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迎天下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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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说明原因。”杨郎中和李大姐都有亲人是瘟疫的病人,她总不能开门见山的说拿这里的人来试药方子吧!“杨伯,李大姐,冷月懂些医术,让他先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法子。”

    杨郎中有些动心,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但是这个年轻人成吗?看年纪学医术应该不过几年。再说,烧城的密令都下来了,虽不知确切的时辰,但时间上已然不多。如果现在不去城东门那儿,就很难走得了。“可是,季姑娘你不走没关系吗?”一般人不都是巴不得逃命,这个小姑娘倒好,有机会都不走。

    “没事!我想走的话,有冷月在,随时都可以走。”雷小月淡笑着。

    “那倒是!”杨郎中心有顾忌地看了冷月一眼,这年轻人刚才突然出现,如果不是神鬼,那就是武艺高超之人。“随我来!”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不想放弃小外孙的命。

    “季姑娘?”李大姐蠕动着嘴唇,最后没再说什么。她现在连自己的小儿子都顾不上,既然季姑娘不想走,她也没再坚持。

    “我干嘛要听你的话?”冷月不满地小声嘀咕着,总觉得小凌拿他小当小孩子看待。

    “你不听我的话想听谁的?”雷小月给了冷月一记冷眼,什么时候啦还在闹别扭。

    “哼!”冷月轻哼着,没了下文。

    “走吧!”雷小月推着冷月跟着杨郎中往病人所居住的屋子走去。

    困难重重

    雷小月愣愣地站在屋子门外,扑鼻而来的恶臭味让她恶心到倒退了两步,宁可在炎热的太阳底下曝晒,也不愿意往前再挪半步。冷月更是夸张,凭借自己的一流轻功飘离了三四丈远,捏着俊挺的鼻梁直瞪眼。

    屋子里的景象远比雷小月想象中的更为恶劣。以病人居住的舒适条件来说,这里连百分之一都达不到。脏乱的草席与衣物随处乱扔,尿马蚤、粪便、汗味与浓浓的药材味混淆成一股难以忍受的异臭味。如此炎热的天气又极度缺水,除了提供少量的水以维持生存外,连擦洗身体的水都根本不可能有。稍稍能动的病人,干脆把上身的衣物给脱了,光着膀子寻着阴凉处躺着,个个眼睛里都是绝望的等待。其他神智不清的病人个个面如灰色,一动不动躺在那儿。几个药童亦是毫无干劲地呆坐着,双目无神。了了无几的几个家属倒是忙里忙外的,照顾着自己的亲人。如此恶劣的环境,就算是健康的正常人都受不了,没病都憋出病了。何况是气弱体虚的病人,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小病都会变大病。幸好这里只是收留一些从各地运回来的病人,兰原城里的百姓若谁家有人染病,都是留置自家看管。否则几千个病人这么一集中,情况都不知该如何想象。

    “李大姐,你去把你儿子抱出来。”雷小月看了雷打不动的冷月一眼。他正拼命地摇着头,想让他踏进这间屋子,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要困难。

    杨郎中了然于心地看了雷小月和冷月一眼,和蔼的眼睛里未有半点责备,跟着李大姐进了屋子,直往屋子的角落里走去。人在面对自己的至爱亲人时,不可能没有一点私心。杨郎中也一样,他给自己的小外孙寻了个相对较好的位置。在他老人家的心里,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虽然不知道那个叫冷月的年轻人医术如何高超,那几位太医和几十个医者来了十多天,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再加上时间如此紧迫,来得及吗?如果把朝廷要烧城的事儿传出去,那些闻风而动的愤怒百姓一起蜂涌出城门,那为数不多的衙差想拦也拦不住,也能拖延一些时间。只是他于心何忍,书虽然读得不多,是非大义他还是晓得的。真要是出此下策,人们四处流窜,后果将是一场浩劫。

    李大姐和杨郎中各抱着一个小家伙出来,他们此举引来了那几个家属的注视,接着见怪不怪地低下了头。杨郎中整天在这座宅子里转来转去,他们自然识得。较之那个高高上在,鼻孔朝天的钟太医和那几个从京里来的医者,这位杨郎中要可靠得多。至少他对病患的关心是出自真心实意的。

    冷月在雷小月的冷眼之下,磨磨蹭蹭地走到屋檐下。真不知小凌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要他说,这些不相干的人死了与他何干?

    雷小月才懒得理会冷月的不满,给了他一记大白眼示意他动作快点。

    冷月轻哼一声,没再说话。开始疑神动手翻看那俩个小家伙眼白,舌头,指甲等等。“眼白有血丝,舌苔发青,口水增多有白沫,指甲颜色太暗,脸上和四肢出现死斑……怪了!”

    “哪里奇怪?”雷小月问。

    “暂时说不上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如果有人知道从发病之初到死亡具体的情况……”

    “这个我清楚!我都记下来了,都在这个手扎里。”杨郎中未等冷月的话音落下,迫不及待地抢过话题。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给冷月,心如死灰的慈爱老脸上焕起了一丝喜色。这个年轻人和他的想法差不多,说不定真能找出其中的病症。只要明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只要不是变幻莫测的瘟疫,要对症下药就容易多了。

    冷月看了杨郎中一眼,接过杨朗中手中的纸张。见其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患病的人出现的各种情况。连每天的粪便和尿的颜色记载都有,心里不油然地起了一丝敬意。

    雷小月和李大姐静静地看着冷月以极快的速度看完那些手札,开始时不时问上杨郎中几句,最后俩人几乎是英雄所见略同地讨论起来。

    “你还觉得哪里不妥?”冷月问杨郎中。

    “老夫试过二十多个人的血,银针并未显示出中毒。昨晚老夫试着给俩个小娃儿灌了一些解毒的汤药,到目前为止,没见半点起色。”杨郎中昨夜在听了雷小月的那句话,最终下定了决心改成了解毒的药方子。李大姐也本着豁出一切的心情,端了杨郎中熬好的药汤也给自己小儿子灌了一碗。

    “有些无味无色的毒,就是银针也试不出来。那些罕见的毒,一般的解毒方子没什么用。”冷月的话让杨郎中无力反驳。

    “再放点血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雷小月冷静地说,多说无益,眼见为实。

    “我知道!”冷月没好气地说道。他没那么笨,就算小凌不提醒,他接下来也是如此做法。

    杨郎中让李大姐去拿两个干净的瓦碗过来。

    “那个,不用小刀吗?”李大姐小声地问。平时她见其他的郎中放血都是拿刀割破手的。

    “不用!”冷月用针挑破了俩个小家伙的手指,弄了好几滴血在碗里。

    那俩个昏迷不醒中的小家伙毫无感觉地继续昏迷着,呼吸声浅到无法听见。如果不是他们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雷小月真认为他们已然断气。

    “怎么样?”雷小月和杨郎中异口同声地追问。李大姐没出声,紧紧地凭住呼吸。

    “这样看倒也没什么异样,不像是中毒。怎么回事?难不成真是瘟疫?”冷月喃喃自语着,眉头紧皱。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奇怪的事。患病的人表现出来的病情大体与瘟疫相似,但是有一点最让令人费解,如果真是瘟疫,染上的人没理由能拖上那么长时间,一般五六天就该见阎王去了,而现在这些人从最初到最后一般都能拖上十天半个月。再有一最为奇怪的一点,按眼前这个杨老头所说,越靠南边的人越没事,如果是瘟疫流行,这方圆几百里应该无一幸免,像靖城应该也是在劫难逃,但是靖城几乎没事,不过是听说有那么十来个人。如果是中毒,是谁下毒,下什么毒?无色无味的毒一般较为罕见,不易得之。现在兰原和荒州加起来的病人,差不多有两万,居住地又比较广阔。这下起毒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真是越想越不明白!

    “冷月,这没个比对,你怎么知道这血有什么不同?”雷小月冷静地问,以她看来,这血的颜色似乎有点过红了。

    “诶?”冷月和杨郎中呆呆地看着雷小月,经她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

    “你们谁来?”冷月问杨郎中和李大姐。他自己的血本身就与众不同,根本没法子派上用场。小凌他又舍不得她受伤,故有此一问。

    “等等!我来!”雷小月脑海里似乎闪过一丝念头,来不及细想就消失了。

    “小凌?”

    “季姑娘?”

    冷月和杨郎中,李大姐全看着雷小月,不解。

    “我刚到这儿不过一个晚上,与染病的人相处较短,说不定没染上病。我来最为合适。”雷小月心想,除非真是空气传播的病毒,否则自己应该是最为健康的人。因为她到这里以后,没吃过这里的任何东西,也没与屋子里面的病人接触过。

    “干嘛自告奋勇?你一向不是挺怕痛的?”冷月绷着冷脸,不满地碎碎念,拿起另一根针,拉过雷小月的手,动作看似凶狠,下针却十分轻柔,雷小月未察觉到痛感,血已经流出来了。这可比以前验血型,抽血好多了。技术好的人就是不一样。

    杨郎中和李大姐相视而笑,他们这才看出来冷月是对季姑娘有意思。

    冷月把瓦碗端到眼睛前,那双狭长的单凤眼半眯着,疑视着碗中那两滴血。片刻后,满脸凝重起来。血的颜色果然稍稍有些不同,他把另一瓦碗也端到眼前,细瞧了一下,然后放置鼻端轻闻。“果然是毒!”

    “什么毒?”杨郎中迫不及待地问,小外孙这下有救了。

    “紫罗毒!”

    “那是什么毒?”杨郎中似乎也没听过此毒,不解夺急问。

    “紫藤根,罗陀草,还有一种名叫‘黑焦’的石头。”

    雷小月,杨郎中,李大姐全然听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啊?‘紫藤根’听说过,杨郎中也懂得它具有微毒,那个‘罗陀草’是什么草?还有那个叫‘黑焦’的石头长啥模样?

    “可以解吗?”雷小月问出其他俩人的心里话。

    “有相当于没有?”冷月摊着手,无药材在身他也没法子。

    “别卖关子了!”三人异口同声朝冷月吼道。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故弄玄虚。

    “百年乌根!”冷月惊愕地看着凶神恶煞的三人,下意识地说了出来。其实他是被小凌铁青的脸色给吓住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凌如此难看的脸色。上次她知道忘尘的绝症时,脸色都没那么难看。其实冷月他哪知道,雷小月受杨郎中赠救命医牌的心境变化。

    毒在何处

    “百年乌根?”杨郎中沉默不语,那么名贵的药材他上哪找去?这东西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几回,只有大药铺里或是大户人家里才会有。不如兰原县,就是靖城里头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十人份出来。

    “冷月?”雷小月见此也明了这东西恐怕不是寻常之物。

    “别急,我正在想。”冷月知道小凌话里的意思,只是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到其它可行的法子。

    “想什么?我的意思是先救救这俩个小家伙。”冷月的话根本是牛头不对马嘴,他们之间离心灵相通远着呢!目前救大伙儿是没法子,不过救这俩个小家伙对于冷月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季姑娘,能救吗?不是没有药吗?真的能救吗?”李大姐听着眼睛一亮,如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地抓着雷小月的手。

    “我身上没带解毒丹,全留在子影那儿,以备他们不时之需了。”

    “不是还有你。”冷月的血可以解百毒,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是冷月既然那么说,那就不会有错的。

    “什么?不行!”冷月惊得蹦跳起来,他的血可是天下至宝。这种毫无干系之人,他才舍不得将自己的血送人。

    “冷月!”雷小月眼神儿瞬间变冷,连周边炽热的空气都像结了霜似的。让杨郎中和李大姐不由得心头一颤。

    “你都没喝过我的血,怎么可以如此白白便宜了别人。”

    “你瞎嚷嚷什么?想惹麻烦是不是?”雷小月见屋里头的人没啥动静,这才语气缓和地接着说下去:“我没病没痛,喝它干啥?杨郎中和李大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救命恩人?你遇到危险了?”冷月狐疑地盯着小凌看。

    “事后我会和你说,现在先救他们。”她这么说也没错,如果冷月最后找不到她,没准她真的会被杨郎中所救。再说了,冷月流点血根本于生命无碍,还有利于血液循环。她以前怎么没想到,哪天没钱的时候,利用冷月的血制成药丸卖得了。

    冷月是不知雷小月此刻的想法,否则不气急攻心吐血身亡才怪。世上哪有如此狠心肠的女人,拿心上人的血来换银子。

    “回头你真要给我好好说说。”冷月正准备下针。

    “等等!我们换个地儿,到后屋的柴房那儿去。”这里虽不至于人来人往,但是毕竟时不时有人进出。如果让他们知道冷月的血可以治好他们,到时不演变成满城的人追杀冷月才怪。

    杨郎中听着季姑娘和冷月的对话,明了冷月是药人的事实。看来小外孙是有救了。眼瞅着小外孙再拖个半天就不成了,想不到现在峰回路转。他果然没看走眼,季姑娘不是一般的人物。如果不是季姑娘的关系,恐怕就是回天乏术了。他很庆幸自己遇上了季姑娘,也庆幸自己想救季姑娘一命的念头。季姑娘的顾忌不是没道理,冷月的血能救大伙儿的事不能泄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一个人的血就算沥成干尸,至多也只救五十多号人。

    大伙儿回到后屋角落里,冷月给那俩个小家伙解完毒后,硬是拽着雷小月给他上止血药粉。

    雷小月对冷月付之一笑,嘴角轻轻扬起的浅浅弧度让冷月看迷了眼。

    冷月暗自叹气,他现在被小凌吃得死死的。

    “也不知是哪个缺心眼的如此歹毒,居然想害死这么多人。”杨郎中长吁一声。

    “一个人做不成这事。”冷月神色凝重。这种毫无目标性的下毒行为,是最令人不耻的。“‘紫罗汤’的毒性发作极快。我不明白的是,他们虽然也是中了‘紫罗汤’的毒,但却是日积月累半年以上,现在才发作的。似乎是每天都喝上一点点,残留在身体里慢慢积累,最后才出现中毒的情况。这种毒本就少见,又无色无味,也难怪没人察觉。”

    “可是他们在哪儿下毒?”杨郎中听了冷月的话心中疑惑重重。

    “杨伯,如果真是有人下毒,那幕后一定有主谋。没有人指挥的话,他们做不成这么大的事。不过,奇怪的是,如果真有人想下毒,何必拐那么大的弯子,一次性下足,不就省事多了。这毒又不常见,连太医都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朝廷想查到他们头上也不易吧!”雷小月总想着有些地方不太对劲。这事太不合理了!如果是想毁掉一支军队,那还说得过去。这些老百姓跟大事儿半点边都沾不上。

    “这事确实奇怪!”杨郎中皱起了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季姑娘,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喝过一口水,先喝点水吧!”李大姐刚才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呼吸似乎顺了许多,看着时辰又到了领水的时候,就跑去领水回来了。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办,她想着只要跟着季姑娘和李郎中他们就会没的,也就没有去多想其它的事情。

    兰原今天的情况如往常一样,也没人发觉一部分医者都消失无踪了。看来没到最后的时刻,老百姓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雷小月接过来,她现在确实有点渴了。知道不是瘟疫,没具有传染性,她就放心了许多。不过,看着碗里浑淆的水,她再三做心理建设也没法子喝下去。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不妥一样。等等,这水会不会有问题?水是生命之源,每个人都要喝水,如果想害死这么多人,下毒在水里既简单又方便,还不易被人察觉。

    “李大姐,先不要灌他们喝水。毒说不定就下在水里。”

    李大姐吓得把手里碗抛了出去,碗里的水全洒了出来。

    杨郎中也被雷小月的话吓了一跳。

    雷小月把手上的水递给冷月,让他看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小凌果然聪明,这水确实有毒。”冷月瞧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雷小月想着刚才冷月说这‘紫罗汤’毒一番话。

    虚惊一场01

    “怎么说?”杨郎中急切地问。

    “就算是强壮的大汉每天都少不了喝水。先不说这个,杨伯,你说过南边的村子几乎都没事,对吗?”追究是谁下毒的事,只好暂搁一边。现在时间紧迫,得先让官府知道病情的真相,改换无毒的取水点才行。要不,中毒的人病情会越来越严重,而目前看似健康的人迟早也难逃一劫。

    “没错!季姑娘有什么好的法子?”虽然中毒彼深的人目前是没法子,但是至少可以救回中毒浅的人,只要没再继续增加毒性,日后想法子慢慢排毒,说不定能捡回性命。

    “南边的水有没有毒我们暂且不清楚,但是目前还是先暂时换到南边的水源为好,二是建议衙门撤掉关卡,让百姓先暂时逃荒离开这儿为好。你能先去把这事儿告诉衙门的人吗?这毒没有传染性,烧城就没必要了吧!”

    “老夫这就去跟他们说。老夫的族人都没事,这么说来,村里后山洞的水是干净的,那儿的水是泉水,就算是旱上一年半载,也甚少断涌。就是离这儿路程远了点。”

    “水源的事我和冷月会先去探个究竟,到时再看看哪个地方的水无毒。无毒的水源点到时让人守着,当然如果衙门的人愿意担当此任最好。就算有人想继续下毒,也可以防着。”

    “这个主意好!这样下毒的人也会有所忌弹。我这就去和他们说。”杨郎中心喜若狂,这样族里的人就都没事了。还有兰原城里将近一半的百姓和其它目前还好好的村子,都有活命的机会。

    “杨伯,能不提我和冷月吗?就当这事是您老自个看出端倪来。”雷小月可不想后续惹来一堆甩不开的麻烦,在这里耽搁时日太多的话,以后的行程会过于吃紧,忘尘的病也没个准信儿,还是越快把药材弄到手,心里才踏实。

    “季姑娘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出面的话,老夫知道该怎么说了。”看季姑娘似乎是有要事在身的样子。杨郎中也不强求,现在最为要紧的事是去跟钟太医或是杨太医说清楚中毒的事。没有他们出面的话,也不知道那些衙差相不相信这个事实。

    “那我们就分头行事吧!”

    “那老夫先走了。李大姐,老夫的小外孙就有劳你帮忙照顾一下。”

    “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我会看好他们的。”李大姐心知自己一介妇人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照顾好孩子她还是在行的。而且自己也不放心小儿子一个人躺着,再看管杨郎中的小外孙只是顺带的举手之劳。

    “老夫在此多谢了。”杨郎中急匆匆地走了。

    “李大姐,这俩小家伙让他们躺在这儿就好,这里虽然不够阴凉,但至少空气好。前面的几个屋子乌烟瘴气的,小孩子没病都给憋出病来。水和食物不要碰,先暂时饿肚子也好过继续喝毒药。”杨郎中和李大姐目前看起来身体还行,如果到最后没有找到其它的药方子解毒,到时回到靖城送给他们每人各一粒解毒丹也还来得及。冷月亲手弄出来的解毒丹,本就集合了解百毒的功效,只是诸多名贵药材想一时收集全,不太容易罢了。这个药方子和“百年乌根”一样,都不符合目前的现实。

    “嗯!我记住了!谢谢你,季姑娘!”李大姐跪着给雷小月磕了整整三个响头,哭了。

    “现在说这个还走,到时能活着离开这儿再谢也不迟。”雷小月也不拦她,携同冷月走了。刚才让杨郎中画了张水源点的地图,她打算先到兰原县最近的水源点看看。有毒没毒,只有冷月分辨得出来。而以冷月执拗的性子,又不可能放心离开她的身边独自前往,只有退一步和他一起去。

    靖城,升平客栈里。

    “娘会没事吧?有没有好好吃饭?不知道叔叔有没有找到娘?”云扬将小脑袋趴在桌上,没什么精神喃喃自语。

    “你别一天到晚叽叽咕咕的。嫂子那么厉害,她会照顾好自己啦!”飞雪烦躁地说。嫂子不在身边,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可是娘不会武功,万一被人捉着关起来怎么办?”云扬不高兴地嘟着嘴,小脸上忧心重重。

    “冷月会找到嫂子。云扬,你多少吃一点东西。要不,嫂子回来一准打你屁股。”

    “我宁可娘现在打我屁股。”云扬对桌上早已冷掉的粥看都不看一眼。咕哝一句:“我没胃口!”

    “啊?”飞雪眼睛瞪得贼大。

    忘尘听着那对姑侄俩的对话,如果不是目前时机不对,他一准被她们的话惹笑死。云扬这小屁孩才多大,居然说出‘没胃口’这种话。其实忘尘的心里也开始有些担心,几乎食不下咽。一个晚上过去,现在又都快晌午了,也没见冷月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倒时子影清早的时候回来一趟,让他看好飞雪和云扬,无论如何也不要让他们跑到外面去。说是靖城里的百姓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闭门关窗地收拾家什,一副准备举家外逃的样子。

    “姨,你回来啦!”云扬眼尖,看见了刚回来的子影。由于小短腿坐在高椅上不着地,他小家伙干脆把俩小腿收上椅子,扶着桌子站起来,再施展他那三脚猫中的三脚猫轻功想跳下来。

    子影在小家伙未落地之时就飞奔过去牢牢地接住他。她有些后悔教他轻功了,这种戏码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演,哪天自己和冷月正好不在场,难免不会出现意外。

    “会摔着,下次不准这样。”子影难得地对云扬板起了脸,想要保护好这个整天坐不住的小家伙,简直比以前做暗影时还要累。稍不留神,就担心他出什么状况。

    “好!我下次会乖乖跳下来。”云扬一副乖巧听话的小模样。

    “那还不是一样跳下来。”忘尘无语在翻了个大白眼。

    “子影姐姐,嫂子有消息吗?”飞雪一心想知道嫂子的情况,云扬那个小笨蛋的调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有嫂子才能治得了他。

    子影摇摇头,转而对忘尘说:“我刚才看见宵风了。”

    “诶?”忘尘一下子变得煞白。宵风是九皇叔的贴身侍卫,平时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九皇叔的身边。

    “他面色凝重,骑着马急匆匆地往椹城方向去了,似乎是有要事在身的样子。”

    “他没发现你吗?”

    子影摇头,以她目前的武功修为,十个宵风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他应该不会发现我们的行踪吧!”忘尘有些紧张,现在和半年前的情况不同,暂不说自己想活下去的事,若牵连到飞雪,云扬和凌姐,他就算死也难以暝目。现在冷月又不在,子影一个人可没法子拖着他和飞雪,云扬逃命。

    虚惊一场02

    “看起来不像是冲着我们来的。只是他出来的地方是我们隔壁的衙门。我感觉到凌风似乎也在里面。”

    “什么?这下麻烦了!这么说来,九皇叔也应该在此。风,我们得想法子先离开这里才行。”忘尘听到凌风也在,心刹时凉到谷底。

    “不等冷月他们?”如果是半年前,未遇上凌姐,冷月他们,子影可能会没那么冷静。这些日子看着凌姐的做事方式,她那沉稳若定的做事方式似乎自己也受之影响,所以现在子影并未慌乱。

    “你没法子带着我们三个人一起走,我留下来等凌姐和冷月。”忘尘极力想着两全之策。

    “忘尘,子影姐姐,你们在说什么?我们不是要在这儿等嫂子和冷月回来吗?”飞雪听着俩人的对话一头雾水,怎么听着似乎是要逃命。

    “飞雪,听话!他们要的是我,你们可不能出事的。”忘尘摸着飞雪柔软的发顶。自己时日不多,只要这俩小家伙能逃出生天就好。

    “我不走!”在扬城住了那么久,都没走漏半点风声。噬魂楼的杀手也没再四处打探他们的消息。总觉得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不走也得走!风,你带着她们俩个快走。”忘尘犹如惊弓之鸟,生怕晚上一步,到时俩小家伙的性命不保。

    “姨,忘尘叔叔,我昨天有去过隔壁哦!那儿有一位爷爷,他对云扬可好啦!我去跟爷爷说,让他不要让凶叔叔为难忘尘叔叔。”云扬在子影的怀里玩着手指,他是不明白忘尘叔叔在说什么啦!不过,隔壁住着一位凶叔叔没错。

    “爷爷?”子影想起昨天早上云扬说过的话,她当时就觉得有些蹊跷,只是没怎么在意。

    “嗯!爷爷的名字叫本王,他还问了云扬的名字,还说……”云扬皱起小眉头,爷爷好像还说了什么重要的话,一时想不起来。

    “等等!本王?”忘尘眼珠子都快吓得掉出来。宵风和凌风都在靖城出现,现在他十分肯定云扬碰到的人就是九皇叔,居然近在咫尺。天哪!云扬还说去求九皇叔让宵风凌风不为难他,这不是送上门找死吗?

    “忘尘,你先别急了。你和子影姐姐都戴着面具,他们哪那么容易知道你们是谁。”飞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追杀忘尘和子影姐姐的人。

    “云扬,爷爷还说了什么?”子影轻声地问着怀里的云扬。

    “唔!爷爷还说了什么呢?”云扬掰着小手指,喃喃自语地数着:“爷爷问了云扬住哪儿……接着是云扬家里有什么人……啊!想起来啦!我忘记和娘说了,爷爷说让娘带着云扬快点离开这儿。”

    “什么意思?”忘尘开始时还直冒冷汗,云扬连底细都跟人家说了。听着听着,渐渐地冷静下来了。听云扬的话,总觉得九皇叔似乎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知道!那位凶叔叔跪在地上听爷爷说话的时候,爷爷的脸臭臭的,说什么‘靖城,封!明日子时三刻,兰原,禁’的,连桌子都被爷爷拍烂了。当时,我正想着问爷爷可不可以把烂的木块送给我,这样娘做饭就不缺柴伙了。然后凶叔叔就捉住我了。后来,我也忘记跟爷爷要那些柴伙了。”云扬碎碎念地抖出了一长串惊人的消息。

    “难不成九皇叔是为了瘟疫的事而来?”忘尘琢磨着云扬的话。他那么尊贵的一个人,居然纡尊降贵来这里。万一弄不好,要是染上瘟疫,九皇叔他就不怕吗?

    “那现在怎么办?”飞雪瞪着大眼睛问。

    “我们先暂时按兵不动,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自乱阵脚逃走,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九皇叔的四大护卫可不是泛泛之辈。

    “爷爷不是坏人!”云扬不高兴地申诉着。

    “云扬还小,不懂了!”皇权的残酷争斗,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不过,在他的印象中,九皇叔似乎从不亲近小孩子的。

    “云扬要生气了,忘尘叔叔说爷爷的坏话。姨,我们不要理忘尘叔叔了!”云扬拉着子影做盟友,不高兴地嘟着嘴,向忘尘做着鬼脸。

    “嗯!”子影轻笑,小家伙总算有点精神了。

    “好啦!依你,爷爷是好人,成了吧!”忘尘轻点云扬的小鼻梁,真是小人难养也!

    “哼!”云扬给了忘尘一记大大的白眼。

    无视!无视!忘尘装作没看见。他正在想着下一步如何打算?九皇叔似乎对兰原,荒州县有烧城的意思。现在都晌午了,离子时还有六个时辰,真要呆呆缩在客栈什么事都不做吗?也不知冷月找到凌姐没有,如果真是杀光烧城,凭凌姐一个弱女子,未必能逃生。

    “风,如果再过两个时辰冷月和凌姐还没有回来,你就去找他们。特别是凌姐,一定要找到她。”

    “不行!”子影不赞成,留下这没什么自保能力的三人,到时出了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了。凌姐也一定不会赞成。

    “有小冰小魄守着,我们的安全应该无碍。”忘尘看着那正摇头晃脑在屋子里到处乱爬的两只小东西。冷月走时,它们硬巴着云扬的小胸膛睡得正香,也就留了下来。

    “不成!”冰魄寒蝉虽是至毒的毒物,行动很快,但是一流的高手根本不会把它们放在眼里。只要没被它们咬着,它们根本构不成威胁。

    “可是,凌姐她——”

    “她不会有事!”如果那么她容易死去,她就不是季凌薇,这个家的主心骨。

    “姨说得对!娘很厉害呢!娘会赶马,做饭,做好吃的蛋烘糕,你们都不会。”云扬附和着子影的话。娘会的东西可多了,数都数不完。

    风似乎改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听到别人的意见就一根筋地听从,现在会自己拿主意了。忘尘诧异。

    “那我们先把各种要上路的东西准备妥当,静观其变。情况不对劲,我们得马上走。”

    “我先去把衣物整理好放回马车里。”飞雪自告奋勇说。

    “姨,我帮你搬粮食。”云扬不甘示弱。

    “嗯!”子影牵着云扬的小手往门外走,客栈的马厩在院子的另一边,要去把马车牵过来才行。

    “你们都抢完活干了,我干什么?”忘尘简直是无语。

    “你乖乖坐着不成吗?到时又病倒,照顾你还要更加费工夫。”飞雪没好气地说道。

    “我没那么弱不禁风。”忘尘底气不足地反驳。

    真相大白

    在飞雪她们忙乎着收拾行装,准备待逃时,隔壁邻居的紫千凌正为诸事焦头烂额。

    “凌风,无风回来没有?”紫千凌背着手在花厅里走来走去,最终忍耐不住地问。

    “回王爷,暂时还没有。”

    “你给我去问问那帮蠢蛋御医对于疫情有没有新的进展?”紫千凌始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就算有一点点成效也好,他都不想走到杀光烧城这一步。当断不断,是上位者的大忌呀!二十年前那场人人谈其色变的鼠疫,就是父皇迟迟无法狠下心,在开始出现时采取以绝后患的手段,以致于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导致几十万的百姓流离失所,短短的二十多天就死了好几万的人,如果不是后来幸得一江湖奇人赠其药方,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现在兰原的瘟疫远比当时的鼠疫还要来势汹汹,真要传染开来,北辰国危矣!

    “恕属下难以从命!无风应该快回来了,等无风人一回来,属下马上出发。”凌风不为所动,王爷如今是北辰国最尊贵的人,他如果万一有个差池,北辰国将会天下大乱,自己就是万死都难辞其疚。宵风前去给袁将军传话,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岩风去了炎城,他去调谴炎城的守军堵住烧城时那些西逃的漏网之鱼,鞭长莫及。无风则是在荒州,兰原,靖城来回跑。他如果听从王爷的旨意离开,王爷的身边就半个得力侍卫都没有了。这衙门里的人,平时吓唬吓唬人,耍耍威风还成,真要有事,半点都派不上用场。

    “你——,算了算了!”紫千凌气得手直发抖,一下子半会儿拿这个倔强的凌风也无可奈何。

    “谁?出来!”凌风突然一跃而起,挡在紫千凌的身前。

    “凌风,你又惹我皇叔生气啦?”白若星笑嘻嘻地从屋顶跳下来。无视于凌风那青紫交加的脸色。

    “若星世子,麻烦下次从正门进来,否则凌风就多有得罪了。”凌风面无表情收回了按在剑上的手。

    “我说凌风,别整天绷着脸,多笑笑!”白若星根本不将凌风的威胁放在心上,逗这个做事一板一眼的木头人翻脸可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件事。

    凌风白了白若星一眼,他一向对这个油腔滑调,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却之不恭,能离他多远就躲多远。躲不掉就对他的一切挑衅行为视而不见,免得自己气得吐气身亡。

    “侄儿紫若星拜见九皇叔!”

    “行了行了,跟九皇叔来这一套。”紫千凌哭笑不得地看着侄儿那夸张的行为。

    “非也非也,所谓礼不可废也。”紫若星是紫千凌的侄儿,北辰国四王爷的世子,也是凌忘尘(紫若辰)的堂哥,喜欢游戏江湖,江湖人称‘玉面书生’,以‘白若星’这个名字行走江湖。

    “哪阵风把你吹到这个儿来?”这个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又总喜欢在江湖中游荡的侄儿,除非他自个儿来找你,否则很少有人能找到他的。

    “侄儿这不是来为你排忧解难嘛!”紫若星笑容可掬地说。

    “你懂医术?”紫千凌不抱任何希望,至于若星从何得知瘟疫的事,他不想过问。这个侄儿在江湖中的眼线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