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迎天下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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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知是何时的事?也许是初次相遇的时候,也许是那个睡不着的夜晚,也许是平时相处的点点滴滴。初时她还有着恋弟情节的心结,毕竟说起来她的精神年龄要比这家伙大上十几岁。但是喜欢就是喜欢,感情一发不可收拾,理智已然压抑不住心底的情潮。

    “我就知道,心灵剔透如你,哪会看不透我的想法。”冷月咕哝着,心满意足地嗅着小凌的淡淡发香。

    “我在等你长大啊!”雷小月淡然一笑。

    冷月皱眉,这话听着不舒服,“我已经是男子汉大丈夫了!”

    “就凭你现在说的这句话,就知道你还未长大。”唉!感觉自己像是捡个大男孩来调养做恋人,老牛吃嫩草的心境确实有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哪有!我年纪比你还大上两岁。”冷月阴沉着脸,小凌说得他好像不足以信任一样,被她小看了。

    “这不是年纪的问题。这事以后再说吧!”头痛!刚还说着忘尘的事,怎么转眼话题跑到谈情说爱上来了。雷小月啊雷小月!这真不像你!

    “你就会故左右而言它!”冷月呢喃的话里有着宠溺,他知道自身的不足。相较之下,小凌更像是让人依赖的人。

    “我会抽个空儿跟忘尘的说的,这事儿暂时先不和子影,飞雪说。”

    “嗯!我再想想其它的法子看看。”

    “我们回去吧!他们起来不见人该着急了。”

    “有点不甘心就这样放你回去!”冷月咕哝着,算了!今天算是有意外所获,一把捞起心上人施展轻功下山。

    别有洞天

    “冷月,你带我们上山散步也不要选这种时候吧!黑灯瞎火的,都看不见路!”晚饭过后,冷月就神秘兮兮地领着大伙儿上后山的竹林来。

    “你再吵就把你扔下去。”冷月故意松了松左手。他本来只打算带小凌过来的,哪知一开口,小家伙首当其冲要当跟屁股虫,接着是好奇心重的飞雪,弄到最后连忘尘和子影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别!我开玩笑的!”忘尘不敢再妄自乱动,现在可是在竹子间飞窜,摔下去铁定变串烧。

    “到了!”冷月在一竹堆前停下,放下小凌,云扬和忘尘。这里离山脚的小院落有着二十丈的距离。

    子影抱着飞雪随后跟着停下,这里前几天她和云扬挖竹笋的时候有停留过。

    “我们走吧!”冷月说着,用火石镰刀点燃了火熠子,四周的景物一下子全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个地下岩洞,洞口在一大丛交错横生的竹子根下,又有两块岩石遮挡着。冷月搬开一块岩石,跳了下去,待大伙儿都进到里面后又将岩石搬回到原处,只留下一道罅隙,这罅隙除了小昆虫可进出外,就连蛇也穿不进去。何况它还是在矮生的竹丛中。

    大伙儿就着火熠子看见离洞口一丈远的地方,竟存放有不少火把。心吁:难怪白天发现杂物屋里的火把少了大半。不用说,这一定是冷月搞的鬼。

    雷小月不习惯油灯豆点大的亮光,她向来是财大气粗买火把用的,弄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娘,我怕!”云扬看着黑不隆冬的洞|岤,吓得紧闭着眼睛把头深埋进娘亲的怀里。

    雷小月轻拍着云扬的背,安抚着。此时冷月已点燃了两支火把,随手扔了一支给子影。

    “哦!想不到竹林里别有洞天。”忘尘啧啧称奇,反正有小冰小魄在,倒也不怕有蛇之类的毒物靠近,那两只小东西在某些时候比什么驱虫药都要好用。

    “忘尘,这里面黑黝黝的,会不会有鬼怪妖魔之类的出现啊!”飞雪紧紧拽着忘尘的手臂,死活不肯放手。

    “胆小鬼!”忘尘干脆搂着小丫头跟在冷月的后面往前走。

    “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子影和云扬前几天满山遍野地挖竹笋都没有发现洞窟的出入口,倒让这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大闲人给寻着这个地方。

    “我前天早上带小冰小魄出来走走,它们从刚才的入口钻进来,我吹了半天的暗号它们都不出来,就搬开岩石进来找它们,发现里面居然大得出奇。”冷月举着火把搂着雷小月往前走。

    “我到处转悠了三天,发现这个地下岩洞大而且深,洞内还有水源,更妙的是它有三处隐蔽的洞口,一处在我经常跑去采草药的五十里外的深山悬崖谷底,那里乱石成堆,如果不是从这边走过去,我来来往往走了几十次,都没发现。再说那处悬崖呈直线下落,如深井般的,没有壁虎之功,难以上下。另一处是前面的三十余丈高两丈宽天井,四周的石壁滑不溜秋的。再有就是我们刚才进来的地方。其实最主要的是岩洞内的通道错综复杂,千奇百怪的钟||乳|石触目皆是,洞内的任何一处都可以藏人。小凌,你真是挑对了地方隐居。”冷月滔滔不绝地说着。

    “听你的意思是想把这里变成你秘密练武的地方一样。”雷小月直摇头。

    “我怎么觉得越来越阴森森的,怪可怕的!”飞雪叽叽咕咕,刚才听冷月说他有进来过,才安心不少。

    蓦然间,岩然深处传来流水的响声,大伙儿循着水响声慢慢走去。冷月点燃早已放在那儿的四五支火把插在石壁的罅隙中。顿时岩洞内火光通明,照见了岩洞中各种千奇百怪的钟||乳|石,火光不远处还有一汪清潭,一条小小的泉水顺着钟||乳|石直落潭面。

    “这里就是整个山洞最大的洞|岤,上面是天井的出口。”冷月指着上方那两丈宽的圆洞口。

    雷小月抬头,只见春季的夜空万里无云,星光点点,散布在碧蓝碧蓝的夜空。凝神倾听,除了风声、流水声和竹林的摇弋声外,再没有其他的响声了。说明这里也是在天昭山,只是离山脚更远些。

    “小凌,我们今晚就在这儿过夜。”

    “什么?我才不要,这里阴森森的,我回去睡床多舒服。”飞雪首当其冲抗议。

    “我也不打算留在这儿!”忘尘随声附和,在这个地方那能安然入睡。

    “娘,我也不要!”云扬巴着娘亲不放,这里好多奇奇怪怪的声音,他害怕!

    “我本来就只打算带小凌过来看看,是你们硬要跟过来。”冷月冷笑着。

    “显摆吧!”前几天大清早俩人一块儿不见踪影,估计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择期不如撞日。我是想趁此机会打通子影任督脉的玄关,她的内功太弱。”冷月黑暗中白了忘尘一眼,真要留着他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小院落,不说会武的江湖人,来个宵小强盗之类的,也够他们几个喝一壶。

    “子影,你的意下如何?”雷小月问一直打量着洞|岤的子影,毕竟这件事的决定权在她。

    “嗯!那就麻烦了!”她除了武功,其它的东西都不会。要是危险之时能派上用场,那当然最好不过。

    “我们去那边,别打扰他们!”雷小月望着不远处那干燥的地方,率先抱着云扬走了过去。

    忘尘和飞雪面面相视,只好跟着。这洞窟单靠他们自个可没法走出去。再说,冷月的好意他们心知肚明,两个会武功的人都不在,小院落离最近的马市,有人住的地方有一百多丈的距离,出了事求救都来不及。

    冷月和子影盘坐下。

    冷月说:“子影,我以真气输入你体内,千万别运气相抵。我可不想走火入魔。”

    “我知道。”

    冷月双掌按在子影身背的要|岤上,一股纯和的真气,徐徐输入子影的体内。子影只感到一股冷气直透丹田,接着气在体内走动,流遍了自己的全身经脉,子影香汗淋漓。也不知过了多久,感到任督两脉的玄关一震,玄关给一股真气冲开了。体内清凉舒适,感觉到一股真气源源不绝。子影轻轻一跃而起,身体轻得几乎要撞到高高的岩顶去了。

    子影身似轻烟般飘下来,看着似乎劳累异常冷月在闭目凝神养气。不管他出于何种考虑,这份恩情是欠定了。

    在冷月和子影练功的时候,这边的俩小的已然入睡。

    “忘尘!你可以让飞雪靠着我。”雷小月看着猛打哈欠,却又无法安心入眠的忘尘,飞雪的睡姿确实是有够差的。

    “不了!难得她睡着!”刚才小妮子一直盯着洞|岤的暗处,不敢闭眼。

    雷小月不再出声,静默着。

    “凌姐,我时日不多了。”忘尘小声地低喃着,话里有着抹不去的愁绪。

    雷小月怔了一下,并不否定:“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果然如此!以前太医的处方单子我有看过,他们说我活不过十六岁。现在我已经过了十五岁的生辰三个月了,这些天身体的每况日下,想不清楚都难。”忘尘苦笑着。

    “冷月说是‘九阴绝脉’”

    “我无药可救了,对吗?”语气空洞得可怕。

    雷小月顿了片刻,说:“目前是这样没错,而且接下来要每天都是汤药针灸。”

    “我想顺其自然舒舒服服地走!”自小汤药不离口,既然无望,不如就此放弃也是一种决心。

    “选择放弃也就是提前选择了死亡。我对你很失望!”

    “可是我……害怕……好害怕!为什么是我?”

    “我们会陪着你!”雷小月紧捉着那双发抖的手,在死神的面前,没有强者。

    “我想活下去!我不想离开大家!”黑暗中传来细不可闻的哽咽声。

    “我们会想到法子的!在此之前,你不能先放弃。”她没有安抚人心的经验,只是把自己心中真实的感触说出来。

    “凌姐,这事暂时不要告诉飞雪,我不想失去她心无忧郁的笑容。”

    “我明白!”在忘尘的心里,心无城府,天真无瑕,健康活泼的飞雪是他渴望的另一个健康的自己。

    笑迎茶楼

    世间一切事,过眼成云烟。喜也好,悲也好,日子一样要过。转瞬飞逝已是四月初,万紫千红,百花盛开,莺歌燕舞的季节。

    “嫂子!我看这样行不通耶!要不要拿城里去卖?嫂子做的东西那么好吃,准能卖得很快。”飞雪啃着手里的卤猪蹄。开张半月有余,茶棚依然无客光顾。

    “我看保持现状就好。”冷月倚坐在回廊的扶手上,跷着腿,左右开弓咬着手里的糕点,偷得浮生半日闲。

    “当然好啦!凌姐每天做出来的糕点全进了你们的五脏庙。”忘尘泡着冷月给他特制的草茶,翻着手里的诗集。他也好想吃啊!可是身体不允许他贪嘴。

    冷月狭促而笑,说:“某人看着嘴馋不能吃,心痒痒!”

    “我这是保持修长的身材,哪天赘肉层层,哭都来不及。”论毒舌的程度,冷月差远了。在宫里头,话里藏刀是生存的武器之一。

    冷月哼哼着,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诸多事宜不与他斤斤计较。

    “难不成是布幡招牌不显眼?”飞雪吃完了卤猪蹄,贼手开始往忘尘桌上的鱼丸串进军,招来忘尘的一记白眼。这小妮子的胃是无底洞吗?时时刻刻嘴巴不停歇,每天的食粮至少是他的五倍。

    “那叫不显眼?瞎子都能瞧见好不好。”冷月讥笑着,那个写着“笑迎茶楼”的大布幡正迎风而展,一里外都能瞧见。

    “冷月哥哥!你说话不要老带刺,我们熟知你的性子自不会在意,外人听了会恼怒记恨的。”飞雪忍不住出口教训说话恶劣的冷月。难怪他独来独往,谁愿意与他这种口出恶言的人打交道。

    “那与我何干?”冷月嘲讽地反驳。有什么不对?他又没打算猪朋狗友遍天下。

    “没人理你简直是活该。”

    “谁说我没人理?”至少小凌就理会他,其他不相干的人等他才懒得理会。

    “像你这种性子,谁受得了。”

    “你这只猴子我也受不了。”

    雷小月看着你一言我一句针锋相对的二人漠然置之,俩个都是直性子的家伙。她现在有更为重要的事需要处理,他们就算打到天崩地裂,你死我活她都不打算插手。省了这俩个聒躁儿,耳根子会清静。

    风子影安安静静地坐在茶棚角落的竹椅上,面前的竹桌上摆着一碟糖渍的无名野果。相比其它东西,这个略带酸味的野果较合她的口味。等会儿没什么事,她打算去竹林的山洞去练剑。难得现在内力充沛,武艺一日千里,每天不练上两时辰晚上难以入眠。再说,冷月教她的剑法她还没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云扬咬完手里的最后一个鱼丸,嘟着嘴拖着坐对面的姨直奔厨房而去,他要再吃两串。

    忘尘干脆回屋里搬了张躺椅出来,捧着诗集半倚着,喝冷月给他特制的草药茶。偶有舒适的凉风轻抚而过,这种悠闲的日子实在是太舒服了。

    难不成是……吸引人观注?雷小月远远看着天昭湖边那几处亭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书生,正在那儿赞春悲秋吟诗作对,不时传来阵阵叫好的声浪,引得不少路人停下脚步围观。这个时代虽不是严重的重文轻武,但是读书人仍然十分受人羡慕和尊敬,地位与一般的布衣百姓有着些许的差距。

    “忘尘!你对自己的学识有几分的把握?”

    “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忘尘直起身子,轻摇纸扇,俨然一位学识渊博,风流倜侃的俊美书生,连那张平凡的面具脸蛋都灿烂起来。

    “噗!”口干舌燥蹭到桌边喝茶的冷月,呛红了脸。好臭屁的家伙!对自己的学识引以为傲这点上所有人都对忘尘甘拜下风。

    紧跟着回来的飞雪首当其冲成了茶水的牺牲品。飞雪怒目而视,眼睛竖成倒三角形,滚滚的怒火布满全身。

    “飞雪!去厨房看看云扬。”雷小月寻了个借口把快暴走的小妮子支开,她现在没兴趣处理鸡毛蒜皮的恩恩怨怨。

    “哦!冷月!等着!回头找你算帐。”飞雪放下狠话才心甘情愿离去。

    “你还真敢说!”呛过气的冷月讪讪地笑着。

    “自视过高可不好!”雷小月嫣然一笑,转而把刚才的想法说出来。才华横溢,风流倜侃才是忘尘!

    “凌姐!这样行得通吗?”忘尘有所怀疑,他对经商一窍不通。

    “先试试再说。”

    “我去搬文房四宝。”冷月听完兴致勃勃跑去忘尘的里屋搬笔墨。他那儿有一套小凌买给他的文房四宝。

    ※※※※※※※※※※※※※※※※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忘尘吹着未干的笔墨,满意地点点头:“冷月,拿去挂上!”“为什么是我?”冷月不服气地反驳。

    “风去后山了不在;凌姐腾出不手;野丫头斗大的字不识,贴反了不成笑话。”

    “喂!我听见了!”飞雪翻了个大白眼,怎说她也跟着他认了几个字,有必要说成这样。

    “却!”冷月拈着那首诗走下茶棚的石阶,将之贴在官道可看到的地方。

    诗贴不出去不到半个时辰,一些识字的人就开始围着议论纷纷,接着湖边的书生也纷至沓来。

    “好诗!好诗啊!笔墨苍劲有力,一气呵成,字也潇洒。”

    “雪消门外千山绿,花发江边二月晴。这是什么?只有上半联而已。”

    “□恼人眼不得,月移花影上栏杆。这个也是!”

    “这边写着对出后半联其一者,当天可在‘笑迎茶楼’喝茶免收茶钱。可携同俩友人同行。哦!这个有趣!”

    “彼有一试的价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无事可做纯看热闹的人开始拾阶而上,跑茶棚纯喝茶或点菜吃饭看热闹。

    法子见效了!大伙儿开始按着雷小月的指示忙碌起来,连云扬都跟着在大伙儿的身边屁颠着,即使他半点忙都帮不上。

    自古至今,人们喜欢凑热闹的性子从不改变。对诗的点子依然保持着,雷小月每天让忘尘写新的诗句换上去。有学识者自会前来挑战一番,无学识者跑来沾沾书香之气也不错。这就是氛围的问题!

    由于是独特清香,有益身体的草药茶;糕点又精致小巧,口味独具一格;菜肴又不输于扬城里的天下第一楼,很多食物的口味未曾见识过,独树一帜。价格适中,凡夫走贩亦可以打打牙签。因而,“笑迎茶楼”渐渐在天昭湖附近小有名气,慕名前来的人不在少数。

    忘尘放下手里的小账本,冷静的双眸里透出掩饰不住的兴奋。这些天忙得他都没心思去想生病的事。他负责招呼客人兼结账,外加应付那些前来的书生。

    “忘尘,快点过来帮忙!”飞雪在茶棚里来回穿梭,恨不得自己多生两双手。冷月一大早就进山去了,说是草药没了,她看根本是寻着借口偷溜。

    “这就来!”忘尘放下手里的小账本,赶紧去帮忙招呼客人。

    绝世药方

    “啊!~”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在寂静安宁的夜里格外突兀,惊得竹林里栖息的飞禽走兽四处逃窜。

    雷小月坐在竹床上给刚洗好澡的云扬擦拭温漉漉的长发。云扬听此吓得往她的怀里靠,紧紧巴着她不放。

    “嫂子,忘尘会不会有事啊?”飞雪脸上写满担忧之色,那惨叫声听着心有余悸,到底是多大的痛楚让忘尘惨叫出声。

    “要不要去看看?”雷小月用布巾包着云扬的长发。他小家伙寻了个舒适地,她洗完澡刚换上的衣物可就遭殃,湿了一大片。这简易而结实的竹床与隔开大浴桶的竹板是建茶棚时让人顺便做的。

    子影此刻在里边洗澡。雷小月和飞雪,云扬在外边的竹床上弄干头发。冷月在隔壁杂物屋(现在成了冷月的药房)给忘尘泡药澡针炙,五天一针灸,汤药不离口。这种痛至骨髓的折磨不知何时才能罢了。

    “不了!”飞雪摇摇头,忘尘再三告戒她不要去看,她不想拂了他的心意。

    “没事的!”听者都觉得心颤,何况是切身感受的本人。

    “嫂子!忘尘得了什么病?”飞雪狐疑,每次问忘尘都被他唬弄过去。

    “自娘胎带出来的一种病。”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

    “哦!”飞雪低垂下眼睑,看来忘尘的病非同小可。他们不告诉她,是怕她担心吧!她又不是笨蛋,忘尘天天药不离口,如果不是病入膏肓,谁会喝那黑乎乎的药汤。既然他们不想让她知道,她就装聋作哑当作不知晓此事。

    “娘!叔叔厉害!”云扬仰头,两眼笑眯眯的。

    “你又知道?”雷小月摸着云扬半干的长发,把布巾拿下来。

    “当然!”云扬在她的怀里转身,大眼睛神采奕奕地与娘亲对视。

    “好了!你不是要跟姨练武,快去吧!”雷小月看见披散着长发,一身清爽的子影从竹板后面走出来。着手给小家伙穿木屐。小家伙现在对学武兴趣正浓!

    “姨!走啦!”云扬小跑上前,伸小手牵着子影的玉手往门外走。

    “影姐姐!我也去!”飞雪跳下床,追了上去。与其在这里干坐着心神不宁,不如跟影姐姐学一两招防身用。冷月就算了,他自己不会教别人,还骂别人笨手笨脚的,她才不要自讨没趣找骂。

    “飞雪,别忘了练字。”雷小月提醒那显然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的小妮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是飞雪学认字的真实写照。偏偏忘尘性子又执拗,不允许底下的弟子如此看待学识的态度,俩人就天天上演鸡飞狗跳的戏码。

    “我睡觉前再写。”飞雪话音未落就没了影。

    恐怕一回里屋沾床,你小妮子就会直接梦周公。这已经屡见不鲜了。雷小月伸手将晾干的长发扎起来,起身走进竹板里边。排掉大浴桶里的水重新注入干净的泉水,再往大浴桶底下的灶膛丢几根柴火。这灶炕上大澡桶原先就有。这原先的主人想得也周到,桶的底部有排水口,桶口处接着引水的竹节,用时拿掉出水口的软塞就有泉水流出来。

    “小凌!小凌……”

    “冷月?”雷小月恍惚回神,推开凑到跟前的大脑袋。自打他表明心迹之后,逮着机会就瞎套近乎!大色胚一枚!

    “你在想什么?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冷月满脸倦色,这针灸极耗心神,他现在只想好好泡个澡回房睡觉。

    “忘尘呢?”

    冷月边解腰带边回道:“昏过去了!”

    “在哪?”这家伙有过前车可鉴,针灸完把忘尘丢药桶里不管的先例。

    “在他屋里。”他上次只是一时忘记了,并不是故意的。小凌倒记得清清楚楚。

    “冷月,我说……你在干什么?你有赤身捰体的嗜好?”雷小月把手里的柴火全往冷月的身上招呼过去。不是正说着话吗?他手脚倒挺快,一下子全身上下半件衣物皆无。

    “是你自己抬头,与我何干。”冷月振振有词,狭促地笑了。全身汗渍黏乎乎的,他一心只想着快点泡澡,倒也忘了男女授受不亲的事。

    “冷月!”雷小月的声音极为干冷,他再继续胡作非为下去,她绝对把冷月五马分尸,把他□成一个好男人果然不是件易事!

    “烛火那么暗,有什么关系。”冷月小声地嘀咕,跳进大澡桶里,仅露出一颗大脑袋浮出水面。

    “你说什么?”气氛眼看着一触即发。

    “你刚才想问什么?”冷月下巴搁在大浴桶边缘,适可而止的道理他明白的很,真要惹火了小凌,吃不了兜着走。

    “治病的事有进展没有?”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家伙转话题倒转得快。

    “唔……”

    “别给我卖关子。”雷小月往灶膛里扔进两根柴,这家伙再不托盘而出,她打算让他今晚变烫熟的白斩鸡。

    “哼!你倒挺关心他。”冷月冷冷地掀着唇,话里的酸味浓到呛死人。

    “你说不说?”雷小月站起身,伸手拧着冷月白皙的脸皮往外拉。

    “痛痛!你还真下手啊!我说就是啦!”冷月摸着微痛的脸颊,小凌下手还真是半点不留情。不过,他喜欢这种打情骂俏的方式。

    雷小月不知冷月脑子里尽想这些有的没的,否则准气得吐血身亡,跟他一拍两散说拜拜。

    “病情是稳定下来啦!”

    “我问的是去除病根的方法,找到没有?”想到那个白日里强颜欢笑,夜里常常浑身大汗惊醒无法再入眠的忘尘,雷小月很郁闷。

    冷月没搭腔,抄起水中的小冰小魄丢到雷小月的身上,耸肩。片刻之后才开腔,说:“只有一个办法可能有用,我自己想的。”

    “你自己想的?”雷小月扯着小冰小魄的长尾巴,倒吊着把它们从她的肩膀处拉下来,扔回大澡桶里与它们的主人重新作伴。没尝试过的方法吗?只能放手一搏。

    “嗯!”冷月伸手逗着在水中悠然自得玩耍的小冰小魄。

    “冰之莲,焰之红,心之血,龙之毒。冰之莲仅长在西雪国的大雪山上,难觅其踪。焰之红是长在炽热大地深处的一种草。这两样东西皆是药引子,缺不得,而且我手头上没有,据我所知也没有谁的手里握有此物。至于心之血和龙之毒我有,其它的药材虽稀罕,倒也能收集齐全。”冷月隐藏了一要命的步骤没说,这也是他传授子影剑术的理由之一,事关自己的性命,悠着点没错。

    “冷月,那个什么冰之莲,焰之红的,你见识过它们的功效?”听着像是十分罕见的东西。

    冷月干脆俐落地回道:“没见过!”

    “你没见过怎么知道有用?”所谓药材,不是应该反反复复试验过,知其药性才能拿来治病吗?雷小月疑惑不解。

    “我师娘‘毒医’的行医手扎里有关于它们药效的记载,我想若是真如手扎上所说,那应该就没问题。”

    “也就是说,你对自己这个馊主意也不是十分的有把握。”还以为他想出了好法子,原来是这么回事。雷小月很不满,想想又释怀。这种病本就无治愈的前例可寻,只好靠冷月自己想方设法摸索。

    “你在怀疑我的医术?”冷月不高兴地板着脸。

    “我倒宁可你的脑子出了问题。”她是不知道这个时代如何评价医术的精湛,至少在风影的例子上,冷月的医术就非比寻常。

    “小凌!你不会是想去找那两味药吧?”听她话里的意思,像是这么一回事。

    “难说!”

    “什么叫难说?那个大雪山几千年不化,一进去就会冻成冰人。那个炽热大地还没有人能活着从里面出来。去找只有白白送命而已。”

    “你师娘不是有关于它们的记载,那她应该见过。既然如此,那就是有人活着从里面出来过。不是吗?”

    “这么说也对!”

    “那还有什么问题?我去看看忘尘,你等一下记得灭掉灶火。”

    “不对!我是说去那里危险。小凌!”冷月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在澡桶里直跳脚。她干嘛那么起劲?如果患病的人是我,你这么起劲还差不多。呸呸!干嘛没事诅咒自己!

    ※※※※※※※※※※※※※※※※

    “冷月!”雷小月冷凝傲然的冷脸崩溃中,这家伙亦步亦趋缠了她好几天,目前仍不打算放弃。

    冷月咄咄逼人,严厉地说:“你放弃那个念头我就不缠着你。”

    “我做事自有分寸。”她还没弱智到需要冷月来教训。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心里清楚的很。

    “那地方不是平常人能去的地方。这件事我会想法子解决,你最好别另有打算。”冷月带着命令式的语气。这女人常常行动与她自己说的话背道而驰,不看着点不行。

    “我就算想去做什么,也会拖你一块儿上路。你脑子秀逗了!我都不知道那两样东西长什么样子,怎么找?”雷小月浑身无力,跟这家伙有理说不通。

    “最好是如此!”冷月敲着自己的大脑袋失笑,难怪小凌发飙,自己确实有点小题大作。

    “别在这儿打混,你该去帮飞雪的忙了。”雷小月忙着把锅里的菜肴翻炒,赶着在厨房里耗了半天的冷月去前头帮忙。

    “我这就走!”冷月得到满意的答案,心满意足地上菜去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五月末,火舌席卷着大地,即使是号称四季如春的扬城,气温依然让人闷热难耐,只是相较于其它的地方,这里有着从不间断的凉风。天昭湖边平时空荡荡的别院山庄,此刻住满了前来避暑的主人。

    “笑迎茶楼”门庭若市,座无虚席,宾客们肆无忌谈地高谈阔论。只是相较于往日的书生小姐,凡夫走贩,今日茶棚里全是青一色的江湖人士。

    “天昭寺这次召开武林大会是何意图?”一个扬着佛禅的尼姑开腔,与她同桌的是同样装束的同门师妹。

    “司徒盟主前不久突然病逝,自然得由德高望众的天昭寺出面主持武林大会,选出新盟主以主持武林正义。”一位独饮的年轻剑士回道。

    武林大会两日后才正式开始,大伙儿现在不过是先来探探口风。这天昭山脚下能歇脚的地方并不多,除却这间茶棚,也就前面一里处的两间大酒楼以及湖对岸的好几家茶楼。他身上银两不多,只好屈就于此茶棚打打牙签。无酒自然有些欠缺,但是这里的茶和糕点皆不错。让他极庆幸自己没有跑去前面的酒楼凑热闹。来茶棚的人大多是江湖中的清贫之辈。没法子,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们又屑于鸡鸣狗盗之事。

    “我看是其心叵测!”尼姑的语气不太友善。

    “大师此言差矣!天昭寺的净空大师手刃了江湖中有名的大魔头‘冷血寒月’,大功一件,他的‘天净神掌’可谓江湖一绝。由他出面主持武林大会自是正理。”年轻剑士慢条丝理地喝着茶,一派的从容不迫。

    “紫竹山庄的人据说明天就到了,他们护送‘盟主令’过来路上不会出什么岔子?”另一个江湖大汉说。

    “窥视的武林败类那么多,难说!”

    “不会!听说有松山掌门,峥嵘道长一起上路。”

    冷月越听眼神儿越冷,来得正好!

    “他奶奶的,白若星你这个狗熊,你远居绀城,倒比老子来得还早。”一个大和尚从官道冲了上来,后面跟上来的还有三个。

    “原来是戒空戒色戒颠戒痴四位大师。久仰久仰!”刚才出声的年轻剑客起身拱手相迎。

    “白兄,别来无恙!”戒空和尚先挡住戒痴的话头,客气地回应着。

    “小二,来壶凉茶!”白若星豪爽地笑着,丝毫不在意。他们是京城大空寺的四位大师,而大空寺是紫氏皇族祭祀供养的地方,地位可不一般。

    “这就来!”飞雪提着备好的茶壶迎了上去。

    “武林大会?同饮一山水,我们近在眼皮底下居然不知道此事?”忘尘推着站在旁边偷懒的冷月,刚才那个叫白若星的人提到他吧!居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冷月戏谑的眼眸深处闪着冷酷血腥的杀意。天助我也!省得他四处奔波找上门去。郁闷!他怎么没想起来净空那老秃驴是天昭寺的人。这些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把前仇往事差点给忘了。

    “我看这事得与凌姐说才行。”忘尘看着满茶棚的江湖人士,眉头紧皱。那个叫白若星的年轻剑士看起来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我看不必!”眼皮底下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小凌的眼睛。

    “我们的茶棚不会被他们四分五裂吧?”

    “谁知道!”冷月抱着胳膊闲闲站着,他才不要伺候这些人呢!

    白若星本想再添一碟糕点的,招了半天的手根本无人理会。那个小姑娘忙得团团转,而回廊那边俩个年轻人看见了,仍无动于衷地伫立着猛吃鱼丸串。如果不是事先知晓他们也是茶棚的伙计之一,还真让人以为他们也是茶棚的食客。

    “叔叔,尘叔叔,娘说你们再不干活,今晚别想吃晚饭。今晚有‘叫化鸡’,我看见娘挖黄泥巴啦!”云扬捧着一碟糕点从回廊尽头走过来,奶声奶气地说。

    “什么?你干嘛不早说!”

    满茶棚的江湖人士都看着那刚才闲闲站着俩人猛往回廊尽头跑去,哄然大笑。茶棚里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消弥待尽。

    “叔叔,这是你点的翠玉糕。”云扬笑容可掬地捧着糕点走到白若星的面前。

    “好可爱的小娃子!”茶棚里不知是谁先发出惊叹之声。

    “哪来的小孩子?”

    “是厨娘的孩子吧!”

    “小小年纪就会招呼客人,长大后必有一番出息。”

    茶棚里的话题一下子全绕着云扬转,刚才那些腥风血雨的话题可不适合在小孩了面前谈论。

    “姑姑,我来提茶壶!”云扬呵呵笑着,亦步亦趋屁颠着跟在飞雪的后面。

    “哪边凉快上哪去,别跑我这儿来捣乱。”飞雪游刃有余地给茶棚中的各位添着茶水。茶棚里有着近五十多号人,她小妮子却丝毫不乱阵脚。

    “那回厨房烧火去了。”云扬挠着小脑袋,蹦蹦跳跳哼着曲儿跑了。

    “小姑娘步法挺快的?”白若星若有所思,戏谑地笑。步法乱不成章,却隐隐有着一流轻功的影子,莫不是这茶棚也是藏龙卧虎之地,刚才那俩年轻人,一个明显是体弱多病,另一个也不像是有武功的底蕴。

    “我这是练出来的。嫂子说没钱请外人,只好自己动作快点。”飞雪傻笑着。她可不认为自己的花拳绣腿能让外人瞧出什么端倪。

    “哦~!”兴许真是自己看走了眼,白若星没再追究下去。以至于这件事让他以后想起来捶心肝的懊恼,白白错失了找到人的机会。

    晌午过后,茶棚的江湖人渐渐散去。天昭山附近没什么客栈,他们必须回扬城里投宿,要不就是露宿山里,这附近可没有什么破庙,最多也就那几处凉亭。

    山雨欲来风满楼02

    深夜,风过竹林沙沙作响,劳作一天的人们进入梦乡。一条黑影掠过竹林,宛若惊鸿,飘然而逝。

    清晨的空气略带湿润,晨风微凉。大伙儿正忙碌着准备开铺的事宜。

    飞雪一早就挂着阴郁的脸色,犹豫许久终于开口:“嫂子,我们攒够银子就搬家好不好?”

    雷小月把洗净的青菜吊挂起来,拿手巾抹干双手,问:“为什么?”

    “后山闹鬼!”飞雪抱着胳膊,浑身发抖。她最怕这些鬼鬼魅魅之类的。

    “闹鬼?你睡迷糊了。”

    “是真的!我昨晚半夜尿急起床。看见黑黑的影子,怪笑声极恐怖,一下子就不见了。吓死我了!”飞雪心有悚然,那笑声和着竹林摇弋的声响更加毛骨悚然。

    正蹲着漱口的冷月,呛得面红耳赤。笨蛋小妮子!

    “是不是山上的野猴野猫之类?”雷小月冷冽余光扫过装模作样的冷月。子影在山洞里闭关修练,按理不会随意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