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钓囧女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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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而来的玄伊已经拉了五戒退回到月门之外。院中只剩下两人。

    清浅池边满树石榴花开,绿叶茵茵衬得红花艳艳,笑靥嫣嫣。徐徐清风拂过,看似无痕,也吹皱了池水,吹迷了满园粉玉牡丹。

    天光浮影,花簇草青,间或蜂蝶起舞鹂鸟鸣……万物皆成背景,身外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就为拥有这一刻的彼此。

    “三弟好兴致!”两人的沉醉突然被煞风景的一声唤打断。看向那月门边,一位锦衣玉袍面容富态的公子,负手而立,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这位是?”

    “这是内子。”萧今墨面色一正,接口答道。菲儿一听得这句喜得心花怒放,暗中抓紧他的手摇了摇。萧今墨侧头又对她笑了笑,“菲儿,这便是羽明大皇子君千漓。”

    菲儿出于礼貌,福了一福。

    “哦?”君千漓已走到近旁,他用迷蒙的目光在菲儿脸上溜过一圈,仿佛恍然,又语重心长道,“三弟,我象你这般年纪时也爱玩,可从未乱说过话。不是大哥多嘴,以你的人才,这沛京之中什么女人不能到手,何需用这些言语来诓人?小心一拍两散时徒生麻烦,谨记啊谨记。”

    他本也生得俊美,眉眼出众,却偏偏姿态低俗,这一番话又说得如此难听,菲儿觉得心中很是不快,张口就要顶回去,却被墨墨暗中拉了拉,于是轻哼了一声,转头别开。

    萧今墨不动声色地捏紧菲儿的手,扬声岔开话题道:“大皇子,今墨虽借居于你所赐府邸,却也不该失却礼数,待你入内还未有相迎真乃今墨的不是!”

    “哪里哪里,是我没有让他们通传,”君千漓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菲儿的脸,闻言便涎笑道,“方才听说有位女子进了这府里,我便过来瞧瞧,却原来是,是……呵呵,呵呵呵呵。”

    菲儿厌恶地往萧今墨背后闪了闪。

    “大皇子对今墨可真是关怀备至,只是不知前日提到的那件计划,你考虑得如何?”萧今墨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看向菲儿的视线。

    “不急不急,甘师爷说不急,我就不急,三弟更不用着急,”君千漓收回视线讪笑两下,绕过萧今墨走到亭中坐下,伸手从桌上果盘中掰了一支香蕉剥开咬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甘师爷说,君千汐好像从周尧一个叫曲山寨的地方得了些东西,待他想法打探清楚后,我们再动手不迟。”

    “我倒认为夜长梦多,早日探明,大皇子的地位也可早日稳固。他们查他们的,我们查我们的。”萧今墨皱眉,将菲儿的手放开在她臂上拍了拍,“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已经对君千漓反感异常,菲儿正是不想待在这里。听得这话,她眨眨眼对墨墨笑了笑就转身往门外走去。他们说的话,听不懂,也没有兴趣听。

    “不怕,甘师爷告诉我说,你手里的东西也很关键,他君千汐少了这一茬,绝对不可能抢在我们前头,”君千漓又咬了一口香蕉,挑起眼帘,目光又在菲儿离开的背影上转了转,而后看着萧今墨含混地问道,“事成之后,三弟,你有何打算?”

    “今墨自知还在永乐时就全靠大皇子保全,此番能安然抵达沛京也有赖大皇子护佑。要安生先立命,今后若能得良田数倾府邸一处安度余生便已满足,再无其他念想。”萧今墨低眉顺眼。

    “好,好,不错,三弟真是识得时务。”打量了一会儿,君千漓哈哈大笑,将手中的半截香蕉往石桌上一拍,“只要你尽心帮助大哥,房屋良田珠宝美女,以后都少不了你的!”

    萧今墨点头称是。

    “我昨日向父皇提起你已痊愈,他让你明日进宫去一趟,他想见见你。另外,花家那老不死的今天又借着探女的由头进过宫,甘师爷让我转告你,万事要多个心眼可别随口应承。”君千漓重新剥开一支香蕉咬了一口,突又哑声笑了笑,“不过那老不死的表孙女,就是昨天来看你的那个,可真是个美人哟!”

    五十一先找谁

    月门外,庭院里也是花团锦簇,满目姹紫嫣红,招惹得蝶舞翩跹。绮艳从中,几树银杏郁郁葱葱,绿冠如云。玄伊抱臂立于银杏荫翳下,与君千漓的侍从不时两两冷眼对望,而后又各自远远望向院内亭中那两人。

    五戒一个人蹲在近处的院墙脚下,目光涣散看着草丛发呆。

    菲儿缓步走了出来,对着玄伊点头示意,便去到五戒跟前,可五戒却不理不睬只管拨弄着地上的草尖。她便在那光头上拍了拍。

    “干什么?”五戒很是受惊,猛地一下跳起来,差点碰到菲儿的下巴。

    “我找你说话!怎么这样大的反应?”菲儿反应及时往后退了一步,以手抚胸怪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五戒连忙摇头,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姐姐,我,我想回大悟寺去。”

    “你生病啦?”菲儿惊呼,伸手就要去摸他的额头,“可怜的娃,发烧了吗?”

    “我没有发烧,就是想回去。”五戒避开她的手。

    “那才怪!你不是怎样都要缠着我跟着我吗,你不是还没有……现在怎么突然要说回去的话?”菲儿忍了忍,硬是把那个已经让她腻味了很久的词咽回到肚子里。

    “我,”五戒的脸突然红了红,语音含混道,“很久没见到住持了,不知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你悟了师叔说过,叫你不要回去,当时你难道没有听见?一定是四藏法师交待的,你还回去干什么?”菲儿有些着急,心头油然而生的焦躁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舍不得让这个活宝离开。

    被她这一说,五戒的眼神一下集中起来,“这就好奇怪。住持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一定是寺里出了什么事情,我应该回去看看。”

    “你这个木瓜!有什么好奇怪的?”菲儿急忙反驳,“他觉得你可以不用当和尚啦……噢,对了,我想起来了,你那天慌慌张张跑回来后就开始不对劲,我都还没来得及问。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没什么……”五戒连忙摇头,呐呐地搪塞着,转身往玄伊方向跑。

    直觉告诉菲儿,这木瓜一定有东西瞒着自己。她一把就拉住了五戒,逼问道:“一定是有事,不然你为何那般慌张?!”

    就在这时,君千漓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正往外走来,“好好好,三弟,我俩先说到这里,明日我再来接你进宫。”

    这话音刚落,他和萧今墨便一同出现在月门门口。墨墨一眼看见了菲儿,便向她伸出了手。

    “这是在羽明又不是周尧,离开那么远,你想回去也没门!”菲儿见状松开五戒抛下一句,就急忙奔了过去。

    “对呀,这是在羽明,不是在周尧……”五戒喃喃回味道,仿佛有些释然。日光夕照下,那原本应该反光的头顶上现出一层细细的金色绒毛,柔和了轮廓。昔日的光头,这段时间赶路中没有打理,已生出了浅浅的发茬。

    另外一边,萧今墨笑看着菲儿跑近,伸手就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然后回头对君千漓道:“大皇子,今墨这就携内子送你一程。”

    “三弟呀,你怎么始终这般见外?”君千漓笑吟吟地瞄着菲儿咧了咧嘴,又转头对萧今墨叹道,“你就唤我一声大哥,也不用显得如此生分不是?”

    “今墨只是市井出身,怎敢随便攀附?还恐被隔墙听去,反纡了大皇子的尊贵。”萧今墨一脸惶然,摆了摆手。

    “谁敢嚼这样的舌根?”君千漓立刻拉下了脸,“也罢,等明日见过父皇后,便就可名正言顺堵了他们的口!”

    萧今墨点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边说边走便来到大门口。那里停着一辆嵌玉镶珠的宝蓝色马车。

    暮色已沉,深橘霞霭下,檐牙碧瓦都似蒙上薄雾,看上去分外柔和。萧今墨随意往那马车前一站,数缕如墨发丝在晚风拂动下飘绕,和着唇边一抹浅笑,渲染出他的清俊洒脱。他轻轻摆动的衣袂本为白色,却被霞光浸透,竟幻出几分橘色彩影翩舞在那余晖中。

    君千漓登上马车前再次看了看站在门内的菲儿,然后凑近萧今墨耳边低声道,“三弟,你找的这女子还有那么点特别的味儿,如若某日玩得腻了,可交与为兄替你处理……哦呵呵呵——”

    他还未笑完便看到萧今墨的脸上突然一僵,连忙转过语气说道:“不过随便开开玩笑,三弟何必当真?人生得意需尽欢呀。”言毕,他拱手抬腿就钻近车里,坐定后神色略变了变,在马车的摇晃中撇嘴低声恨道,“给点颜色你就开染坊,居然还跟我摆谱!若不是看在你手上有那东西,我还就把你送给君千汐倒腾,让你哭都来不及!”

    微泛红光的铜狮旁,萧今墨淡然看着远去的马车,抿唇闭了闭眼回身便望向菲儿笑道:“馋猫,肚子饿了没有?”

    “你才是馋猫!”菲儿立刻回击,又笑着跑出来拉了他的衣袖,“晚上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还说不馋?看了就知道,走去叫上他们一道。”萧今墨刮了刮她的鼻梁,揽着她就往府内走去。

    及至华灯初上,月儿也弯弯,苍幕之中繁星点点,星光倒映在正院小池中如同碎钻。正屋旁有横斜的石榴花枝,偶尔一只晚归的鸟在其上稍作停歇,那枝叶便扑簌簌晃动起来,轻摇下数朵开过了的花。

    房门口,萧今墨仰头望了一会儿星空,回身踱到案前放下手头书籍,捉笔几下画出一幅墨鹊闹梅,又在边上提了两行小字。他刚将画略略举起欲吹干墨迹,一名模样伶俐的侍女便从外面托了枇杷果盘入内放在桌上。

    “你的兴致可真好,天色这么晚了还作画?”菲儿这时也刚好从外面进来。

    吃饭时她见五戒还是有些心不在焉,方才便特地跑去他房里坐了坐。虽然那家伙仍然咬死不透口风,不过也应承下会暂居此处,她才放心地走了回来。本来路上还思考着小木瓜是不是偷吃了肉偷喝了酒的问题,抬头一见墨墨,便停下了那些思量只笑着就迈了进屋。

    “公子,灵忆这就去为韩姑娘整理客房。”桌边那侍女这时乖巧地说了一句。

    “啊!?”菲儿正走向萧今墨,听了这话轻呼一声。

    “不用。”与此同时,萧今墨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那名唤灵忆的侍女稍有些吃惊,她眼波流转,看了看萧今墨,再看了看菲儿,又看了看萧今墨,埋下头福了福道:“那,灵忆告退。”

    “好的,替我把门带上。”萧今墨笑着应了一声,便转向菲儿,下颌朝桌上果盘努了努,很随意地说,“刚送来的枇杷,你剥两个来尝尝。”

    菲儿本来正抿嘴贼笑,待看到那黄澄澄大枇杷,一下笑得更加欢畅,扑过去几乎把脸埋到了枇杷上,双手齐动连剥带吃手口不停,不出一刻钟居然就消灭掉了一整盘。待她心满意足流汤滴水地抬起头,才看见萧今墨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她问:“干什么?”

    “是叫你剥两个给我尝尝。”隐忍不满的墨墨。

    “已经没了,真好吃,”菲儿却很是得意,她把嘴一撇自行去木架处取水洗了手,再抽了一张巾帕擦拭,口里还不忘挤兑,“等我送到你嘴边?没门!想吃就自己动手,不然没得吃。”

    话音还未落,背后突然风动,她只觉腰上一紧,人就已凌空。她惊道:“你干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想吃就自己动手么?”萧今墨笑,“枇杷没吃到,换换口味吃总可以。”

    “什么吃不吃的?你几时学的这一套?整个一登徒子!”菲儿抛出个白眼,扭动着就挣了出来就要跑开。

    “这些还都不是你在那本书上留的注?要真成了登徒子也得赖你,”萧今墨一下又将她轻轻抱住,凑到其颈间深嗅,暧昧道,“其实我觉得你都讲得挺好,原本也就是吃。嗯,还有枇杷味呢,来,让我尝一下。”说着,他就贴在菲儿颊边浅吻了一下。

    ——再没有比这更囧,他居然还看自己乱写在那春宫图上的话!这下可真丑大了,这样算不算带坏了纯洁小朋友?

    为了缓解尴尬,菲儿又扭头别开,“还没跟你算账呢,我什么时候说过嫁你了?今天居然当着别人那样说,哼哼……”

    萧今墨闻言一下就抬起了头,密而长的睫毛如黑蝶振翅般扇开,清亮的眸子募然闪出别样光华,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涌出,嘴上却是戏谑的语气,“呵呵,我明白了,你是在逼婚!”

    “你走开!谁想嫁你?!”菲儿被他这调侃惹到羞恼,面上泛出一片红晕,使力就挣开了他的怀抱往书桌方向走去。她这一嗔一挣,却让萧今墨瞬间失神,眉头一挑又将她拉了回来,轻轻拥住,再次开口语气却认真了许多,“别走。回答我一个问题。”

    菲儿闻声哼了一下,他便接着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你的家人同时迷路了,你会先找谁?”

    ——他居然真的问我这怨妇题?

    诧异间,菲儿一抬头就看见对方明澈的眸子,宛如盛满美酒的碧潭,满溢着让自己沉醉的柔光,那柔光深处又闪动着期盼,对某个答案的期盼。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她心中的角落也募然生出感应,柔软,甘美,醉人的甜蜜。

    若换个时间问这问题,菲儿有无数种方式反唇相讥,可面对墨墨如此认真的问询,她就调侃不起来。何况,这个问题在那日梦后她真的有想过。

    所以她抿嘴笑了笑,转过身来伸手环上他的颈项,歪头看着那清亮瞳仁中的自己,唇角勾了勾便凑过去在墨墨颊边亲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顺着自己原本的思路说道:“我知道他们不在这个空间,我虽然很想却又见不到。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跟他们在一起还同时迷了路,我当然是先找他们……”

    五十二梅开二度

    亲情向左爱情向右时,你该怎样选择?犹豫不决?两不舍弃?还是果断择一?对于这个问题,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有不同的选择和不同的处理方式。所以那怨妇题的回答,也有很多版本满天飞。

    亲情犹如那潺潺溪流,绵长细泽滋润一生,爱情却如那灿烂的夏花,不可预料又最刻骨铭心。当两者必须分出先后,又是孰先孰后?

    其实所谓选择有时也就是那一刻的决定,只不过因为无法后退,那一刻的决定便也就这样定了下来。所以,也许不到真的面对,谁也不知会如何选择,或者就算真的面对,也不一定就知道该如何选择。

    菲儿那天夜里睡不着,无聊中也曾经琢磨过梦中墨墨提出来的这个问题,而她所做的就是从记忆中的众多版本里,挑了一个自己认为最说得过去的——先保证父母平安,然后与爱人患难与共。

    所以,她想告诉墨墨的是:先找他们,然后再找你,最后无论如何也要和你在一起。

    只是,这答案的后半段也确实很狗血,真要说出口时菲儿只觉心中甚是别扭。所以她在说了前半句后便打起了结,看定萧今墨眼眸忽闪,面上突就红了一团。那似调皮似赧然似犹豫的神情落入萧今墨眼中,清澈的碧潭中飘过一抹阴黯,瞬间又恢复明亮。他伸手捧住她的脸,仍然在笑,说话的声音很轻,“好了,不要再说了。”

    “我就知道,其实不用我讲出来你都会明白的!”菲儿也笑了起来,那么肉麻的话不用说出口他便明了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一贯以来,无论自己想什么墨墨都能一眼看穿,所以她不认为这次会是个例外。

    可她没料到的是,这次偏偏是墨墨唯一的一次不确定。他不让菲儿说完,并不是真的知道了下文,而是他认为,无论菲儿怎样说自己仍然不能确定。口头的承诺,当初那人也对母亲说得斩钉截铁,而后,此时还是不能代表彼时。

    所以他不想再听下去,也不想逼她做选择。于是,正打算做的那件事也暂时封在了肚中,就等成了以后再说,或者,永远都不说。

    望着她面上募然绽出的明媚,萧今墨的唇含蓄地抿了抿,便俯下贴上她的。菲儿于是闭上了双眼,收紧挂在他颈间的手臂,突然又想到,“你怎么突然这样问?”

    她的问题让萧今墨顿了顿,泛着薄荷淡香的唇蜻蜓点水般在菲儿唇上掠过,他便抬起头,笑了笑说,“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被好奇吸引,菲儿睁开眼轻快地问了一句。

    萧今墨放开她,悠然走到案前拿起他刚描好的那幅画,“你看这画。本来这院子里幽静雅致,你一来便如同鹊鸟般喳喳不停,我可是深有所感……”

    “好啊!你!将我比作鹊鸟?!”菲儿佯作生气,几步就冲过去夺了那画,三两下折好塞进怀里,“没收!”

    “你老是如此毛躁,墨迹还未干,哎,都不仔细看看。”萧今墨看着她的动作,皱眉。

    “墨迹已经干了,我知道。这画在我这里又跑不掉,等天明再看。现在已经很晚了噢。”好奇一熄火,别的想法就占了上风,菲儿一下环住他的腰把自己贴了上去,仰头凝望着他的唇,坏坏地笑着。

    萧今墨也回望着她,清俊面庞在烛火的摇曳中忽明忽暗,明亮的眸子也跟着忽深邃忽迷蒙。他仿佛思考了一下,很快便笑着刮了刮她的鼻梁,“你这个样子总是让我很想欺负一下。”……让我欲想尽一切办法留下。

    “我本来也觉得不能老受你欺负,可就已经成了这样,好像都被你欺负惯了呢。再怎样我也只能认栽,”菲儿畅快地说完,将自己的鼻头附在他怀里深深吸气,又蹭了蹭,“偏偏就是喜欢这个味道。”

    萧今墨闻言,笑意一下便达到眼底。贴近的躯体,带着吸引着对方的气息,撩动彼此的情弦。菲儿用自己的唇在他胸前摩挲,手隔着衣衫描绘着他的曲线,不时暧昧地圈点。

    火花很快点燃。上方的人影略弯,手略捧起她的脸,炙热的唇就挨了上来。温湿的唇瓣一相对,更多的激|情便从胸中涌出。菲儿感觉自己的唇完全被含住,他在一点点的吮一点点地舔舐,“我也喜欢这个味道,从一开始,就喜欢。”这是他语音含混的表达。

    热吻逐渐加深,并且开始扩散,由眉及眼从脸颊到颈弯,一路往下。自然而然,演变至床榻之间。

    在床上翻滚了一下,菲儿试图压住墨墨,“这么多天,有没有想我?”

    “你说呢?”萧今墨将她的手制住,一下就覆到了她身上,躬身俯首埋到她胸前。

    “到底想不想?不说就不许动。”居然是这么没有内涵又狡猾的回答,菲儿没好气地扭动,抽回被他捏住的手要推开他。

    “想……”简单的一个字后,萧今墨再次捉牢她的手,直接用另外一只手撩开了她的衣襟。激|情便灵活地游走在寸寸肌肤之上。酥麻感顿生,菲儿嗯了一声,滚烫着双颊再次挣出自己的手,这番却是去松开他身前的系带,一边喘气一边挑逗着说,“想什么?”

    “想欺负你。”萧今墨抬头眉眼含着雾气,往上一凑便含住了她的唇瓣,很快挑开齿关,唇舌纠缠。双方的手都交错在对方身上摩挲,感受着彼此的温暖和战栗。呼吸很快粗重起来,周遭的温度也不停高升。不知何时,衣衫已尽褪,毫无遮挡的两人咫尺贴近。

    这是归属,也是幸福,当他轻呼一声挺身而入时,外面的夜色都已浓郁成一团,驱不散,化不开。最原始的节律中,欢愉是相互交融的交点,十指相扣心手相印,喃喃细语都带上了哑声的气喘。

    久别重逢的温存犹如排山倒海,双方皆是倾尽思念,竭力缠绵。到萧今墨从菲儿身上退出时,两人都已汗湿。

    他用一只手揽过菲儿,将她柔软的身体搂抱入怀,另一只手在她发丝上轻抚,软声说道:“觉得怎么样?”

    “嗯。”菲儿反而有些不好启齿,伸手拉下他停在发间的手掌贴在唇上摩挲以掩饰自己的局促。这人真是比我还不含蓄。

    “这段时间你是怎样过的?”萧今墨笑着看她这些小动作。晚饭的时间已全部被菲儿占用来问自己的经历,他还不知怀里的人掉下山崖后又是怎样的遭遇。

    “我和小五掉下去后刚巧被大悟寺的悟了法师搭救,落在一个小平台上。你可不要告诉别人。”虽然悟了叮嘱过不要对别人讲他的行踪,可她并没有把墨墨当作‘别人’。

    “悟了法师?”萧今墨追问了一声。

    “嗯,”菲儿点点头,继续说道,“然后我们两个就被封将军带回了阳郡。说起来,封将军突地变得好奇怪,他居然对我,他居然让我,他居然跟我说……”菲儿居然了几下,愣没想好封柒那件事该怎么表达。

    萧今墨却募然使力抱紧了她,“你怎么说?”

    ——果然不需要我全部说出来他就会明白,真是省事啊。菲儿出了口气,用手指去搅动他的发丝,轻松道:“我让他别再来烦我,然后就直接跑掉,再然后就遇见了玄伊,再然后就到了这里。看见你恢复得这么好,真好。”

    下一刻,她的下颌便被挑起。一抬眼帘,她便看到近在咫尺的明净眼眸,满是让人眩晕的柔情,泛着要将自己溺进去的漩涡。带着薄荷味的气息再次逼近,双方的唇又挨在了一起。温柔的啜吸中,她感觉到对方的手又在自己身上撩拨,游走于所有的敏感地带。

    “你……”感觉到贴在腿上的他再度蓬勃的欲望,菲儿有些意外。奈何那样的爱抚确实让人沉醉,虽然她起初并没有多少想法,还是很快在他的手下情不自禁地扭动起来。

    纠缠了一会儿,萧今墨手臂略微使力便将菲儿翻至侧卧。他将胸腹都贴上菲儿的背部磨蹭,手绕到她胸前轻轻抚弄,用唇含着她的耳垂一边轻咬一边惑语:“我见那书上还有这种姿势,我们现在试试?”

    ——他真的被那春宫图给荼毒了啊啊啊啊!顺带连自己也遭了殃!

    菲儿哼哼了一声,还没有来得及有别的表示,他已经将腰一挺,就着这个姿势便再次进入她的体内。恰到好处的前戏,使得他的攻占非常顺利,一下就抵达了最深处。一紧一慢的抽送中,菲儿也再发不出任何拒绝或抱怨,能出口的声音都只是软软的呻吟,神智都已经被淹没在又一轮的狂潮中。

    不知是夜太长,还是思念太疯狂,还是因为才经历过一次发泄,菲儿感觉自己都几次纵上了云端,才终于感觉到对方的释放。彼时,她已筋疲力尽连抱怨都没有力气。萧今墨小心地撤回,拉过丝被盖好。舒臂将菲儿搂入怀中,他又从额到脸轻吻了几下,略有些汗湿的手在那身周温柔梭巡。歇过片刻,他用非常非常低哑的声音说:“我爱你!”

    “嗯,嗯……”也不知菲儿到底有没有听见,反正只是随口嗯了几声,往墨墨怀里拱了拱就陷入昏睡。

    “懒猪!”萧今墨笑嗔了一声,转头望向中堂。

    残烛已燃尽,暂余的那一星火苗跳了跳便彻底黯了下去。室内完全陷入黑暗,仅有一股月华透过窗缝落在地上,白白的一道,其边缘散开柔和淡泽,像是暗夜里鼓励人前行的希望。

    睡得沉沉的,连梦都没有做,菲儿一觉睡到大天亮,然后又被脸上的骤凉惊醒。睁开朦胧的眼,她看见萧今墨就立在床前,“就不让人好好睡一觉么?非得要用这种方式……”她埋怨了一句,翻身朝里准备又睡。

    “快起来,今天你和我要去见一个人。”萧今墨一伸手把她扒拉过来,拿了冷湿的巾帕又往她脸上敷,“这样才可以让你快点清醒。懒猪!”

    “谁懒?还不都怪你?”听见这话,菲儿一气就来了劲头,爬起来便往墨墨身上挂,“要见谁?”

    “去了便会知道。”萧今墨搂住她,示意她往桌边看,“等会儿试试那个,看喜欢吗?”

    看向新衣发出一声欢呼,菲儿立即用最快的时间收拾完毕。就见她,松松挽就的发髻上插了一只白玉簪,淡紫的织锦衫裙外披着玉色坎肩,露出领口和衫摆上的滚银绣花边,整个人简洁但不简陋,隐约透出一股华贵。

    果然是人靠衣装。

    再看萧今墨今天也换了一身袍服,雪白顺滑的衣料面上闪动着点点晶莹,那是碎珠镶嵌的白蝠花印。领畔有一串青绿色的猫眼珠,荧光流转,衬出他月弧般清亮的下颌线。

    “怎么这样正式,是不是要去什么人家赴宴?”菲儿看着心头欢喜,又扑过去挂在他脖子上。

    “馋猫,就知道吃。”萧今墨刮了刮她的鼻梁,“先吃早点。”

    桌上已经摆好各式精致的点心,两人连吃带打闹,嬉笑了一会儿后,突然听到院里传来君千漓那滴着口水的声音,“醉月妹妹,好巧啊!”

    “大皇子,确实很巧。花醉月虽然常常来这里,却很少碰见你。”正是那日客栈中那般的娇媚软语。

    ——花醉月!她当初将我们害成那样,如今倒成了熟客,而且进来还不用通报?菲儿瞟了萧今墨一眼,突然就敛了笑意。

    这时,就有一名小厮颠颠地跑到门口,“公子,大皇子和花家大小姐俱来拜会。”

    “羽明花家并不完全是经商,那花有缺之女还贵为皇贵妃。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萧今墨笑着捏捏她的手,简单解释了一句,就迎了出去,“大皇子,醉月姐姐,你们可真是巧,莫非是最近越来越心有灵犀了?”

    君千漓听了这话,咧嘴就笑开了,眼光止不住地往花醉月身上溜,“三弟这话说得……倒有那么几分理。”

    “今墨,你今日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花醉月连忙迎向萧今墨,看着他的目光中几分关切几分热切。

    “见过大皇子。醉月姐姐,早上好。”冷不丁地,菲儿就从屋里蹿了出来,倚在萧今墨臂侧,刚好挡开花醉月要靠上来的势头,“与我没来之前相比,我家今墨的气色今日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

    “果然是你来了。”花醉月的脸色猛然变白。君千漓在旁边抚掌乐道:“三弟,你可是昨夜……啊?哈哈哈哈——”

    他这一句虽没有说完,但也让在场其他三人猛愣了一愣。于是,院中有了片刻的寂静。

    “大皇子可是来接今墨进宫?”萧今墨最先打破尴尬。

    “对啊,是是,刚好。我们这就出发,外面的马车都已备好。”君千漓这才收回一直瞄着花醉月的视线,转身要往外行。

    萧今墨对菲儿笑了笑,拉起她的手,“菲儿,我们走。”

    另外两人闻言立刻侧头。君千漓很快道:“三弟真是……呵呵,那就随便,随便。”回身,他蹙着眉头转了转眼珠,片刻又赫然开朗。

    虽然一应大事都由师爷替自己拿主意,日常的细枝末节他还是比较清楚,比如父皇的脾性。富家公子常年在外风流快活的多了,父皇对此也并不着意,可若说到领女子进门那又是另外一回事。门当户对,那是如何都不能逾越的鸿沟。想当年自己不过一时兴起想讨沛京城郊一土财主家小姐进王府,都获了一顿斥责,称作没了皇室威仪。更何况这‘三弟’与一平民女子携手,还要将其带入皇宫?不过,他若真如此做了,对自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一则不讨父皇喜,二则,看来他对自己也没什么威胁。

    于是,他心里反觉得高兴。

    另外一边的花醉月也僵着脸想了想,跟着道:“正好,我今日正准备进宫去看看四姨,我们便一道也好作伴。”

    原以为花醉月说的一道好作伴是还想顺便揩墨墨的油,等到出了门后,菲儿才发现事情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五十三进宫

    在没有花醉月的情况下,菲儿原是可以与墨墨一同搭乘君千漓的马车。可现在花醉月也要前往,君千漓便很自然地让她去与花醉月同车。所以,所谓的作伴,是她与自己在路上作伴。

    一想到曾经被花醉月抓起来做成猪头人偶的经历,菲儿就很后怕。她可怜兮兮地望了墨墨一眼,见对方冲她宽慰性地点了点头,示意不用担心。转念又想到此刻自己和她都在明处,花醉月再有什么目的也不会公然下毒手,大不了就给自己点气受,菲儿这才硬着头皮上了她的车。

    果不其然,君千漓的马车前脚一走,原本还笑吟吟的花醉月立刻就换了一张脸,两柄眼刀冷嗖嗖地在她身上刮来刮去。菲儿只管埋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马蹄得得响起,马车跟着一颠一颠地颤起来。在对花醉月的无尽怨念中,菲儿想来想去便想到她当初被群狼追逐的狼狈样,顿时解气地噗嗤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立即惹到了对面的人。花醉月眯了眯眼便欺身过来,一把抓住菲儿的脉门,脸色募然变得阴狠,“韩菲儿,哼,你还真是不简单。”

    “什么?”菲儿装傻,往回收手。

    “别装了!告诉你,不管你是怎样迷惑住了今墨,我都有办法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马车颠簸中,花醉月将菲儿的手腕越捏越紧。

    “你想把我怎么样?”手被捏得发痛,菲儿突然担心她会就这样给自己下慢性毒药,很久很久以后才发作的那种。

    “其实,你不过也就这点能耐。”花醉月看着她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一把松开她自己坐去了对面,一幅胜利者的姿态,“我现在根本不屑对你动手,也没那个必要!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被这句话狠狠地刺激到,菲儿气往上冲,顾不得敌强我弱就揭竿而起,“是吗?那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在今墨那里,你什么都不是!”

    “你——,”花醉月面上一紧,复又捂嘴轻笑起来,“你这人看起来就傻,原来真是表里如一。”

    “你看起来倒很聪明,原来却是表里不如一!”菲儿反唇相讥。

    花醉月闻言猛地拉下脸,一挺腰坐得笔直。却刚好马车在这时大大的颠簸了一下,一个不提防又将她颠了又颠,模样稍有些狼狈。菲儿见状,故意嬉笑出声。

    对面的两道寒光跟着就扫了过来。花醉月恨恨地看着她,忍了一会儿又露出得意的神情,“随你怎么说,反正你也没几天好得意的日子过了。跟我比,你输定了!今墨他迟早是我的!到时任你用尽狐媚手段都无济于事。”

    “是吗?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比,”这番斗嘴,反而让菲儿越来越如鱼得水,几乎无所畏惧,“其实醉月姐姐当时在那绝壁下被人追击时,我还十分地担心。”

    “你——!”最想掩盖的经历被提及,花醉月一下急怒,狭窄的车厢中顿时杀气四起。

    刚好,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前面唤道:“小姐,到了。”菲儿连忙蹿下车往君千漓那辆宝蓝马车奔去,萧今墨刚好下车站定。

    “哇——,这就是羽明皇城?”上前挽了萧今墨的胳膊,她本欲向随后而至的花醉月示威的心思却被眼前的胜景引开了去。

    这也是她初次见到皇城。

    羽明的皇城傍山而建,三面环山,气势逶迤,黛色接雄伟,那明黄|色的琉璃瓦与清秀的林木交相辉映。皇城内,亭台楼阁错落分布,有的巧立于明媚日光下,有的掩藏于苍绿翠荫中。沿西面的山麓还建有一排穿梭游廊,象间隔于山间的虹带。

    从宫门到国君的长寿殿,本也是较长的一段路。菲儿不断东看西看,倒还没觉得怎么费时。

    及至长寿殿后园,就见松柏成荫,荫下满蹴紫花兰草,神秘的紫色花朵嵌在茂密绿叶之间,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园内有处凉亭,一个明黄身影懒懒靠在亭边软榻上,仿佛晒着太阳。

    那就是墨墨的父亲,羽明的国君——君其宣!走得越近,菲儿就越发紧张,丑媳妇就要见公公了么?她觉得心跳得嘭嘭地,面上开始发烫,手上却开始发凉,下意识要放慢脚步。萧今墨随即握紧了她的手,带着她快步走上前去。

    走得近了,菲儿渐渐能看清,软榻上那人面色腊黄,形容枯槁,虽然依稀能看出些残余的英俊,却是病态多过威仪。不过眉宇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地方,她觉得,是这人和墨墨的相似之处。

    “父皇!我们来了。”走在前面的君千漓已经恭恭敬敬唤出一声。萧今墨不动声色,菲儿于是也跟着不说也不动。

    “皇姨夫!”花醉月倒是娇滴滴地又唤了一声。

    软榻上那人这才挑眉睁开眼,朦胧的眸光先顺着花醉月的声音望去,蜡黄的面上扯出一个笑,“醉月也来了,来看花贵妃的吗?”

    “嗯。?br/>