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迎天下第6部分阅读

字数:18094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出来走动。

    “会吗?”飞雪将信将疑,那影子太快,她没有看清楚。也许真如嫂子所说是自己睡迷糊了,只是那动作与其说是野猴之类的,不如说像人。怎说她也有浅薄的内力根基,耳清目明较之以前一倍。

    冷月避过飞雪投过来的怀疑目光。小妮子平时傻呼呼的,这时候倒脑筋开窍,悔不当初传授内功给她。

    如果飞雪知道冷月心中所想,非要找他理论一番,明明是他自己威逼利诱别人的。

    飞雪提着昨晚清洗干净的茶壶茶杯。如果是两个月前,她需要分成四次才能全部拿出去,现在只需单手就可以把满满的一篮子茶具搬出去,轻松自如。就算冷月哥哥说是花拳绣腿,她都引以为豪。她又不想做女侠,坚决不受冷月哥哥的鼓惑,除了轻功和掌法,其它一概不学。云扬倒是乐呵呵地照单全收,可惜年纪太小,所学有限。

    “嫂子!我去前面准备了。”

    雷小月看着蚂蚁搬大象的飞雪,说:“茶壶一百五十文钱一个,这篮子里有十五个,全灭的话你这个月的零花钱就不用领了。”

    “才不会!”飞雪躁红了脸,她昨天一时贪省事,硬把装茶具的篮子塞得满满的,结果到回廊时身影不稳,有两个茶壶摔下来破了。

    “冷月!我有事和你说。”雷小月出声喊住猫着腰正打算偷溜的人。

    冷月打着太极拳,笑说:“我要去帮飞雪的忙。”

    “现在时辰还早。”

    “说不定有客人早早上门。”

    “我昨晚想找你喝茶却找不你。”雷小月放着烟雾弹。

    “我去上茅厕了!”冷月冷汗直冒。

    “上两个时辰?”

    “哪有!我才出去半个时辰就回来。”冷月接着话儿说下去。啊!糟糕!说漏嘴了!

    “小凌!你知道了?”

    “我该知道什么?嗯”雷小月尾音拉长,双目阴森森的,锐利如冷电。

    冷月被盯得心底发寒,干笑着:“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我去摆桌椅。”

    说完,一溜烟逃跑了。

    “我丑话说前头,你私底下做什么我不管,但是不许把麻烦带回来。”雷小月厉词严语,以那家伙的超凡耳力,她知道他已经听见了。

    云扬从中间屋子的小门走出来,双手朝天伸了个大懒腰,问“娘!叔叔跑那么快做什么?”

    “做了亏心事,无人敲门心也惊。”其实她仅仅是猜测,并未确定冷月昨晚是否有出去。他自个倒不打自招。算了,他以前在江湖上搅得天翻地覆都活了下来。再说他又不是懵懂的三岁小儿,做事自有分寸。

    “娘!说啥?”云扬白嫩嫩的脸上写满问号。这半年以来,每天好吃好喝的,小家伙原来干巴巴的小脸如今珠圆玉润,粉嘟嘟的超级可爱。

    “说昨晚后山有野猴子出没。”

    “喔!”云扬大眼睛闪闪发光,伸小手拍着胸前的小冰小魄:“乖乖!吃完早饭去捉猴子。”

    雷小月冷眉直竖,厉声说:“不准!”

    “娘!我就玩一会儿。有小冰小魄在,不会有事的。”云扬嘟着嘴,他独自偷偷上去玩过几次,都没事。那些娘说有毒的东西远远看见他掉头就跑。其实是嗅到小冰小魄的气息逃命去也!

    “那也不成!”后山竹林的山形陡峭,到了半山腰几乎是摇直而上。即使有那两只小东西跟着,毒物不敢靠近。小家伙那三脚猫的轻功迟早会被交错丛生的竹根绊倒,要是正好倒霉摔在尖竹根上,就等着一命呜呼。

    “那我去山洞里找姨。”云扬骨碌碌地转着大眼睛。

    “不行!”雷小月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小家伙去洞里只会搅乱子影的修行。

    冷月三个多月前无意间发现后山的一丛纵横交错的竹子底下,居然有一个天然的大山洞,那里后来成为他和风影闭关修练,切磋武艺的场所。他们在那儿可以随心所欲,大施拳脚,不用有所顾忌。子影是五天前带着干粮进去的。

    “那我去挖竹笋。”云扬依然笑眯眯的。

    “现在哪还有竹笋可挖。你胆子养大了!倒敢跟我讨价还价。”雷小月没好气地出手弹了云扬白皙如玉的额际。这半年以来,性子变化最大的恐怕要数小家伙。

    “娘最好了!”云扬施展轻功飞扑进娘亲的怀里。

    “凌姐,早!云扬,早!”忘尘慢悠悠地从屋角转出来。

    “尘叔叔早!”云扬打着招呼。

    “炭炉子上面有肉粥。”忘尘的身高半年来稍稍长了一点,已然超过她了。冷月那家伙最是夸张,整整比半年前长高了一大截,她现在只及他的下巴,他为此乐疯了。

    “太好了!我最喜欢吃这个。”忘尘淡笑着跑去拿碗筷。

    “娘,我想再吃一碗。”云扬闻着那肉粥的香味口水直流。

    “好了!不许闹!去帮姑姑擦桌子。”雷小月没理会小家伙的要求,再这样毫无节制吃下去,小家伙迟早会营养过剩,养成小肥猪。即使他每天蹦上蹦下的练武都没法子消耗掉食物的热量。

    “好!”

    雷小月看着远去的小背影,再看着满脸幸福样喝着肉粥的忘尘。回头问问冷月如何打算,时间已然不多了。

    冷月失踪

    “嫂子她不担心吗?冷月已经失踪两天了耶!”不是两个时辰,是整整两天。飞雪愤愤不平,晚饭时她刚起个话头,就在一干人等的瞪视下噤声危坐。特别是嫂子那双寒颤颤的冷眼,让她半个字都不敢再吭。难不成大伙儿都不担心吗?

    忘尘一气呵成提笔收回,接着话茬儿说:“那倒未必!凌姐今天出错了十二次,较之昨天多了一倍有余,而且犯的全是最低级的错误,这可一点都不像平时精明能干的凌姐。”

    飞雪疑惑不解,迷茫的眼睛,说:“可是嫂子一点焦躁不安的神色都没有,甚至连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忘尘微乎其微地叹气,这个光长个儿不长脑子的小妮子,真为凌姐叫屈,说:“那是凌姐不想让大伙儿心生不安。如果连她都如坐针毡,六神无主,大伙儿会更加心神不宁,惴惴不安。这样反而会容易出事。”

    “我不懂这些大道理。我只是在想,冷月他会不会是觉得跟我们一起生活枯燥乏味,不好当面和我们说,干脆来个不辞而别。”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忘尘大感讶异,小妮子这两天都在烦恼这个?

    “虽然嫂子和你们都不说,但是我并没有笨到什么都不知道。”她装聋作哑并不代表她不知道。

    “那你就想错了!那种不愁吃穿的日子并不如人们想像中那样幸福,至少不是你现在脑子想的那样。以我来说,我宁可跟着你们粗茶淡饭,草屋薄席。我相信冷月,子影也是这种想法。”

    “会是这样吗?”飞雪将信将疑,确实较之初相识的时候,无论是嫂子,冷月,还是影姐姐,忘尘,他们脸上的表情愉悦了许多。

    “别想太多!安心看着就好。对了!飞雪,你刚才说话用了好几个词语,看来你的学识有所长进。这么一来,每晚要增加多认识五个字才行。”

    “哈?才不要呢!光看到字眼睛就犯困。”飞雪反应极快,她与书上辈子是冤家。

    “没得商量!天地君亲师,现在我是你的恩师,我可不允许教出来的弟子丢我的脸面,坏我的名誉。”他的时日已然不多。好想把自己懂的学识教给眼前的小妮子,这样至少在这个人世间留下他曾经活过的痕迹。真是不甘心!好想活下去啊!他真的不想死!不想死!死了一切就结束了。再也听不到凌姐口是心非的冷言冷语;听不到冷月整天追着云扬到处跑的笑声;听不到风影练剑的砍杀声;也没法子看到眼前的小妮子习字时半途趴在墨汁上的香甜睡脸。

    “忘尘,你怎么啦?你别这样!我学就是了。”飞雪手足无措,她从未见尘哥哥有这种绝望空寂,无奈悲伤的表情。

    “我只是略有感伤而已。好了,我继续教你念书。”忘尘将心底的悲哀轻描淡写地拂去。

    ※※※※※※※※※※※※※※※※

    另一边,后山的山洞里。

    “姨!叔叔上哪去了?”云扬托着小下巴,蹲坐在一旁的小岩石上,闷闷不乐。

    子影轻摇头,她也是昨天才从云扬的嘴里知道冷月不见了。

    “唉!这种没有被叔叔追着跑的日子一点都不好玩。乖乖又不在,不能跑去捉虫子。笋子娘说太老了,挖回去没什么用……”云扬也不管子影有没有在听,一直在那儿碎碎念。

    子影嘴角微扬,眼睛里溢满笑意。无情无泪,无欲无念是组织从小教给她的。心空了,对生死才没有执念。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心了,直到碰到眼前这个小家伙。他那天直无暇的笑容就像一抹小小的温暖,在心里暖暖地流淌着。死了或是被人救了,自由了或是毒解了,完成任务或是不完成任务,她只是麻木地做着别人安排的一切。只有眼前这个小家伙,一直缠着她不放。渐渐的,记住了他的笑容笑语;渐渐的,他周边宠爱他的人也进入了视野;渐渐的,发现自己很喜欢静静地呆在他们的身边,听他们说话;渐渐的,发现他们原来一直很担心她,不着痕迹地把一切让她感觉不舒服的因素除去。

    有人在竹林里施展轻功!子影眼神儿微变,抄起一直碎碎念的云扬,示意他噤声。这声音?子影紧绷的弦松下来,抱着云扬出了山洞,施展她最快的轻功往山脚的家飘然而去。

    心底的空虚感让雷小月坐立不安。为了转移心思,她拼命地在厨房里找活儿干。这是她以前养成的习惯,当诸事不顺或是有烦心事的时候,就会让自己更加忙碌。按心理书籍所说,这是一种逃避的行为,虽然她死不承认。

    “那个大笨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不回来至少留个话,好让我开香槟祝贺甩掉大麻烦。王八蛋!混蛋!白痴!……”雷小月泄愤地剁着大鱼头,把它当作冷月的大脑袋,大卸八块,剁成肉末。

    平时一天到晚小凌小凌地喊个不停,烦都被他烦死,恨不得拿抹布塞住他的大嘴巴。明明年纪比她小,孩子气又重……罗列着那家伙的种种缺点,可是她的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她从来没有过这种焦躁不安的感觉。就是因为以前没有任何想要的,也没有任何想保护的,所以遇上任何事情都可以安然若泰,稳如泰山,但是现在这种见鬼的心情让她极度不爽,好想找个人扁他一顿出气。

    小凌!小凌……搞什么?现在居然连幻听都出现了。雷小月苦笑,她的心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小凌!小凌!……”

    雷小月手里的菜刀对着幻影扔了过去。

    “搞什么呀!”菜刀稳稳地打入木墙之中,纹丝不动。好险!冷月拍着胸口有余悚,他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把菜刀来。小凌什么时候学的招式?她不是在试了好几次,没法聚气沉于丹心,所以放弃练武了吗?这招菜刀暗器手法的准头可真不错。

    雷小月心火莫名,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怒火难消,冲上去就给了冷月一个上勾拳,杀了冷月一个措手不及。虽幸幸地擦边而过,仍让他下巴生痛,嘴唇咬破出血。

    “干嘛打我?”冷月傻愣着,接着抱头鼠窜。

    “想打就打!”雷小月追着他在屋里绕圈圈跑了一会儿,就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意思啊!我脸上写着我欠揍吗?”冷月瞪大眼睛。

    雷小月白了他一眼,凌乱的厨房甩手不收拾,就回屋睡觉去。

    “叔叔!”云扬见危险已过,从子影的背后探出颗小脑袋。

    “云扬,你娘是怎么啦?发那么大的火。谁招惹她生气?”冷月莫名其妙地摸着隐隐生痛的下巴。

    一齐出现在厨房门口的忘尘和飞雪,异口同声地回道:“除了你还有谁!连我们都想揍你!”

    “你跑哪去了?招呼也不打,又没说是出去多久还是离家出走,让大家担心得食不知味,睡不安宁。”忘尘说。

    “我只是出去处理点事情。”再说小凌应该知道他去哪里不是吗?

    “你自求多福吧!我们先回去睡了。”飞雪打了个大哈欠,今晚终于可以安心睡个好觉。

    “我今晚跟姨一起睡。”云扬笑眯眯地对风影扬着笑脸。

    子影抱起云扬一溜烟没了影。

    忘尘抛给冷月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也走了。

    独留冷月傻呆呆地伫立在原地不动,他根本不知发生何事。

    盟主令

    那家伙要在外面踢石子踢到什么时候?雷小月本来打算不理会的,但他踢石子的声音越来越响,已经到了躁音的等级。

    雷小月打开房门,拦在门口,冷冷地说:“你想踢石头上后山踢去,那里上千上万斤的大岩石随便你踢,别来这儿妨碍我睡觉。”

    “你为什么生气?”冷月思前想后,琢磨了好半晌都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她生气了。偏偏那几个人一副都是你惹的祸的神色。

    雷小月拒不承认:“我没生气!”

    她真的生气啦!冷月脚底直发凉。如果是平时,她都是冷眼一扫,根本啥话都懒得说。

    “你被人打败,没脸回来?缩头缩尾藏了两天,这才灰溜溜地跑回来。”雷小月抱着胳膊。

    “笑话!我怎么可能被打败。咦!小凌!你在担心我?”冷月恍然大悟,震惊之后欣喜若狂。

    雷小月没好气地说:“少在那得意,谁会担心你!”

    “随你怎么说。我就这样认为。”冷月满脸喜色。

    雷小月带头往里走,抛下一句:“进来吧!”

    俩人在屋里的藤椅上坐下,雷小月给自己倒了凉茶,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她是猜到他可能与近几天来那些江湖人士有关,却不知他到底是为了逞一时之能报仇雪恨,还是另有其它的目的。

    冷月见小凌根本就没打算帮他倒茶,只好自己动手。轻啜一口,说:“其实我是去天昭寺。”

    雷小月不动声色,说:“我不知道你信佛,还虞诚到跑去吃斋念佛两天。”

    “我是去办正事儿。你看!这个!”冷月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盒子放藤茶几上,然后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块四方形的东西。

    “盟主令?”雷小月细细地看那东西,光滑圆润,碗口那么大,黑乎乎的,像玉又不似玉,有些特别,底部刻着‘盟主令’三个字。怎么突然间感觉屋子里冷叟叟的,就像以前突然从酷热的大太阳底下刚踏入空调房肌肤瞬间感受到的温度差。难不成是这块石头的原因?不是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吗?这江湖人士之中也有这种稀世之宝?无法置信。

    “就是你想的那样没错。那帮江湖人士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这个‘盟主令’。一百年多前武林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不知打哪里得到这块玉石,就把它送给了当时的武林盟主,那位武林盟主请玉石师傅刻了字样上去,后来这东西就被当成号召天下的盟主令来用。这东西本来是在水城的紫竹山庄,前任盟主是紫竹山庄的人。这次他们在天昭寺召开武林大会,他们当然会带过来交给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这不明摆的事吗?这几天那些江湖人士在茶棚里明目张胆地高谈阔论,不是聋子都会知道此事。

    “你也想当武林盟主?”雷小月听着一头雾水,不明白冷月的意思。

    “谁要当那捞什么武林盟主。我是为了这块玉的功效。”冷月嗤之以鼻,呆瓜才会当什么武林盟主,整天呆坐在家处理那些什么江湖恩恩怨怨,花银子照顾武林同道,还得小心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那些想出人头地的人天天跑去踢馆杀你,以借此名扬天下。

    雷小月眼睛一亮,探究地问:“它能治忘尘的病?”

    “怎么可能!如果能治,我还用得着千幸万苦整天跑深山里到处找药材?”冷月啼笑皆非,小凌真是有点异想天开。

    雷小月白了他一眼,是你自己卖关子让人家误会。

    “被飞雪看到的那天晚上,我是去探探消息。我以前就听师傅说过,‘盟主令’是用特殊的材质做成,无论在多么么酷热的地方,它方圆两丈之内都是冷的。”

    雷小月不语,示意冷月继续说下去。

    “那焰之红不是长在炽热大地的最深处吗?我想带着这东西,应该会事半功倍。”

    雷小月沉思地看着那块东西,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你看是吧!这样我们找焰之红就容易多了。”冷月得意洋洋,他也是一时想起师傅的话,才打这个‘盟主令’的主意,当然也顺手理理以前的恩怨情仇。

    “我想如果你的轻功真有你自己说的那么好,应该用不着两天的时间把这东西弄到手吧!从后山悬崖这条绝径上去,你半个时辰就打一个来回。”雷小月开始秋后算账。

    “我是气不过他们在那胡说八道,居然在那儿大放其词,说如何如何把我鞭尸。一气之下把他们全打趴下,当着他们的面大大方方把‘盟主令’拿走。”他冷月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居然敢诅咒他。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说什么?”雷小月怒目相瞪,难怪从昨天开始,那些江湖人和出家人在官道上来来往往,三番五次跑来查问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物经过。

    “没事!我穿了一身白,还蒙了脸,他们根本就看不出来我是谁。我还故意引着他们兜圈子一路往京城那边去。这次算是赚到了,把上次追杀我的人全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他们这次召开武林大会真是选对了地方,让我省了不少功夫,天南地北去找他们报仇。”冷月越说越兴奋,没注意到雷小月的脸越来越黑。

    “你是打算重出江湖,轰轰烈烈大干一番事业?”雷小月的声音极其干冷。

    冷月这才后知后觉小凌的刚刚消去的怒火重现,慌了手脚,说:“我没那个打算。我只是想让上次的事情做了结。我一直咽不下这口气,心底不舒服。”

    “你这是在找死!你没听过螳臂当车,寡不敌众吗?你武功再好,人家群起而攻之,你有多少条命够人家砍。上次若不是遇上我们,你早该在阎王爷那里喝茶。”她简直拿这个任性的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

    冷月半开着玩笑:“我下次不会了!最多我找子影一起去。”

    “你还想有下次,你再有这种念头,我让子影在背后砍你几剑了事。”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冷月暗自窃喜,小凌这是担心他呢!

    “这东西我看你拿到后山的山洞去藏比较好。我们这里就在天昭寺的山脚下,那些人难免不会怀疑盯上这里。到时他们有所察觉,我们可就惹大麻烦了。你和子影也暂时不要到山洞那里去。俩小的练武的事也暂停,反正他们那三脚猫的功夫人家也不会注意到。你和子影最好也不要在人前显露你们会武功的事,我想以你们的武功修为,应该可以做到深藏不露吧?”

    “当然!我和子影会武功的事,连一流的高手都不可能察觉。”这就是武功的最高境界,内功归于无,如大海般风平浪静,底下却波滔汹涌。

    “别那么自信!小心一失足成千古恨,到时连累我们。回头我会和子影说这个事。”

    “不用了!子影她听得见我们的谈话。”以防隔壁有耳说的就是现在这样,想说悄悄话就得另寻地儿。

    “我想也是!”

    “小凌,等过几天风头一过,我们也要起程了。炽热大地和大雪峰相差两千余里,中间路途耽搁的时日太长,忘尘的病情不能再拖下去。”冷月难能可贵地说了正经话。

    “我知道!这两天寻着空儿,我到城里重新物色新的马车。马也要再买一匹才行。”这家伙在这件事情上大大出乎的她的意料,她没想到他会想得那么细,有点成熟男人的味道。

    “茶棚怎么办?卖了?”辛辛苦苦才让它稍有名气,这样直接放弃有点可惜。他以前都不知道正正经经挣点钱居然那么难,他跑去山里转一圈出来挣的都比茶棚两天挣得多。

    “我想让铁家的那个愣小子帮忙照看。”铁家住在马市附近,以砍柴为生。铁柱是铁家唯一男丁,才十六岁,父母两年前双双撒手归天,只好由他这个长男拖着两个妹妹过活。他三个月前在山里被毒蛇咬了,由于不是剧毒,让他有了喘息的时间拼死跑下山,正好倒在自家的石阶上。没法子,只好让冷月出手救了他一命。自此,那小子就耍赖天天把砍到的柴伙卖给她。拦都拦不住,反正他放下柴伙就走,不给银子又说不过去,他家还等着这份钱过活。铁柱有着一份商人的精明,这点是她看中他的理由之一。

    “他一时半会哪可能学会你那出色的厨艺。”冷月不抱希望,像他跟着学了半年,做出来的东西不是黑的就是不熟,其他几个人和他半斤八两,做出来的东西全上不了桌。

    “我打算先教他两样简单的糕点以及煮茶的功夫。到时就这样先撑着,我们也不是为了挣钱,只是想让他帮着看家。免得到时一些宵小乞丐以为是无人之所跑来光顾。”

    “唔!这倒是!”

    雷小月把茶几上的东西塞冷月的手里,推着他往门外走,说:“好了!我要睡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赖着不走。”

    冷月在门口呆站了好半晌,小凌居然过河拆桥,好过份!

    冷月的打算

    “忘尘,嫂子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她打算收铁柱为徒吗?”飞雪用手肘推着正专心算账的忘尘。

    忘尘瞪着被拨乱的算盘,他忙碌了好半晌的东西又得重新算过,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

    “唔!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飞雪喃喃自语,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前天晚上冷月回来后,也不知他和嫂子谈了什么,之后这俩人就神神秘秘的。嫂子和影姐姐昨天去城里一趟,买了一堆衣物和一些出远门必备的东西,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该我们知道的时候他们自然会跟我们说。你在这里瞎猜无济无事。快去招呼客人!”忘尘嘴上说归说,他其实也挺好奇事情的来龙去脉。风和凌姐嘴巴严实如蚌壳,想从她们嘴里套话费尽心机都是白费劲。冷月这两天继续玩失踪,说是去山里采药。以凌姐的性子,也不可能有传承衣钵的念头,事情确实正如小妮子所说透着怪异。

    “知道了!”飞雪看着廖廖无几的客人,叹气。都怪那帮江湖人,凶神恶煞的吓跑了平时常来的客人。他们倒好,拍拍屁股走人。茶棚的生意这两天一落千丈。嫂子说现在风平浪静了,过几天那些常客们自然会回来,不用多虑。可是,她不服气啊!白白不见了十几两银子,这对于以前的她来说可是一笔大财富,虽然现在只相当于嫂子给她的一年零用钱。想到自己攒起来的零用钱,晚上做梦都偷笑。足足有七两耶!她以前想都不敢想有这么多的银子。

    忘尘看着两眼闪闪发亮神游太虚的飞雪,淡笑着摇头。她小妮子肯定又是想到她自己那些财宝,小小的守财奴一枚。哪天她真要有个金山银山,恐怕会日夜躺上面守着,寸步不离。凌姐每个月底都会发给每人一两以上的碎银,可以由各人自己支配。

    另一边,厨房里。

    “喔!~”云扬的小嘴巴惊讶成o型,嚷嚷着:“娘!成了成了!跟你做的一模一样。比叔叔,尘叔叔,姑姑,姨当初做的好看。”

    子影闻言眉头稍稍皱了一下,额际布满黑影。小家伙这个大嘴巴,干嘛把这种丑事重提。

    亲身临教,铁柱又有天份,能做得出来是理所当然的。雷小月转身出去洗手。其实是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刚才子影不自在的表情好特别。

    “这真的是我做的吗?”铁柱瞪着那块松软的糕点,这可是‘笑迎茶楼’的招牌菜之一。他真的学会了吗?昨天季掌柜问他要不要学时,他还有点犹豫不决,毕竟自己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便饭。

    “别高兴得太早!试过味道才知道结果如何。”雷小月洗净手转回来,转身拿瓷汤匙之后,看着眼前的景象无语。小家伙早就开动了,两边嘴角沾着糕点的残渣。

    子影拿了一块在手上,犹豫着该不该吃,闻着味道是不错,但有过太多的惨痛经历,她有些不放心。

    云扬边吃边含糊地说:“唔!没有娘做的好吃!但至少比姑姑做的好。”

    不好吃你还吃第二块?铁柱哭笑不得。季掌柜家的儿子真逗!

    “甜度有点过了。铁柱,你下回和面的时候少放点糖。这两天你就先练习这个糕点吧!”雷小月浅尝即止,对她来说,这糕点不是有点甜,而是甜过头。

    “我知道了!”遇上季掌柜这样的好人真是爹娘的保佑。这下子不但可以学艺,又有工钱可拿。

    ※※※※※※※※※※※※※※※※

    晚饭过后,大伙儿全聚在大房间里,围着矮茶几席地而坐。

    “嫂子,你刚才说什么?我们要离开这里?”飞雪目瞪口呆,嚷嚷着。

    “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日子。”雷小月把昨天从书铺子买回来的地图拿出来。图虽然简单,但至少大体的路线图有了。冷月和子影都没有去过炽热大地和大雪山,怎么去自然也不清楚。若没有地图,天南地北不分的,路上一直在原地转圈都不知道。

    忘尘若有所思,问:“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办?”

    “嗯!我们要去炎城和冰原国。”雷小月看着地图,冷眉直竖。这图没有地形标示,哪条路好走根本看不出来。

    “呃?”忘尘大吃一惊,去那么远的地方?接着问:“凌姐有亲朋好友在那里?”

    “不是!是去找‘焰之红’和‘冰之莲’这两种非常罕见东西。”雷小月没明说找这两种东西做何用途。等把药引找齐的时候,再给他一个惊喜吧!

    “焰之红?冰之莲?没听说过,它们价值连城?”凌姐又不是贪财的人。忘尘想不透其中的理由,但显然凌姐她也不打算细说。

    对于目前的你来说是。冷月暗自嘀咕着,若不是为了你,谁会不辞劳苦爬山跋水出远门。

    “找它们是理由之一,另一方面是我想出去见识一番。天下之地,只有亲眼看过才能体会得到。”如果单是找药引,有冷月就够了,大伙儿根本不识此物,半点派不上用场。但是冷月这家伙又死活不肯自己一个出门,理由是他前脚刚出门,搞不好后脚就有人在收拾行李准备落跑。等他半年后回来,这里早就人去楼空。她想来想去,只好大伙儿一起出门,就当做是一次公司给员工的福利,出远门游山玩水。

    忘尘的眼睛一亮,他对游历天下向往已久,听凌姐的意思,他也可以一起去。他原以为拖着这破烂的身子骨,凌姐会把他单独留下来。

    “凌姐!我们什么时候走?走哪条路走?”忘尘这下来精神了,兴致勃勃地就着烛火看地图,嘴巴念念有词:“从扬城往西走到椹木城,那里有两条路都可以到炎城,一条经桑县,小隐县,古都城,从古都城往西北而上经寿县,风口县,才到炎城。另一条经小萨县,靖城,再从靖城拐道往西南而下,经兰原县,荒州县,丘县,才到炎城。从桑县走路途近一些,但是古都城那一带原是荒凉之地,盗匪山贼横行,不太安全。从小萨县走虽然远一些,但是一路上都是官道,治安较好,比较安全。”

    冷月瞠目结舌,这家伙懂得还真多,他不是从未出过远门吗?

    “忘尘,你怎么懂得这些?”飞雪忍不住问。

    “不是让你多读书,这就是书上的学问。”忘尘趁机教训小妮子一番。

    雷小月斟酌一下眼前的具体情况,冷静地说:“我们从小萨县走。”

    “为什么?何必舍近求远。”

    “我对贼窝没兴趣。”

    “怕什么?我和子影随便出手都可以摆平。”

    “一人难挡千军万马,光是一个个放倒他们就得耽搁不少时日。那还不如走平安大道,可以见识当地的风土人情。再说,吓着飞雪和云扬可不好。我们又不赶路。”忘尘也赞成凌姐的意见。

    “谁说不用赶路……”冷月在小凌的冷眼之下赶紧闭嘴,差点就说出事实真相。

    “我们赶时间吗?”忘尘一脸狐疑地看着冷月,他刚才想说什么又闭口不语了。

    “玩归玩!我们也要早点回来,茶楼丢下太久可不好。”冷月轻描淡写地一语掠过。

    “哦!”忘尘一心想着可以出去玩的事情,就没心思追究刚才的话题。

    忘尘滔滔不绝地对飞雪讲述着一路上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冷雪听得一惊一乍的,恨不得能立刻出门去亲眼见识。冷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懒腰,卷着趴在雷小月腿上熟睡的云扬的长发玩。子影则是闭目养神,她向来都很安静。雷小月盯着地图沉思。

    取名风波

    阳光明媚的日子,过于酷热难耐,不是出行好时节。一辆崭新结实的马车停在小院里。外表的结构看起来与普通的马车无异,里面却暗藏诸多玄机,小小的空间被彻底有效利用。

    “喔呵!”云扬大眼睛闪闪发亮,咯咯大笑着施展轻功一跃而上。可惜功力不够,后继力量不强,小脚在踏上赶车人所坐的横木时摇摇晃晃,差点摔个四脚朝天,让他肉嘟嘟的小屁屁吃上一记大锅贴。在众人都替他捏着一把冷汗准备出手相救的时候,他自个儿运气极好,重心前移,直接摔进马车里面去。一声巨响,大伙儿皱眉,现在想援手也来不及了。

    “喔啦!云扬!你想把马车弄坏吗?”飞雪迅速急奔过去,探着脑袋朝马车里喊。

    明明就想问有没有摔痛。嘴硬心软的小妮子,她不会是连凌姐的淡漠的性子也想学吧!画虎不成反类犬,一只可爱笨拙的小狗也不错。忘尘淡淡地笑着。

    里面传来云扬含糊的声音:“姑姑!马车没坏,我的脸摔坏了。”

    雷小月松了一口气,那么有精神,看来是没问题了。

    子影强忍着到嘴边的笑意,肚子好痛,再这样被小家伙的搞笑行为影响下去,迟早她会大笑出声,跟那个笑到毫无形象可言,只差没在地上打混的冷月一样,形象全无。她可不要成为那么白痴搞笑的人。

    “姑姑,这辆马车没有洞洞,躺着看不到外面的树,跳着听不到咯吱咯吱的声音。不好玩!”云扬不满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院子里的众人绝倒。他小家伙这是对原先那辆快解体的破旧马车念念不忘吗?可惜出远门的话,那车子实在是派不上用场。到时在里面坐着坐着突然看见青天一片蓝,两边的野草野花尽入视野,想着为何屁股生痛与地面相亲相爱。

    飞雪差点被侄儿的笨言笨语气得七窍出血,五佛升天,说:“柴房里的马车都快可以进灶膛了,只有你这个小笨蛋还当它是宝。”

    云扬根本不理睬趴在马车前门直蹬脚的姑姑,寻宝似的在马车里到处折腾,不时传出他惊奇的声音:“咦~!这里有个大柜子,我的小枕头小棉被可以放这儿。啊!这里有几个小格子,正好可以放娘做的零嘴。唔!这里放姨给我做的小竹剑。这里放尘叔叔送我的竹蜻蜓……”

    大伙儿在听到云扬的碎碎念时,全黑了脸。他小家伙是打算把他自个喜欢的全部家当来个大搬家。

    飞雪被云扬说得心动,眼睛里闪着好奇,像只猴子一样爬了进去,片刻就听到她大呼小叫的惊讶之声,与云扬的碎碎念不分高下。

    “准备一下,我们晌午就走。”雷小月没再理会那搞笑的姑侄俩。事不宜迟,早点出发争取点时间也好。

    铁柱领着俩个妹妹站在回廊那边,远远地喊道:“季掌柜!我们来帮忙!”

    雷小月抬头看了太阳的高度,说:“不用了!你们得准备茶棚的事,让客人等是做生意的大忌。”

    铁柱想想没再回话,领着俩个妹妹回厨房后面做自己该做的事。如果茶棚的事没做好,会有负季掌柜所托。不过,季掌柜一家子怎么突然就想回老家探亲,她家不是刚到扬城不久?而且现在又不是快过年的时候。真奇怪!

    冷月托着下巴打量着刚买回来的马儿,与它大眼瞪小眼。

    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鼻子喷着粗气,不断地甩脖子踢着蹄子刨土,可惜小院落的基底表层皆是坚硬如铁的大岩石。它就算踢断蹄子也不可能扬起半点飞尘来显示它的性子不好惹。

    “你没事可做吗?快去帮子影的忙,把先前准备好的行李搬上马车。”正想着这家伙性子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