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要爱你(高干)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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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发动了引擎,汽车缓缓驶出停车场,他才继续说:“杨乾之前送了一个人进监狱,明天那个人就要刑满释放,那人叫万泉,是盛夏的养父。”

    沈乔咽了咽口水,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思量了半天却还是问:“是因为盛夏吗?”

    “这些先不说,关键是那人刚进监狱的时候一直叫嚣自己是冤枉的,并且大放厥词不会放过杨乾,不过几乎是转折性的,表现忽然变得很好。现在杨家担心万泉已经被人操纵,并且以此来威胁杨乾,甚至是杨家在官场上的势力。”

    “杨乾送了那么多人进去,为什么这次要害怕?而且,他也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人的。”沈乔笃定的说。

    “关键就在于那是盛夏的养父,现在外面关于盛夏和咱家的关系传的沸沸扬扬,你们三个的关系更不用说。无数双眼睛盯着,等着。如果被人捏着其中把柄,即便是空|岤来风,那也对杨乾的前途非常不利,他的身份敏感,诬陷这种罪名万万担不起。而且,他当时的确是砸了自己的车,却反说是万泉所砸,如果现在被调查,这之间牵扯到的每个人都逃不了。”

    “所以,把杨乾调到外地,这也是其中原因?”

    沈瑜抿唇,凝视着前方轻轻点头,“防患于未然,在万泉出狱之前,杨乾必须离京。”

    沈乔觉得所有力气都被抽走了,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为什么他不肯告诉我?”

    沈瑜轻声叹气:“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老七他们已经赶去那边,我看你不在家,想着一定是在这里,所以就过来找找。”

    沈乔越想越担心,双手紧张的绞在一起,手心浸满汗水,“那现在怎么办?”

    沈瑜偏头看着她,安慰的说:“放心,有杨家在,他不会出事。只不过……”

    “只不过,为了避嫌,我和他之间必须保持距离,是吗?”沈乔回头看沈瑜,唇边忽然扬起一抹绝望的笑。

    ☆、(五十一)杨乾的离开

    “对待无赖,要么就别动,要动就动彻底,不然就会成为今天这种局面。这一切的后果,你必须承担。”

    杨乾不卑不亢的说:“我会承担,但是你们不能用这种理由强迫我和沈乔分手。”

    杨父拿起桌上的龙尾砚台重重的放下,一声闷响在书房里回荡,“你还好意思和我说这个?事到如今还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连自己前途都堪忧,还说什么女人!”

    杨乾头埋得低低的,沉默不言。

    半晌,杨父慢慢踱步到杨乾身边,小声说:“又不是让你们俩老死不相往来,别让你妈知道就行了。”

    这时,书房门被推开,田雨虹站在门外,杨父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的吼道:“滚回房间思过。警告你,下不为例。”

    杨乾点头应着。

    杨乾从身边经过时,田雨虹不忘嘱咐:“但凡跟他们家扯上关系就没好事,从今以后和沈乔撇清关系,记住了?”

    杨乾声音不大,但是非常坚定的回答:“不行。”

    田雨虹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说话,便被老伴儿拉开。看着杨乾走开,杨父低声劝说:“他现在正是情绪低落,你何必非在这个时候说他?反正他一走几年,俩人分隔两地,感情迟早会淡,到时候你就是硬凑,他们也凑不成一对。”

    杨乾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灭掉烟蒂,矮柜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满是烟头。他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拿起外套,打开房间的窗户。

    二楼的高度,杨乾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跳了下来。杨乾拍了拍粘在身上的尘土,拢了拢外套,阔步离开。正门不能走就翻窗户,这种事儿他从小就做,早就驾轻就熟。这会儿他也没工夫顾忌被人知道后的下场,反正他必须要出去。

    迎面而来的车从杨乾身边呼啸而过,却又急急的停了下来,并且开始倒车,直到和杨乾平行。

    杨乾步速不减,车里的人降下车窗,略微抬头看着他:“哟,动作可够利索的,我还打算去敲你的窗户呢,没想到你自个儿跑出来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老七摇头叹气:“你看你,一脸败象。上车”

    杨乾忽然停了下来,偏头看着车里的人,而他正在一脸嘚瑟的笑着。

    窗外夜色浓浓,空阔的环路上路灯昏黄,偶尔有汽车呼啸着飞驰而过。沈乔神色微变,收回目光看向沈瑜,问道:“来这里做什么?”

    “你不是想见他吗?”沈瑜拉下手刹,拿着烟开门下车。

    见了面又能说什么,一切已经既定,他们的力量都没有办法更改。只不过短短数小时,他们之间竟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而事实再一次告诉她,永远不要小觑一只蝴蝶的力量。

    忽然,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她被从副驾驶拽了出来,并且又塞进后排,跟着,那人也坐进来,紧靠着她。

    “沈乔,我……”

    “别说了,”沈乔打断他,倾身搂住他,“什么都别说了,我都知道。”

    杨乾大力抱紧她,像要把她揉进胸膛里一般。

    得知消息的梁韶宇匆匆赶到杨乾家,刚停下车就接到张启的电话,收了线便赶紧掉头离开。等到他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瑜和张启靠坐在护栏上,手指间夹着点燃的烟。

    梁韶宇走近:“你们俩干什么呢?”

    张启猛吸一口烟,眯着眼睛缓缓吐出烟圈:“看星星。”

    城市的天空总是被霓虹灯映成红色,很多时候连月亮都看不到,更别说星星。梁韶宇呲鼻笑,讨了一支烟在他们俩旁边坐下。

    “人呢?”梁韶宇问。

    张启扬了扬下巴说:“车里。”

    “kleklelittlestar,howiwonderwhatyouare,upabovetheworldhigh,upabovetheworldhigh。”

    沈瑜忽然哼起歌。梁韶宇和张启对视了一眼,梁韶宇灭了烟,清了清嗓子说:“上次你说房子要装修,打算什么风格?我回头跟装修公司打个招呼,挑个时间给你量房子。”

    “随便吧。”沈瑜无所谓的说。

    老七说:“别随便啊,房子最不能随便了,住的舒服是大事儿。”

    沈瑜偏头看了他一眼,扔了烟蒂说:“那你帮我盯着,我最近没空。”

    老七开玩笑道:“忙着找媳妇啊?”

    沈瑜沉默了一会儿说:“公司要在香港设立分公司,并且打算在香港上市。”

    听到这个答案,老七和梁韶宇心下都觉得不妙,不约而同的收起嬉笑。梁韶宇继续问:“那你是打算?”

    “短期内,会在香港。”沈瑜丝毫不隐瞒的说。

    “张启!”

    忽然听到杨乾的名字,三个人都站了起来,看到杨乾从沈瑜的车里下来,老七忙麻利儿的问:“怎么了?”

    “回家。”说完,杨乾拉开张启的车子坐进去。

    杨乾说话的语气很不好,带着火气。三人互相看了看,便各自走开。沈瑜走到车边,打开驾驶位的车门,掠过车座看着后排隐没在阴影里的人,“出什么事儿了?”

    “咱们也回家吧。”沈乔说话的音调里夹着浓浓的鼻音,一听就是哭了。

    梁韶宇敲了敲车窗户,压低身子仔细打量着车里的人,皱眉问:“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杨乾反问。

    梁韶宇说:“那得问你。”

    “我说我好的很,你信吗?”

    梁韶宇摇头:“不信。”

    杨乾像是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平静的说:“那你还问。”

    梁韶宇:“……”

    一夜之后,沈乔依然和往常一样工作生活,她不知道杨乾什么时间离开,要到哪里去,她没有问过任何人,也没有人主动向她提起,杨乾这个人像是凭空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

    除了,某天傍晚时,被沈瑜背回来的那只泰迪回来。他们甚至没有拍过合照,泰迪熊,是唯一可以证明他们曾在一起的信物。

    泰迪占据了她床一半的空间,从那天之后,她每天抱着它睡觉。

    侦察一处的处长杨乾忽然调职,副处长被提拔成为代理处长。虽然没有任何工作交接,但是处里的工作依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丝毫没有因为领导离开而产生任何不好的影响。

    外界一片风平浪静,除了少数知道内情并且为了自身利益绝不会向外透露分毫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杨乾忽然调职的原因,大家自然会对此百般揣测,就连沈乔的上司严肃,这个鲜少会八卦的人,都对着问题特别好奇。甚至趁着人少的时候向沈乔打听:“你一定知道杨处为什么突然调职的吧?”

    “不知道。”沈乔平静的摇头。

    “不可能,你是他女朋友,你会不知道?”

    沈乔纠正说:“严处,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严肃一愣,接着低声问:“分手了?”

    沈乔笑了笑:“总之,我和他没关系,我也不知道其中原因是什么。”

    严肃叹气,像是安慰似的拍了拍沈乔的肩膀,起身走开。

    沈乔放下手里的文件,盯着电脑屏幕,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们之间的对话。

    她推开杨乾,望着他深深的眼眸,良久,声音缓缓的说:“你不是我男朋友,我也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们没有在一起过,以后也不会。”

    杨乾闻言眉头紧蹙:“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就照着这种想法生活吧。”

    “不可能。”杨乾直接拒绝,并且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不觉得吗?咱们俩之间任何事,都会和盛夏扯上关系,”沈乔忽然笑起来说:“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杨乾摇头:“你是因为我处理这件事不妥当,生气了对不对?我当时只想赶紧和盛夏说清楚,所以就替她处理了万泉,我没想到万泉会被人操纵。”

    “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就像这一刻我们都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死去一样。”

    “但是你为了这个,就要和我分开?”

    沈乔平静的回答:“你的父母不也是这么想的吗?你凭什么要我和你一起接受所有人的反对?”

    之后,他们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杨乾低声喃喃的问:“真的,不考虑了?”

    “不。”沈乔想都没有想的回答。

    她的回答彻底激怒了杨乾,他打开车门离开,甩上车门时,整个车都在晃动。

    “你为了我,为了盛夏,才会冲动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事情。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而这席话,杨乾永远也不会知道。

    ☆、(五十二)沈瑜你说谎

    沈乔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家里的氛围虽不如之前那样紧张,但是也少了曾经的安逸舒心。顾华兰的身体状态渐渐好转,每逢周末沈乔都会陪她到郊外走走,沈瑜只要有空,也会陪她。沈乔把所有时间分配给了工作和陪母亲,不给自己留任何空暇时间。

    秦念预约了不下十次,终于约到和沈乔共进晚餐的机会。秦念挪揄:“您比国家领导人都忙!”

    沈乔一边翻着菜单,一边无所谓说:“国家领导人是指使人干活的,我是受指使干活的,比他们忙实属正常,”沈乔手指敲了敲桌面,做决定说:“我要吃龙虾。”

    秦念放下杯子,抬手喊了侍者过来。点完餐,贺小秋才风尘仆仆的赶到。

    沈乔挑眉道:“比我更忙的来了。”

    可是贺小秋连看都不看沈乔,直接拉住秦念问:“文件呢?”

    秦念装糊涂:“什么文件?”

    贺小秋一脸严肃:“甭装,子俊说文件交给你了。快拿出来。”

    秦念端正坐好,下巴微微扬起,神情高傲、声音冷然:“吃完这顿饭再说。”

    贺小秋看了秦念一会儿,抚了抚头发打开餐布,这才开始回应沈乔:“不忙拿什么养活我?”

    沈乔双手环胸看着贺小秋,不知道该感叹她的反射弧太长,还是太短。终于,沈乔绷不住的凑近秦念,八卦的打听:“什么文件?”

    秦念瞟了贺小秋一眼,清了清嗓子问:“你以为她的业绩为什么那么好?”

    沈乔的眼珠子转了转说:“有内、幕。”

    “聪明,”秦念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沈乔的脑门,接着偏头对贺小秋说:“别让我不开心,不然我把这份文件往证监会一递,你就完蛋了。”

    贺小秋冷笑:“那你老公也得完蛋。”

    秦念摊手:“谁能证明这东西是我老公的?”

    贺小秋倾身勾住秦念的下巴,吐气如兰:“姑娘,我这张嘴巴,可是不太严实。”

    秦念伸出食指晃了晃,嘴角微微勾起:“你是被告,你的话没有可信度。”

    对面的沈乔看不下去了,双手拍着桌子道:“喂喂喂,非要过嘴瘾是吧?”

    两个女人停止互相攻击,同时回头打量沈乔,秦念率先开口,厉声问道:“你的眼袋怎么这么重?”

    “皮肤好粗糙,应该去一下角质。”贺小秋趁机跟上。

    秦念附和的点头:“头发干的像草,皮肤暗淡无光泽。女人一到秋天,一定要注意保养。”

    贺小秋:“不要吃太多,冬天最容易发胖。”

    秦念:“吃那么快,也不怕噎着。”

    沈乔“啪”的放下刀叉,眉头紧皱起:“有完没完?”

    可是对面两个女人才不理会,继续自顾自对她品头论足:“一看就是休息不好。”

    “而且很多天没有做过spa。”

    秦念从皮包里拿出了一个褐色信封放在桌上推给沈乔:“温泉会馆,我和子俊去过,觉得还不错,你抽时间陪着阿姨去吧,顺便也捯饬一下自个儿。”

    贺小秋说:“我替你预约了中医,这周日无论如何你都得过去,让中医调理一下,由内而外才行。”

    沈乔心头暖暖的,一股子酸涩涌上。沈乔抬手喊了侍者,朗声道:“再加一只龙虾。”

    贺小秋皱眉:“都说不要吃太多。”

    秦念一手撑着下巴无所谓的说:“她不听就算了。”

    晚饭之后,原本打算续一场麻将,老七来补缺,人都已经联系好了,沈乔又中途变卦。原因是路过沈瑜公司楼下,她临时改变主意并且要给沈瑜送宵夜。

    沈乔驱车很远,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鸡汤馄饨,那是他们俩最喜欢的小吃。

    沈乔乘电梯到总裁办公室,一走出电梯发现秘书室里也是灯火通明。沈瑜这家伙自己是工作狂,还要拉着一群人加班。

    沈瑜的助理是认识沈乔的,看到沈乔后,他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带着沈乔到沈瑜办公室,并且解释说:“总裁在开一个视频会议,可能还要二十分钟,您在这里稍微等一等。”

    沈乔笑着点点头。助理吩咐人泡茶、端水果,沈乔趁机问:“你们最近经常加班?”

    “对啊。”

    “在忙什么?”

    助理说:“公司要在香港设立分公司,并且打算在香港上市,所以最近开始特别忙碌。”

    “香港。”沈乔低声念到。

    “沈小姐,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出去了。”

    “好,谢谢。”沈乔微笑着道谢。助理微微颔首,恭敬的退出办公室。

    沈瑜结束了视频会议,又和几位高管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半个钟头之后。秘书刚刚已经告诉他,沈乔来了,可是他回到办公室,却看不到她的影子。

    “人呢?”

    秘书将电脑和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有些为难的摇头,“我出去找找看。”

    沈瑜拿起电话拨通内线,电话还没通,他就听到了“砰砰”的声音,接着便看到沈乔一路小跑着风风火火的冲进办公室,手里端着这么东西。

    沈瑜眉心紧拧着问:“你干什么?”

    沈乔将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保鲜盒放在办公桌上,扬眉笑了起来,将勺子递给沈瑜道:“姐姐牌爱心宵夜。瑜少爷,请您品尝。”

    沈乔打开保鲜盒,一股子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一下子把沈瑜的五脏六腑都唤醒了。

    以前忙到这个点,他都会请所有加班的同事吃宵夜,但是为了节省时间总是就近解决,坦白说,附近的饭店早就吃腻,而这碗香喷喷的鸡汤馄饨,实在是让他没出息的想流口水。

    沈瑜拨了内线电话,片刻后助理便推门进来。沈瑜将馄饨的外卖袋子递给助理,吩咐说:“请大家喝馄饨。”

    助理看到袋子上的logo,眼睛开始光,连忙高兴的应下,一走出办公室便开始忘形的吆喝。

    沈乔坐在沈瑜对面,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他。那时候,他们总是抢东西,甚至打架,大家都说她是姐姐,应该让着弟弟,可是往往是他让着她。这样一让就是二十多年,她已经习惯了沈瑜对她的照顾,却忘了真正该照顾的其实是沈瑜。

    “好吃吗?”

    沈瑜无声的比了大拇指,沈乔笑弯了眼睛。看着一碗将尽,沈乔忍不住的试探着问:“听说,你打算让公司在香港上市?”

    “嗯。”沈瑜点头应着。

    “也要在香港成立分公司?”

    沈瑜抬眸看她:“你怎么也开始关心起我公司的事情了?”

    沈乔不理他的疑问,故作轻松的问:“这么大的事情,谁在负责?在香港成立公司,单单疏通关系就是不小的工程呢。”

    “我。”

    沈乔脸上的笑还在,并且开始慢慢僵住。她没有想到,沈瑜会这么直接的承认,没有想到沈瑜居然不会婉转一点。这是确定了他要离开的意思吗?在发现了自己并不是家里的一分子之后,抛下这里的一切,抛下她,远走香港?

    “你忙,我先回家了。”沈乔站起来,转身跑出办公室。

    沈瑜低骂一句,拿起外套和车钥匙随后跟上。电梯已经下去,他不得不等另一辆,待他追出大厦时,看到沈乔刚打开车门。

    沈瑜快速跑过去挡在车前,拍着车门让她下车。沈乔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慢腾腾的降下车窗,声音冷酷:“还要说什么?”

    沈瑜微喘着解释:“这是公司一直以来的规划。”

    沈乔看着人烟稀少的马路说:“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你要走。”

    “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走了还可能回来吗。”沈乔低声嘟囔着,接着抬头看他,“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告诉我,即便是不去香港,你是不是也打算从家里搬出去?”

    沈瑜的喉结动了动,有些艰难的承认:“是。”

    沈乔红了眼睛,声音哑然:“你明明答应过的,不会离开家。”

    沈瑜说:“独立,和离开是两码事。”

    “但是现在对你来说,那就是一码事,你敢不敢承认?”

    沈瑜的沉默,让沈乔怒火中烧,猛的踩油门,车子如利剑般射出而出。

    空旷的马路上,留下一道落寞颀长的身影。

    回到家时,顾华兰已经准备休息,沈乔陪她说了会儿话,看着她睡下,沈乔才走出卧室。沈乔看着落地挂钟的时间,微微出神。

    “沈瑜还没回来?”

    沈乔猛然回神,看到从书房走出的父亲,拢了拢头发说:“应该快了,他最近挺忙的。”

    “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沈在安推门走进卧室。

    沈乔有些担心,穿了一件厚外套到门口。打了几通电话给他,不是正忙,就是不通,沈乔正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老七,就看到了渐行渐近的车。

    沈乔迎着车灯眯起眼睛,她不确定是不是沈瑜回来了,但是她真的希望是他。

    “怎么在这?”

    沈乔看着沈瑜,酸涩之意渐渐涌上眼眶。终于,她艰难的开口说:“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如果今天站在你位置的人是我,我根本不敢想自己该怎么承受。我承认,我不是称职的姐姐,这些天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你的照顾也很少,我保证,从今以后一定好好尽做姐姐的本分,所以,你再考虑一下好不好?”

    沈瑜绕开她走进家门,“我说了,那都是公司规划。”

    沈乔看着他的背影,低吼:“说谎!”

    ☆、(五十三)无言的思念

    沈瑜蓦地停下,慢慢转过身,看着沈乔浅浅笑着:“除了你们我没有亲人,离开家我还能去哪儿?”

    沈瑜说话时,眼中闪着碎碎的光彩。他的话像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扼住了沈乔的脖子,一时间竟叫她觉得难以呼吸。

    “你不要想太多。”语毕,沈瑜阔步穿过院子。

    沈乔颓然的靠在墙边,夜风吹着,她觉得有些冷。隐隐觉得,身边的所有人都在离她而去。

    杨乾,你好不好?工作顺利吗?有没有遇到棘手的麻烦?会不会很忙?贴近群众,是不是多了很多乐子?有没有乐不思蜀?有没有遇到漂亮的妹子?

    杨乾,我很想你,你知道吗?

    这一场忽然到访的秋雨已经下了一天,夜渐浓,雨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大雨冲断了山路,上山和下山的车都被拦下,只能被迫等待雨停,并且等待路被修好。到山上村子里了解情况的杨乾也因此滞留在山上。

    村长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杨乾和秘书跟在后面,秘书撑着一把伞为二人遮雨。

    村长在一处院子前停下,敲门时,院子里传来狗吠的声音。雨哗哗落着,杨乾和秘书在外侧的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一场秋雨一场寒,尤其是在山上更是觉得寒气逼人,秘书缩着肩膀,不停的吸着鼻子。

    院子门打开,村长和开门的人说了些什么,接着回头笑着说:“杨检察长,我们这里条件差,今晚您就将就一下吧。”

    杨乾诚恳的笑着说:“给村长添麻烦了。”

    村长忙摇头:“不麻烦。”

    从院子里穿过,那只被拴在墙边的狗叫的声音更大,它甚至跑出自己的窝棚,在雨中亢奋的挣扎着,对着外来人疯狂叫着。

    秘书变得非常小心,身子也开始有意识的往后缩。

    杨乾问:“怕狗?”

    小伙子忙摇头否认:“不怕!就是,有点儿担心链子会断,”小伙子搔着脑袋,他凑近杨乾,小声说:“您不知道,像这种中华田园犬,遇到陌生人闯进来,可凶悍了,我真的见过扯断链子扑上去的!”担心杨乾不相信似得,脑袋又重重点了点。

    杨乾笑了笑,不置可否。

    村长将他们安置在村子里最富有的一家,只有他家才有空余的房子供他们休息。但是条件有限,只铺了一条薄褥子的硬板床,被褥也因为山里的环境而非常潮湿。

    杨乾躺在床上和衣而睡。脑袋枕着手臂,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机没电,他每晚都要看的照片也看不到了。那是之前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拍的。漂亮的侧脸,安详的睡颜,闭上眼睛,幻想着她是这样陪在自己身边。

    沈乔,看不到你,已经三十六天了。听说你经常加班,一直很忙;听说你没有打算找新的男朋友。听说了很多,什么时候才能听你亲口说?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沈乔埋头趴在泰迪的身上,手边的电话屏幕上显示着通话还未结束,听筒里有个声线优美的女声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没有谁离开谁,会活不下去,沈乔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楚透彻的明白这个道理。不要再依赖任何人,不要奢望他们会永远陪着你,不离不弃。

    在身边的人,不代表不会离去,而离开的人,也不代表不会再回来,一切的一切都在变化,她把握不了变化的未来,就像改变不了既成的现实,她只能选择承受,并且懂得面对。

    只是,她希望,明天会是一个明媚的艳阳天。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过着,关于香港,沈乔和沈瑜默契的谁也没有再提起过。沈乔不知道他公司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更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离开。

    沈乔偷偷打听过,沈瑜请了周子俊的投行做ipo,但是日程还未出。根据周子俊的意思,沈瑜是打算先设立分公司,让公司在香港市场站稳脚,再开始着手准备上市。沈乔粗略算了一下,少说也要年的时间。但是年之后,公司成功在香港上市,沈瑜就一定会回来吗?会不会对他来说,这个家,其实并不是他的家?

    沈乔不是没有想过,早不做、晚不做,沈瑜偏偏选择在这时候去香港,会不会和盛夏有关?

    虽然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但是他也确确实实站在盛夏的位置上,替换了盛夏原有的人生,他大概会有一种负罪感,觉得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盛夏的。为了避免尴尬,也为了让大家心理安宁,他才选择离开。只是,他不承认这是离开,硬说是独立。

    沈乔知道其实不应该阻拦他的决定,但是她又害怕沈瑜会有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担心他会认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明知道他的心理并非如此脆弱不堪一击,但是他总是把心事掩藏起来,她总是忍不住的去猜,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涉外处每周的例行会议,听完大家的工作计划和汇报,严肃开始下达最新的工作。一个比较难办的案子,几经讨论才最终确定,严肃敲了敲会议桌,扬声道:“这个案子就由沈乔负责跟进,有没有问题?”

    远在会议桌另一头的沈乔举了个ok的手势,而她却在专心听着蓝牙耳机里的声音,并且快速的记录着一串电话号码。

    会议结束后,沈乔随着大家走出会议室。严肃跟过来,不放心的问:“刚刚开会说什么你听到了吗?”

    沈乔一边摘掉蓝牙耳机说:“当然听到。”

    “知不知道要出差?”

    “不是说了吗?我ok。”沈乔耸了耸肩,抱着电脑无所谓的走开。

    严肃放慢步子无声叹气,这个沈乔,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名字是盛夏,对,中国人,谢谢。”沈乔一手持着电话,一手指间夹着一支签字笔,习惯性的转着。

    “沈小姐是吗?抱歉,医院并没有一位名叫盛夏的病人。”

    签字笔从手里滑落。沈乔不相信,不可能不在,除非……已经出院。沈乔只能拜托他们再重新查一下,并且查一下出院记录。

    又是一段熬人的等待,接着被告知盛夏已经在一个月之前办理的出院。

    沈乔道了谢,若有所思的挂了电话,眉心紧紧拧着。怎么会出院?不可能是杨乾安排的,他刚把声息送走,自己也被送走了。更不可能是盛夏自己,但是除了此之外,还会有谁?

    盛夏出院了,她会去哪里?依然在国外,还是已经回国?

    接踵而至的工作让沈乔无暇考虑这个问题,这天,她又是加班至很晚。严肃把一个非常难办的案子交给她,而她上一个案子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处理,巨大的工作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沈乔疲惫的回到家,恰好沈在安也刚刚结束工作回来。阿姨做了宵夜,父女俩在餐桌前坐下。

    沈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眉间的疲惫也没有逃过沈在安的眼睛,“最近工作很忙碌?”

    沈乔闻声抬头,眼睛眨了眨说:“嗯,有点儿忙。”

    “忙也要注意身体。”

    沈乔微笑:“我会的。”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沈乔噙着勺子,再三思量后,缓缓开口说:“爸,沈瑜打算去香港。”

    沈在安手一顿,接着干脆放下勺子,目光落在沈乔身上,“出差?”

    “不,定居。”沈乔看着父亲,声音平缓的说。

    沈在安抿了抿唇,岁月已经在他的眉心形成川字。半晌,沈在安说:“我会找沈瑜谈一谈。这件事,先别告诉你妈妈,她最近身体才刚刚有起色。”

    “我知道。”沈乔点头。如果真的是他接走了盛夏,那么他会不会同样尽力的挽留沈瑜?

    ☆、(五十四)千里去寻乾

    任务下来之后,沈乔便开始着手准备出差。非常奇怪的心理,她开始迫切的想出差,希望在沈瑜去香港之前,离开这里。那种感觉,像是在逃离……

    沈在安最终和沈瑜谈了什么,沈乔不得而知,她只是知道沈瑜并没有改变主意。至于如何让母亲接受,那就要看沈瑜自己的本事了。

    后来,顾华兰又生了一场病,沈瑜不眠不休在病床前陪守了一周。圣诞节过后,沈瑜便启程奔赴香港。

    沈瑜走之前,和沈乔通了电话,不知道谁先起得头,他们开始讲小时候的事情,也许是触景伤情,沈乔忽然哭了起来。隔着冰冷的听筒,沈瑜只能无力的重复着三个字“别哭了”。

    沈乔哭着对电话筒抱怨:“能不能、说、点儿别的?”

    沈瑜在电话彼端认真思量了好半天之后说:“真的,别哭了。”

    结果,沈乔哭的更痛。小时候也是这样,沈乔因为某种原因哭闹,沈瑜一般都是自己玩自己的,根本不理她,直到彻底听不下去,才会稍稍安慰说别哭了。有时候把他逼急了,他会在旁边打圈转,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把自己的玩具给她,然后说:“真的别哭了!”

    沈乔一走四个月,在农历春节时,勉强挤出三天假期回国一趟。为了节省时间,沈乔乘坐红眼航班,早上天还没亮就已经抵达京城。

    沈乔本想给父母一个惊喜,所以要回来的消息没有告诉任何人,结果却被父母给惊着。父亲难得的带着母亲出去旅行,家里的佣人也放假回家过节,偌大的宅子里空无一人。沈乔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家里好大,房顶好高,空气好冷。

    “阿嚏。”沈乔揉了揉鼻子,拎着皮箱,一边费力的爬楼梯,一边打电话说:“后勤科吗?您好,我是沈乔,不好意思麻烦一下,我家的暖气好像出了点儿问题。”

    沈乔泡了热水澡,裹着厚厚的棉服,怀里抱着一盒抽纸,擦着鼻涕问检查暖气管道的大叔:“什么问题?”

    大叔拿着工具和手电筒站起来说:“没问题。”

    “那怎么不暖和?”沈乔说话的时候,还觉得身上发冷。

    大叔摘了手套,抹了一把脑门的汗水说:“姑娘,你是不是生病了?家里挺暖和的。”说完,又拿出了一个室内温度计,上面显示着19度。

    沈乔看着温度计显示的温度,偏头又打了一个喷嚏。

    大叔开始着手收拾着工具箱,“我看你还是吃点退烧的药吧,大过节的生病可不好。”

    沈乔擦着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谢谢您。”

    送走了修暖气的大叔,沈乔从药箱里找到一枚温度计,果然是发烧了。还好家里药备的很齐全,沈乔吃了药,喝了许多水,蒙着被子开始睡觉。

    沈乔几乎睡了一天,傍晚时被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她拥着被子坐起来,脑袋依旧有些昏沉,但是热度退了下去。

    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上有几通未接来电,让她意外的是居然是张启打来的。他不会那么神知道她回国了吧?沈乔正犹豫要不要回过去,手机屏幕就再次亮了起来。

    沈乔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七少爷有何贵干?”

    “你在哪儿?”

    沈乔眼珠子转了转说:“我在该在的地方。”

    张启说:“少来,你是不是回国了?”

    沈乔扯扯头发,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

    “难怪呢,刚刚看到严肃,我说过年了也不给你放个假,一个骨头就把你哄得跟狗似的满世界跑,结果他笑着说我在臊他。我哪儿臊他了?所以想来想去,估摸着是你回来了。”

    “您可真聪明。”沈乔真情实意的夸奖道。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对,谁是狗?

    张启特别受用,高兴的说:“既然回来了,就出来坐坐吧!”

    沈乔不忘警告:“喂,别到处说我回来了。”

    “你如果不来,我立刻就去找喇叭!”

    沈乔:“……”

    沈乔看着镜子里自己颓废的模样,如果三天不出门,那么这三天她一定一直是这种蓬头垢面的形象,大过节的就这么颓废,不太好。

    张启又新开了一家私人会所,会所的二楼是宫廷私房菜,每天只招待一桌,张启大方的把这一桌用来招待沈乔。

    他们分坐在桌子两头,两位宫廷装扮的美人儿在布菜,纤纤玉手跟粉雕似的,小脸儿更是精致好看,就跟拿尺子量着订做出来的一样。

    “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沈乔抿了一口茶水,苦笑着说:“原本想给我爸妈一个惊喜,结果他们俩给我一个惊喜。”

    张启微微皱眉:“你爸妈?我怎么听说他们出去旅行了?”

    “不是听说,就是真的。”沈乔故作无所谓的说。

    张启停了筷子,挥退了两位美人儿,拉着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