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爱第19部分阅读
声尖叫,反射性的搂住他的脖子,看清是他以后,破口大骂
“你属鬼的啊,大白天吓死人了。”
沈若书一脸憔悴,但是还是掩饰不住得意,向来含蓄内敛的他,竟然在医院门口,不顾来往的行人,精准而又粗暴的咬住她的嘴唇,恶狠狠的道
“小坏蛋,我被你吓死了。”
上了车,陆婉斜眼问他
“你跟踪我?”
他发动车子,干咳一声道
“谁跟踪你,我来送我儿子。”
陆婉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车子开的又平又稳,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身过来说
“谢谢你,没把孩子……”
陆婉笑
“别谢我,我只是没你那么冷血而已。”
说完看着沈若书呆滞的表情,口气又缓了缓但神色依旧清冷的道
“以后你不要担心这个孩子会被我偷偷打掉了,我会好好的生下他,至于以后……”
她叹口气,道
“再说吧。”
第二十一章
天气微热。
陆婉不小心烫伤了脚,不能行走。沈若书每天抱着她下楼,她在屋子里呆了太久的时候,皮肤甚至都成了透明色。
沈若书很强硬也很规律的开始每天带她晒太阳,有时候是在小花园里,有时候是开车带她出去兜风。
每当这个时候,沈若书都会有话没话的找点话说。可是沈若书说的话她总是主动过虑了。
她不是没有看到沈若书的细心仔细和呵护。
她甚至都有些讨厌自己的任性了。
晒太阳的时候,沈若书总喜欢抱着她。
她也不反抗,说到兴起的时候,他还会说,等以后孩子怎么样,怎么了。
陆婉也会笑。
笑完了又觉得难过。
她也会问顾凉羽怎么样。
沈若书总是几个字一切安好。
便再无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网上开始了通缉令,电视上到处播。
沈若书总是在这则消息出现的时候,强硬换台或者关上。
夜里睡觉的时候,沈若书会抱着她,轻轻的吻她,她如同婴儿一样的蜷缩着,听着他清浅的呼吸声。
他会说
“原谅我,可是,我爱你。”
陆婉不回头,闭着眼睛,心想
“我也爱你,在很久之前。”
如今,或许还有残留,只是参杂了太多的东西,再不复往日的纯粹。
十月
开始显出身子,很多人都很高兴,包括那个被剁手指的。
看着那个人手上的伤痕,她问他疼吗?那个人居然一脸不在意道
“不疼。”
“真的?”她饶有兴致的问
“真的。”那个肯定的回答。
陆婉又笑,晚上破例的摸着沈若书身上的伤痕问
“沈若书这些还疼吗?”
沈若书的答案是
“想的时候疼,不想的时候不疼。”
后来她想,很多伤口都是她自己想像出来的。
11月
天气变冷,小花园不能去了,她开始嗜睡。
沈若书为了防止她变得更为慵懒,开始带着上班,上班的时候,她也无精打采,沈若书,边工作,边叫她
“弯弯,弯弯。”
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她有些恍惚,看着沈若书的脸变成了另外的一张脸。
心里难过,无端端的掉眼泪。
沈若书的大手将她抱在腿上,再不松开。
她感受到了他的心慌和诚意,甚至感受到了他的爱。
只是觉得这一切是否来的太晚。
很多事情,出现时机不对,都是枉然。
11月底她开始穿厚重的羽绒服。
吃的很多,开始笑,开始接受很多事情,开始叫着沈若书的名字狠狠的骂臭不要脸。
然后被他半抱着,忽高忽低吓的哇哇直叫。
然后蜷着抱着他脖子说
“你摔吧,摔死我才好。”
他的头埋进她胸口,不怀好意的顶来顶去,笑道
“我舍不得。”
他笑了,脸色灿烂。
陆婉也笑,笑完了又觉得实在是没什么好笑的。
他们开始和普通夫妻一样逛街,逛商场。
吃饭,去医院复检。很多事情,和想象的并无区别。
因为怀孕,陆婚宴原来的胸罩不能用了。
医生说了,要用软钢托的那种,否则以后胸部会下垂。
陆婉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其实她是在跟一旁的沈若书说话。
沈若书正看着文件,最近公司忙的很厉害,她又不是很愿意去公司,为了防止她猪一样没完没了的睡觉,他只得在家里办公,家里办公当然免不了分心思。
比如现在,她说话了,你能不理吗?
他回头不怀好意的看了看她的胸部,闲散道
“听医生瞎说!这种事情也得因人而异。”
“什么意思?”陆婉斜躺在沙发上问。
他继续看自己的文件,声音却变得格外刺耳
“飞机场即便不穿那东西,也不会垂的,你放心好了。”
陆婉拿着苹果的手,顿了顿,眼睛变的血红。
一扬手,猛的将苹果砸了过去,沈若书却仿佛背后生了眼睛一样,伸手稳稳接住苹果,咬了一口,侧身道
“嗯,谢谢。”
低头看自己的文件。
陆婉一早上都咬牙切齿,可是没有用。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若书又开始使坏心眼,一双手不老实的在她胸前摸来摸去,她推开,他还振振有词道
“我来摸摸,下垂没有。”
陆婉被他摸得浑身酥麻,声音也颤抖的不成样子,嘴巴却依旧硬气的很,直骂
“不要脸。”
沈若书最近脾气很好打骂都随她,只笑着接着摸,也不生气。陆婉知道自己避免不了,也只好由他去。
又是一夜温柔缠绵。
半夜醒来,看见他又背着窗子站着。
背影惆怅,一如她的心情。
他很迁就她,她看出来了。
迁就她的小性子,小脾气,虽然有时说话能噎死个人。
可是,沈若书……真的变了很多。
就连他手下的小弟,谁犯了错误,都要找她来帮忙,让她开口说话,说只要她一句话,就啥事都没有。
还真是如此。
于是她管的越来越多,找她的人也越来越多,沈若书疼老婆的名号也越来越响。
但是,他们都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始终是有一个坎的。
顾凉羽。
顾凉羽的下落,是她的一块心病。
可他始终不肯说,偶尔见他心情好,她半是玩笑,半是当真的问出来,结果也都是一样,他脸色微沉,道
“不该你管的就不要管。他好好的。”
她心里急,可是,她摸摸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安慰自己
要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
她吃的很多,身子却依旧很瘦,很瘦。
沈若书请了专门的保健医生,医生很隐晦的说,不要太累。
陆婉脸色一红,沈若书干咳两句,第二天把医生辞了。
夜里抱着她让她趴在自己的胸口不满道
“我怎么会累着你。”
从那天起,他果真好久没碰她。
天气越来越寒,陆婉身子越来越臃肿,头发乱的一团糟,一整天都是睡衣,完全成了一个黄脸婆。
她常常看着自己神采飞扬的照片发呆,然后回身对沈若书说
“我那几年好时光,都让你祸害了。”
说多了,才发现,每次说过之后沈若书都是沉默,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把她抱的很紧很紧。
她便不再说。
很多事情,过去的,回不来,丢掉的,也再找不到了。
她比谁都明白,心里明镜似的,只是,装成个傻子而已。
知进知退的话听的多了,她也就麻木了。
对于什么生活啊,爱情啊,她已经已经没有太多的向往,唯一的就是想把孩子安全的生下来,知道顾凉羽的下落,其他的,从长计议吧。
未来怎么样,怎么走,对不起,她统统不知道。
天气忽冷忽热,她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
沈若书依旧帮她悟。
她偶尔也会睡不着,睡不着的时候趴在他怀里,叫他老男人,看他气鼓鼓的一张脸,然后哈哈大笑。
日子过的很快,也算轻松。
她有些麻木,有些快乐,有些伤感,所有的都不紧不慢的进行着。
她安心等待,他小心呵护,都是为了一个小生命的降生。
她偶尔惆怅,但很快释然。
她是谁?没心没肺,不长情的陆婉。
冬天来临,小花园也暗淡了不少。
南方天气,很少见雪,这个冬天却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夜晚隔窗看过去,仿佛梦境一般。
陆婉哈着手,站在窗前,一脸沉静的兴奋,她总觉得自己能从这雪花里看出来很多的东西。
这个时候,沈若书总会从她身后抱住她,抱着她如同不倒翁一样的晃啊晃,会给她讲些公司里的事情。
陆婉听着,偶尔笑,可是,声音极小。
笑过之后就又是沉默,谁都不肯先出声,因为他们都不知道下一句该如何说。
那年的雪下的很大,断断续续了一个多礼拜,他们每日都相拥着看雪花。
只是,那么近的距离,陆婉却清寒是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沈若书对她来说,越来越陌生。
相比之下,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个对她冷漠的男人,突然转变的沈若书,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眼睛像深秋的潭水一样,即便她做了让他很生气的事情,即便她故意的叫他沈先生,老男人,他都还是那么温和的笑。
这样的沈若书,让她难过。
虽然,她也变了。
她变得沉稳,至少不像从前,也许是因为要做妈妈了,说话,也不似从前那么大大咧咧的,步子也变的优雅,目光也开始沉静,有了大家气了。
刘妈说。
雪后很冷,陆婉又憋在屋子里好久没有出去。
沈若书好容易抽出了时间,说是要带她出去兜风。
他去收拾东西,回来把她包的跟粽子一样,还要接着包,直到,陆婉生气发火,他才不甘心的停手。嘴里嚷嚷道
“你怪谁,自己本身长的就像粽子。”
陆婉气结,抬腿就要踢却差点摔倒,他吓的脸色发白,紧紧的把她箍在怀里声音飙的极高,大声骂
“你就不能小心点,摔倒怎么办?”
现在的她看上去笨重的像只熊。
陆婉撇撇嘴巴,没敢说话。
心里……喜滋滋的。
她总是这样边开心,边难过。
看着沈若书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依旧是怅然。
他手机响了,响好好久,陆婉坐在床边,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冲着门外叫
“电话,你电话。”
叫了两声没有回声。
自从那次陆婉翻看了他的手机以后,就再也不打他手机的主意了,因为他发现,很多时候,他的电话都是由秘书接听的,估计也没什么秘密。
电话声响的让人烦躁。
陆婉不耐烦的拿起来刚想接,就见沈若书走了过来,她拿起电话,懒懒的对沈若书道
“快点,你电话。”
沈若书皱了皱眉毛接过电话道
“谁啊。”
沈若书接电话接了10分钟,回来见陆婉歪在床上又睡着了,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她话在床上,凝视良久,进了书房,拨通韩正电话,道
“查最近班机,他可能要回来?”
电话那头的韩正一愣,警惕的问
“他知道,太太……”
“不是,现在还不清楚,那边的人说他近期可能要回来。”
沈若书挂了电话,呆坐良久。
第二十二章
陆婉觉得日子一日过着比一日无聊。
天气湿冷,春天遥遥无期。
自个出门,沈若书又死活不同意,她也不愿意出门的时候身后一帮一帮的人。
只好在家里呆着。
心烦的时候就给卫宸打电话,给李颖打电话,唠唠叨叨的说一大堆,挂了电话依旧是无聊。
烦闷。
周而复始。
以至于沈若书每次回来都见她半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肚子鼓囊囊的,看上去像只可爱的企鹅。她挣扎着起身,想要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沈若书见了,笑意莹然,捏捏她的肚皮道
“行了你,顾好自己就行了,看走路跟个企鹅似的”陆婉摇摇晃晃的,去推他,他慌忙抓住她胳膊,眼睛瞪的跟只鹌鹑有得一拼,骂
“你不长记性怎么着?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小心,要小心,你不知道记着啊。”
陆婉呆愣愣的看着他,生气的骂句神经病,转身进房间。
沈若书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笨重的身子,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暗自揣度自己是否太过患得患失了。
韩正说已经查以了顾凉羽的班机。
昨天下午三点钟就已经到了,到了机场,人已经走了,没有找到。
韩正向来谨慎,很少能有失手的时候,这次,面对顾凉羽,他还是手足无措。
韩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才说
“怕是,他这一杰,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再出去。”
沈若书挂掉电话,回到房间看到陆婉还气鼓鼓的一张脸,安慰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抱着她,抱的她憋的一张小脸通红,心里暗自祈祷
“孩子,你快点帮帮爸爸,快点出现吧。”
两个人的力量,总胜过他一个人。
顾凉羽,让他感到自卑。
夜里看着她熟睡的一张脸,心里莫名的恐慌,只有紧紧的抓住,似乎才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不敢闭眼睛,似乎闭了眼睛就再也见不到她的模样。
顾凉羽的事情,他是说好,还是不说好?
一夜无眠,天亮的时候眯了会眼睛,醒来见她正紧紧的盯住自己,没来由的心里一慌,不别过头不敢看她。
他沈若书,很少有这么慌张的时候。
他感觉一只小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心里慌乱,忙呵斥
“好了啊,老实点。”
自从医生说了那次,他就没敢碰过她。
谁知道低头看见她亮而忧伤的一双眼睛。
很少见刀子这么着重的表情,她微微的将小脑袋伏在他胸口,似乎在很仔细的听他的心脏的跳动。
一只手在他胸口的伤口上划来划去,轻声问
“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你的家人,你的过去,我……”她声音干涩面恳切
“我突然很想知道。”
他听了一愣,眉毛皱了皱,似乎不太想谈这个话题,准备翻身下床,却被她双手紧紧的箍住了腰。
他缓缓推开她的手道
“好了,快起床吧。”
他刻意回避问题。
陆婉心里暗自叹息,但也绝不再问。
白天又闲的无聊,然而外面阳光明媚。
南方冬天去的早,春天也来的早。
难道这么好的天意,潮湿了一个冬天的身体,似乎开始微微懵懂,雀跃着一颗心想要出去走走,但沈若书太忙,总也不能陪她去,她高兴的换了衣服,叫上司机,开心出门。
冬天的寒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但是街上已经是春意盎然,漂亮的春装,让陆婉眼花缭乱,她必欢喜的不能自己。
莫名的快乐。
车子缓缓行驶,陆婉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司机说着话,聊天气,聊吓人的沈若书。
总之,一切都很好。
红灯。
陆婉低头摸着肚子对孩子说话
“看春天好不好?过阵子就会有很多漂亮的花,红的,黄的,粉的……妈妈和爸爸就在春天认识的,过了春天就是夏天,妈妈和卫宸伯伯是在夏天认识的,妈妈和……”她声音低了些,依旧是开心愉悦的
“妈妈和顾伯伯也是在夏天认识的。”
那天,他脾气不好,一脸怒意,推开她的房门……
那天他和她在楼下相逢,他一脸戏虐……
那天他得意的说,原来你也是女人啊……
还有那么多次,他总像天使一样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带她回家……
画面起伏,她眼眶酸涩,直到绿灯亮起。
她抬眼一看,方知,这条街道是那么熟悉。
她曾经站在街口,看着顾凉羽远远的朝她招手,大雨过后,路上一汪一汪的水,她跳着过去,跳到最后一步,一下子没有站稳,结结实实的摔在他怀里。
他笑着抱着她,放进车里……就在那个地方。
她转头看,却是一辆出租车,疾驰而去。
人生,人生总是有那么多的际遇。
莫名遇见,给你开心快乐,然后幽然消失,只留下满心惆怅。
天气微寒,空气清新,阳光灿烂。
她打开车窗,微微笑,继续没心没肺道
“顾凉羽个混蛋,我找不到你,你就不知道给我个信怎么着?不知道你那里天气暖和没?”
出租车里的男人,此刻心突然一阵疼,闭着眼睛不敢看向车窗外,他帽檐压的极低,突然明白了古人物是人非的感慨。
如今,街道依旧,车来人往,可是,那个快乐的一跳一跳过马路的陆婉已经不见。
春天了。
却只落得,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陆婉,陆婉。
他心口闷痛,眼角湿润。
右手捏的是那张照片。
好调皮的一只手捏着他的脸。
那笑容……是如此美好。
第二十三章
想起旧事,心情未免低落,车子还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晃来晃去,司机就接到电话。
挂了电话对陆婉说
“沈先生说,让我们快点回去。”
陆婉本来就没有了玩的兴致,听他这么一说也只是点头应承。
回了家,见沈若书正在小花园旁边焦急的转来转去,手里捏着一支烟,很久不见他抽烟了。
见陆婉回来,神情猛然松懈道
“你怎么自己出去了。”
陆婉撇撇嘴巴
“你又没时间陪我,我在家里好闷。”
显而易见的委屈。
沈若书心疼的捏捏她微微浮肿的脸颊,安慰道
“等过了这段时间,你想去那里,我都带你去。”
“还要过段时间!等到那时候,有个小家伙你让我去那里?”
听见这句话,沈若书仿佛很高兴,但也只是笑了笑,便没再说话。
4月,电视台又开始播放顾凉羽的通缉令。
陆婉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播音员面无表情的介绍他的生平简介,身高,年龄,相貌,甚至体重,突然觉得陌生,这一切,仿佛都是从别外一个世界传来的,陌生,却重重的撞击着她平静了好久的心脏,此刻,她耳朵里只有播音员的名字,什么都听不见,整个人傻愣愣的。
沈若书上前一步,从她手里拿过遥控器,脸色清冷,不冷不热的道
“少看这些东西。”
陆婉这才回过神。
吃饭的时候,气氛显得尤为沉默。
等到快吃完的时候,她才闷闷开口
“沈若书,你真的不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沈若书夹了菜直接塞进她嘴里,声音不再那么的平和道
“吃你的饭。”
近来,他似乎有些烦燥。
夜里睡不踏实,沉默寡言。
经常半夜还听见他打电话,声音压的极低。
或者干脆躲在上书房里。
陆婉越来越疑惑,而她似乎也隐隐的觉察到也许会发生什么。
但那种感觉总是时而强烈,时而微弱,总也找不到要领。
她知道自己问的再多,只要他不愿意说,也撬不开他的嘴。
只好放弃。
晚上睡觉的时候又听见他打电话。
她费力的起身,臃肿的身子还没走两步,他就折回身。
她原想着一下子扑回床上,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却被他冷着一张脸,揪住衣领道
“笨熊似的还到处跑。”
说完轻轻的将她抱起,放在床上。
她和他和衣而睡。
窗帘半拉开,难得有月光洒进来,虽然有些清冷。
这么平和的气氛,陆婉却觉察出来不安,果然沉默了一会,沈若书道
“弯弯,你出国待产好不好?”
陆婉撇嘴不满意的道
“我不去,我生个孩子干嘛要跑国外去?”转念一想又问
“沈若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若书很是淡然,拍着她的大肚皮道
“我犯得着骗一个笨蛋吗?”
陆婉开口想骂,却被他死死的堵住嘴巴。
呜呜了几声,便完全沦陷。
沈若书好久没这样了,那个吻温柔缠绵。
陆婉被他弄的动了情,可是,沈若书却只是轻轻的咬了咬她的耳垂道
“儿子,会现来抗议的。”
听见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陆婉甜甜入睡。
他总是那么善于控制自己。而她却总是那么容易沦陷。
对沈若书从爱到厌恶,从厌恶到喜欢。
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果真是个笨女人。
笨就笨吧,也许笨一点才好。
她想。
沈若书果真很想把她送出国,可是医生说孕妇特别是陆婉这个样子的孕妇,坐飞机还是很有危险性的,沈若书当即噤声,不再说话。
从医院回来的一路上都显得心事重重。
好脑子真的很笨,到底猜不出来发生了什么。
但是,只消她当时肯废些脑子猜一猜就不难猜出的。
顾凉羽走为什么都不愿意跟她说一声,当时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他难道不担心吗?
沈若书为何根本就不愿意她知道顾凉羽的下落?
为何他总是希望她远离这里?不让她上街,不让她一个人出去,甚至,从枪伤到出院那次,电话号码都给她换了,不让用了?
这些,她为什么没有想到?
陆婉的身子越来越不方便,沈家的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刘妈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
她无奈的笑
“没事,真不用跟着我,我自己能走,会小心。”
刘妈总是很谨慎的道
“还是小心点好,要是出了岔子,先生可饶不了我。”
沈先生对沈太太的好,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刘妈也暗自高兴,嘴巴一时间不注意,又开始唠叨许多事情,每一句都是以沈先生可真会心疼人结束。
陆婉听的多了,只能微微一笑,撒娇似的拽着她的胳膊摇晃
“好了,刘妈,好了,我都知道了啦。”
刘妈朗声笑着,扶她坐下,道
“那您好好坐着,我去做饭。”
陆婉点头答应,随手翻开桌上的报纸和杂志。
杂志里面的育儿章节,被用蓝色的笔标画的清清楚楚。
后面还有类似读书笔记的东西。
陆婉看了不禁莞尔,沈若书果真很紧张,为了第一次做爸爸看来做了不少功课,下了不少功夫。
下午。
她又想出去散散心了,沈若书劝说了好久,拗不过她,只好亲自来接她,这次韩正也在。
一脸严肃,陆婉看着他脸上被指甲划伤的两道血痕,在韩正一本正经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忍住笑意,小声问沈若书
“他怎么了?”
沈若书淡淡的道
“被母老虎挠了。”
韩正听见,干咳一声,声音严肃无比问
“太太去哪里?”
陆婉想去的地方沈若书闲人多嘈杂,不让去,他选的地方都是那么的无聊,没意思。
两人总是这样,从一开始高高兴兴的出门,到后来的火药味十足。
当然……最后总是他迁就她。
陆婉很得意的下了车子,看了看商场。
好久没有买东西了,心里痒的厉害,一下车,就一脸的兴奋劲,那样子仿佛许久不曾放风,突然重回花花世界的犯人一样,如果不是身子太重,怕是一蹦一跳的就跑进去了,她一脸轻松兴奋,沈若书却吓得不轻。
连忙抓住她胳膊,叮嘱
“小心,小心点。”
八个月的身孕,她低头已经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看见什么漂亮东西,只能是满脸沮丧,沈若书倒是嘴巴甜了一回,看着她不高兴的一张小脸,也不知道是假意还是真心,他说
“你穿什么都好看。”
陆婉眉毛挑了挑,问
“真的?”
沈若书得意的笑,素来沉稳的脸上笑意连连,回身看了自三步开外面无表情的韩正又伏在她耳边低声道
“不穿更好看。”
陆婉回头不恶狠狠的瞪他一眼,长长的指甲掐住他的手,骂到
“臭不要脸!”
低级趣味!什么话题,他都能往那个方面想。
去了趟商场,陆婉才明白什么叫没事找不痛快,看着镜子里臃肿到不行的自己,她突然沮丧的厉害,垂头丧气的往外走,心情莫名的低落。
还没有出商场门,就被韩正挡住了去路。
他看了看陆婉身后的沈若书,谨慎的叫了声
“大哥。”
韩正一向是叫沈若书沈先生的,莫名的叫了声大哥,让陆婉恍惚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见两个交换了下眼神,沈若书就拉着她要往回走
陆婉不明所以,被他半环住边走边问
“怎么了,不是要回家吗?我不逛了。”
沈若书道
“我们去吃晚饭吧”
陆婉看看时间
“才三点钟,吃什么晚饭。”
第二十四章
四月,墓地。
顾凉羽站在墓前,缓缓的摘下眼镜和帽子。
露出了略显瘦削的脸庞。
身子微微蹲下,骨节分明的大手,触上凉凉的墓碑。
墓碑上写:爱妻陆婉之墓。
卒于某年某月。
立碑人:沈若书。
他指尖摁住陆婉两个字不懂,心里一阵抽痛。
眼眶微红。
多久了……那第满脸笑容的小脸还在他眼前来回晃悠。
走路时,吃饭时,喝水时,醒着时,梦里时,她的影子无处不在。
在国外的这段日子,他没日没夜的想她,想的心肺抽痛……
日子是那么长,他的思念是那么深。
如何熬的过去。
还记得,那夜飘着蒙蒙细雨,他躲在医院外头,远远的看见陆婉被从病房里推出来。
她蒙着白布,布上有血迹,她身子小小。被人推的越来越远。
他挣扎着想要扑上前去,却被韩正几个人狠狠的按在地上。
附近就有警察,他知道。
他被按在地上,头拼命的上昂着,冲着她离开的方向。
可是,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绝望在那一刻占据了他的世界。
第四天
他跪在了她的坟前,异常冷静的说
“我给你报仇了。”
他杀了陈志国,至于阿城,只要他还有时间,就一定可以解决掉,他想。
可是,站在身后的沈若书说
“你以为这样她会高兴吗?”
他的声音僵冷,他却当没听见一样,只盯着碑上的陆婉两字发呆。
他还记得她站在自己脚尖跳舞的娇憨模样,还记得她j计得逞时的得间模样。
“你想知道她走之前说了些什么吗?”沈若书不紧不慢的问
顾凉羽身子一僵,缓缓回头,站起身,揪住沈若书的领子问
“她说了什么?”
沈若书缓缓掀开他的手,面色平静,似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清。
他盯着顾凉羽道
“她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不要做傻事。我希望……”
顾凉羽本来有些木然的眼睛,突然如同被激怒的狮子一样,猛的重新揪住沈若书的衣领,声音冷厉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你不是说把她交给你,你能让她平安无事吗?你不是说自己有能耐看好她吗?你他妈的怎么看的!”
话刚落音,沈若书的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蒙蒙细雨,地面到处是泥泞。
韩正几个人远远的看见这边的情况,拔腿跑过来,走到跟前,几个人不由分说的架住还要动手的顾凉羽。
沈若书推开韩正要搀扶的手,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了变化。
他在微笑,恶毒无比。
他隔着顾凉羽对着他身后的墓碑说
“看见了吧,我说我根本管不了他。”
说着拍了拍手上的泥,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对另外几个人使了使眼色,顾凉羽被放开。
神情却瞬间萎麾。
沈若书又笑了,这笑容是冷漠淡然的,他绕过众的跋步走到陆婉墓前,半蹲下来,温柔的伸手触摸那几个字,来来回回,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良久,才抬头,看远处天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地,无奈而凄凉,他说
“顾凉羽,我敬你敢作敢为真汉子,也希望弯弯能走的安心。所以才把这些话说给你听。弯弯说,你不好好活着,她列不瞑目。”他叹口气转回身来看着表情悲伤的顾凉羽接着道
“你的命是她拿命换来的,所以,活不活,要不要的不由你。”
“陈志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再说什么,至于阿城”他顿了顿“你不着你动手,弯弯爱谁我不知道,但,不是你一个在意她。”
“她还说什么?”顾凉羽的声音有些暗哑低沉
沈若书沉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要擒在嘴里点燃,递给顾凉羽,又点燃一根看着冒起的青烟,狠狠的吸了一口道
“就说了这些,没来得及说其它的。”
顾凉羽捏着烟的手抖了抖,最终还是把烟擒在嘴里,眉毛紧皱,眼眶发红。
像受了伤无处躲藏的野兽。
鲜血淋漓,满心伤痛。
却无再愈合之日。
韩正见状带着众人离开。
雨停,天空突然湛蓝的不可思议,两个男人站在空旷的墓地里,相顾无言。
良久,沈若书开口说话。
“最近,各处的人都在找你,风起也紧,一时半会的恐怕出不去,我托了老关系,你先到他那里躲一阵,过了这段时间,我送你走。”
顾凉羽没有说话,眯着眼睛,抬着看天,接着掐灭烟头,看了一眼墓碑转身离开。
沈若书心里松开了些,长舒一口气。
看样子,他是同意了。
不久后,他送顾凉羽出国。
中间曲折自然不需明说。
警察来了不下一次,外界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
都知道他跟陈志国不和,难免有人想陈志国的死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沈若书也不恼,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悠闲却又紧致的跟各路人马打着哈哈,轻的三言两语打发走了,重的周旋几日,任谁怀疑,却没有一个人能抓住他的把柄。
风声过了。日子继续。
偶尔心烦,但谁的日子总是顺顺当当的?
风声松开了些,阿城就找上门来
沈若书看着他的架势,笑道
“怎么?怕他突然回来给你一刀。”
阿城也笑
“沈先生就不怕他也给你一刀。如果您不想出让沈太太诈死的招,怕顾凉羽也不会一怒之下去杀了陈志国。”
“这不是你希望发生的吗?你不正希望,他杀了陈志国,替你除掉挡路的石头吗?阿城,小小年纪一箭双雕的招都能想起来?不错,比我当年厉害多了。”
阿城抱拳
“过奖,过奖。”
“我没猜错的话,那一枪本来是可以一枪让弯弯致命的,可是你临时推开了打枪的那人,目的就是想让我出此下策,骗顾凉羽。然后引得顾凉羽杀了陈志国,这样
顾凉羽也就没有出头之日……”
沈若书端起茶,样子坦然,声音平各,两人都微笑着,在外人看来仿佛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喝茶,谈天,交心,置腹。
一切都那么美好。
阿城笑了笑
“沈先生果然聪明过人,全被你猜中了,只是既然明白这些,为何还要……”
沈若书泯了口茶,不由赞叹
“极品碧螺春。”接着又说“不是有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这一句话吗?这正是我需要的契机而已。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举报顾凉羽的所在?还协助我一起把他送走?”
阿城看了看窗外,神色有些黯淡,但是很快的便回过神道
“如果我举报了,您同意吗?”
顾凉羽如果真死了,陆婉这辈子的心结怕是再也解不开。他当然不能同意,也只有送他出去这一招,虽然就像心头的毒瘤一般,但也是无奈之举。
阿城帮他隐瞒弯弯还活着的信息,帮顾凉羽早些出去,而他呢,在有人不满阿城接手陈志国的位置时,出面只消拍拍阿城肩膀,便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这是什么?
狼狈为j?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茶馆里出来,一个朝东一个朝西,分手前,双手紧握,沈若书道
“合作愉快。”
阿城道
“多谢成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