就是有这样一个怪癖,先闻上一闻,味道香醇才会品尝。手中这杯茶清香中带着甘醇,浓郁中又带着清淡。
茶未喝完,郁无殇在此时进门。依然不变的黑色长袍,俊秀的脸上露着疲惫,浅笑着像她致意,直直的走到座位上。
冷月夜坐回主位,神情严肃认真。“清狂,想必这一路上你也听到些传言了。我和无殇一直想那个装成武林盟主的人到底是谁,为何要扬言灭了罗刹门?”
装成武林盟主?他的话让尘幻衣一阵思忖,酒楼里的那两人的话又回荡在她耳边。她静静的听着,不插一语。
段清狂点点头,神色倒是坦然,茶杯握在手中,平静无波的说着:“武林大会那日自然会知晓,想灭了罗刹门?”冷哼一声,指节泛着白光。“除非他能破了我的龙形御天心剑法。”
龙形御天天下无敌,心法与剑法全部是失传已久的武林绝学,所以人们才会不记生死的欲夺之。
郁无殇淡然一笑,疲惫的脸上却笑的轻松。“这点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这背后的阴谋。”即使他们三人异于常人的聪慧,仍无法预测未知的阴谋,其中可能出现的危险也同样会令他们心生戒备与不安。
冷月夜赞同的点头,“没错,看来那人是有必胜的把握,否则单凭一己之力怎敢与整个罗刹门作对。清狂,你还是要小心为上。”
段清狂心下有数,略作沉思的问道:“武林大会定在哪日?”
“七日后,断情崖。”
正当大家陷入沉思之际,“咕噜”一声异响勾起了众人的注意。尘幻衣尴尬的垂下头,捏着自己的手臂,一张脸涨得红彤彤。
“什么声音?”冷月夜故作不知的问,起身到处寻着声音的方向,脚步停在了尘幻衣面前。“大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尘幻衣红着脸,抬起头看向他,察觉到他眼底那抹戏谑,不禁怒从心生。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肚子饿了,他有必要笑的这么开心吗?
“夜,帮我们准备些吃的,我饿了。”段清狂意外的竟替她打了圆场,拉起她的手起身。
冷月夜扁扁嘴,扬起娇柔的嗓音冲门外喊道:“来人啊,备宴,我要招待客人。”说完,一道身影离去。他将目光调回段清狂身上,口气微酸到:“这下满意了?”目光接触到他白色狐裘披风的瞬间,不禁大叫出声:“天啊,你这是怎么了?!”冷月夜急奔过来,手指抚着他胸前微微渗出的血花。阴森的目光扫视着她和郁无殇,“说,是谁将他弄伤的?”
郁无殇沉默不语,她低垂着头,不安的搅着手指,怯怯的应着:“是……是我……”的确,清狂的两次受伤均与她有关。
段清狂将她拦进怀中,柔声安抚:“不怕,有我在。”随后转过头冷然的怒视着冷月夜,“你吓到她了。”
“我吓到她了?”冷月夜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他一句过分的话都没对她说过,何来的吓到她了?
缘由还未问清,段清狂拥着她走出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前。
怔愕的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嘴角不停的抽动着。郁无殇笑着来到他身旁,手搭在他的肩上。“是不是觉得他变了?”以往的清狂任何事都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去关心任何人,这样柔情的他恐怕这辈子只有她才有幸得见。
沉默的点点头,神色闪过一丝复杂,随即笑望着郁无殇,“走,我们去喝酒。我看饭菜还是送到他们房中吧!此刻……他们应该不想被打扰吧!”揽着郁无殇的肩,落寞的离去。
后院,段清狂熟练的走着曲折的小路,时而直走,时而忽左忽右像是避闪着什么。停下时,她以身处在一片竹林之中。眼前幽静别致的竹屋引起了她的注意,翠竹环抱着一片空地,种着颜色鲜艳的花草,中间围抱着一间竹子搭成的屋子,仿若书中所写的世外桃园。
“清狂,这也是冷月山庄的地方吗?”
“喜欢吗?”低头望着她,笑着询问。
尘幻衣点点头,抬眸的瞬间愣住,缓缓抬起手抚着他嘴唇,久久才幽幽开口:“清狂,你应该多笑的。”他的笑容如冰地里的一朵雪莲,清灵优雅又冷厉孤傲。傲然的耸立在风雪中,绽放着迷人的魅力。
“是吗?我不觉得。”蓦的收起笑颜,牵起她的手走进竹屋之中。
屋内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桌子和几张凳子,桌子和凳子也全都是竹子做成的。进屋后段清狂拉着她来到床边,开始脱去身上罩着的狐裘披风,随后一件件的慢慢褪去身上的衣衫。
“等等,清狂……你……你想干什么?”
段清狂冷漠的转回身,嘴角淡勾。“你说呢?”
“我……不可以,这大白天的,况且……冷月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进来了。”红着脸,慌张的解释着,目光有意无意偷瞄着他结识的胸膛。
“过来。”朝她伸出手。
“我说了不可以。”这么说着,脚下不自觉的正一步步向他靠近,直到走到他跟前停下。
段清狂揽过她紧紧抱在怀中,贴着他的胸膛轻抚着他撕裂开来的伤口。“清狂,我先帮你上药好不好?”他的拥抱紧的令她窒息。
“不要……我想……”
“不可以!”段清狂的话未说完,她快一步厉声打断他。“你的伤还没好。”
“你知道我想什么?”段清狂反问,眯起双眸问道。
“你想……你想……”她的舌头突然打结,脸色绛紫,害羞的躲在他怀中。幸好他抱的紧,如果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心里非笑死不可。
“我想抱着你睡觉。”不想为难她,直接替她说出。
“嘎?”
抱着她倒在床上,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遥儿……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很冷漠无趣?”
缩了缩身子,往他的怀中靠了靠。“不会,虽然你冷漠无趣,但是你对我却很好。”
“我对你好……所以你才喜欢我的?”段清狂的身子微微绷紧,似乎有些紧张。
“是啊!”他心下攸沉,可后面的话不禁让他展颜一笑。“但是我更喜欢你这个人。”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我答应你……”尘幻衣的声音渐渐低沉,连日来的奔波不得休息。温暖的怀抱,勾起了她的困意,含糊的回应着他的话,眼皮忽闪忽闪的打着架。
“记住你说过的话。”低声在她耳边说着,明知道她已经听不到。柔情的轻吻着她的额头,手指勾画着她的脸部轮廓。
一道身影轻飘飘的飞身离去,竹叶只微微摇晃一下,竹林又归于平静,连停靠在枝头的鸟儿都未曾察觉那道身影的离去。
段清狂有意识的瞥了一眼窗外,而后合上眼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近傍晚,桌上放着端来的酒菜,还热腾腾的冒着热气。迷糊中,鼻尖飘进一股饭菜的香气,肚子配合的发出低鸣的抗议。
段清狂支着头,眼角带笑的望着她。其实早在她熟睡后饭菜就已被送到,段清狂不忍叫醒她,只好命人将饭菜热过一遍又一遍。
“你吃过饭了吗?”起身整理着衣衫一边穿鞋一边问他。
“我不饿,你去吃,我在床上等你。”段清狂暧昧的说着,勾起一抹邪笑,倒在床上看着她。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狐疑的瞥了他一眼,来到竹桌前,不客气的替自己添了一碗饭。“清狂,玉面罗刹是谁?”口中塞着饭,含糊的问着他。对于这个玉面罗刹和罗刹门她一直好奇的很,由于冷月夜和郁无殇在场的关系,她一直没机会问出口,更不解清狂为何会在听到有人要灭了罗刹门后那般气愤。
夹了一口青菜放到口中,细嚼着它清香的味道,享受着那股齿颊留香的感觉。
“如果我说,我是玉面罗刹,你信吗?”
“你是?”一颗饭粒梗在喉中,诧异的瞪着他。从他们口中听说的玉面罗刹似乎是个惩j除恶的侠客,那样的人应该有一副古道热肠。清狂的性子冷淡,凡事都是漠不关心。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任谁都无法将他们联想到一起。“不可能,不要开玩笑了。”
“如果我说是呢?”他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反应。
他真的是!段清狂从不会骗她的。沉着脸放下手中的碗,神色肃然的凝视着他。“你不可以去武林大会!”
“遥儿……”
“你先听我说!”打断他的话,继续道:“武林大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讨伐你,先不说你受了伤,就算你健康如常也不一定能对付的了那么多人。罗刹门的事可以慢慢来,你现在必须安心养伤。实在不行,还有郁无殇还有冷月夜,相信他们一定也能帮到你。”
段清狂的脸上一片冷然,眼底却盈着一抹感动。“进来吧!”突然冲着门口冷声道。
一道火红的身影尴尬的笑着进门,宽大的水袖迎着风翩然飞起。同样是红的袍子,却与她上午所见的那件完全不同了。还从没见过这么爱美的男人,生成男子着实可惜了。
“好耳力,我已经尽量压低脚步声,没想到还是让你听见了。”
“说吧,什么事?”
男子不惊不愕,掏出怀中的红色帕子掸去座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坐到了尘幻衣身旁。“慕枫来了,还带了一个姑娘说是要找她家公子。”
“是潼儿!”尘幻衣面色一喜,“清狂,我出去看看。”说着朝门外奔去。
段清狂猛地一个翻身跃下床榻,急掠的身影追了出去,惊声巨吼回荡在空气中,传进冷月夜耳中。“该死的,如果她有事我非杀了你不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