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迎天下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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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瘟疫这么大的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懂!”紫若星非常干脆利落地回道。

    “那你来干什么?”

    “保护皇叔啊!现在皇叔您老人家的身边都没有半个得力的人,侄儿能不赴汤蹈火,义不容辞吗?”紫若星玩世不恭地开着玩笑。

    凌风早已识趣地离开花厅,这叔侄俩那么久没见面,王爷一直属意若星世子,接下来的谈话不是他一介小小的护卫该知道的。

    “你若真想帮皇叔,就不会现在才回来。若星,你是不是也该收收心,参与政事了?”紫千凌正色地说道。

    “九皇叔,若星习惯了逍遥自在的生活,对朝廷里你讹我诈的事真的没半点兴趣。不是还有若辰吗?其他的几个堂兄弟资质也不错啊!”每回一见面九皇叔就提这个,这也是他不想见九皇叔的原因。他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真的没什么兴趣。

    “若辰吗?他现在只怕已经不在人世了。就算半年前没出事,凭他的那点浅薄的心机和历练,是无法和朝堂中那几个一手遮天,深藏不露,老j巨滑的老狐狸斗的。况且他那虚弱的身子骨也无法承担繁重的国事。”

    “皇叔为什么不自己称帝呢?若星知道九皇叔是最为北辰国忧心的人。”

    “皇叔不合适。你父亲和你六皇叔也不合适,朝廷里现在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底下激流暗涌。以太傅,左右丞相,姜大将军为首,大半的朝廷命官联手形成了一股势力,他们在朝堂上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因为大皇兄的子嗣不多,又仅有若辰这么一个儿子,偏偏若辰的身子骨又极差无比,他做皇帝的话难逃被别人牵制朝政的命运。北辰国现在外有强国虎视眈眈,内有狼子野心的人从中做梗,不慎重行事可不行。”

    “侄儿还是不明白,九皇叔现在手中握有兵权,又有父亲和几个皇叔的支持。”

    “你以为皇叔为什么把皇帝圈禁起来?”

    紫若星摇摇头,对于九皇叔此举,父亲和几个皇叔串通一气不矛理会,他一直想不通个中的意思。

    “大皇兄他这个人资质平庸,又喜欢□无度的生活。朝堂里的政事早就让左右丞相以及太傅他们在把持。如果不把大皇兄圈禁,不让他接触政事,那几个狼子野心的老家伙就会拿皇帝的圣旨来压制皇叔和你父亲他们,我们皇族就无法在朝堂里取得与他们相抗衡的力量。无论是九皇叔和你父亲,或是你的其他几位皇叔登上皇位,都将血染朝堂,动摇北辰国的国本。所以最为妥协的办法就是从你们这一辈中选人。我和你父亲还有几个皇叔都商量过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一是你从未接触过朝廷里的事,二是你年纪尚轻,那几个老家伙一时摸不着你的底细,不敢妄动。三是你脑子灵活,能处理各种突发的事情,不至于太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等到铲除那几个老家伙,我是不是可以退位让贤?”他可不想一辈子绑在那个位子上。

    “你早点生个儿子,把麻烦扔给他不就成了。”紫千凌没好气地说道。

    “这个想法也许不错!”紫若星半开着玩笑,身为皇族的一分子,知道这些事情,他无法做事不管。难怪他刚回到京城就让六皇叔给赶到这里来。他的这几个皇叔是联合起来算计他的吧!

    小世子?

    “你还拿这种事当真了?真是的,油腔滑调的性子跟你六皇叔学了个十成十。”紫千凌语重深长地对自个的侄儿说:“若星,这事你好好琢磨琢磨,回京后给九皇叔交个底。现在当务之局是把当前兰原的事给办妥无后顾之忧,回京后光应付那几个老家伙就够呛了,可没什么遗力再顾及这里的百姓。”

    “侄儿知道了。皇叔,这事何时动手?”紫若星一改往日吊而锒铛的戏谑,一本正经起来。

    “今夜子时。如果在这之前有人能解决这场瘟疫该多好。烧城始终是下下之策,不得已而为之。”紫千凌长叹一声。

    “王爷,无风回来啦!”门外传来凌风的声音。

    “让他进来!”紫千凌瞅着正准备开溜的侄儿,没好气地喝道:“若星,你不是来帮皇叔的吗?给我坐下!”

    “侄儿想去上趟茅厕。”若星不好明说自己这是以往的习惯使然,见势不妙就开溜,只好编个了谎圆场。

    紫千凌狠狠地瞪了侄儿一眼,他这毛病得好好帮他改改才成。如果最后真是若星坐上那个位子,他一听见底下的大臣上奏政事就逃跑,那得成何体统,到时皇族颜面扫地,无宜是大众广庭之下皇族挨了人家一巴掌,脸都丢尽了。

    “王爷!属下回来了。”无风抬头见到若星没形象地坐在另一张凳子上,嘀咕着赶紧再低下:“无风见过世子。”

    “免礼免礼!无风,别来无恙否?”若星故作萌态。

    “回世子的话,无风很好,好得不得了。”只要没你在,我当然好。难怪刚才凌风一脸的菜色,原来是他们四人的头号天敌回来了。

    “无风?”紫千凌没好气地提醒那显然被侄儿的到来气得失去理智,忘记正事的无风,他这四个贴身侍卫真是被若星给欺负怕了。

    “无风知错!”无风回神,正色地说:“王爷,荒州县暂时无恙,只是兰原县那儿,他们过早地收拾行装离开,杨太医,钟太医他们一伙早早就撤离了,现如今正在回靖城的途中。他们此举恐怕会走漏风声。”

    “一群贪生怕死之徒!”紫千凌大为恼火。这几个老不死的仗着有那几个老狐狸撑腰,无法无天了,居然连他的命令都敢公然违抗。如果兰原县走漏风声暴乱起来,他要将他们千刀万剐。“他们几时撤离的?”

    “辰时!”

    “是裴言那个老家伙!”紫千凌眯起冷酷的眼睛,烧城之事,目前知道的人不过七,除了自己和凌风他们四个以及袁将军外,若星是第七个。如今那几个老家伙的人只有裴言在兰原赈灾。恐怕是接到了外面来信,知道袁将军领兵往这边而来,故而猜测出他想烧城的意图。

    “属下快马加鞭赶回来时,除了杨太医他们一伙和护卫他们前来的侍卫动身离开以外,兰原县的百姓暂时还没见什么异动。”无风继续说下去。

    “真是老j巨滑!坏事做绝之后心虚,担心本王趁此机会暗中下手是吧!”

    “皇叔,封城和烧城的消息恐怕已经走露了。至少靖城是如此,刚才侄儿来这儿的一路上,看见靖城里的百姓家家户户都在收拾家什,瞧着就是要举家外逃的样子。”若星皱起了眉头,这下子可就麻烦大了。

    “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紫千凌这下子气炸了,稳了稳情绪对无风说:“你以最快的速度前去通知袁将军,让他务必尽快赶到靖城立即封锁城门和官道。”

    “是!”无风正要往门外走,正好与急匆匆推门而进的宵风撞到了一起。

    “无风?”

    “宵风?”

    “王爷,袁将军他们是骑快马日夜兼程,,现如今已到了靖城外二十里,两刻钟后将抵达靖城。”宵风气有些微喘。

    “来得正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紫千凌绷得难看的脸色这才悄悄缓了下来。

    “宵风,无风,你们先下去吧!”这几天也累得他们几个够呛的。“若星,你累的话就先去屋里歇一会。”

    “嗯!侄儿知道了!”若星也须知大事之前要养精蓄锐。

    屋内刚刚沉寂下来,屋外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放开我啦!好痛哦!我要找爷爷!我要找爷爷!……”这个声音!紫千凌皱眉。

    宵风吃惊,这不是昨天偷溜进来的小屁孩吗?

    若星兴趣正浓,看起来像是有好戏看了。

    “放开我啦!唔唔!好痛!……爷爷,你在哪儿?”云扬哇哇大哭着边喊人。这里的叔叔都好凶!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们愣着干什么?先把他扔衙门的牢里去。”凌风眼神锐利地瞪了像木头似的愣在原地的几个衙差。这里守卫实在是太松了,连个三四岁的小屁孩都能跑到这儿来瞎胡闹。

    “你胡说!爷爷在这儿!”云扬像个小猴子似的对着抓住他的人拳打脚踏。那几个衙差险些抓不稳他,恼羞成怒之时正想扬起巴掌打云扬。

    “住手!”紫千凌冷酷的眼神瞪着那几个正准备修理小家伙的衙差。他若再晚出声一步,小家伙就该吃苦头了。

    “爷爷!”云扬见着紫千凌时,吸着鼻子,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院子里的一群人全僵住了,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是哪出跟哪出啊!

    “放开他!”

    回神的衙差忙不迭地松开了抓住云扬的手。

    “爷爷!”云扬哭着扑进紫千凌的怀里,眼泪鼻涕全往紫千凌的衣物上招呼过去。

    若星和凌风无风他们全傻眼了。九皇叔(王爷)哪来的孙子?宵风则嘀咕着这不是昨天偷跑进来的小孩吗?什么时候成了自家王爷的孙子。府上的俩位郡主都还未出嫁,哪来的孩子?

    凌风首先回神,示意那几个发傻的衙差先退下。

    紫千凌嫌恶地看着自己的衣物,这小家伙是不是故意的啊!

    “别哭了!还有哪里痛?”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那位叔叔抓的!”云扬指着小胳膊上的几处淤青,抽泣着指控凌风。

    “回头爷爷帮你教训他们。”紫千凌皱着眉头,安慰着继续拿他的衣摆擦鼻涕的云扬。

    “王爷,属下知错!”凌风一看自家王爷的态度,心感不妙。难不成真是小少主?

    若星看着小家伙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打哪儿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家伙可不多见!

    宵风是不知道他昨天走后,王爷和这个小屁孩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十分肯定这个小孩不是王爷家的子孙。

    无风则是呆站着,他是惊讶于王爷对那小孩子的温和态度。连府上的俩郡主都未必敢亲近王爷,王爷向来对她们也不假于色。

    过渡

    紫千凌叹气地看着足足抽泣了半刻钟之久的小家伙,昨天怎没发现这小家伙那么爱哭,哭得那张绝美的小脸梨花带雨似的,让人看着于心不忍。

    宵风看不过王爷尊贵的衣摆继续被某个小不点糟踏,到屋里弄了条坏湿布巾出来。

    “好啦!别哭了!”紫千凌十分自然地拿过宵风手里的湿布巾,给云扬擦干净他的小脸。

    “唔!”云扬就着紫千凌手里的布巾,把眼泪鼻涕全擦干净。

    宵风征征地看着自己的手,他本想着自己暂时接手照顾这个小不点,没想到王爷会拿走布巾。天要下红雨了吗?

    若星和无风则是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以为自己眼花地猛擦着眼睛。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凌风也是一脸的诧异。

    “你怎么没离开靖城?”紫千凌把云扬抱到回廊的石凳坐下,从石桌上放着点食物里挑了块糕点给他。

    “我忘记告诉娘了。”云扬挠着小脑袋不好意思地呵呵傻笑,他不是故意忘记把爷爷的话告诉娘的。见紫千凌拿了糕点给他,就毫不客气地就着紫千凌的大手吃起糕点来,他肚子饿坏了。

    紫千凌啼笑皆非,他本意是让云扬自个拿着吃,他小家伙倒好,拿他当喂食的仆人。

    “爷爷,您是坏人吗?”云扬吃完了糕点,最终还是将他自个偷溜跑来这儿目的问了出来。他才不信忘尘叔叔说的话呢!等一下回去要和忘尘叔叔说理,爷爷对他可好了。

    “呃?”众人面面相视,小家伙问得这叫什么问题?哪有人会当面问别人你是不是坏人的。

    雷小月事后听到云扬说起这件事儿,大叹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者无畏。

    “云扬认为呢?”紫千凌从瞠目结舌中回神,有些哭笑不得。对这小家伙的令眼相看,已然让他自己大感讶异,心中的怜爱油然顿生。

    “娘说过坏人经常拿糕点骗小孩子。”云扬小脸上满是无辜。

    “那你还吃?”宵风忍不住出声嘀咕。这小不点说的这叫什么话。

    “云扬肚子饿了嘛!如果娘在的话,云扬才不会饿肚子呢!”云扬玩着小指头,喃喃自语。娘说过,饿肚子以后会生病痛痛。

    “那爷爷是坏人?”紫千凌瞪了宵风一眼,示意他闭嘴。

    云扬摇着小脑袋,咕哝着:“爷爷对云扬很好。可是忘尘叔叔说‘人心隔肚皮’,不许云扬来找爷爷。云扬有和忘尘叔叔说啦,可是忘尘叔叔不相信。”

    凌忘尘此时如果在此听见云扬的这些话,恐怕连死的心都有了。

    “你叔叔的话是对的。世上的坏人很多,不可以轻易相信别人。”遇上善人还好,如果遇上恶人,像小家伙这样毫无防备之心,迟早会出事。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家茶馆的小孩。”一直未语的若星突然出声。

    “怎么你还认识云扬不成?”紫千凌诧异地问。

    “有过一面之缘。我前些日子不是去了天昭寺参加武林大会,当时在山脚的茶棚里见过。刚才看到糕点我才想起来,这小家伙的娘亲是个厨娘,那糕点的手艺可是一绝,在扬城那儿是小有名气的。”若星想起当时在茶棚里,这小家伙和他姑姑的搞笑情景,就觉得好笑。

    “我娘做的菜也很好吃。”云扬听到别人夸他娘亲厉害,彼引以为豪。

    紫千凌看着洋洋得意的小家伙,不由得一笑。转而对宵风说:“你送云扬回去,顺便送他们一家子出城。速去速回!”

    “是!王爷!”宵风抱起云扬往后院走去。从那里抄近道可比走前门快好几倍。

    “等等!”紫千凌扯下一直随身带着的玉坠子,挂到云扬的脖子上。

    “皇叔?”

    “王爷?”

    若星凌风宵风无风全都傻眼了。这可是皇叔(王爷)的信物!

    “爷爷,这是啥?”云扬摸着玉坠子不解,好漂亮的石头!跟乖乖它们一样,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好东西!”紫千凌摸着云扬的小脑袋,不理会那几人不赞成的眼胱。这小家伙让他一见如故,总想留给他一点好东西。这玉坠子是当年离宫建府时父皇赐的礼物,玉本身并不是价值连城,却有着非同小可的意义。

    “娘说不可以无缘无故收别人的礼物。”云扬有些难与取舍,他是很喜欢了,可是娘生气很可怕的。

    “不怕。你娘生气的时候让她来找爷爷问明白就好。”看来小家伙很听他娘亲的话。看他所云扬教得那么好,想来也不是普通的妇人。

    “好吧!如果娘生气的话,就给爷爷送回来。”云扬摸着玉坠子,左右为难地说道。

    “快回去吧!”袁将军现在应该到了,他接下来会忙得分不开身。

    “爷爷,再见!”云扬在宵风的怀里拼命挥着小手。

    宵风带着云扬走后,袁将军正好赶到了靖城的衙门,开始与紫千凌,紫若星他们讨论如何执行烧城的周密计划。

    “飞雪,你有没有看到云扬?”子影在忙完搬粮任务之后,四处找不到云扬,有些急了。到底跑哪里了?她不过是去了厨房一趟,出来后就不见小家伙在马车旁边了。

    “没看到!”飞雪正把叠好的衣物放上马车。“忘尘,你看到了吗?”

    “他刚才从马车里下来后,就跑到鱼池里头玩去了。我见鱼池没啥危险,就由他了。怎么?他不在那儿?”忘尘把四处散落的书籍收拾起来。

    “他不会是跑到隔壁去了吧?”子影想到昨天云扬从鱼池那儿爬出来的情景。他就是从鱼池那儿跑去隔壁玩的。

    “不会吧!”忘尘和飞雪吓得冷汗直冒,异口同声。

    “天哪!云扬这个小笨蛋真是添乱。希望他不要说了什么暴露我们身份的话。”忘尘直呼阿弥陀佛,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且还是自找的。

    “剩下的东西都不管了,你们在马车里等我。我去隔壁把云扬带回来。如果身份曝露,我们将面临一场恶战。”如果九王爷的身边没有军队,仅凭他身边的四个侍卫,自己应该能应付。

    “那个笨蛋,我要打他一顿屁股。”飞雪既担心又生气。当初刚把子影姐姐救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那个小笨蛋总是不知人间险恶地亲近敌人。

    “别出声!有人来了!”子影听到风中传来的异样声,是从隔壁方向来的,而且是往她们这边而来。

    飞雪和忘尘心里一惊,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是福?是祸?当看到墙头那儿从天而降的人时,心更是跌到谷底。云扬被人抓住当作人质了。

    子影在看到云扬被宵风拎在怀里,一向冷静无波的眼睛闪过掩饰不住的慌乱。手紧紧地握着腰间的软剑,寻着空隙一触及发。

    “姨,姑姑,忘尘叔叔,我回来了!”云扬呵呵笑着,示意宵风放他下来。

    “呃?”飞雪和忘尘惊讶出声,现在是怎么回事?似乎不是被挟持?

    “你们也打算离开了,那正好,王爷吩咐送你们出城。现在城门应该封了,你们出不去的。”宵风看到马车,故而以为云扬的家人早就打算离开。

    “噢!”飞雪和忘尘一时半会儿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现在就封城,不是时辰还没到吗?现在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太阳都还未落山呢。看来是出了什么意外,提前了。忘尘琢磨着。走还是不走?

    子影趁着宵风说话之际,把云扬抱了回来。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但看来身份暂时并未曝露。

    “替我们谢谢王爷的好意,我们暂时还有事未办完,就不麻烦你们啦!”忘尘思来想去,最终下了决定。既然身份未曝露,那留在此地应该没问题。

    “那你们想走的时候就到隔壁知会一声。在下有事先走了。”宵风也不多问,转身离去。

    “呼!吓死我了!”飞雪一屁股坐到地上,她刚才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子影看着怀里的云扬也松了一口气,刀剑无眼,她刚才差点就出手了。

    忘尘忍无可忍地给了云扬一记响头,得趁早问问这小家伙到底和九皇叔抖露了多少秘密。

    云扬抱着被敲痛的小脑袋瓜,气嘟嘟地对忘尘做着鬼脸。他要跟娘说,忘尘叔叔老爱敲他响头。

    越来越严峻的形势

    “好热!”雷小月寻着一棵参天大树坐下,不断地甩着手扇风。根深叶茂的几百年大树就是与众不同,目前大自然的这点小惩罚对它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冷月正猫着腰在不远的水源处检查这一处水源是否有毒。兰原周边方圆近百里,大大小小的七八十处水源基本上都看过了。这里是最后一个地方。这一路走下来,如果不是冷月背着她走,她就算走上个四天四夜也没法子走完。

    “小凌!”冷月走过来,靠着雷小月的身边坐下。

    “看好了?”雷小月把手中的水葫芦递给他。这是去查看南边的水源时,经过一处村子,顺手牵羊拿的。

    “唔!”冷月喝了几口水补充水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这处水源也有毒,而且毒性还挺大的。”

    “冷月,我一直在想,这真的是有人在水里下毒吗?”雷小月一路上都在琢磨着这个疑问。她观察过水源点的四周环境,北边的山里很多地方都有冷月所说的“黑焦”这种石头,虽不至于遍地皆是,但是水源点的附近几乎都有。特别是那几个中毒最早全灭的村子,这种“黑焦”石头最多。说它们是这里土质构成的一部分一点都不为过。“紫藤”和“罗陀草”又喜欢阴凉潮湿的环境,这些水源点的周围全是枯萎的“罗陀草”和“紫藤”,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不都看见了,这里的水都有毒啊!”冷月不明所以地看着雷小月,不懂她为何话出此言。

    “这我清楚!”雷小月白了冷月一眼,这家伙拿她的膝盖做枕头。算了,看在他那么辛苦的份上,就由他吧!“我想说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人为下毒?你看,水源的周围全都是可以构成毒药的药材,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冷月舒服地闭上眼晴,他好想美美地睡上一觉。

    “跟你说正经的。你好好想想,那几个村子都没人了,那里的水还是有毒,而且毒性还较其它有活人的村子强。如果是人下毒,这不太合理。”雷小月轻扯冷月的长发。现在是睡大觉的时候吗?眼瞅着太阳就快要落山了。还有上万的人命在旦夕,不想点法子解毒,难不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死去?自己并不想做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但至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伸出援助之手,也是身为同类的一点道义。

    “是有点奇怪了。”冷月从雷小月的手中抢回自己被某人虐待的长发,说:“可是‘紫藤根’和‘罗陀草’的汁液,如果没有人为捣碎或是煮出来,就算与‘黑焦’放在一块儿存上个两三年,也不会构成‘紫罗汤’这种无色无味的毒。”

    “说得也是!”雷小月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擦了又冒的密密麻麻小汗珠,突然灵光一闪。这里干旱了大半年,自开春以来就艳阳高照,农作物和一些不耐旱的植物全枯死。而一路上看到喜阴喜潮的“紫藤”和“罗陀草”却大部分只是干蔫着,并未枯萎。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植物的自救行为,渗透压!由于水份的减少,土壤的ph值过大,植物就会把自身贮存的水分释放一部分到根部的土壤中,以延长生存的时间。而正是这种行为,导致了有毒的汁叶渗入了土壤中,偏偏这里的土壤里又有“黑焦”这种石头,这下子真是万事俱备,连东风都不欠地构成了无色无味的毒,这毒液随着土壤中的水一起汇入水源中,喝了这种水的人不中毒才怪。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以往的年份都没事,那是因为天时这个条件不成熟。秋冬季的干旱并不可怕,因为“罗陀草”在秋季会自然枯萎,冬末种子再重新发芽。所以这片地方也一直以巧妙的平衡相安无事。而今年的春夏旱把这种微妙的平衡给打破了。南边的水之所以无毒,那是因为那儿没有“黑焦”这种石头。“紫藤根”和“罗陀草”又正好相克,所以正好化解了“紫藤根”的微毒。“黑焦”这种石头是打破它们相克的药引子,有它在,“紫罗汤”这种毒才会形成。这是冷月说的。

    “冷月,我想明白了!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雷小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科学性的理论跟冷月解释起来,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楚的。“解毒的方子有想到可行的没有?”

    “唔!有是有了。不过他们未必敢用这个药方子。”冷月不高兴地看了雷小月一眼,咕哝着坐起来。话到嘴边又不说,让人心里挺不舒服的。

    “为什么?”雷小月轻笑着,冷月的不满她自然看在眼里。

    “这是个毒药的方子。至少世人是这么想的。”

    “你就不能想个好点的法子吗?”雷小月简直是无语到了极点。

    “有啥办法,我师娘是‘毒医’,一向不按牌理出牌,而我的医术承自于她,当然只懂得以毒攻毒这一套。”冷月可不认为这有啥不好。是药三分毒,世人认为是良药的方子,对某些人来说也是毒药。

    “药方子的药材难不难找?几万人份的药材可不是开玩笑了。”雷小月提醒着冷月。

    “这我可知道。这几味药材在药铺里都有,刚才我发现这附近的山里也有一些,足够几万人份了。”

    “那就好!起来!我们该回去了。杨伯那边的情况不知道会如何?如果不赶紧,真要烧城了,能救的人都救不了。”雷小月挖了几株“罗陀草”和一块“紫藤根”,捡了一块“黑焦”石头,威逼利诱冷月从他的袖子上撕了一块大布料下来,包起来打算带回去。

    “你带这个回去做什么?”冷月迷惑不解。

    “暂时还不知道派不派得上用场。先带回去再说。”雷小月抱着布包跳上冷月的背。难怪云扬和飞雪一路上粘着冷月形影不离,他的冰凉体温就像是大热天里抱着大冰枕,十分舒适。

    冷月莫可耐何地背起雷小月往远远看见轮廓的兰原县急速而去。

    此刻的晚霞红似火,远远的官道上扬起了一道沙尘幕。那如地震山摇般的马蹄声,惊动了官道边的村子。村民躲进屋子里,惶恐不安的眼睛盯着那些来势汹汹的人。他们每过一处村子都会留下一部分人马,堵着村子的各个出口。那整齐划一的军容,一看就知道来自朝廷身经百战的军队,与地方的衙差是绝然不同。形势变得越发的严峻,而此时的雷小月对这一切都还毫不知情。

    一线曙光01

    “季姑娘,你们怎么才回来啊?大事不好了!”雷小月和冷月刚回到兰原县城,前脚跟还未着地。李大姐像看到了救星似的,急迎上来。

    “出了什么事?”雷小月轻拍冷月的肩膀,让他放她下来。

    “那几位太医根本找不着人影,而那些衙差又不相信杨郎中的话,说是杨郎中想扬名立外想疯了。”李大姐说话有点语无论次,抓不着重点所在。

    “杨伯人呢?”雷小月问出关键问题,杨郎中不在,是不是他出了什么问题。

    “杨郎中去求差大哥几次无果,急得口不择言,被官差抓起来关在衙门的牢里,都关了快一个时辰了。这下可如何是好?”李大姐抹着眼泪,急得六神无主。如果不是这个临时医馆的一位医者去衙门那儿领药材,见着了跑回来嚷嚷,她还不知道半天未归的杨郎中出了这档子事。

    “先别急,让我想想。”原来出了这种事!也怪自己当初没把事情考虑周全。雷小月冷静下来细想着其中的利害关系。自古至今,官场上的那一套永远都是一个版本,“官”字下方两个“口”,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她以前做生意时也常常与官府中的人来往密切,对于他们官场上的那一套并不陌生。她还以为有衙门出面会顺利一些,目前看起来情况并非如此顺利。既然自己送上门人家不稀罕,那就让他们自己不得不找上门来讨个说法。

    “李大姐,你家小儿子和杨郎中的小外孙现在情况如何?好些没有?清醒过来了吗?”雷小月计上心头,这不是有现成的版本?利用这个制造话题,放风声出去,现在这种既危险又敏感的境地,就不信他们不前来看看情况如何。

    “呃?嗯!他们已经清醒过来了。还能说话呢!他们闹着要喝水吃东西,我没敢给。”李大姐想起这事就高兴得以自制,喜极而泣。

    “那就好!这里的人对杨伯的看法如何?他们信任杨伯吗?”杨郎中暂时呆在牢里吃点苦头,应该没什么危险,现在最为至关紧要的事,是如何通知兰原县里的人水里有毒。这样继续饮用有毒的水,瘟疫的假相不揭穿,朝廷方面想烧城的念头就不会打消。

    “他们都很感激杨郎中。”杨郎中虽未能治好病人,但是他细心照料着病人的举动,总比那捂着鼻子进屋,每次呆不到一刻钟就起身走人,敷衍了事的钟太医要可靠得多。只是大伙儿总归对钟太医寄予厚望,毕竟人家是什么身份,那是朝廷太医,给皇亲贵族,朝廷大员看病的人,天底下医术最好的医者,不是杨郎中这样的土郎中可比的。这是大伙儿的一致想法,当然李大姐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这样就好!李大姐,我们先去把你儿子和杨郎中的小外孙带过来。让他们看看那俩小家伙如今的情况。”既然衙门的人不相信,那就先造势,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小凌,你想干什么?”冷月一直站在旁边闷不吭声,此时终于忍不住问。

    “我心中自有主张,你看着就知道了。”雷小月示意冷月稍安勿燥,看着就是了。

    当雷小月,冷月,李大姐带着那俩个虽还未能行动自如,但显然已恢复神智的俩个小家伙出现在病舍前时,屋子里神智清醒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

    “哪,李家婶子?说说看?你家小儿子不是已经病得快不行了吗?”

    “是哪一位太医研究出了药方子?他吃了什么药好的?”

    ……

    屋子里的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特别是那些有亲属们的情绪更为激动。

    “那个,我……”李大姐被人问得昏头转向,不知如何做答。

    “大家稍安勿燥!听我说两句。”雷小月语气平平,但那特有的上位者威严,让屋子里的人噤若寒蝉,安静得掉一根绣花针在地都能听见它的落地声。

    冷月都愣住了,瞪着狭长的单凤眼呆呆地看着雷小月。小凌的这一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与平时对待陌生人冷漠有礼的态度不同,也与她对待大伙儿时的冷淡中带着不为人知的关切不同,洋溢着一股让人不可忽视的大将风范,仿佛她的号令声一下,整军待发的将士皆听令。

    “大家非常清楚,李大姐的小儿子和杨郎中的小外孙都染上了病,快不行了。但是,正如各位现在所看到的,现个这俩个小家伙都没事了。”雷小月指着坐在地上,拿着自己刚才给他们的水葫芦猛灌水的俩小家伙。他们现在神智清醒,只是中毒多日耗了元气,要休养好些天才能慢慢恢复以往的健康。

    众人点点头,那俩个小家伙是今早从屋里抱出去的,当时昏迷不醒的症状就跟前面要快死的人一样,熬不过半天了。但是现在一天的时间都过去了,他们的气色看起来很好,既能坐起来又能说话,神智清醒。

    “杨郎中经过多日的反复研究,发现了这场所谓的瘟疫并不是瘟疫,而是中毒事件。毒就在平时大伙儿所喝的水里,因为水有毒,所以死人才会不断。”

    “什么?中毒?”众人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哪个杀千刀居然如此歹毒心肠?想害死那么无辜的人。

    “有人下毒?”

    “揪出来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

    大伙儿嚷嚷着炸开了锅,连那些稍有神智的中毒者,在里屋听见了,挣扎着爬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大家安静!没有人下毒,真要说有下毒之人的话,那就是上苍。这大半年来都没下过半滴雨,太过干旱所致。罪魁祸首是这三样东西,相信你们有些人应该在平时取水的地方看见过。”雷小月把一直揣在怀里的布包打开放地上。

    “见过!见过!我们村的后山长得满山满岭。这草家里的牛吃了会发狂。”一位大汉指着“罗陀草”说道。

    “这个是‘紫藤根’,有毒的。”另一位似乎懂得一些草药知识的人指着“紫藤根”说。

    “这块石头山里头很多地方都有,我们村还有些人拿来盖房子。”

    “姑娘,真是这三样东西害死了大伙吗?”大汉有些狐疑地问。

    “你们是不是在村里的井没水以后,跑到山里头取水来喝?”雷小月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所在。

    “是这样没错。可是往年我们在山里干完活,也经常喝那里水,也没见有人中毒死掉啊!”大汉半信半疑。

    “那是因为那时的水根本没有毒。现在天气干旱,这俩样东西就放出有毒的毒汁来保命,所以水才会有毒。相信大家也知道,南边的村子几乎都没什么事,你们走亲访友的时候,在南边的山里见过这三样东西聚一块儿没有?”雷小月也不想跟他们解释渗透压的原理,把“紫藤”和“罗陀草”说得神乎其神,反正这些人历来相信鬼神精魅的传说。

    众人开始有些相信雷小月的话,眼前的情况看起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众人一致眼巴巴地看着雷小月。

    “取水的地方,杨郎中已经让我们先去察看过了。这张图标着哪些水有毒,哪些水没毒。现在能动的人,先去告知自家在兰原县城里的亲朋好友,让他们暂时不要饮用有毒的水。再由他们自己去告知他们的亲朋好友。如果你们能在大街小巷里敲锣打鼓地大喊告知其他人,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这事就交给我们来办!”仿佛黑暗中看到了一丝亮光,众人兴高采烈的准备出门。

    “哪个懂医术的人留下来,你们还有事情要做。”雷小月此话一出,那几个医者就站在原地不动。

    “杨郎中留下的解毒方子,冷月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们就暂时先听从他的吩咐救治这些人再说。”

    冷月不满地白了小凌一眼,怎么还有他的事啊?

    “谁知道你那个以毒攻毒的方子会出什么差错,你不在现场悠着点哪成。”雷小月小声地对冷月说道。

    “你们谁有门路取到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