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女秘书第8部分阅读
下一秒,李谨炎手中就握了一把短款金属枪,而冰凉的枪口正隔着一片玻璃对准了车厢内常绵的太阳|岤。
“现在你还有一次机会可以改变刚刚不成熟的决定。”李谨炎将食指轻搭在扳机上,脸上是怒火攻心后青红交错的抽象画表情。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翡册的车安了防弹玻璃,他也能将第二颗子弹精准地射入她的脑门。
“你早就想杀我了吧?”常绵冷森森地回道,目光从未移到他身上过,即使他手上有危及她生命的武器。
翡册倾身以手掌挡住玻璃窗外枪口所指的位置:“即使你结束了亲爱的常绵小姐的性命,我也不会抛弃她美到令人无法呼吸的身子,我依然会将我充满爱的双唇贴在她娇嫩鲜美的唇上,维持三分钟……”
“闭上你猥琐的嘴巴!”李谨炎怒吼一声,打断翡册的深情独白,又把怒火烧向冷酷的女秘书:“你的决定呢?”
“即使我这一刻妥协了,也难保下回你不再动杀念。”她轻轻挪开翡册的手掌,冷鸷的目光直逼李谨炎。
“愚蠢的冰块!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宁可杀了你也不让你跟他走吗?”李谨炎气得直跺脚敲玻璃,他的秘书永远有一种别人无法匹敌的能力,就是能用三言两语轻易引爆他掩藏在骨子里的坏脾气。
为什么他对她的感情表达得这么明显、这么极致,她却还是不明白?
“我不知道!要么开枪,要么别拦着翡总裁开车。”常绵冷酷地回道,扭头正视前方,不再看他。
“你不怕死,他也不怕你死,如果让他为你而死呢?”李谨炎把枪口指向翡册,着实把这个金发吓傻了。
他知道这个臭脾气的男人不可能对至爱的女人开枪,但若枪靶子换成作为情敌的他,子弹可就不长眼了。
常绵对这位旧上司的突然转变也有些惊讶,只是没有表现出来,扭头地与他无声对峙,黑眸里充斥了隐怒的倔强。
33被迫留住、暧昧提示
“炎,你开枪吧!”翡册探身贴往副驾驶座的玻璃窗,他的金发像调皮的羽毛,暧昧地摩挲着常绵脸上的棕色肌肤,他深情说道:“见到亲爱的常绵小姐那一刻,我就做好了随时为她牺牲的觉悟!”
“你闭嘴!子弹没长眼,别激怒我!”李谨炎丢出闷雷吼声,目光转向他的秘书:“你要是住在这儿,我可以不杀他。”
常绵脸色骤暗,冷言嘲讽道:“你的承诺已经没有价值了。你曾答应过我不伤害常绫,你最终还是碰了她。”
想起那个被出租的早晨,想起常绫从他休息室走出来的那个早晨,还有常绫谈及李谨炎时的兴奋语气,她顿时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她,而这个男人,就是导致她陷入绝境的罪魁祸首!
“常绫她……”李谨炎张口欲解释,却又突然红着脸打住了,转而威吓道:“总之,你要是不呆在这儿,我就马上结束接吻狂的性命!你自己选!”
“亲爱的常绵小姐,看到你为难蹙眉,我的心都碎了!就让我为你而死吧,只要我断气之后,你愿意亲吻我三分钟,我这辈子就没有任何遗憾了。”翡册轻抚着她的长发,直接摇下车窗,一手拨开额头的金发直抵在李谨炎的枪口下。
“死了还奢望把她带走?你休想!”李谨炎食指扣住扳机,蓄势待发。
常绵不知道接吻狂三分钟的含义,但他知道,他清楚得很!接吻狂的意图一直很明显!
“不要开枪!我住下来!”常绵一手把翡册的身体推往身后,摇下车窗,推开李谨炎手中的枪。
“好!”李谨炎大吼一声,伸手将她从车厢里捞出来,狠狠地箍在臂弯里。
这个女人,为别的男人笑,为别的男人蹙眉,为别的男人改变决定,她究竟要为别的男人做多少不曾为他做过的事?
翡册见状,也火速下车,想对秘书伸出援手,却又担心贴在她背后的那缸醋突然爆炸,只能保持距离。
李谨炎见他紧张常绵的安危,心里更不是滋味,不自觉地圈紧她的身子,生怕被人夺走了似的,但这样只是加深了常绵的痛苦,酸痛的肩膀加上被压迫得几近窒息的肋骨,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时,一辆外形独特的bw小型车窜到别墅门前。
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肩胛骨很可能错位,肱头肌受压损未愈,肋骨受力超限。”
女医生来了!
翡册一脸惊喜,跳过去寻求帮助,另外两个人却脸色暗沉。
常绵垂下脸,不愿让旧上司的旧情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李谨炎则不耐烦地问道:“你来干嘛?”
齐雯不慌不忙地下车,脸上依旧挂着优雅的微笑:“有紧急电话说承谨别墅要出人命了,我就过来看看。”
“谁那么多事?”李谨炎怒吼一声,横扫院内偷偷围观的佣人们,胆小的佣人们即刻作鸟兽散。
“上回不知道常绵小姐的小感冒因何而发,但这回我知道病症由来了。”齐雯一边从车厢里拎出一个小型医药箱,一边轻声的责备。
她的声音很柔软,即使是斥责的语气,听起来也分外温柔,教人无法对她生气。
常绵潜意识里在意这个女人,她是李谨炎的旧情人,又和他同是神秘组织的成员,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不寻常的关系,李谨炎对她应该也有不一样的感情吧?
“哼!是她自找的。”李谨炎闷闷地回道,常绵被困在他怀里,明显感觉到他的语气变弱了。
是因为齐雯的温柔吗?还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
“进去让我给她看伤吧!”齐雯上下打量了一遍常绵的穿着,目光定在她身上的黑衬衫上足足有五秒钟,脸上露出暧昧的微笑。
李谨炎打横抱起常绵,急急走回别墅,还一边回头驱赶翡册:“接吻狂不许进我家!”
这句话显然对这个金发男人不起作用,他一方面紧张常绵的伤,另一方面又不忘替齐雯提医药箱献殷勤。
女医生要检查伤口,把两个男人都支开,只留下一个女佣人供她随时使唤。
齐雯轻轻解开她衬衫的前两个扣子,赞叹道:“常绵小姐的身材很棒,很少有女人露锁骨,还能达到up的。”
常绵脸皮发热,没有回应她,默然接受她为自己擦药。
这个女人对谁都是温柔地微笑,有时又笑得很神秘,令人心慌。
她上次在非羽集团似乎想透露一些关于李谨炎的秘密,她究竟想说什么呢?
齐雯无意间接触到常绵警惕的目光,便笑着说道:“你对我好像还是很排斥,谨炎一定还没跟你说那些事吧?”
“哪些事?”她谨慎问道。
“你知道他和世界上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女人在休息室里做什么吗?”齐雯狡黠一笑。
常绵一怔,眼神突然变得戒备,这个女人是要向她炫耀跟李谨炎发生过关系还能持续保持联系的特别待遇吗?
过去一年,每天早晨她都在办公室里忍受着各种肢体噪音的煎熬,那些杀猪般的尖叫声,滥情上司听似满足的粗喘声,还有肢体厮磨的滛靡之声……
她强烈地鄙视、不屑、唾弃,可她忘不了,那些声音中,也有她妹妹的一份!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而现在这个旧情人又来揭她这块伤疤,她的目的何在?
“你想说什么!”她冷下脸,从口中飘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砖一样,一块块堆立在她们之间,像城墙一样防备着这个看似温柔的女医生。
齐雯尽管居于俯视的位置,却敌不过她强烈而尖锐的瞪视,连连摆手解释道:“我只是个医生,如果因为谨炎没有跟你说清楚,而导致你对我产生偏见,那我实在太冤枉了。”
“说清楚什么?”话一出口,常绵就意识到自己多此一问了。
他们都是那个跟玛雅文明有关的神秘组织的成员,他们接近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她身上的某样东西,而现在李谨炎以保护为名囚禁她,是因为还没有从她身上找到那样东西。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已非常明白,实在没有什么需要澄清或挑明的!
脑海中刚窜出李谨炎霸道的形象,他就出现在眼前了。
常绵来不及拉紧衣服遮住胸口,那个男人就拖着女医生出去了,只听到他恶声恶气地咆哮:“你只是个医生,干嘛管我的闲事?”
齐雯被拉出卧室之前,又回头提醒她:“你可以推门进去看看,他不会生气的哦!”
“闭嘴,这是我冰块之间的事,你不要管!”李谨炎又羞又恼,不敢直视常绵。
他这一小小的心虚举动完全被她看在眼里,却令她更加困惑了。
“我是个医生!我担保看了不会长针眼、不会怀孕、不会出血、不会……”齐雯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个女佣捂着嘴偷笑。
常绵窘迫地望着女佣,这个谜样的男人究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担心她知道呢?
34冰水之谜、床单血迹
温柔女医生留下两瓶外用药,便离开承谨别墅,金发接吻狂却迟迟不肯离去,甚至打算留下来一起吃早餐、午餐、晚餐、次日早餐……
“你不怕我告诉她你接吻的秘密吗?”李谨炎私底下又开始威胁金发。
“你去告诉她吧,说不定她听完之后,迫不及待想跟我接吻呢?现在的我,地位已经不一样啦!”翡册得意地炫耀道。
自“暗夜酒店事件”后,他在这位新秘书的心目中已经从猥琐的接吻狂蜕变为英雄、救命恩人、可靠的男人了,她对每个人都是冷言冷语,却唯独对他,偶尔表现出难得一见的柔情。
“为什么?她是冰块,我是火,为什么我融化不了她?凭什么你可以?”李谨炎不得不承认接吻狂感化了常绵冷酷的内心。
“有句话叫做:欲速则不达。我是水,她是冰,冰放在水中,水不需要多高的温度,哪怕只有零点一度,也能慢慢把冰块融化。”翡册帅气地拨弄了一下金色的刘海,陶醉在自己的俊颜中:“亲爱的常绵小姐一开始就被我英俊的外表和顶级的绅士原则吸引,像你这种霸道专制的个性早已不是这个时代的主题了!”
“我哪里霸道?我哪里专制?”李谨炎愤愤不平地为自己辩护道:“我只不过想保护她!那个女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差点就被卡西侵犯了!”
“被你霸王硬上弓就不算侵犯?”金发一挑眉,完全不苟同他的行为。
“她是我的女人!”他瞪大黑眸宣布所有权。
翡册却毫不介意笑了:“你多强调几次就会成为事实吗?”
“至少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翡册更加不以为然:“你这么强调只会让亲爱的常绵小姐更加难堪,对你更加怨恨,真正的胜利者不是成为她的第一个谁,而是陪她走到最后的那个谁。”
说完,金发又帅气地将刘海拨到耳后,起身离开大厅,直奔楼上去。
“你要去哪里?”李谨炎也起身追去,意识到他可能要去三楼他的卧室找常绵,他更加紧脚步。
决不能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当一个女人受伤时,她的内心是多么凄楚、多么寂寞、多么空虚,如果这个时候有我这么一个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绅士陪伴在身边,她的内心将得到前所未有的抚慰,而我这颗为了亲爱的常绵小姐而收缩舒张着的心脏将得到永生!”
翡册一路情绪高昂,从二楼的会客厅出来,还专程跑去跟李谨嫣和常绫打招呼,但到了三楼李谨炎的卧室,却发现他的梦幻女神不见了。
“怎么回事?难道被人劫走了?”翡册迅速把整个卧室都翻找了一遍,都没有第三人的气息。
“是埃洛克……”李谨炎握拳咬牙,回想起凌晨见到的那个混血男人,潜意识里出现不祥的预兆。
翡册听到这个名字,也皱起了眉头,神情凝重地重复道:“埃洛克?他五年前不是退出了么?”
“他今天见过冰块了,而且用他恶心的微笑成功迷惑了她的心智,必须尽快找到冰块!”李谨炎跑出房间,火速翻身跨越楼梯。
此时,已到了早餐的时间,佣人们刚把餐桌上的一切准备妥善,李谨嫣带着小印印入座,常绫也安静地坐下来等待她痴恋的男人共进早餐。
“小印印,去叫你舅舅、常绵阿姨和翡册叔叔一块儿来吃早餐。”李谨嫣轻声对乖巧可爱的儿子吩咐道。
她还没搞清楚他们三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哥哥今天突然把常绵“接”到家里,显然有点违背常理,过去他即使多么渴望把常绵绑在身边,也不曾用过强硬的手段。
小印印走出餐厅,一眼就瞧见大厅出口的常绵,她的脚下放着一个行李般大小的纸箱,她的手中捧着一大张白色床单。
“啊!血!”小印印瞪大碧眼,惊叫了一声。
常绵即刻回头把食指放在唇边暗示他噤声,小印印马上学着她的动作嘟起嘴,将小食指放在嘴边,但他前一秒的叫声显然已经在整个别墅引起了轰动。
小孩的妈妈最先追过来看情况,常绵还没来得及把整块床单塞回纸箱,就被她瞧见了。
一堆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床单上显得格外突出,很难教人不注意到,连后面赶来的常绫也看到了。
常绵慌忙合紧纸箱,她不太确定这张床单的由来,她不敢联想!
李谨炎和翡册也很快从楼上寻声而来。
一屋子的人都围着门口的长发女人,好像在围观什么灵异事件似的。
“冰块……”李谨炎跑到她身边,目光一碰到箱外贴着的邮寄信息,脸色即刻爆红,伸手迅捷地抱走箱子,头也不回地直奔楼上。
他特地交待快递公司让专人一大清早送来,却还是被发现了。
“炎——究竟是什么东西呢?这么神秘啊?”翡册远远地呼唤,没有得到回答,便转而问此时呆若木鸡的常绵。
李谨炎在楼梯上顿了一下,扭头冲她喊道:“冰块!你过来!”
翡册即刻飘过去,猫着腰,以胸膛结实的肌肉磨蹭常绵的手臂:“亲爱的常绵小姐,千万不要单独跟这种野兽呆在一块儿,我给你作伴。”
“你别跟来!”常绵冷冷地拒绝了,踩着拖鞋直奔楼梯。
“小印印,告诉妈妈,你刚才看到什么了?”李谨嫣俯身好奇地问道。
小印印即刻神秘地竖起食指,执着地守着对常绵的承诺。
这个神秘快递成了一个永远的谜,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那是他们打死也不愿透露的东西。
李谨炎一回到卧室关上门,便羞恼地责问常绵:“你干嘛当众拆开这东西?这是我们第一次的纪念品,怎么可以随便让别人看到?”
第一次?纪念品!这个男人居然有收藏这种东西的变态癖好?
常绵羞赧不语,想起不能动弹毫无反抗能力的那一夜,想起那一夜腿间的撕痛,想起那一夜他的粗暴,还有自己的嚎叫,胸口突然起伏得厉害,气息喘呼不稳。
李谨炎注意到她的异常,轻放下纸箱,慢慢走到她身边,俯首轻声在她耳边呢喃道:“对不起,那一夜我对你太粗鲁了。”
“现在才道歉未免太晚了!”常绵冷酷地嘲笑道,丝毫不为他难得的低声下气动情。
“我下次会温柔一点。”他在她耳边补充道,温热的鼻息调皮地吹拂到她的耳廓上,形成一股小小的电流,刺激得她脸颊发烫。
“没有下次!”她颤栗地弹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即刻冷下脸武装起来。
李谨炎欣赏着她的惊慌失措,心里滋生小小的成就感,这位冷若冰霜的秘书终于对他表露出冷漠以外的表情了,至少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进展。
然而,他很又发现这可能只是错觉——
“我要回公寓。”常绵淡然说道,开门欲走出去。
李谨炎即刻暴跳冲过去按住门:“不准!”
他错了,她还是想着离开他,难道她不在乎接吻狂的安危了?
35外出请示、重回老宅
天色渐亮,整个承谨别墅被晨光唤醒,花园灯熄灭休眠了,取而代之的是冬日柔和的阳光。
游泳池边波光闪闪,惬意无限,热带树林空气清新,生机勃勃;三楼某个卧室里却被一层肃杀的气息笼罩。
李谨炎居高临下俯视着常绵,她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便打算出门,真是不知羞耻!
常绵回瞪他的目光丝毫不弱,他以保护为由想限制她的人身自由,真是不知所谓!
他想一手捏死她,而她,也有同样的想法。
“李谨炎!我只是知会你一声,不是向你请示!”她盯着他按在门上的大手,黑眸射出的寒光恨不能把他的手背穿透。
“我说了不准!”李谨炎一掌击在门上,发出一声震撼心脏的巨响,可惜对他的秘书不奏效,她一瞬也不眨地怒视着他。
僵持了几分钟,常绵忍受不了窗户吹进来的冷空气,不得不稍作妥协:“谨嫣的衣服太宽,常绫的衣服又太窄,不让我回去拿衣服,难道让我天天穿你的衬衫吗?”
李谨炎愤怒的表情一僵,难以置信地端详着这位平时比石头还顽固的秘书,她这是在向他撒娇吗?
“撒娇”一词令他眼里闪过一阵亮光,瞬间将他的男性自尊抬升到前所未有的层次,正当李谨炎心花怒放时,常绵一句冰川级的质疑又将他的自尊扯回谷底。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每天只提供一件衬衫,这就是承谨别墅的待客之道?不寒碜吗?”
“冰块!”他怒吼一声,双手握紧了拳头,生怕下一秒钟克制不住会伸手掐死她。
接吻狂告诉他,欲速则不达,水能融化冰,但这个女人轻易一句话就把他的导火线烧尽,他就是对她“水”不起来!
霸道专制已经不是这个时代的主题了——脑中又回想起金发的理论,他又硬生生把怒火压下去:“吃完早餐,我陪你去拿。”
常绵一愣,惊异的目光自他头顶扫到下巴,未见半点鬼魂上身的征兆,虽然他妥协的语气有些生硬,但他这样的态度似乎又回到最初认识的那一年。
可是,她已经回不到那一年了,她和他的关系也回不到那一年了,因为他身上的纹身,因为他接近她似有所图。
暗夜精灵般的视线投注在李谨炎脸上太久,令他心虚别扭,甚至开始毛躁。
直到小印印来催促他们吃早餐,两人才离开卧室,但他们在楼上的短暂停留却令餐厅里每一个人的目光都产生微妙的变化,尤其是角落里某对我稚气的眼睛夹带着丝丝妒忌。
翡册赖完早餐之后,李谨炎就开始变脸赶人,常绵担心他又以性命威胁,只好对翡册使眼色让他离开。
“亲爱的常绵小姐,那么,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班。”金发恋恋不舍地走出别墅,三步一回头,五步一飞吻。
“她是我的秘书!轮不到你来接送!”李谨炎即刻以吼声驳回所有权。
常绵沉下脸,冷淡反驳道:“我会回承谨集团上班,但不代表我上班的交通工具和司机必须由承谨集团的总裁你——决定!”
“冰块!你必须知道:你的安全现在由我全权负责,你……”李谨炎指着她的鼻子,霸气地走到她跟前,原本要脱口而出的专制恶语却在瞟到接吻狂悠哉的俊脸时,一股脑儿吞回肚子里。
这个冷若冰霜的秘书也许会拿他和接吻狂作比较,如果因为他在绅士风度上表现得比接吻狂差而被她扣分,那就太不划算了!
常绵冷睨着突然缄口不语的奇怪上司,只见他脸色突变,像是被人抽去怒的情绪,瞬间变成通情达理又有教养的绅士。
他难得温柔地说道:“你用什么交通工具,找谁当司机都无所谓,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问题。”
常绵再次被他的转变震撼了,狐疑端详他每一瞬的表情,却看不出半点虚假。
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前一秒明明一副想要生吞了她的模样,下一秒却忽然变成斯文人!
常绵骤然收回视线,不想再多花心思去研究他,因为最终的结论一定还是个不解之谜。
“有翡总裁在,不存在什么安全问题。”她悠悠地回道,转身淡淡地对一直注视着她的金发说:“周一见。”
翡册见她终于把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立刻一阵风飘过去,夸张地捂着胸口怅然说道:“这漫长的四十八小时教我如何熬过呢?天使般美若天仙的常绵小姐竟有如此残忍的一面,可即使是这样的你,也让我欲罢不能啊!”
这位接吻狂从贴触常绵到离开她,整个过程短短几句话,他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在那里耳鬓厮磨,早已令别墅里那座活火山积怨,只是碍于女秘书在场,没有爆发出来而已。
李谨炎决定要在这个冰山秘书面前维持良好的形象和脾性,绅士的程度至少要与接吻狂相当,就像五年前初识的那几天,任她撒娇任性,实现她的任何愿望。
撒娇和任性,对于现在冷若冰霜的她来说,已经不可能再现了,但只要她有什么要求,他一定做到有求必应。
从公寓回来,常绵已经穿上自己的ol长裤套装,这五年来,她除了上班穿的职业套装,几乎很少买其他衣服,哪怕是便宜的地摊货,因为她只想尽快存钱买回老宅。
经过高速路口时,她对这个暗自决定“悔过自新”的上司说道:“我……想去老宅看一眼。”
老宅是在郊区的一座平房,自从被银行拍卖以后,她害怕触景伤情,五年来都没有去看过,但近几天发生太多事情,她害怕有一天突然碰上什么意外,导致她连老宅的最后一眼都没法去看。
“好,我陪你去。”李谨炎爽快答应了。
常绵对他的和善略感意外,但一想到他可能是为了监视自己的行动,便不再对他心存感激。
老宅附近都是平房,李谨炎凭借五年前的印象带她来到她曾经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跟前。
“谢谢你。”她淡漠而疏远地道了一声谢,不待他下车,她已经独自走到老宅的正门跟前。
李谨炎也匆匆下车,他知道这里会勾起她对过去的回忆,是时候让他提供宽厚的肩膀和富有男性安全感的结实胸膛了。
他像个初次追求异性的小男生,略带羞涩地追随在她身后,期待表现的机会,可惜这位秘书对他说:“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冰块,你……”美好的初衷被泼了一盆冷水,李谨炎差点发火,但想到接吻狂的名言警句,他又扯开嘴角,抽蓄地微笑、点头、退开。
他索取时,她倔强不予,他付出时,她又傲然拒收。这个扑朔迷离的秘书迟早会把他整疯!
李谨炎郁闷地退回车里,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直到常绵绕着房子的周围走,消失在他视线里……
36遇新宅主、贴心相触
老宅是很普通的砖头平房,四周用矮木栅栏围出一片小花园,园里依旧种着绿草,几株久别的海棠花依旧健康生长,在冬季的冷风里依然美丽地绽放出温和的姿态。
小花园很干净,似乎每天都有人打理,房子的新主人应该也很珍惜这座老宅。
“我的常绵就像这些海棠花一样,美丽、快乐,永远是爸爸的宝贝。”这是五年前那场车祸发生之前,她爸爸经常对她说的话。
常绵弯身蹲下,伸手轻抚外围的原木栅栏,不禁湿润了双眼——这里的每一片栅栏都是她父亲亲手削磨钉成的。
“很美吧?”一个熟悉而浑厚的男音不期然飘入耳际。
常绵心头一惊,眼角的视觉区域出现一双驼色的男性皮鞋,再往上看是黑色修腿的牛仔裤。
“喜欢吗?”男人再次发问,温存的嗓音令人放松。
视线稍微往上移,她便看到那张永远挂着迷人微笑的脸,她没想到那两条优美的弧线会靠那么近,尴尬地扭过头,慌忙把眼里未流出的泪拭干。
“嗯,很美。”她轻声说完,却为自己突然变柔的语气惊讶。
他似乎有一种难以捉摸的魔力,只要一看到他的脸,或者听到他的声音,她就会不自觉地说话温和,心神安定。
“想进去看看吗?”埃洛克俯身问道,近距离的纯净微笑仿佛能为人的灵魂洗礼。
“可以吗?”常绵对他的询问有些意外,却又充满期待。
微笑绅士轻轻点头,眯起的双眼透着一股常绵觉察不到的幽深气息:“只要你想要,没有不可以的。”
“现在?”黑眸里闪过一丝激动,她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但蹲了近半个小时令她顿觉腿麻无力,一个踉跄差点倾身栽进栅栏里头的草地上。
埃洛克及时扶住她双肩,却见她肩膀瑟缩了一下,脸上一下子失了血色。
“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肩膀了?”他把手绕到她背后扶住她,关切地问道。
“不是,本来就有伤。”她低声回道,不愿多谈。
埃洛克也没再多问,顺势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常绵惊呼一声,这个男人未经她同意就与她亲密接触,她本该生气,却又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对他这样的轻浮举动不反感。
她不可能因为对这个男人有好感就任他对自己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男人的怀抱很温暖,不像李谨炎令她时刻都处在火山即将喷发的不安之中,也不像翡册时时令她担心被偷吻。
埃洛克似乎只是单纯地与她邂逅,单纯地关心她,单纯地想走进她的内心世界。
老宅的木门没有上锁,埃洛克抱着常绵直接推门进屋。
“这样可以吗?房子的主人没在家,我们就……”常绵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在看到屋内原封不动的家具和摆设之后,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扯住,心底的那个伤口突然又隐隐作痛。
这里,还是五年前她搬出来时的样子,什么都没有移动过,家具虽然都很干净,却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这里,真的有人居住吗?
“我就是这座房子的主人。”埃洛克轻轻将她放在沙发上,直起身之前忍不住深深吸取她的发香,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柔和。
常绵震惊地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难以消化这个意外的信息。
埃洛克接着说道:“正确来讲,我应该算是这座房子的第二个主人,五年以前,房子一直是另一家人居住,我是从银行拍卖场买来的。”
常绵顿时被痛楚的记忆掩盖,如鲠在喉。
她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把价值二十万的房子拿去抵押,更不知道他为了抵押什么,房子就在他们出车祸抢救无效的当天被收走。
车祸是人为的,房子被夺走似乎也在某个她不知晓的阴谋中。
埃洛克只是银行拍卖活动的参与者,他会跟那个阴谋有关系吗?
“你为什么要买下这座房子?”她问道,眼里憋着酸楚的泪,这个男人的回答终将决定他是敌还是友!
“我是一个企业家,也算是半个艺术家,第一眼看到这座房子的时候我就喜欢上它了。”埃洛克柔声说道:“特别是前主人对小花园里一花一草的精心呵护,让我倍加感动!家具虽然陈旧,却保持一尘不染,可见房子的前主人对生活的热爱……”
“不要再说了……”常绵低声哀求道,内心的剧痛令她垂下脸,倔强的个性又带她硬生生将眼泪咽回腹中。
埃洛克句句说到她痛处,字字刺穿她肺腑,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花一草,都是她父亲开出租车的血汗钱,也是她后妈费尽心思经营的温馨的家,却被神秘组织一场车祸摧毁了。
她的家究竟跟神秘组织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跟这座房子有什么渊源?”埃洛克挨着她坐下,伸出手臂将她相对娇小的身子轻揽入怀。
“你说的前房主……就是我爸爸。”她无助地屈起膝盖,一头瀑布般顺直的黑发埋入双膝间。
她不该把这样的信息告诉这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向他诉说。
肩上的手因她的话颤动了一下,她随即听到这个微笑绅士郑重说道:“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住下来。”
“不!我、我想……”她激动地对上他两条弧线,心里的话突然卡在喉咙处,眼帘也随之垂下来。
她可以吗?她有能力这么做吗?这五年来房价猛涨,这座房子现在的价值早已翻了几倍,眼前这个男人愿意以她承担得起的价格卖给她么?
“你想向我买回这座房子?”埃洛克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投射出赞赏的光芒,随即又眯回去。
“可是你刚刚说你也喜欢这座房子,你……舍得吗?”她怯生生地问道,个性与平常的冷若冰霜大相径庭,她却丝毫没有察觉这个男人对她的影响。
微笑绅士的手移到她的秀发上,宠溺地顺着头发缓缓轻抚而下,眼睛和嘴角的弧线大大加深,吐出牵动心弦的魔音:“你比我更喜欢它,更需要它!如果你不介意、不讨厌我,我们可以一起住在这座可爱的房子里。”
常绵一颤,他的话像毒药一样麻痹了她的身心,抬眼触及他那张真诚的笑脸——他是认真的!
这等同于求婚吗?他是不是像其他异性那样,第一眼就看中她的身材和脸蛋?还是像李谨炎五年前向她求婚的初衷一样,是出于对她家庭破碎的怜悯?
埃洛克还会再来找你,以后不许你单独跟他呆在一起——脑中突然窜出李谨炎那张气急败坏的火山脸,他的警告像火山的岩浆,灼热还在耳边没有退去,他的咆哮又在此时震撼了整个房子:“冰块女人!给我出来!”
埃洛克扭头朝门口望去,仍是眯不见缝的微笑,只是当着火山的面再次揽紧常绵单薄的身体。
常绵登时从沙发上跳起来,挣开了埃洛克的臂弯,一时不知道该奔向李谨炎还是留在原地,红着脸来回瞅着这两个男人。
37火山喷醋、禁止外出
这是一个左右为难的时刻,常绵的心里明明很在意这位霸道上司的威胁,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呆在原地,呆在埃洛克身边,好像无形中有一股莫名的外力在驱使她这么做。
李谨炎早已等得不耐烦,下意识地,他又伸手摸向背后的金属枪。
“过去吧,否则你亲近的人可能会受伤害。”埃洛克侧过脸对身边的女人提醒道。
不同于李谨炎的愤怒,他即使觉察到这座火山即将威胁自己的性命,也仍让身边的女人看到自己镇定的微笑。
常绵联想到翡册和常绫,才缓缓走向门口那座火山。
李谨炎长臂一收,将他的秘书紧紧锁进怀里,便肆无忌惮地冲微笑绅士叫嚣:“一个有妇之夫居然有脸自诩为我的女人亲近的人?”
常绵吃惊地看向埃洛克,他是有妇之夫?
虽然他结婚与否跟她没有多大关系,但她的反应却被李谨炎理解为失望。
“女人,你糟蹋了我对你的信任!”李谨炎恶声恶气地拽着常绵回到车上,却见埃洛克阴魂不散地跟出来,甚至以他千年不变的微笑继续蛊惑车里的女人。
“你任何时候都可以过来,我这里的门随时为你而开。”埃洛克指着自己的心,别有意味地说道。
“你在看什么?你在期待什么?”李谨炎心急火燎地发动汽车,一面对旁边的女人吼道:“他结婚很多年了!别指望他会离婚娶你!”
常绵怔怔地望着埃洛克越来越远的笑脸,思绪还停留在他是新房主的意外中,灵魂似乎也还停留在老宅那些一直没有变动的场景,被李谨炎一吼,骨子里的柔弱因子瞬间收缩不见,她仿佛又变回自己。
她垂下眼帘对他不屑一看,冷言斥道:“你的想象力比女人还丰富。”
且不探究李谨炎的话是否可信,单以她的价值观去衡量,她也不可能为了老宅而跟那个不算熟悉的男人在一起。
不,几分钟前,她还在埃洛克身边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坚决的认知!
当时的她差点就点头了,当时的她究竟怎么了?
“那个已婚男人邀请你同居,你很兴奋吧?觉得自己很受欢迎吗?又找回过去大众的感觉了吗?”李谨炎一面抓着方向盘,一面向右手边的冰块脸咆哮。
大众?常绵心里冷笑,她一直都是。
无论在公司,还是在上班路上,或是公寓里,那些无比热切的注视,那些藏头鼠辈偷偷摸摸的注视全被她看在眼里,只是没有兴趣去理会。
“说话啊!冰块!别以为不回答就没事了!我绝对可以让他像公司里那些癞蛤蟆一样消失!”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