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萤火虫第2部分阅读
诗,却没有今天这样让人难过,心痛。陈飞萤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心中泛起千般滋味,是酸是甜是苦是辣,如人饮水,自己明了罢了。陈飞萤看着心哲念完坐下,眼中分明有泪。现在,陈飞萤对心哲更加好奇了,心哲究竟是怎样的孩子,竟能把这首诗念出这样的感觉。
有人要陈飞萤点评心哲念得诗,陈飞萤顿了顿,说道:“心哲念得很好。其实我今天并不是让你们朗诵比赛的,喜欢的不一定就是自己最擅长的啊,只要自己是真心喜欢的,哪怕不会不懂也是最好的。”
陈飞萤沉默片刻后又接着说道:“苏轼的这首诗,我很喜欢。食可无肉,居不可无竹。你们眼中的竹又是什么呢?”
下面依旧是一片沉默,陈飞萤接着说:“竹在我的眼中是一种信仰,是一种希望。在你的生活中一定不可无竹,每个人心中都应该有竹,哪怕只有一株,若有心,它也会成为一片竹林。”
终于有人开口说:“老师,若一株都没有呢?”
“那就在你的心上栽下一株。”
陈飞萤将这样一首诗作为上课内容,是因为那天她上课听了欧阳年说的话之后,她觉得这里的大多数孩子对自己的未来都没有了希望,她希望通过每天的课能改善一下这种状况。
自从那天上课听大家说的诗词后,陈飞萤一直都在想阿文和心哲这两个人。阿文喜欢严蕊的词却说更喜欢岳霖,心哲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会带给自己沧桑感,她实在想不明白。为此,她特地去找了和源。和源说的是并不清楚心哲的父母,只知道他有一个奶奶,一年前因为一起抢劫案进来的。阿文的信息就更少了,据他自己交代的是父母已不在人世了,进这里是因为贩毒案。陈飞萤不问还好,现在听和源这么一说,她被这些事情震住了。她觉得心哲那么书生气的一个孩子怎么回去抢劫别人呢,她不敢相信。阿文虽说看上去总是凶凶的样子,可如果说他与贩毒案有关,自己也是不相信的,陈飞萤心里觉得阿文不会是那样的。
陈飞萤感觉整个脑子都很混乱,晕晕乎乎的回到房间早早的就睡下了。恍惚中,她好像来到了一条河边,她看到阿文站在一座独木桥上,水都快要漫过独木桥了,阿文却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上面,陈飞萤站在河岸上拼命地喊,可阿文像没听见似的,看都不看她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心哲也走上了桥,他对着陈飞萤一笑,突然就跳进了水中,阿文看见心哲跳下,他也跟着跳下,一会儿的功夫,他俩就被水淹没了,陈飞萤哭喊着:“阿文,心哲。”
她惊叫出声,醒了过来,醒来后的陈飞萤满头大汗,眼角还挂着泪珠。她起床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温柔的月亮正在天边微笑,皎洁的月光倾洒在万物上,让夜变得无比的安详。微风拂过脸颊,凉凉的,陈飞萤深深吸了一口气,清醒了许多,她望着月亮,说道:“还好是梦。”
6-第六章
欧阳年和阿文被民警叫出去后,两人都很不服气,不愿承认错误。民警在百般教导依然无果后将他俩送到一个房屋里面,让他俩面壁思过,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承认错误就不准出来。欧阳年和阿文的脾气都是像倔牛一样,从来都是不会主动承认自己有错的。民警深知他俩的倔脾气,用这个来吓唬他们,可没想到他俩居然一语不发的接受这个安排。民警这下可是真的将他俩关进了一个屋子里,屋子的采光不是很好,再加上今天的天气很阴沉,屋子里黑黢黢的,在里面呆着都分不清楚是白天还是晚上。民警将他俩带进去后随手去开灯,手一按开关,灯却没有亮,灯大概坏了,这间屋子很久没有用了,这些东西坏了都没人来修。
民警站在黑黢黢的屋子里,想了想突然说:“你们还是不承认错误吗,不想呆在这儿就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
黑暗中一片寂静,两人依然不发一语,民警叹了叹气,走了出去。
欧阳年的阿文进到屋里后都对着墙沉默不语。过了很久,差不多天已经黑了,只是屋子里看不出来,反正白天晚上一个样。欧阳年感觉腿麻麻的,他动了动腿,扭了扭头,突然间发现窗口有微微闪烁的光亮。他好奇地走近窗户,看到窗口有几只萤火虫在那儿飞,发着微光。奇怪的是它们一直围绕着窗口飞,他走到窗户前将头伸到窗户外仔细一看,原来是有两只萤火虫被蜘蛛网网住了,动弹不得。欧阳年一看,赶紧爬上窗台一只手抓住抓住窗框,另一只手去够蜘蛛网,怎奈,蜘蛛网还是有一定的高度,根本够不着。阿文看到欧阳年站在窗台上摇摇晃晃的,几步走过去一把将欧阳年拽下来,说:“让我来,你根本够不着。”
欧阳年听见这话一股火就突然从心头蹿出来,这话在他听来是十分刺耳的,他觉得阿文是瞧不起自己,这话根本是在羞辱自己,说自己不如他。欧阳年一想到这儿,一手就把正往窗户上爬的阿文拉下来推向一边,怒气冲冲的说:“要你管,看我够不够的着,别门缝里看人。”
说着,欧阳年又爬上了窗户,阿文见状也不再理会,靠在墙壁上冷冷的看着欧阳年。欧阳年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把蜘蛛网弄掉,不然定会让人看了笑话去。他一手紧紧抓住窗框,一手使很大力气去弄蜘蛛网,半个身子都是伸向窗外的,摇摇晃晃的很难保持平衡。够了几次都没有弄掉蜘蛛网,欧阳年心里一急,将整个整个身子都伸向了窗外,再一用力,蜘蛛网被他弄掉了,萤火虫飞了出来。欧阳年心里是无限的得意,他朝着夜空笑了笑,。站在窗台上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向窗户里面退。突然间,窗框上的木头被欧阳年掰了下来,两手都悬空了,整个人完全失去了重心,向下坠,脑子里一片空白,来不及抓住阿文伸过来的手。眨眼间,欧阳年拿着一块掰掉的木块“啊”的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阿文赶紧将身子伸出窗户外,大喊:“哎,你怎么样?”说着就爬上窗户,准备向下跳,却被闻声赶来的民警一把揪住并对阿文吼道:“你不要命了,你在干什么?”
“你放开我,他掉下去了,肯定受伤了,我要下去。”阿文说完把民警往旁边一推,自己纵身就跳下了窗户。
窗户下面的地上长满了杂草,欧阳年躺在草上已经晕了过去。阿文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不太严重。阿文将欧阳年背起来往所长室走。这时,民警联系的救护车已经到了,护士们七手八脚的将欧阳年弄上担架,抬上了救护车,所长等人都跟了去,阿文要跟去,民警不许。又将他送到了所长室里,说是等所长回来解决这件事。
欧阳年被送入医院后,检查发现只是腿摔伤了,其它地方都没事。医生说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并无大碍,如果再高一点,后果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大家听见没事后都松了一口气。
陈飞萤石第二天才知道这事儿的,因为那天情况紧急且时间很晚了,和源没有让人通知她,再一个,和源觉得陈飞萤一个女孩子,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怕她知道后反而徒添麻烦。
陈飞萤知道后立刻赶到医院去看望欧阳年,欧阳年看上去气色很好,看到陈飞萤时还有说有笑的,嘻嘻哈哈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受伤的人。看到陈飞萤和欧阳年的样子,和源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记得有人告诉过他欧阳年在第一节课上就和陈飞萤闹得很僵,现在看到他们的样子不像关系不好啊,心里十分的纳闷。和源当然不知道,因为陈飞萤和欧阳年改善关系的关键点就是那次的萤火虫回信,这件事欧阳年还没有对其他人提起过,所以当欧阳年对着大伙说陈飞萤帮自己弄到了自己父亲回信时,大家都觉得欧阳年是没有睡醒还在说梦话。这其中也有一些“闲人”会戏谑的问欧阳年收到父亲回信没有,每次他都肯定的点点头,人家继续追问是怎样的回信时,欧阳年便不再说话,他觉得这是父亲给自己一个人的回信,是特殊的,是不能传之以人的。不过欧阳年的这种沉默,在那些人看来,是心虚,是说谎话的无言以对。如此,和源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欧阳年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回了少管所,他刚一回到少管所。所长就把阿文叫了去问话,陈飞萤也在所长室。
“阿文,那天怎么回事,欧阳念究竟是怎么摔下去的?”
“所长,他摔下去的这件事,他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应该去问他。”
“他,我自然会问,我现在问的是你。”
阿文看了看和源,目光移到了窗外的大树上。和源对阿文的无动于衷有些生气,他不觉提高了音量的说:“那天就只有你和他在那个屋子里,欧阳年掉下去时,民警说的你站在窗户边的,而且之前你和他吵了架的。你自己不说,那他们说的你就是默认了。”
阿文一下涨红了脸,手颤抖着,红红的眼睛瞪着和源,怒吼道:“所长,你是说我把他推下去的吗,我是白痴还是笨蛋,我要那么做。”
陈飞萤见情况不对,赶忙将阿文拉后来,对和源说:‘所长,我觉得不会是这样的,如果阿文这么做,那他就真是笨蛋了,你们先冷静一下,我刚刚已经让人叫欧阳年过来了,这件事儿也应该问问他吧。”
所长和阿文都不再说话,静静的立着,气氛很紧张。
不一会儿,欧阳年就来了,陈飞萤吧欧阳年拉到一边轻声说道:“欧阳年,那天究竟怎么回事,你快跟我们说清楚,有人猜测是阿文把你推下去的,你快跟大家解释清楚。”
欧阳年惊讶的说:“谁这么无聊,乱传谣言。”
欧阳年接着又向所长说道:“所长,那天是这样的。”
欧阳年将那天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和源,和源听完点了点头,又走到阿文的面前诚恳的说道:“阿文,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阿文没想到和源竟会给自己道歉,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了,这是欧阳年也走上前去说道:“阿文,一切都过去了,误会解开了。”
紧接着,欧阳年朝阿文伸出一只手,说:“阿文,谢谢你。”
阿文笑了笑,算是一笑泯恩仇了,他也伸出手和欧阳年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陈飞萤在一旁看着他们,也绽开了笑颜。看看窗外的天空,云已经散尽,太阳露出了欢颜。
从那件事儿以后,阿文和欧阳年的关系好多了,有时候,欧阳年会主动找阿文说话。那天阿文在紧急情况下做出的举动彻底改变了欧阳年对阿文的看法,现在,他只觉得阿文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一天,上课结束后,阿文和欧阳年一前一后的走,欧阳年走在前面,阿文走了几步突然停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鼓足了很大勇气叫住了欧阳年说:“谢谢你那天帮我澄清。”
欧阳年挠了挠头,笑笑说:“不用谢我啊,这本来就是事实啊!”
“你那天那么拼命地去救萤火虫,你很喜欢萤火虫吗?”
“嗯,很喜欢,它们对我有着特殊的意义。”
“我也很喜欢萤火虫,喜欢它的光,虽然微弱。”
7-第七章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陈飞萤来到少管所也快将近一个月了,她到这儿来后听到的见到的似乎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陈飞萤到这儿来以前总认为这些孩子肯定是不好接触的,觉得他们会像刺猬一样用刺来刺伤接近他们的人,可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的接触中发现他们真的还是些孩子,有着孩子的活泼,真诚。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也会真心对你好。只是以前他们害怕受到伤害,才会给自己浑身装上刺吓唬别人,让人望而却步,好保护自己。他们并不是问题少年,不是坏孩子。他们想要的是大家对他们的一份真诚,一份关心。陈飞萤有时会突然之间就想到在家时母亲说的话,母亲告诉自己不要用固有的眼光看别人,要看到别人的变化。陈飞萤想现在能做到这样的人太少了,社会上许多人总喜欢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人,用以往来衡量现在,抓住别人过去的错误不放,总以为这个人做错一件事,就一辈子是坏人。陈飞萤觉得这真是好愚昧的做法,想到这儿,陈飞萤隐约有些担忧,她怕这群孩子出去后,别人会戴上有色眼镜去看他们,她怕这群孩子会接受不了。这些孩子中有些孩子本来就不太爱与人沟通,如果出去后因为受不了有些愚昧之人的眼光而出现一些心理上的问题该怎么办。陈飞萤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让大数人摘下这样的眼镜呢,又如何让这群孩子不在乎那些愚昧之人的眼光呢。
这天,大家劳动完后都精疲力尽的,汗水湿透了衣衫,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两条腿连步子都迈不开了。可一到开饭的点了,一个个的不知从哪里来了精神,撒腿就往食堂冲去,坐下就是一阵狼吞虎咽。陈飞萤看着这群孩子吃饭的样子,心里突然就冒出了“鬼子进村”这句话,她笑笑,想哪有这么可爱的“鬼子”呢,还真是些孩子啊。陈飞萤一般也是和他们一块坐着吃饭的,她觉得这样和他们更接近,没有什么距离感。
陈飞萤正和大家一起吃着饭,不经意间瞥见常义走了进来,陈飞萤正准备和常义打招呼,却看见常义身后还跟了一个人。那个人个子不高,身材有些胖乎乎的,可是脸上却没有什么肉,颧骨都是突出的。头发像是刺猬的刺一样,向上立着。他跟在常义身后无精打采的走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难过。常义把他带到靠墙的一个位子让他坐下和大家一起吃饭,大家感觉有人进来后扭头看了一眼那个跟常义一起的人,没什么反应的接着吃饭,没有人议论,也没有人去跟他搭话。陈飞萤看那个人把筷子捏在手上,并不吃饭,只是用筷子使劲戳着碗里的饭,两眼望着前方出神。陈飞萤放下筷子,走前去叫住正往外走的常义。
“常义,进来的那个人是谁啊?”陈飞萤轻声的问道。
“那个人叫段显,刚从少管所出去没多久,又进来了。”
陈飞萤站在门边望了望段显,示意常义到外边去说话。
“常义,你将具体情况给我说说吧。”
常义告诉陈飞萤段显的爸爸是一个商人,经常全国各地来回转,妈妈虽然在家,可他妈妈并不怎么管他,整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段显竟好几天连他妈妈的面都见不到。他们请了一个保姆在家照顾段显的生活,久而久之,段显渐渐习惯了这种没有爸爸妈妈的生活,在段显的印象里,父母就仅仅只是一个代名词而已。生活一直风平浪静。
自从段显上中学后,这一切都变了,段显像是变了一个人。总喜欢到商店里偷东西,到邻居家偷东西,每一次被抓到警察局问话放出来后他又故伎重演,别人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偷他自己家里本来就有的东西。这一切也只有段显自己心里明白。他父亲知道后觉得肯定是自己挣的钱不够儿子花,儿子才会去投别人的,他就更加拼命地工作,回家更少。可儿子的状况并没有什么改善,一筹莫展。最后,儿子偷东西成了习惯,被送进了少管所。段显的妈妈知道后,抱怨段显的爸爸不管教儿子,两人在上次段显出去后闹着要离婚,还争夺儿子的抚养权。两人正闹着不可开交时,没想到段显又进来了。
“哎”听完常义讲了段显的事儿,陈飞萤长叹了一口气。
“飞萤,我跟你说过这里面的孩子都很可怜。”
段显以前在少管所时是和欧阳年他们住在一个寝室的,这次回来还是将他安排在了欧阳年一个寝室,大家以前都是认识的,所以并没有什么生疏的感觉。欧阳年回来寝室后发现段显已经在寝室了,他看段显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儿也不说话,欧阳年就轻轻走到段显身边坐下,小声问道:“段显,你这次又是为什么进来的?”
“不为什么,我想进来。”
“你想进来。”欧阳年十分惊讶的说道。欧阳年觉得自己做梦都想出去,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想进来,要是以前,自己准会觉得这人脑子进水了,可现在这件事可是真真实实的,段显这个实实在在的人说出来的话着实让他吃惊不小,是段显脑子进水了,还是自己听错了。
“你很奇怪对吧,如果你是我,你就不会这么想了。自从我出去后,别人看我的眼光都不一样了,在背后说我什么,我很清楚,那些人的指指点点也就算了,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天天呆在一个像菜市场一样的家里面,比起天天听他们的吵架声,我宁愿在这儿清静一些。”
欧阳年看到段显的眼里满是失落,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他的确不明白段显的话与心情。欧阳年觉得段显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具体是那儿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欧阳年看着段显沉默悲伤的样子,突然冒出想帮他的念头,可怎么帮呢,欧阳年知道段显的父母一直都是段显心头的伤,要帮段显就一定要插手段显的家事,可真的去插手,段显会不会不乐意呢,毕竟段显是不愿意将自己的家里的事情让很多人知道的,欧阳年知道也是因为和段显关系变好了,他告诉自己的,其他人段显是提都不会提的,想到这些,欧阳年十分的为难,为这件事儿,欧阳年辗转反侧,一夜没睡,经过一夜的思考,他找到了陈飞萤,并将段显说的话都告诉了陈飞萤,欧阳年希望陈飞萤能帮到段显。
陈飞萤听到段显出去后的种种遭遇后,她想到自己之前所担心的那些事情已经在段显身上得到了印证,她觉得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她一定要尽快找到一个好的办法,一个能够让社会重新确立一种眼光来看待他们,真正接纳这部分人的方法。
8-第八章
陈飞萤为了想出怎样帮助段显的办法,最近是十分的苦恼,整天除了上课与睡觉之外都是想的的这件事了。
那天,正当陈飞萤上完课回到房间,心哲却突然出现在了陈飞萤的面前,他告诉陈飞萤自己的奶奶一个人在家,奶奶每隔不久都会来看自己一次,可这次都这么久了,奶奶还没来,他怕奶奶一个人在家会出什么事情,他希望陈飞萤能帮自己去看奶奶,并带一封信给自己的奶奶,心哲将一封信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陈飞萤的桌子上并将详细的地址告诉了陈飞萤。
陈飞萤答应心哲后并没有耽搁,立刻就往心哲奶奶那儿赶,陈飞萤一路走一路问,总算是找到了心哲奶奶的住处。
走近心哲的屋子,几间破旧的瓦房映入陈飞萤的眼帘,走到房屋下感觉屋檐十分低矮,房屋的周围长满了杂草。陈飞萤走到门口,准备敲门时却发现门是上了锁的。陈飞萤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影,她想应该是出门了吧,现在天也快黑了,可能心哲奶奶在回来的路上,这样想着,陈飞萤就索性在屋前的一块石头上坐着等心哲奶奶回来。
“姑娘,你找谁啊?”陈飞萤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在不远的地方站着。
陈飞萤一听,立即站起来朝那位中年妇女走过去,到人面前问道:“阿姨,请问这家的主人呢,我找她有点事儿。”
那个中年妇女从头到脚打量了陈飞萤一会儿,有些狐疑的说道:“你是她什么人,找她又要干什么?”
陈飞萤看出了她的怀疑,就顺着她的话说道:“阿姨,你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坏人,我是她的一个远房亲戚。”
那妇人依然不依不饶的说道:“远房亲戚,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阿姨,你快告诉我吧,求你了,我真有急事。”
那个中年妇女平时和心哲奶奶关系是很好的,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人来找心哲奶奶,而且也从来没有听心哲奶奶提过她有什么远房亲戚,现在心哲进了少管所没多久就有人来找心哲奶奶,她担心是坏人。但看着陈飞萤着急的样子,想着她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万一真是远房亲戚呢,但她心里还是有几分犹豫,陈飞萤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心生一计。陈飞萤故意做出十分着急的样子,吓唬她说:“阿姨,这件事对心哲奶奶影响重大,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你隐瞒实情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中年妇女见陈飞萤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也直打鼓,过了半响才吞吞吐吐的说道:“你不知道她前两天住院了吗?”
“住院了,在哪儿?”
陈飞萤问清楚医院地址后,火速赶往医院。她找到护士自称是心哲奶奶的家属,护士把她带到病房。陈飞萤从病房门外向病房里面望了望,里面的其它床位都空着,只有靠窗的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位老人,她向后仰坐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几棵大树,显得很孤寂,陈飞萤认定这个老人就是心哲奶奶。陈飞萤轻轻推开门走到老人的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那位老人没有发现有外来人闯入,依然出神的望着窗外。陈飞萤将从老人身上掉落的被子又轻轻地盖在了老人的胸口,老人回过神来用十分悲凉的眼神望着陈飞萤,片刻间又将视线移回窗外。陈飞萤这次就挨着病床的床沿坐下,她看着老人说:“奶奶,我是心哲少管所的老师。这次我是代他来看您的,他还让我给您带了一封信。”
陈飞萤说着就把心从身上拿出来,老人听了陈飞萤的话,眼泪无声的从眼眶滑落,泪水在沟壑遍布的脸上纵横。陈飞萤拉住老人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中,安慰道:“奶奶,您别哭啊,心哲他在里面很好,表现的也很好,您别担心。”
陈飞萤用手轻轻抚去老人的眼泪,老人望着眼前的陈飞萤,哽咽的说道:“老师,你能帮我念念这封信吗,最近我眼睛看东西越来越模糊了。”
陈飞萤小心的把信从信封里拿出来,展开信纸,上面有一朵朵绽开的花,那些花儿都是心哲一颗颗的眼泪滴落在纸上晕开的一朵朵的想念之花。陈飞萤把信的内容一字一句的念给老人,每一个字每一个句子都是对奶奶的牵挂,想念,对奶奶的爱,陈飞萤念着念着,眼泪突然就不由自主的掉落在纸上,她用手背把眼泪擦去,将视线移回老人身上,她看见老人已抑制不住的在颤抖,眼中竟没有眼泪,口中念念有词:“这个傻孩子,从小就这样,总是把我记挂着,什么时候能为他自己想想啊,”老人顿了顿,带着一种乞求的语气对陈飞萤说道:“老师啊,你一定要帮帮他啊,他是一个好孩子。”
陈飞萤没有马上回答老人的话,而是用两手环抱住老人,并轻轻地拍着老人的背,静静的说:“奶奶,您放心,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帮他的。”
听了陈飞萤的话,老人心里似乎踏实了许多,她觉得陈飞萤是值得自己信任的一个人,看着陈飞萤的样子,老人的情绪的也平静了下来。陈飞萤为了哄老人开心,就将自己小时候的闹的一些笑话当做故事讲给老人听,总是把老人逗得哈哈大笑,嘴都合不拢了。护士看老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就在陈飞萤出去给老人打开水时还偷偷的问老人陈飞萤是不是老人的女儿,老人一听哈哈的说陈飞萤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老人被陈飞萤逗得开心了,心情一好,也不失眠了,很早就睡着了。陈飞萤本来是准备回少管所的,可那天是在是有些晚了,陈飞萤就没回去也没有到外面去找住处,她就坐在病床前陪伴了老人一整晚,给老人盖被子,老人醒了就给她端开水。
到第二天,陈飞萤离开时,老人将自己的一张老照片让陈飞萤带给心哲并嘱咐陈飞萤不要将自己生病住院的事儿告诉心哲。
9-第九章
陈飞萤回来后,四处找心哲都没有找到,问他们同宿舍的其他人都说是不知道,陈飞萤想找阿文问问可不见他人影。心里纳闷心哲会在哪儿去了。陈飞萤想来想去,现在只有去问问常义了,正往常义那儿走时,身后有人叫住了陈飞萤,陈飞萤回头一看,竟然是阿文,找了他半天没有找到,这不找了吧,他又出来了。阿文走到陈飞萤跟前问道:“老师,听他们说你在找心哲对吗?”
“对啊,阿文你也是跟心哲一个宿舍的,而且平常你们两个走得最近,你应该知道他在哪儿吧?”
“他在所长那儿呢,他昨晚想偷偷溜出去看他的奶奶,结果被逮了回来。”
“我问过其他人,他们都说不知道心哲去哪儿了啊。”
“所长没有吧这事儿宣扬出来,他说是影响不好,我也是心哲告诉我才知道的。”
陈飞萤听了阿文的话后急忙向所长室跑去,阿文却突然冲上来一把拽住陈飞萤,陈飞萤没有防备,向后仰去,阿文见陈飞萤要向后摔倒了,又及时向前推了陈飞萤一把,陈飞萤就这么前后晃了几下,才站稳。阿文见陈飞萤站稳后急忙解释说:“老师,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我是想问一下心哲的奶奶究竟怎么样了,我挺担心他奶奶的。”
陈飞萤见阿文垂丧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请求家长原谅一样,她觉得又生气又好笑,现在阿文又这么诚恳的道歉,自己难不成还发他的气不成,想了一想,陈飞萤才说:“没事儿,下次不要这么慌慌张张的。至于心哲的奶奶,我觉得应该没事儿吧,只是看着很孤独,很想心哲。”
阿文低着头思忖了片刻,抬起头,似请求又似肯定的说道:“老师,我跟你一起去所长那儿吧!”
陈飞萤和阿文走到所长屋子的外面时,就听到所长正大声的呵斥着心哲。陈飞萤急忙去敲门,得到允许后,她才推开门进到屋子里,阿文紧随其后。
刚一进屋子,陈飞萤就看到和源正怒气冲冲站在桌子旁,脸朝着窗外,手也因发怒而颤抖着,陈飞萤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心哲,也是一副毫不服气的样子,陈飞萤这才走到和源的旁边,轻声说道:“所长,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别发火啊。”
“没有弄清楚,你问问他,到底弄清楚没有。”说罢,和源转过身愤怒的瞪着心哲。
陈飞萤还想继续劝解,心哲却把和源的话接去,说道:“事儿是我一个人做的,你没必要发老师的火,有气冲我一个人来,不要迁怒于他人。”
和源被心哲的这一番话彻底的激怒了,他冲过去,准备教训心哲了,幸好阿文及时跑去拉住了和源,并对心哲说道:“心哲,好好说话,有事说清楚就好了。”
心哲却犟道:“说不清楚。”
和源勃然大怒:“你们听听,这是像要说清楚吗,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不可。”
阿文紧紧拽着愤怒的和源,就快拉不住时,陈飞萤把桌子一拍,大喊一声,说道:“你们闹够了没有。心哲,有什么事儿你说给所长啊,他说不定能帮你呢,你这样犟下去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紧接着,陈飞萤又对正剑拔弩张的和源嚷道:“所长,你以为拳头就能解决一切吗,亏你还是一个所长,上次你不也误会阿文了吗,一个错误你怎么都犯两次,你还怎么给这些孩子当表率。”
和源被陈飞萤的这一番话弄得哑口无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没有了刚才的样子。心哲听了后突然就哭了,哭的很大声,他哭着说:“老师,我并不是故意和所长过不去,昨天晚上我是在是担心的不得了,又不见老师回来,我以为奶奶出事儿了,我不能失去她呀,别人有父母疼爱,可我只有奶奶了,我不能没有奶奶啊。”
心哲哭着哭着就一下跪在了和源面前,他向和源乞求说:“所长,求你让我去看一眼我奶奶,就一次。”和源看着跪在地上悲痛欲绝的心哲,心里内疚不已,想将心哲拉起来,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想出言安慰心哲,却不知道用什么话语来安慰此时的心哲,和源觉得此时的自己一无是处,什么都不能为心哲做,就这样,和源愣在了原地。
陈飞萤在说了那一番话后也一直怵在那儿,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干嘛,她感觉刚刚那一番话好像不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自己怎么会对所长说出那样的话呢,可事实告诉她自己的确是说了,而且是很大声的说出来的。可如果不说,所长肯定就会打心哲了,自己也是别无他法才出此下策的,所长冷静后应该不会该自己吧,再说了,自己也没说错啊,所长本来就有错啊。陈飞萤总算是回到了现实中了,回到现实里看到的就是心哲跪在地上哭。
陈飞萤看着心哲悲泣的样子,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他了,可总不能就这样让心哲一直哭下去吧,陈飞萤在毫无头绪时,不经意间瞟见了摆在和源桌子上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和源他们全家的合影。陈飞萤的脑子里如电石火花般,自己不是有一张心哲奶奶拿的照片吗。
陈飞萤走到心哲身边,蹲在心哲的旁边,拿出那张心哲奶奶给自己的照片对心哲说:“心哲,你放心,你奶奶没事儿,她说这段时间家里活儿太多走不开才没有来看你,你奶奶还让你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出去和她团圆,你看,这张照片是你奶奶让我带给你的,她身体很好,过的也很开心,你看照片上她笑多开心啊。”
心哲从陈飞萤手上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奶奶微笑的样子,往事历历在目,想到现在奶奶一个人在家无人照顾,自己身在此处又不能尽到一点孝心,心哲不禁失声哭道:“奶奶,都是我这个不孝的孙子,在你这么大年纪时,竟不能陪在你身边,尽一点点的孝心。”
阿文看着心哲的样子,心里也是替他难过的,可现在无论别人怎样安慰他他都是这样,如果自己再那样做也是无济于事,既然安慰不起作用,何不如换一种方法。想到这儿,阿文就跑到心哲的身边,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心哲扯了起来,摇晃着心哲的双肩,对他大吼道:“你哭有什么用,哭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吗,你这样哭下去,就能让你奶奶开心了吗?”
心哲推开阿文,也向他喊道:“我知道我没用,我就是个废物,做什么都做不到,想去看一眼奶奶这么一件事儿我都做不到,我还能做什么。”
“心哲”和源突然很大声的喊道,“你是个男子汉,你像这样对得起你奶奶吗,她在家天天盼着你回去,你却在这儿撒泼打滚,你还算个男人吗?”
心哲听到“对得起你奶奶吗”这句话时,像被闪电击中一般,他一下子就呆住了,他想到自己进来这里的那天,奶奶一直嘱咐自己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去,奶奶还说自己早点出去,她的病就会早点好。可现在自己这样颓废,奶奶看到了该是怎样伤心啊,想到奶奶的病,心哲突然问陈飞萤是不是因为奶奶生了病才没有来看自己的。陈飞萤愣了一下,犹豫该不该告诉心哲,不告诉他,自己实在不忍心骗这个孩子,告诉他,既是心哲奶奶不想的,也会让心哲更加痛苦。正发愁不知怎么办时,阿文却抢先回答说:“我刚刚已经帮你问过老师了,你奶奶她没有生病,还有刚刚老师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奶奶是因为家里活儿太多走不开才没来的。这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前段时间我们这边不是在下雨吗,道路也很滑,你奶奶准备来时,邻居们知道后都不让她来,他们看着你奶奶年纪大了,说等天气好了,路好走时再来看你。”
心哲听了,看着陈飞萤,说:“老师,这些话,你刚刚为什么没有说,为什么阿文还比你清楚呢?”
“那是因为你刚刚那个样子,我没有机会说啊,这些都是我告诉阿文的啊。你放心啦,你奶奶真的没事,以后我会帮你经常去看望你奶奶的。”
心哲听了这才将心放了下来跟着阿文回宿舍了。
阿文和心哲走了后,陈飞萤瞄了瞄和源,看他是不是要发怒的样子,如果情况不妙,自己还是先回避吧,虽然自己没错,但还是不要和他有正面交锋比较好,毕竟在这儿他说了算。可陈飞萤左看右看并未发现什么异样,陈飞萤这才小声对和源说:“所长,我为刚刚说话的态度道歉,可我觉得我说的话没错,只是态度不太好,所以我只为我的态度道歉,你接受吗?”
和源一笑,打着哈哈说道:“飞萤啊,我是那么没度量的人吗,你不用为你的态度道歉,你没错,刚刚那种情况下,你不那样喊两嗓子,我们大家都冷静不下来,我这个人就是遇事儿不够冷静,这个毛病也是该改改了。对了,你不是去看望了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