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萤火虫第3部分阅读
心哲奶奶吗,究竟怎么样了,你给我讲讲。”
和源听陈飞萤说完心哲奶奶的具体情况后,很为难的说道:“飞萤啊,我想该让心哲回去看一看他的奶奶,可我又担心心哲回去看了他奶奶以后,会更加的不安心,毕竟他的性格很让我担心啊,不说远了,就刚才吧,他就因为心里想到不好的事儿就是那个样子,要是真看到他奶奶生病的样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让人出乎意料的事儿呢。”
陈飞萤也想到了这一点,心哲的性格也正是她所担心的,和源的话正是自己想的。陈飞萤思考了片刻说道:“所长,你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我对心哲的性格也是有些担心的,这件事儿还是先等一等吧,没有把握,还是不要贸然行事。我觉得等他的奶奶病好了,再安排他去看吧。这段时间我会隔几天去看望一次的。”
和源点了点头,说道:“嗯,也只有先这样了。”
10-第十章
陈飞萤到少管所后,少管所给她安排的房间在二楼,她房间里窗户下面正好是一块荒地,里面长满了杂草,虽然是一块荒地,陈飞萤却很喜欢,那些杂草在她眼里绿绿的,她觉得那些草看上去充满了希望,给少管所增加了一些生机。陈飞萤一般在房间里时就总是喜欢将窗户开着,看着下面自己喜欢的杂草,感受着微风带来的无比清新的空气,让人的心情很愉悦。
这天,陈飞萤上完课回到房间,一推开门就看到一束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了自己的书桌上,陈飞萤走过去将手举起,举到头顶,把五指分开,阳光就从她分开的五指间流过,轻轻柔柔的落在她仰起的脸上。这样的阳光让陈飞萤想起了大学里的那段阶梯,陈飞萤记得那段阶梯有三十一级,,每次站在阶梯的下面就感觉那是通往天上的,自下而上,梯子的两边树木丛生,树下面有一些苔癣,也有一些不知名的草类,阳光铺满了这条从地上到天间的道路。在每一个有阳光的日子里,陈飞萤都会站在那段阶梯上,在那被树丛编织成的一束一束的阳光里做会儿白日梦。那一束一束的阳光也总是会从树丛这样的小路里开溜一会儿在那台阶上倚着偷会儿懒再往家走,这样,陈飞萤与阳光总是在晴天相约,一个做做梦,一个偷偷懒。
想到这些,陈飞萤的嘴角总是会不自觉的向上扬起,那些记忆总是美好而清晰。缓缓的推开窗户,顷刻间,阳光一涌而入,流淌在整个屋子里。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阳光真是让人感到亲切而舒适。陈飞萤满意的伸了伸懒腰,向太阳挥挥手,这一挥手不打紧,却把她自己手里的钢笔弄掉到了窗户下的那块荒地上,那支笔可是爷爷生前送给自己的东西,陈飞萤是无比珍视这支钢笔的。
陈飞萤冲到楼下的荒地上,扒拉开一丛一丛的草仔仔细细的瞧了个遍,可钢笔一点影子也没有,她又把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遍,也没有踪迹。
常义远远的看到荒地上有人,想过来一探究竟,走近才发现是陈飞萤在草丛里面东翻西找的,好像还十分着急的样子,常义挺好奇,问道:“飞萤,你在干嘛呢?”
“哎,我钢笔刚刚掉下来了,我找呢。”
“那你找到没有啊?”
“没有,找到了我就不在这儿了。”
“我帮你一起找吧。”
陈飞萤和常义一起又把草丛的里里外外重新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陈飞萤垂头丧气的靠着墙坐下,脸上写满了不如意,常义远远看着陈飞萤懊恼而又悲伤的样子,心里也挺失落,可又一看陈飞萤双手抱着膝盖,弓着背,像是一只小狗耷拉着耳朵懒懒的样子,再一加上陈飞萤眼睛向上望着,这就更像是一只狗了,常义看到这儿差点就笑出声来。常义忍笑挨着陈飞萤坐下,友善的说道:“我重新去帮你买一支吧!”
“不一样的”
“那支笔有特殊意义?”
“我爷爷生前送给我的。”
“看来你很珍视这支笔,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
陈飞萤看着常义坚定执着的样子,心里竟然十分的安心,她心里有一种感觉,她觉得常义一定能帮自己找到那一支钢笔。她心里的失落,不满通通烟消云散了,仿佛有一束一束的阳光流进自己的心里。她顿时觉得心里明朗了,没有了灰心丧气,陈飞萤突然冒出了一个捉弄捉弄常义的念头。
“常义,你作为一个民警,不坚守岗位,竟在这儿蹓跶,这可是玩忽职守,我告诉所长去。”
常义看到刚刚还一脸失落的陈飞萤,现在又开起了自己的玩笑,真难以明白,这人怎么情绪的变化这么大,常义摇了摇头,笑道:“他们现在在吃午饭,我才来休息一会儿的。休息时,看到这边有人鬼鬼祟祟的,不知是不是在干什么坏事儿,作为一个民警,当然要过来看看了。”
陈飞萤听常义这么说,一看手表果然是午饭时间了,自己一直在找笔,竟然没有发现已经这么晚了。常义见陈飞萤半晌没有说话,又打趣道:“唉,这个人应该给我这个民警交代交代都做了些什么吧。”
陈飞萤没想到本是自己想捉弄常义的,现在还反而被他笑话了一道,心里不服气,争道:“别个敬业的人都是废寝忘食的,你倒好,在午饭时间不抓紧吃完饭继续工作,还要开溜出来偷会儿懒。”
“好了好了,说不过你,你还没有吃饭呢吧,走吧,先去吃饭,吃完了饭才有力气找。”
常义说着就站了起来,拍了拍灰尘,向前走去,他感觉陈飞萤没有跟上来,向后一看,陈飞萤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上发呆。
常义喊道:“飞萤,走啊。”
“常义,你过来看啊。”
常义看着陈飞萤专注的样子,心里想着她又在干什么事情了,一会儿一个花样,真是让人意想不到。陈飞萤看到常义还在那儿没有过来,又说:“常义,你过来看啊,叫你过来啊。”
常义走到陈飞萤跟前,陈飞萤让常义看墙下面的接近地面的那一块小地方,常义蹲下来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三字奇冤生难雪,一腔热血死难消。
常义看着这副对联,感觉十分的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儿看到过,陈飞萤看着常义思考了半天也不说话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就问道:“你怎么看?”
“这是一副对联,感觉好像看到过。”
陈飞萤想了片刻,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章炳麟给刀安仁写的一副挽联,原联是‘三字奇冤生难雪,一腔热血死竟消’这副只是将上联中的‘竟’字改为了‘难’字,谁会写这样的对联呢?”
“会不会是以前的人写的呢?”
陈飞萤摇了摇头,说:“古往今来,总是有许多人有难言之隐却又无处倾诉,也只有用这种方法来宣泄一下心里的烦闷了。”
“万一是有人喜欢这副对联儿才写在这儿的呢。”
“谁知道呢,不过,我总感觉这个人不是随便写写的,这个人肯定是有什么事儿才会写出这样的对联儿呢。”
陈飞萤所说的刀安仁是当年的一个爱国人士,他是傣族人。曾经被云南的军阀诬陷逮捕,后囚禁在北京,在孙中山,黄兴等人的大力营救之下才得以出狱。出狱以后,他投身革命,又一次遭到陷害,经过这样几次三番的折磨,他很早就去世了。那副对联儿正是刀安仁死后,章炳麟给他写的一副挽联,用来悼念刀安仁这位爱国志士的。陈飞萤想着所里面谁会写这样一副对联儿呢,而且还改了一个字,写的那个人心里肯定也背负着无限的痛吧。
11-第十一章
陈飞萤自从那一次代心哲去探望了心哲的奶奶之后,就经常去医院陪着老人聊天,讲一讲心哲的近况,帮着老人做一些事儿,尽量让老人能保持愉快的心情。心哲的奶奶看到陈飞萤整天两头来回跑,想到陈飞萤为自己所做的一点一滴,心哲奶奶十分感慨陈飞萤对自己的帮助,想一想陈飞萤与自己素不相识,就算是作为心哲的老师,这些事情她也可以完全不搭理,毕竟在老人看来这根本就不属于老师管理的范围了,就算是陈飞萤不管也在情理之中,可陈飞萤却把自己当成家人一般来照顾,陪伴,着实让人倍感温暖。
心哲奶奶看着陈飞萤为自己削苹果的样子,笑了笑,说道:“飞萤啊,你整天这样来回跑,很累吧,医院和少管所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呀,看着你这样折腾你自己,我也不忍心啊。”老人自从和陈飞萤熟识后,就不再叫陈飞萤“老师”,而是叫她“飞萤”了。
陈飞萤用餐巾纸抹了抹刀刃,把水果刀放到桌子上,将削好的苹果递到老人的面前,才轻声说道:“奶奶,来看你跟你聊天,我自己也很开心啊,这怎么能叫折腾呢,你不知道,每次跟你聊完天回去,我吃饭都会多吃几碗,做梦都会笑醒呢。”
心哲奶奶哈哈笑道:“你这孩子,就会哄人开心。我才是呢,每次只要你一来,我做梦都会笑醒呢。自从心哲进了少管所以后,我很久都没有像这段时间这么开心过了。”
“奶奶,只要你开心,我们就开心了。”
陈飞萤感觉嗓子有些干,想想从早上来了这儿后都大半天了自己还没有沾一滴水呢。陈飞萤走过去提起开水壶想倒杯水润润嗓子,一提水壶,出乎意料的轻,揭开壶盖,只有壶底有一点点水了。
“奶奶,没有开水了,我去打点开水。”
老人点了点头,看着陈飞萤走出去后,老人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杯口里,陷入了深思。
陈飞萤提着开水壶进到屋内,倒了两杯开水,陈飞萤端着开水递到心哲奶奶面前说道:“奶奶,喝点开水吧。”
陈飞萤见老人不说话也不接水,就又叫了两声老人,心哲奶奶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接过了水杯。
陈飞萤看到老人虽然在笑,眼里却还是有些忧虑,陈飞萤想毕竟心哲在少管所里面,老人肯定还是不太放心的,可现在老人有病在身,不能整天这样忧思,对病情没有好处的。再加上老人又不肯说出来,整天憋在心里头,这样也是不好的,如果老人愿意说出来,自己也好开解老人一下,解开老人的心结。既然老人自己不说,那就问吧。陈飞萤试探着说道:“奶奶,你有什么烦心事儿,你可以告诉我,让我给你分担,有事儿你可别一个人憋在心里面啊。”
老人看了看陈飞萤,又看了看窗外,沉默了半晌,才说:“飞萤啊,看到你整天为我做的事情,我心里都是明白的。这件事儿,我也不想瞒你,可这件事儿事关心哲,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守秘密,你能做到吗?”
陈飞萤举起三根手指,点了点头说道:“奶奶,我发誓。”
心哲奶奶似乎放下心了,她开始说道:“其实我是没有儿女的,我的家乡也不是这儿。我老伴儿在我年轻时就因为一场洪水去世了,他去世后,别人都张罗着为我再找一个对象,可我不愿意再嫁,把这一桩桩的都推掉了,我父母一气之下要和我断绝关系,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答应。父母拗不过我最后也妥协了,就这样我一直和我父母住在一起。”
“那心哲是哪儿的呢?”陈飞萤对这个问题很疑惑。
“心哲是我捡的一个弃婴。我父母去世后,我一直一个人住,直到那一天。”
老人陷入了回忆里。
那天,鹅毛般的大雪随着凛冽的北风在空中跳着,舞着,最后蹁跹在地上,干树枝上干树枝看着雪舞的如此的开心,它也心痒痒了,想要给它伴奏。可和风合奏的曲调总是吱嘎吱嘎的。雪跳了一整天,累及了,都一头倒下睡着了。纷纷扬扬的雪轻轻悠悠的坠下,一层一层的织成了一床雪被盖在了万物上。心哲奶奶一直呆在屋子里,她用干木柴把火升的旺旺的,自己就坐在柴火旁一边烤火一边听外面风和树枝合奏的交响乐。安静而暖和的感觉让心哲奶奶很是惬意,上眼皮和下眼皮不自觉的开始靠近了,刚要亲切的拥抱一下时,却被一阵凉意给生生拆散了,怎么感觉一下子凉飕飕的呢,检查了一下窗户和门,都是关得严严实实的,可自己怎么感觉这么的冷呢。正弄不清来由时,心哲奶奶扭头看到墙上贴的报纸在微微的颤动,毕竟是泥土做的墙,就算是糊了那么多的报纸,风也总是会找到进到屋里的秘道,到屋里来捣蛋。
心哲奶奶此刻觉得只有把火升的更大,屋里才会暖和一些。可一看抱进屋里来的干木柴已经不多了,其它的干木柴都在屋檐下堆着。
心哲奶奶要出去抱干木柴,一打开门,就与风撞了个满怀,心哲奶奶使劲裹了裹身上的棉袄,向堆干木柴的地方走去。心哲奶奶抱了一小捆木柴赶紧往屋里走去,刚一走到门口,心哲奶奶似乎看到一个红彤彤的东西在地上,稍微走近点,才看清楚是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心哲奶奶自己根本就没有红色的棉袄,她好奇哪儿来的这么一个红棉袄,再走近一点,红棉袄里面露出了一个头。心哲奶奶被吓的一惊,打了一个冷颤,怀里的木柴全掉在了地上。她怀疑是自己眼花了吧,地上的红棉袄里面的那个东西怎么像一个婴儿,心哲奶奶使劲揉揉眼睛,为了确定自己的确是眼花了,心哲奶奶慢慢的蹲下来缓缓地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牵开红棉袄的一边,一看还真是一个婴儿。心哲奶奶看清楚了真是一个婴儿倒是不害怕了,她轻轻地抱起这个婴儿瞧了瞧。这个婴儿也不哭,一直看着心哲奶奶,对她眨眼睛。婴儿已经穿了厚厚的衣服,外面又用一件大人的红棉袄裹了起来,冻倒没有冻到,只是露在外面脸冻得有些红。心哲奶奶看了看四周,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哪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心哲奶奶觉得这肯定是上天见自己年轻时就失去了丈夫,现在年老了无人陪伴,所以上天把这个婴儿给自己,好让自己有个亲人,于是心哲奶奶就把这个婴儿抱进了屋,取名叫“心哲”,一直抚养他。
后来,心哲渐渐大一些了,心哲奶奶心里隐约有些担心了。因为心哲奶奶的邻居都是知道的,心哲是心哲奶奶捡的,心哲奶奶怕心哲知道这件事儿后,心里会有疙瘩,这对心哲的成长是不利的。为了摆脱这种环境对心哲的不利影响,也为了让自己更安心一些,心哲奶奶思考了很久后,决定搬离那个地方,搬到了现在心哲与他奶奶住的地方,一直到现在。
陈飞萤听完这些事儿后,心里纳罕。心哲奶奶为了一个毫不相识的弃婴居然搬离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份爱让人动容。感动的同时,陈飞萤又想到一个问题,虽然心哲奶奶不提他父母,可心哲看到别人有父母疼爱时,他也不问吗?想到这儿,陈飞萤问心哲奶奶:“那心哲也从来不问他父母吗?”
老人叹了叹气,说:“问啊,当然问过。他问起时,我就告诉他他父母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他很懂事,知道我不喜欢这个问题,以后他就不问了。可有时候,看到他一个人躲在房间偷偷伤心的样子,我知道,他也想他的父母。可我一出现,他就立即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突然开心起来。我真心疼他,心疼他的懂事儿。”
陈飞萤很想问心哲奶奶关于心哲进少管所的事儿,可又担心戳到老人的痛楚,犹豫该不该问。陈飞萤一想到心哲奶奶说的心哲平时的样子,这样的心哲他怎么可能去抢劫别人呢,会不会是有人诬陷心哲呢,再一想到那天看到的那副对联儿完全有可能是心哲被诬陷了,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憋屈,就把那副对联儿写在那儿了,机缘巧合,被自己给看到了,既然如此,就应该问清楚啊。可万一这件事儿勾起老人的伤心事,让老人情绪太过激动,对老人现在的病情好转不利啊。思来又想去了半天,陈飞萤还是试探性的问了出来:“奶奶,我想问一个事儿,请你不要觉得我冒昧,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儿情绪太过激动。”
心哲奶奶早已看到了陈飞萤为难的样子,这么多年的经历,心哲奶奶心里对陈飞萤要问的事儿早已猜到了七八分,想了一会儿,又笑一会儿,等到陈飞萤在那儿完全摸不着自己的想法时,她才说道:“你是不是想问心哲进少管所的事儿?”
陈飞萤惊讶而又茫然的点了点头。
老人紧接着说道:“说起这件事儿,也怨我这把老骨头不争气。昨年,我突然犯病,人事不醒,被送到医院抢救,总算捡回了一条老命。后来,就一直住在医院,医疗费用很高,我们这样的人家哪能交得起那么昂贵的费用,我要出院回家,可心哲不准,他说他有办法。我以为他是找他同学借,谁知道,他竟辍学了,天天到各个店里做活儿赚钱,就算是这样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交不起医疗费用就拿不到治病的药,眼看着我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他为了能让我继续接受治疗,竟然去抢劫。要不是我,他怎么会到这步田地。这个傻孩子,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还能活几年,到时候一口气上不来过去了也还给心哲省心了,现在他为了我误了他自己的未来,我就是个罪人。”
陈飞萤看着老人老泪纵横,不停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以往自己总是对太多的环境太多的事儿不满意。没想到许多在社会底层挣扎的人竟然如此的活着,想想自己的生活,真是比他们强了了千百倍,而自己竟然还不知道知足,所谓“身在福中不知福”大抵就是自己现在这样了。她走到心哲奶奶跟前,握住她那不停捶打着胸口的手,坚定地说道:“奶奶,你不能这样,因为有了你,心哲才会快乐。奶奶,你一定要心情好一些,这样,病才会好得快,你的病好了,心哲的未来就好了。如果你不好,心哲就算有再好的生活环境,再好的未来,他也不会快乐,奶奶,你明白吗?”
老人听了陈飞萤的话平静的望着陈飞萤,眼睛里泪花闪烁,就这样望着陈飞萤望了一会儿,老人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陈飞萤害怕老人病情发作,赶紧叫来了医生。
医生诊断说是因为忽喜忽悲引起的,没有什么大问题。陈飞萤看到老人稍微好一些了,就跟着医生走了出来。她悄悄地问医生老人的病真的没有什么大问题吗,医生犹豫了一会儿才告诉陈飞萤老人存活的的时间不久了,老人的体质本来就弱,又生了几场大病,再加上平时的营养没有跟上,心情也是一大问题。医生建议陈飞萤在老人的最后时间里尽量让她开心,满足她的要求。这个消息对陈飞萤来说是犹如晴天霹雳的,让她措手不及。她一直以为老人只是年纪大了,偶尔的生病也是很正常的事儿,没想到结果竟然这么严重,她不敢想心哲失去他奶奶时候的样子。陈飞萤又想到医生的建议,老人的心愿就只有心哲了,既然如此,是不是应该安排心哲见他奶奶一面,至少在老人还活着时。
陈飞萤回到少管所时,阿文又在那儿等着,每一次只要陈飞萤去看心哲奶奶,回来时都会在那儿看到阿文。阿文想的是先知道情况,万一有什么变故,自己可以帮着做点什么。陈飞萤被阿文的这种举动打动,也感慨阿文对心哲的兄弟情谊,每一次,陈飞萤都会讲具体情况告诉阿文,她觉得在关键时候,阿文是肯定能帮助到心哲的。阿文走后,陈飞萤又找到了和源,她将心哲奶奶的病情告诉了和源,她向和源提出让心哲和他奶奶见面,和源想了很久决定同意陈飞萤的请求,并安排两天后心哲和他奶奶见上一面。
12-第十二章
陈飞萤把和源安排心哲和他奶奶见面的事儿告诉了心哲奶奶,老人听了兴奋不已,可兴奋之后又变的担忧起来,陈飞萤几番追问,老人才告诉陈飞萤,自己总不能在医院和心哲见面吧,这样一见面,所有的事情不是全部都穿帮了吗。陈飞萤一想也对,想自己当初信誓旦旦的对着心哲说她的奶奶没事儿没事儿,现在把他带到医院来与他的奶奶见面,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心哲奶奶提出要回家去,等见完了心哲,再回到医院继续治疗。陈飞萤虽然有些担心老人的病情,但此时别无它法了,只有祈求上天保佑了。陈飞萤跟医生说好之后就带着老人回到了老人自己的家,到家后陈飞萤跟老人交代了许多关于见面的事儿,生怕心哲会察觉到什么,影响到心哲。
到见面那天时,陈飞萤,常义,和源带着心哲回到了他家。一路上,心哲都是超乎平静的,偶尔跟大家搭几句话。就在快到家时,心哲突然变得异常的紧张,他不停的问大家自己看上去精不精神,比以前是不是更加胖了,是不是长高了。大家都一直安慰他说他没有什么时候比今天更有精神了,比以前胖多了,也高多了。他听了这些话才稍微安下了一点心,一个人静静的朝前走去。
大家走在心哲的后面,远远地望见心哲房子的房顶上的正升起缕缕炊烟,再一看心哲竟然站在了屋门口,一动不动了。大家心里都很纳闷心哲刚刚还那么急切的往家赶,现在到家了怎么愣在那儿不进去呢。
陈飞萤走到心哲身边问他怎么了,心哲告诉陈飞萤:“老师,我不知道怎么了,刚刚出发时,我恨不得一步就跨到家。现在到家了,我突然之间没有了勇气,不敢进去了。”
陈飞萤看了看敞开着的门,拍了拍心哲的肩膀,说道:“你看你奶奶已经知道你要回来,把门为你开着,随时都在欢迎你啊。”
心哲迟疑的说道:“我挺害怕的。”
陈飞萤知道心哲害怕的是看到奶奶生病的样子,害怕目睹奶奶憔悴的样子。陈飞萤用一种很肯定的语气告诉心哲:“你放心,一切如你所愿,都很好。”
心哲点了点头,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突然朝着屋内大喊道:“奶奶,我回来了,你的孙儿回来了。”
老人听见喊声从屋内匆匆走出来,心哲看着自己日日思念的奶奶如今站在自己面前,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奶奶,眼泪从眼眶里无声地滑落在老人的衣衫上,心哲哭泣道:“奶奶,我回来看你了。”
老人手颤抖着摸了摸心哲的头,声音也哽咽了,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奶奶好好看看。”
“奶奶,你看我都长胖了,长高了。”
常义看着老人和心哲都是满眼泪花,想着不能让她们就这样一直哭吧。常义走到心哲奶奶和心哲的旁边,说道:“老人家,心哲,你们祖孙两这么久才见一次面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反倒哭起来了呢。”
心哲奶奶望了望常义,用手抹了抹眼泪,强忍着悲痛,笑着说:“对啊,对啊。这位年轻人说得对,该高兴,是该高兴啊。”
说完,老人又对着心哲说道:“心哲,你看你这孩子,又犯傻了吧,快帮奶奶介绍介绍啊。”
心哲听了这话也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探起头挤出一个微笑,说道:“啊,我真犯傻了。”
随后心哲把常义,和源一一介绍给了老人。
到吃午饭时,心哲奶奶端上来许多的菜,说道:“今天心哲好不容易回来看我一次,家里又来了这么多的贵客,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大家就粗茶淡饭将就吃一吃。”
和源赶忙站起来扶老人坐下,笑着说:“大娘,这么丰盛的一桌团圆饭,怎么叫将就吃呢。”
和源一说完,常义也说道:“我觉得这比馆子里的饭菜还好吃呢。”
大家正准备开饭了,却没有看到心哲,陈飞萤站起来正要去找心哲时,老人笑着让她坐下,说是不必,他一会儿就出来了,让大家先吃着。
不一会儿,心哲就出现了。他端着满满的一碗汤放到桌子上,很腼腆的说道:“虽然我的手艺不及奶奶的好,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谢谢大家这次帮助我让我见到了我奶奶。还请大家尝一尝。”
说着,心哲帮每个人盛了一碗汤。大家尝了尝汤后,都对心哲的手艺大加赞赏,弄得心哲挺不好意思。吃完饭后,心哲不准奶奶动手也不许别人帮忙,他一个人收拾了碗筷。
又过了许久,和源望了望外面的天,对着心哲说道:“心哲,我们该回去了。太晚回去总是不好的,今天待这么长时间已经是破例了。”
心哲眼睛里少有的开心一下子又黯淡了下来,他盯着自己的脚尖轻轻的点了点头。心哲奶奶这是却突然走过来,拉起心哲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心哲,该回去了,总是要回去的。今天你能回来见奶奶一面,所长他们帮了很大的忙,你以后可一定要记得他们的恩情。回去后要好好的表现,争取早日回家和奶奶团圆。”
心哲抬起头看着奶奶斑白的两鬓,眼角的皱纹,干枯的眼睛里满含期待,心哲眼睛里眼泪不停的打转,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家起身往回赶,一路上心哲都沉默不语,频频回头看。常义看出心哲的不舍与失落,他走到心哲身边把手搭在心哲的肩上和心哲并排走着,并说道:“好好做,早点出来和奶奶团圆。”
“嗯,谢谢你,常叔叔。”
心哲听完常义的话后,总算不再那么失落了,大家说话时,他也说上一两句。
刚走出半里路,他们就听见好像是后面有人在叫心哲的名字,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停下来望着后面。只见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边喊“心哲”边向他们飞奔而来。
跑到和源一行人跟前时,男孩不停地喘着气,用手扇着风,他拿出一个布包递给陈飞萤她们,并说:“我是住在心哲他们旁边的,刚刚我在路上看到心哲的奶奶很焦急向前在跑,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就追上去问,心哲奶奶说让我把这个拿给你们。”
心哲接过布包,向那个男孩道了谢,让他转告奶奶一声自己拿到了。心哲小心的打开布包,里面竟装着十多个烙好的饼,其实这些饼是心哲奶奶头天晚上就烙好了的,她想第二天拿给心哲,没曾想一下子没想起来。在他们走了会,老人才想起这桩事儿,想到还未走远,老人就想追上来把饼给心哲,可年纪毕竟大了,跑也跑不快,幸好碰到了邻居家的小孩,请了他帮忙。
心哲看着这些饼,是自己辣文吃的东西。小时候,奶奶总喜欢给自己做,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奶奶烙的饼了。心哲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13-第十三章
心哲在见过奶奶一面,回到少管所就完全是变了一个人。每天的课,劳动以及少管所的一切活动他都是积极的参加。陈飞萤和和源看到心哲的改变,也是十分的欣慰,至少他们这次的决定没有什么副作用,倒还是让心哲有了一些改变。这些改变,并不是以前的心哲不会做,只是心哲以前每天都是想着奶奶在家无人照管,心里担心奶奶独自在家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又没人知道,心里想的太多,自然对手里头的事儿就不怎么上心了。这次见了奶奶一面,发现奶奶虽然是比以前稍显老一些,但总体来说,精神还算精神。看到奶奶没什么大碍,心哲自己也就放心了不少,现在唯一要紧的就是自己争取早点出去,奶奶也好有人照顾,自己也不必整天在这儿担心奶奶的身体。
陈飞萤还是一如既往的隔几天去探望心哲奶奶。心哲奶奶在与心哲见完面后,跟陈飞萤提起不愿意再回到医院,可是陈飞萤也是担心老人家无人照顾,执意要让老人回到医院。
那天,陈飞萤到医院探望完心哲奶奶后,回到少管所。刚走到大门前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大约三四十来岁的女人,大卷的头发用发带扎了起来,脸上虽然化了妆,可依然掩饰不了她憔悴的样子,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脚上踩了双深蓝的高跟鞋,手里还拎着一大袋的东西。陈飞萤感觉单从她穿的衣服上来说的话,她年龄看不出来有多大,但略微发福的身材却泄露了她的年龄不小了,所以陈飞萤才能在第一眼看出来她是一个中年妇人,但这个人给陈飞萤的第一感觉还是可以的。
陈飞萤看她拎着一大袋东西在门口徘徊着,神情又十分焦急,陈飞萤不禁走上去询问。一问才知道,这个人是到少管所来看她儿子的,又不知道具体是不是这儿,自己心里又担心她儿子不愿意见她,几番为难之下,她就在这儿徘徊了。
陈飞萤看到她为难的样子,也很同情她,不过她说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这儿,还是问清楚比较好。陈飞萤就问她道:“我现在在这个少管所任教,不知有没有什么地方我能帮上忙的。”
那个妇人听了这话,立刻拉住陈飞萤的手,激动的说道:“什么,任教,你是这儿的任教老师吗,我想见一见我的儿子,可我知道他不愿意见我。”
“嗯,对,我是这个少管所现在的任教老师。如果你的儿子真在这儿的话,我很乐意帮助你和他见一面,但是你说你并不确定,我怕我答应了你,一会儿如果不是这儿的话,你会更加失望啊。”
那个妇人听了这话,像是泄了气一样,勉强地朝陈飞萤笑了一笑,说:“那谢谢你的好意了,我再回去确定一下吧。”
妇人说着就离开了,陈飞萤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里感觉很难受,想帮她又怕她更失望怎么办。想到这儿,陈飞萤想起和源不是跟自己说过这个地方就这么一个少管所吗,唉,既然如此,就先看看吧,陈飞萤叫住那个妇人,说道:“既然,你都已经来了,何不就去看看是不是这儿呢,就算不是这儿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啊。”
妇人听完觉得陈飞萤说的也不无道理,自己跑这一趟,看都不进去看一下岂不是也太浪费这一天了,是当然更好,不是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处啊。可万一真是这儿,一会儿儿子又不愿意见自己怎么办,妇人想到儿子对自己厌恶的表情突然没有了勇气,呆在了原地。陈飞萤见这个人不动了,也奇怪,问:“你怎么了?”
妇人面色紧张的说:“老师,今天谢谢你,我还是改天再来吧。”
她说着又要往门外走去,陈飞萤看她如此的反常,心里犯嘀咕,刚刚可是她求自己帮忙的,现在又这样无缘无故的要离开,虽然是这样,总要问清楚吧。陈飞萤跑到那个妇人的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疑惑的问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啊,刚刚可是你叫我帮忙,现在又要这样,你是不是不想见你儿子啊。”
妇人露出了些愧疚的神色,抱歉的说:“老师,对不起。虽然现在不确定我儿子是在这儿,可我怕万一是这儿,该怎么办。”
陈飞萤真被她弄得是摸不着头脑了,要见儿子的是
她,希望找到少管所的是她,现在她居然说是这儿她倒不知道怎么办,现在不是她不知道怎么办,是自己不知道怎么办了。陈飞萤虽说对这个妇人的所作所为有些不解,但转念一想,也可能是人家有什么苦衷吧,不然,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如此做呢。为了弄清楚,陈飞萤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陈飞萤端给妇人一杯水,问道:“这儿是我的房间。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刚才会那样吗?”
那个妇人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了。
陈飞萤这才知道,这个妇人要找儿子就是前不久放出去,没多久又回到少管所的段显。原来她就是段显的母亲,自己以前就听常义说过段显的母亲并不管段显,在家请了一个保姆照顾儿子的生活,自己却天不与儿子打照面。
陈飞萤是在不解既然段显已经进了一次少管所,这次回去后,他的父母应该有所顿悟才是,为什么还是老样子呢,陈飞萤继续问道:“你儿子回家后,你不多陪陪他,为何还要和他的爸爸闹离婚呢,这不是更加伤他的心吗?”
妇人似乎对以前的事儿追悔莫及,她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告诉陈飞萤自己经常和一些朋友外出游玩,在这途中,认识了一个自称对投资股票很在行的一个女人,最开始自己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可自己的好朋友都听那个女人的开始投资股票,自己最后也禁不住大伙的鼓动,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一些,没想到在短时间内就赚了不少。以前都是段显的爸爸赚钱,现在自己也可赚钱了,说不定还比他赚得更多,到时侯段显的爸爸就不会说自己整天游手好闲了。为了这些原因,自己就投了更多的钱进去,每天一门心思的在股票上,家也不回,有时候为了等股票信息可以通宵不睡觉第二天依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