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萤火虫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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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叫自己老师,又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的耳熟,就肯定是少管所里的人了,陈飞萤朝墙角又前进了几步,借着微光细细一看,不是别人,竟是阿文。陈飞萤想着这大半夜的阿文在这儿来干什么,就问他:“这么晚了,你不回宿舍干什么?到时候会受罚的哟。”

    “没事儿,我跟心哲说了的,到时候他会帮我说话的。”

    陈飞萤一听到心哲,心里揪了一下,阿文接着问道:“老师,心哲奶奶怎么样了呢?”

    “走了。”

    阿文并没有陈飞萤想象里的表现,他只是很平静的问了句:“老师,你打算怎么跟心哲说呢?”

    陈飞萤感觉头嗡的一下,这本来就是自己最头疼的问题。阿文见陈飞萤不说话了,知道她没法子,就自顾自的说:“我建议先不要告诉他。”

    “难道能瞒他一辈子吗?”

    “这我不知道,不过老师我希望你先不要告诉他,因为我比你了解心哲。”

    陈飞萤不再说话,阿文沉默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东西问陈飞萤:“老师,这个应该是你的,现在还给你吧。”

    陈飞萤一看,是自己找了很久的那支钢笔,陈飞萤接过钢笔,说了句“谢谢”。

    阿文却在这时站起来,在草丛里翻什么,陈飞萤见了问阿文找什么,阿文说是一只金属做成的萤火虫,小时候自己的二叔送给自己的,那天在这儿坐了一会儿,回去就不见了。陈飞萤想到自己那天晚上捡到的那只萤火虫,心里想不会那么巧吧,自己的钢笔被阿文捡到,而阿文的那支萤火虫又被自己给捡到了。陈飞萤笑着摇了摇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只金属做的萤火虫,叫住阿文问道:“你说的是这个吗?”

    阿文凑过来一看,笑逐颜开的说:“就是就是,这只萤火虫可是我最喜欢的呢。”

    陈飞萤看了阿文片刻,试探的问道:“阿文,我想问你个问题,但是你可以不回答,我不强求。”

    “老师,你问吧。”

    “墙角那副对联儿是你写在那儿的吗?”

    阿文愣了片刻,将那只萤火虫小心的放进自己的衣服内侧的口袋,才说道:“老师,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吗?”

    “洗耳恭听。”

    “从前,有一个孩子,他没有父母。从小,他都要靠自己养活自己,每天做很多的工作,很苦也很累。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愿意做那些虽然挣钱很多但是违背良心的事儿。就在有一天,有人找到他,说有一个能很轻松就赚到很多钱的工作,希望他能参与共同做这项工作,但他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因为他知道他们说的是贩毒。就在那群人找了他不久之后,他就被一个正在服刑的犯人指控他是他们犯罪集团的同伙,莫名其妙的他就被抓起来了。后来当他被抓了很久后才知道那次他决绝那群人后,那群人为了报复他,就找到狱中的同伙作伪证诬陷了他。”

    陈飞萤听完这个故事后,怔住了,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阿文,用手指着阿文,结结巴巴的说道:“故事主角就是你?”

    阿文不再说话,扭头去悲戚的看着草丛中的几只萤火虫,转瞬,阿文又似乎很释然了,他回头来看着陈飞萤说道:“老师,自从萤火虫来了这儿后,我感觉我的世界好像重新有光亮了。”

    “这儿的萤火虫不是一直都有吗?”

    阿文笑了笑,神秘的说道:“此萤火虫非彼萤火虫。”

    陈飞萤看着阿文神秘的样子,心里嘀咕,什么此萤火虫,彼萤火虫,自己想了半天,弄也弄不明白,只得继续追问阿文,可阿文却不肯再多说什么了。

    陈飞萤一瘪嘴,也故作神秘的笑着说:“这个故事还没有完呢,故事里将会出现另外一个人。”

    这下子换做阿文疑惑的看着陈飞萤了,陈飞萤看着阿文茫然的表情,心里是十分的满足啊,刚刚给我打哑谜,现在你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想到这儿,陈飞萤在阿文眼前打了个响指,说道:“你没有看到电视剧里面的主角只要被诬陷了,总会有人为他沉冤昭雪。现在这个故事里当然也要出现一个帮助主角沉冤昭雪的人了,这才符合剧情的需要嘛。”

    阿文以为陈飞萤时跟自己开玩笑的,根本就没当回事儿。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这个主角是窦娥,死了才会被人沉冤昭雪。”

    陈飞萤不顾阿文的态度,执意要阿文讲许多的关于那个主角的事儿。陈飞萤从阿文那儿得知要帮主角洗清罪责的只有当初指控主角贩毒贩毒的那个正在服刑的人,可那个人既然当初指控主角犯罪,肯定是不肯轻易翻供的,先不说那个人是那伙人的同伙,愿意帮那伙人。就算不是帮别人,为了他自己,他也不会翻供的,一旦翻供,他就要犯作伪证的罪了,谁愿意再多做几年牢呢。

    18-第十八章

    “所长,不好了,心哲出事儿了。”

    心哲同宿舍的一个孩子慌慌张张跑到和源的办公室说,和源听了从椅子上一下弹了起来,陈飞萤当时也正在和源的办公室和和源商量心哲的事儿,听见这话,也跟在和源后面向宿舍跑去。

    早晨,阿文刚起来,就发现心哲有些不大对劲,跟他说话他是爱理不理的,就一个人坐那儿发呆。阿文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过一会儿,段显突然进到屋里,心哲一看到段显,情绪显得特别的激动,他跑过去一把抓住段显说道:“段显,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

    段显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阿文,对心哲说道:“不太好,听说你奶奶昨天就已经过世了。”

    心哲惊得向后退了一步,愣了半晌,又突然笑着说:“你给我开什么玩笑,上次我回家时,我奶奶还是好好地。你再给我开玩笑,我可就真生气了。”

    段显还想说话,阿文却冲过来一把揪住段显的衣领,眼睛愤怒的瞪着他,示意他闭嘴。

    心哲突然间不再笑了,他冷冷的看着两人漠然的说道:“阿文,你给我放手。是我叫他打听的,不关他的事儿,你何必迁怒于他。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

    阿文想着自己的确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儿,没有告诉心哲实话,阿文心里也很内疚。现在听心哲如此的质问自己,阿文无言以对,把手从段显的衣领上拿了下来,傻傻的站在原地。段显却对阿文刚刚的举动十分不爽,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愤愤的说道:“阿文,你这么对我,你算老几。人家的奶奶死了,又不是你的,你瞎操心个屁。”

    阿文听了这话心里的火一下蹿了上来,他又一把把段显的衣领揪着像拎东西一样把段显拎了了起来,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愤怒的瞪着段显,举起拳头要揍段显,段显也毫不惧怕人高马大的阿文,也用愤怒的眼神回敬着阿文。

    心哲心情本就不好受,现在看着二人的样子,心里的火就更大。心哲朝着二人吼道:“你们闹够了没有,没闹够滚出去闹。”

    段显趁机推开阿文,一溜烟跑了出去,阿文举在半空中的拳头狠狠地砸到了墙上。

    和源和陈飞萤走到心哲宿舍的门口,看到阿文靠在墙上眼睛闭着,而心哲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其他人则都站在一边看着二人。和源问阿文说:“阿文,怎么回事儿?”

    阿文依旧闭着眼睛,摇了摇头。陈飞萤走到心哲的旁边,用手在心哲的眼前晃了晃,心哲抬起头看着陈飞萤时,陈飞萤不敢直视心哲那忧伤的眼神,陈飞萤把目光移向别处,很心虚的对心哲说道:“心哲,一切都很好。”

    “你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

    陈飞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啊,骗你,我,我没有骗你啊。”

    心哲突然很激动的站起来,用眼睛看着陈飞萤,陈飞萤心虚,不敢直视心哲的眼睛。心哲看到陈飞萤心虚的表情,冷笑了几声,说道:“明明奶奶都死了,你还好,到底好什么啊,骗我很好对吧。”

    陈飞萤不知道心哲是怎么知道他奶奶去世的消息的,现在瞒不住了,陈飞萤一下子乱了方寸,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她拉住要开口说话的和源,轻声说道:“现在什么都不要说。”

    “心哲,如果不让你知道是你奶奶的遗愿呢?”常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

    “什么意思?”

    “你奶奶在抢救前曾经告诉过一个人,如果她不幸没有被救活,她不希望你知道她离开的消息。”

    “你自己编的吧。”

    “他不是编的。”

    一个女声传进大家的耳朵,大家望向说话的人,竟然是段显的母亲。段显的母亲走到屋内,向大家示意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在段显进少管所后,我就开始找工作。我学过护理,就在医院找到了一份护士的工作。后来结识了你奶奶,通过聊天知道你和我儿子在同一个少管所里,我们的关系就更近了一层。你奶奶在去抢救前还告诉我,如果她走了,她不希望你知道。她说如果你知道了,她会走的不安心,因为你的思念会让她走的不安心。”

    “是真的吗?奶奶真的这样说的。”

    “我可以发誓,”

    心哲心里五味杂陈,奶奶永远是这样为自己着想,而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去孝敬奶奶了,奶奶说自己的思念会让她走的不安心,拿自己要怎样做呢。心哲对着大家说道:“好了,你们都走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大家都从屋里走了出来,却看到段显倚靠在走廊的墙上,段显的妈妈一看到儿子就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呆呆的望着前面的段显。

    段显这时候却走了过来,越过众人,来到他的母亲面前,轻轻地拥抱住母亲,一下子红了眼圈,说道:“妈,对不起,我错了,以前不该用那样的态度对你。”

    段显的母亲没想到儿子会这样,震惊的同时又欣慰不已,她笑得很开心,温柔的说道:“哪个当母亲的会生自己孩子的气呢,妈不怪你。这些年,妈疏忽了你,没有好好照顾你,没有好好关心你,妈也有错。”

    陈飞萤用手臂捅了捅常义,小声说道:“走到外面去,我有事儿问你。”

    常义跟着陈飞萤走到了外面,说道:“什么事儿啊,不能在里面说。”

    “怎么了,还打扰你看他们母子情深的场景了。”

    常义微微一笑,故意装作生气的说道:“那是。”

    陈飞萤早看到常义眼里的笑意,她想你装我也装,陈飞萤也说道:“那真是抱歉了,打扰你了。那你回去,我先走了。”

    常义赶紧跑上去拉住陈飞萤,陪笑道:“好了好了,陈老师,学生我错了,你要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陈飞萤扑哧一声笑了,常义一看上了当,不满的说道:“你骗我呢。”

    “谁叫你先骗我的。”

    陈飞萤问常义:“是你把段显的妈妈找来的。”

    “不是,今天是她探望段显的日子,你忘了啊,她来时刚好听到了这件事儿,我才带她来的。”

    陈飞萤长舒了一口气,感叹道:“段显和他的妈妈和好了。总算是有件事儿得到解决了,只是心哲和阿文。”

    陈飞萤扭头瞟了瞟常义,经过了很多事儿后,陈飞萤现在已经完全信任常义了,她决定将阿文的事儿告诉常义,这样多一个人想办法,总是好的。

    “常义。”

    “嗯,干嘛?”

    “告诉你一件事儿吧。”

    19-第十九章

    这天一大清早,常义就在少管所门前看到一男一女,男人在门口不停地来回踱步,女人则拿着张纸条不住的向少管所里面张望,看一看纸条上又看一看少管所里面,似乎在核对着什么。常义看着这一男一女很面生,若说是探亲的又不太像,不是探亲那他们在这儿来是要干嘛呢。常义暗自思忖了半响,觉得还是问一问吧,或许他们来这儿真有什么事儿。

    该上课了,陈飞萤向教室走去,一路上都在想今天心哲应该又不会来了吧,他有几天都没有来上课了,自己也理解他刚刚失去奶奶后的心情,所以陈飞萤一直都告诉和源心哲是请了假的,和源对这些情况都是知道的,心里自然也知道心哲请假是怎么一回事儿,可也很同情心哲的遭遇便不多过问,想心哲过一段时间自己应该就会恢复的。

    陈飞萤刚走到教室门口,发现几天没来的心哲今天居然来了。陈飞萤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心哲看了半天,感觉心哲的样子似乎不像是那天那样悲伤了,虽然他谈不上有多么的高兴,但心哲平时都是一副悲伤的样子,今天的心哲总算是恢复了日常的样子,陈飞萤心里的石头也稍稍放下了一些,看来时间真是疗伤最好的良药。心哲在抬头的瞬间突然发现陈飞萤站在门口正盯着自己看,他微微咳了几声想提示一下陈飞萤,让她收回自己的目光,可陈飞萤居然毫无反应,依然盯着心哲。心哲无奈悄悄从后门迂回到前门,走到前门旁边,轻轻地叫了声老师,陈飞萤打了一个激灵,转身一看,惊讶的说道:“心哲,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里面吗?”

    心哲摊了摊双手表示很无奈的样子,轻轻说道:“老师,你那样盯着别人看,任何人都会不好意思的,我也不例外。刚刚提醒你半天了,你都没有反应。”

    陈飞萤辩解道:“哪有盯着你看,我的眼光越过了你看的是你的后面。”

    心哲故作深思状,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我后面啊,让我想想,我的后面是谁呢,哦,对了,阿文。”

    心哲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说道:“老师,你看阿文干嘛,我去把他叫出来,说老师在看他。”

    陈飞萤伸出手一把拖住了往教室走的心哲,把他拽到走道上,悔恨的说道:“没想到你居然也是这样,我一直以为心哲是个好孩子,没想到现在居然取笑老师。”

    心哲委屈的说道:“我只是跟老师讲了个笑话,谁曾想老师这样小气呢。要是我去叫常叔叔,老师你肯定不会反对吧。”

    陈飞萤还没听出来心哲话里的意思,在那儿想了半晌才悟到心哲的话里有话,站在原地又气又笑想发作又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句话。不过陈飞萤看到心哲现在的样子,心里想心哲应该是度过了最难过的时期了吧,希望心哲是度过了最难过的时期了。

    心哲看到陈飞萤半天没有说话,也不笑了,以为自己真惹恼了陈飞萤,赶紧赔礼说道:“老师,你可别生气呀,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陈飞萤笑了笑,又一本正经的说道:“老师不会生你的气的,心哲,老师问你,你告诉老师一句实话,,你现在真的悲伤里面走出来了吗?”

    心哲苦笑着说道:“老师,我也不瞒你,我还是没有走出来。可奶奶说的,我的思念会让她走的不安心,我不能让奶奶走的不安心,我就只有强忍住自己的思念,尽量让自己开心一些。”

    陈飞萤拍了拍心哲的肩膀,叹息道:“我能理解你。毕竟你和你的奶奶感情深厚,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走出来的,但老师希望你能尽快的开心起来,不要总是活在悲伤里,你奶奶也不希望你这样,好吗?”

    心哲郑重的点了点头,陈飞萤又说道:“走吧,进去了,该上课了。”

    “飞萤,你出来一下。”

    上课刚上到一半的陈飞萤扭头一看,常义正站在门口朝自己招手。陈飞萤望了他一眼,想平时常义不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呀,一般有事儿也是在自己下课后再来找自己的呀,难道有什么要紧的事儿。陈飞萤放下手里的书,跟大家说:“你们先等会儿,我去去就来。”

    陈飞萤走出去,看到过道上还站着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男一女,那两人还不停地往教室里张望,陈飞萤疑惑的看了看常义,不解的问道:“你叫我干嘛?他们又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常义朝那两个人努了努嘴,说道:“因为他们,我才叫你出来的。”

    “他们干嘛的?”

    “他们说他们来找儿子的。”

    “他们的儿子是谁不?”

    “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说他们当年把这个孩子送给了别人,现在打听到了这个孩子,想把这个孩子要回去。”

    陈飞萤心头一紧,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仔细想想又不太可能,心哲的奶奶说的心哲是她捡到的弃婴,并不是别人送的呀。陈飞萤盯着那两个人看了一会儿,随即走过去,小声问道:“我听常义说的你们是来你们的儿子的,是吗?”

    两人看了常义一眼,冲陈飞萤点了点头。陈飞萤又说道:“那你们知道你们儿子是谁了?”

    两人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没有见过他,你让我准确说是谁,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见到他一定能认出来。”

    “那你怎么就确定他在这儿呢?”

    “当年这个孩子给别人也是有人知道的,我们托他打听到这个孩子现在就在少管所。”

    陈飞萤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有些莫名的生气,她想当初不要人家,现在又来找人家,这些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想到这儿,陈飞萤追问道:“那你们当初不要他,现在怎么又要他呢?”

    两人沉默了,常义过来打圆场说道:“那你们看了里面的那些孩子,你们看出谁是你们的孩子了吗?”

    女人突然指着教室里,开口说道:“那个坐在第四排靠窗位置的皮肤白白的男孩,我觉得他一定就是我的孩子。”

    陈飞萤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女人说的居然真是心哲,陈飞萤看了看心哲,心思变得很复杂,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害怕他们的儿子真是心哲,她打心里面不愿意心哲是他们的儿子,凭什么心哲奶奶把心哲养这么大,你们现在就这样来一认,就成你们的了。既然你们这么想要你们的儿子当初为什么又不要他,这是你们自己犯的错。陈飞萤心里不满的对着女人说道:“她不可能是,他的奶奶说过他的父母早就已经去世了。”

    “是他,一定是他。”

    陈飞萤瞥了女人一眼,撅着嘴,心里十分的不高兴,赌气索性不再说话。

    “老师,有什么事儿吗,叫我出来?”

    陈飞萤循声回头一看,心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后面,自己并没有叫心哲出来呀,陈飞萤惊讶的“啊”了一声。

    常义却开口说道:“是我叫他出来的,我刚刚看到他们指的人就是心哲,既然如此,我就把心哲叫出来也好证实一下。”

    陈飞萤心里怪常义多事儿,自己就是不想看到心哲和他们见面,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常义倒好,居然把心哲给叫了出来,这下好了。常义看陈飞萤一脸的不高兴,心里费解,不知道陈飞萤今日为何会这么的反常。

    那两个人走到心哲的面前,女人突然将心哲抱在怀里,开始哭起来。心哲一头雾水的看了看陈飞萤,立即推开那个女人,不解的说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你们是谁呀,干嘛要抱着我哭?”

    “孩子,我是你的妈妈啊。我找了你好久,我差点就绝望了,可是老天有眼,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心哲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说道:“怎么可能,我父母早就死了,我是由我奶奶一直抚养的。你们我看都没有看到过,怎么突然变成我的父母了。”

    女人见心哲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脸上露出十分痛苦的神情,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说道:“你不相信我们,那你看看这个,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你刚出生时,我们全家拍的一张照片。”

    心哲看着那张照片,上面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抱着一个婴儿和一个男青年的合照。心哲看看照片上的青年男女正是眼前站的这一男一女,而照片上那个女子怀里的婴儿,心哲知道那确实是自己,但心哲不愿意相信那上面的青年男女就是自己的父母。心哲记得自己小时候曾经在奶奶的柜子里面看到过自己和奶奶的一张合照,那张照片上的自己和现在自己看到的这张照片上的婴儿一模一样,小时候自己也问过奶奶有没有自己父母的照片,可奶奶一直都说自己的父母从来不照相,自己也从未怀疑过自己不是奶奶的孙子。

    心哲拿着照片呆呆的看了半天,突然心哲像是发疯似的向前跑去。陈飞萤见状,急忙对常义说:“你照管一下这儿,我去看看。”

    说完,陈飞萤跑去追心哲。

    陈飞萤一直追心哲追到了自己楼下的那片草丛中,陈飞萤跟在心哲的后面,看到心哲走到草丛里就不再走了,而是自己一个人在草丛里面坐下了。陈飞萤轻轻地走到心哲的旁边,挨着心哲坐下。

    “老师,我想要一个人静一下。”

    “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

    “那不就是了,我不说话,不会打扰到你的。”

    心哲不再说话,算是默许了。心哲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面一团混乱,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好像不是真的一样,奶奶离开了,自己所谓的生父母又来找自己了。心哲想这一切难道是奶奶安排的吗。奶奶她走了,不愿意看到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留在世上,所以就安排了自己的生父母来找自己。心哲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的想法还真是好呢,可事实总是会与自己的想象背道而驰的。

    不知过了好久,月亮在众星星簇拥下华丽登场了,几只萤火虫披着月光做的衣裳在草丛里开起了舞会。心哲目睹着萤火虫舞蹈的样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哲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里面有些东西在慢慢的消失,又有些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苏醒。

    心哲扭头看着正用手心捧着一只萤火虫的陈飞萤,他觉得陈飞萤好像总是能在别人绝望时,给人带来一种希望

    ,就像是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下的一点微光。心哲有些失落的说道:“老师,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陈飞萤摊开手心让萤火虫飞走,望着萤火虫飞去的方向,陈飞萤意味深长的说道:“世事真真假假,你信它就真,不信它便假。”

    “我不太懂。”

    陈飞萤随即回头望着心哲说道:“心哲,其实你是相信的对吧,只是你不想去相信。你不想打打破你的幻想。如果现实和你想的有差距时,你宁愿活在想象里,保持你想象里的美好,你也不愿意接受现实。”

    心哲沉默了,因为他觉得陈飞萤说的是对的,自己就是那样一个人,不喜欢接受现实,每次都会选择逃避现实让自己快乐一些。

    陈飞萤又继续说道:“有些事儿并不要只看现在,未来是怎样的你我还都说不准,是吗,就算是为了你的奶奶,她可是一直都希望你能过的好一些。”

    心哲像是突然悟到了什么,轻轻说道:“老师,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只是有时候一个旁观者看的会更清楚。走吧,心哲,一切乌云都该散去了。我们也该去吃晚饭了,你饿了吧?”

    “老师,我不饿。”心哲刚说完,肚子却应声叫了一下。

    陈飞萤笑了笑说道:“看来肚子是要比人老实一些。”

    心哲也笑了起来。

    20-第二十章

    心哲的生父母不要心哲是因为他们为了到国外发展,怕带着一个这么小的婴儿是一个累赘,他们觉得刚到国外根本就不能负担起一个孩子的所需费用。为了能出国,他们决定把心哲给别人。就这样他们出了国,现在在国外发展的很好,就想起了国内的孩子,想把孩子接到他们的身边。这次回国后能找到到心哲,还多亏了一个人。当年,心哲的生父母将心哲丢弃的事儿还有一位老人知道。心哲的生父母当初就是通过这位老人打听到捡到心哲的心哲奶奶,他们也害怕孩子将孩子丢弃后没有人管或者是遇到一个不好的人家遭人家虐待,为了避免这一问题,他们特地拜托了当地的一位老人打听了很多人的家庭情况,打听到心哲奶奶时,感觉心哲奶奶的家庭情况正好符合他们的要求,家里面没有其他的子女自然就会把心哲当成心肝宝贝,又听说老人平时为人和善,他们就打定主意将心哲扔给老人。那天下大雪,他们将心哲过的严严实实的悄悄地将心哲放到了老人的门口,然后他们躲在暗处看着老人将心哲抱进了屋里后,他们才离开。

    回到国内,他们回到了老家,找了当初帮他们打听人家的老人想要回心哲,可那个老人告诉他们当初捡到心哲的老人已经搬走了很多年了,他们心灰意冷的认为这是上天对他们当初丢弃孩子的惩罚。就在他们快要绝望的时候,老人打听到了心哲奶奶的住处。这个消息对于心哲的生父母来说就像是从缝隙里透出来的一点光亮,给处在绝望中的他们带来了一线生机。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到这儿来,四处打听才知道当年捡到心哲的心哲奶奶已经在几天前去世了,而心哲进了少管所,他们这才找来了少管所。

    心哲奶奶举行葬礼那天,心哲跟着陈飞萤,常义,和源他们一起来了,心哲的生父母也来了,当地的乡邻知道了心哲奶奶的事儿后也都自发的来参加她的葬礼。心哲戴着孝跪在他奶奶的墓前,一语不发,将冥纸不断地往火盆里面放。陈飞萤走到墓前拜了拜,也走到心哲的旁边跪下,一边帮着心哲将冥纸往火盆里面放一边轻声说道:“心哲,你明白你奶奶的心意吗?”

    心哲沉默了片刻,说道:“老师,你不用担心,我明白的。”

    “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情绪失控了。”

    “我不再是以前的心哲了,老师,那天你说的话我不会忘记,我会带着奶奶的希望好好地生活。”

    陈飞萤听了十分欣慰的说道:“嗯,我相信你能做到。你的父母今天也来了,你还是要面对这个事实,将你的真实的想法告诉他们。”

    陈飞萤说完这些话回到了人群中,大家一一走向前去祭拜心哲的奶奶。心哲的生父母走到墓前,双双跪到地上,悲泣道:“老人家,这么多年你对心哲尽心尽力的抚养,你代替我们教育他,关心他。这份恩情,今生我们大概是无法报答你了,只有在来生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您尽管放心,今后,心哲由我们来照顾,我们一定会加倍疼爱他的。”

    在那儿一语不发的心哲听着这些话感觉很刺耳,他感觉这些话像是在讽刺着自己一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冷冷的说了句:“我用不着谁来照顾,再过几年,我就成年了,你们也不需要尽什么义务了,从此我们再不想干。”

    “心哲,爸爸妈妈知道我们对不起你,我们今后会好好补偿你的,你能原谅我们吗?”

    “在都不在乎,何来的恨,没有恨又何来的原谅。哼,补偿,谢了,我不需要。”

    心哲说完就离开了墓地,留下他的生父母在原地,他母亲轻声的抽泣着,他父亲搂着他母亲的肩膀,安抚说:“你也别伤心了,这么多年,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一切。”

    陈飞萤看到心哲走开了,自己也就跟了上去,走在心哲的背后并不说话。心哲走了几步突然间转过身来看着陈飞萤说道:“老师,我真的很难接受这一切,就算是我强迫我自己去接受,可我还是很抗拒。我已经习惯了和奶奶在一起的生活,现在却突然告诉我我还有其他的亲人,我真的难以接受。”

    陈飞萤不去看心哲,自己依然向前走,越过了心哲,看着远方的山,静静的说道:“心哲,你读过陆游的诗吗?”

    “读过一些,不知老师你说的是哪一首?”

    “《游山西村》读过吗?”

    “这首没有。”

    陈飞萤念道:“‘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萧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陈飞萤念完后又接着说道:“心哲,你有什么感受吗?”

    心哲听完陈飞萤念的这首诗,心里还有些不太理解陈飞萤的意思,他想了一想,试探的问道:“老师,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陈飞萤笑了笑,看着远方,想着远方的山上的路也许也是蜿蜒曲折的,人们只看眼前肯定是看不到出路,可等时间一到,所有的一切便都再清楚不过了,只是有很多人看不到这一点,再看不到出路的时候,心里就慌了。陈飞萤回头看了一眼心哲又把目光移回山间,她说道:“心哲,你看远方的山。”

    心哲依言向远处的山望去,山上的树郁郁葱葱,山顶好像和天是连接在一起的,云蒸霞蔚,或许那山上住着些仙人也说不定。陈飞萤又说道:“心哲,‘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心哲似懂非懂的朝陈飞萤点了点头,陈飞萤继续说道:“你现在就在山上,你现在以为山穷水尽了,其实不是的。你需要的是时间,等到时间一到,自然就会将这一切看开。所以,不要逼你自己,也不要为了什么强迫你自己去接受什么,等到了时间,一切就柳暗花明了。”

    心哲听了陈飞萤的话,好似参禅一般。想了半响,也许自己是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

    21-第二十一章

    陈飞萤将阿文的事儿告诉常义后,让常义帮忙打听那个正在服刑的犯人的消息。常义每天都往市里的一个监狱里跑,跑了几次无果之后,常义又找到了自己的一个大学同学帮忙。常义的大学同学现在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常义将具体的情况都告诉了他的同学,他同学听后觉得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都该帮这个忙,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被别人陷害入狱,这件事儿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常义的大学同学听后就直接带着常义找到了监狱里的管理人要求见那个人。

    当初陷害阿文的这个人叫金旬,常义和他的大学同学见到金旬时,觉得这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外表没什么稀奇的,长得肥头肥脑的,眼睛乜斜着,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只不过他的额头上的那个醒目的王字倒是很令人注目,这个人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拿正眼瞧过常义和他的大学同学。常义看到金旬额头上的那个王字时,心里想着这人还真是长了个虎头,额头上那么大一王字,他也不见的就是一个森林之王,在常义看来他顶多也就是一个落到平阳的老虎,就算是虎落平阳,也该有个老虎的样子吧,可他怎么就长了个蛇身呢,那么大的一脑袋,怎么身子就这么瘦弱呢,难道营养全到脑袋上去了。常义摇了摇头,和他的大学同学耳语了几句,他的大学同学听完想了片刻,点了点头。

    “金旬,跟我出去,有话要问你。”

    一个民警把刚回到监狱的金旬又叫了出来。

    金旬似乎很不满,他嫌恶的说了句:“不是刚刚才出去吗,那两个人什么也不问,现在又要干什么。”

    民警很不耐烦的说:“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刚刚别人没有问,是因为为还有人没有到。”

    金旬没有多想,随口问了句:“谁啊?”

    民警故意拖长口气说道:“你认识,是你的老熟人儿。”

    金旬一路走一边陪笑道:“是谁啊?”

    民警意味深长的看了金旬一眼,说:“你去了就知道了,他可说了不少的事儿出来呢。”

    金旬心里一紧,有些发慌了,想着到底是谁又落网了呢,万一是那些人,自己可就完了,金旬一想到这些,两腿就发软,踉踉跄跄的跟着民警走到了讯问室。

    金旬走到讯问室发现还是常义和他的大学同学坐在那儿,心里的石头一下就落地了,心里不禁骂道:骗我,想套我的口供,没那么容易。金旬的嘴角向一侧歪了歪。

    常义首先开口朝门口的民警说道:“这个人的同伙呢。”

    “在外面呢。”

    常义用余光瞟了瞟金旬,故意大声的说道:“把他带进来吧。”

    金旬觉得这一定是骗自己的,他们耍花招想要自己招供,你有你的过墙梯,我有我的张良计。那就看看谁胜谁负了,金旬心里打定注意不论常义他们问什么自己咬紧牙关抵死不承认,到时候看他们怎么办,如果他们敢动粗,自己就告他们严刑逼供。

    常义接着又说道:“金旬,为了防止你们两个串供,我们要用一块木板把你们隔起来,你有意见吗。”

    金旬摇了摇头,眼角眉梢都挂满了讥讽的笑意。民警弄进来了一块木板将金旬遮了起来,现在金旬看不到他的同伙,他的同伙也看不到他了。

    常义的大学同学朝金旬的同伙问道:“你可招供串通金旬诬陷阿文的事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